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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谢尔曼·杨

[官方发布] 【全文完结】幻想终结之日~E.O.F~1.10正式连载版(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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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0: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一章 The train in the ecliptic plane (Ⅳ)

“我们就快到了!”
纳奎斯不是很喜欢套着这身沉重的动力盔甲,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套仓促量产的动力盔甲,现在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计划是这样,贝瑟芬尼一定会出现在魔理沙出现的地方,因此魔理沙所进行的实质上只是佯攻,甚至魔理沙的任务目标只是拖住贝瑟芬尼而已。
当然,如果魔理沙能够走运的干掉或者瘫痪贝瑟芬尼,那么她就会从西侧大厅进入地下,和纳奎斯在方舟的主通道汇合。
真正的找回爱丽丝的任务,实质上是落在进攻东侧大厅的四百三十名人类士兵的身上。
一把将被爆炸震倒在地上的队友拉起,三层的东侧大厅内已经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纳奎斯端着电磁步枪,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边不断地有队友被击中,飞溅的灰尘和鲜血不断地染上他的头盔,但是又飞快的被清洗掉。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所有的战术配合在过于狭小的空间内彻底失去了意义,被暗中加固过的小小地铁站就像一个绞肉机一样,十分钟内就吞噬了交战双方超过一千人的生命。
只是,纳奎斯最终还是顽强地突破了和他们一样顽强地朗伊尔的防守,整整四百三十人,最终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寥寥数人冲到了这间地下三层的工作间内。
纳奎斯摘掉因为连续近距离被直接命中而有点破损的头盔,露出漂亮的金色短发,他熟练地拉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锁柜,一拳杂碎锁柜后面的墙壁,扯动了一个暗藏在里面的把手,工作间的操作台飞快的开始变形,而后露出了藏在墙壁后面的楼梯。
“去吧,队长,代我们向爱丽丝大人问好。”
面对着持续涌来的朗伊尔增援部队,留守的最后一个中尉抹了一把满是鲜血的头盔,而后轻轻地一笑。
“放心,我们会炸毁这边的通道的。”
纳奎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连敬一个军礼的时间都没有,就转身冲入了地下通道之中。
因为纳奎斯知道,在这场游戏中,人类和那些路灯,长椅,或者垃圾桶,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人类之所以还在这座被充当斗兽场的城市中生存,仅仅因为他们不知道而已。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死了很多次,却又被神绮在重置世界的时候复活,他们更不可能知道,看似正常的生活,却根本没有未来。
为什么明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却要如同工具一样不断地循环着?
爱丽丝给了追随者们答案。
正如其名,追随者,从一开始追随的就是爱丽丝。
他们坚信着爱丽丝可以改变这一切,让这个世界真正的走向未来。
战斗的理由,仅此而已。

十分钟后。

“主轴线左侧17度,百分之十六功率,两秒!”
纳奎斯•诺维蹲在墙角后,用右手手腕上弹出的探头从墙角观察着拐角后面的状况,他不能让探头长时间在外,对方动力装甲的观测系统会精确地捕捉到这个微小的设备。
魔理沙没有回话,但是黑白的少女却用行动做出了回应,她深吸一口气,一个闪身从对面的墙角拐了出去!
一道金黄色的魔炮瞬间压过了满走廊闪烁的应急警报灯的红色光芒,过道中的两台动力装甲飞快地反应,有一台甚至已经射出了机炮的弹头。
但是在魔炮的高温中,即使是特种金属制成的反灵力实心弹头也被迅速地融化,紧接着就是动力装甲本身。
两秒整,金色的光芒瞬间消失,仅仅两秒的照射不可能将动力装甲摧毁,但是对方外壳上蒸腾出的热气和流淌了两秒又瞬间凝固的金属融水,已经足以让对方变成一堆废铁。
没等魔理沙的手放下,纳奎斯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绕过两堆阻挡道路的废铁,向着地下深处飞奔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贝瑟芬尼解决掉了?”
“大概吧,反正她暂时没办法来干扰我们……你的人呢?”
“全死了。”
纳奎斯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魔理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似乎是察觉了这点,纳奎斯紧接着开口。
“他们死得其所。”
“可是,终究还是死了不是吗?”
“人总是要做出选择的,牺牲自己,去改变一些东西,还是混混噩噩的活着,行尸走肉一样过完一生……没有谁对谁错,这只是人类必须要面临的选择。”
“选择……吗?”
纳奎斯的轻描淡写,让魔理沙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作出回答。
接下来的几百米,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敌人出现,终于,一扇蓝色的电子大门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是最后一扇防爆门,穿过那里就是‘方舟’——”
“咔嚓!”
纳奎斯的话语尚未说完的瞬间,两人右前方的天花板却突然碎裂,一个金属色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就闪到了两人面前!
纳奎斯本想把魔理沙推开,但是显然,魔理沙也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孔,一个上步前冲,用肉身迎上了对方手中的金属!
铛——
“纳奎斯!冲进去啊!”
魔理沙大吼一声,灵力光芒炸开,一脚将金属地面踩出一个凹陷,然后将对方硬生生地推开砸到了墙上!
纳奎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人类的男子再次利用动力装甲爆发出了超越人类的速度,闪过了阻挡在两人面前的敌人!
“魔理沙……”
贝瑟芬妮的嘴唇机械地抽动一下,然后猛然发力,魔理沙也不硬接,只是向着方舟大门的方向轻轻一退,然后站定。
“你是对的,如果不是我们一鼓作气,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到这边了。”
纳奎斯轻描淡写地取出一张磁卡,刷开最后的大门后的人类军官抬手砸碎最后一扇防爆门的保险,但是贝瑟芬妮却猛然将右手插进了右侧的墙壁中,眼中闪过数道数据流,下降中的防爆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半空中。
“看来没办法陪你进去了。”
魔理沙伸出手,并没有太多伤痕的动力盔甲挡在了纳奎斯的身前。
“那就麻烦你拖住她了。”
纳奎斯没有多话,只是看了魔理沙的背影数秒,就转身钻进了大门内。

在魔理沙的印象中,总是保持着衣装整洁的机械少女是第一次如此狼狈的出现在对手眼前。
但是她却没有对对方发起攻击。
因为,当魔理沙真正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时候,就被贝瑟芬妮的躯体彻底震撼了。
当高爆穿甲弹拨开那层纳米女仆装后,出现在黑白的少女眼前的,竟然是一具满是破损,焊接痕迹甚至是补丁的身躯,破破烂烂的如同在废铁回收站躺了几十年的蒸汽机车一样!
“蓬莱山……辉夜……”
贝瑟芬妮明白魔理沙愣神的原因,她抬起手,扯掉残存的一半衣领,被弹片划出道道伤痕的面庞,扭成一副愤怒和痛苦的面具。
整个游戏中,贝瑟芬妮最大的失算,就是辉夜。
她不仅在最关键的地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贝瑟芬妮的身体,其实远远没有人类猜想中的强,相反,更多的时候,她依靠的是引以为豪的速度。
当一个人能够轻松闪过穿甲弹,而外部的纳米服又能抵挡所有的小型弹片的时候,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衣装不乱也就并没有多难了。
但是辉夜不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整整放置了一百公斤梯恩梯炸药,而且设置了定向爆破的方式,让所有的能量集中释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对付你的话……这幅身躯,就足够了不是吗?”
面庞抽搐着,就如同有多个人格在体内战斗的贝瑟芬妮最终还是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她双手持盾,却没有攻上来。
“呐,老姐,看来你说的没错,我永远不该低估人类呢。”
贝瑟芬妮将大盾放在身前,突然,盾牌中间的鸢尾花的对称轴轻微的裂开了一个小口子,随后,如同连锁反应一样,鸢尾花的盾牌从中间整齐的裂开,并且两边收缩,稳稳的固定在了贝瑟芬妮的双手上。
和爱丽丝完全一样的双手双剑!但是,爱丽丝的是手腕下方的伸缩剑,内敛而优雅;而贝瑟芬妮,则是手背上的重剑,狂放而致命!
“如果不让开的话……你不会让开的对吧……哈哈哈……”
“那就给我去死吧!”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即使贝瑟芬尼已经身受重伤,魔理沙也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黑色的八卦炉被贝瑟芬尼的重剑一点一点的拆成碎片的过程中,无数次死里逃生的魔法使,却依然挡在贝瑟芬尼的身前,不让她前进一步。
再次交锋,当魔理沙残破的盔甲背后弹出最后一根圆柱状的聚变电池的残骸后,她掌心的灵力长剑,也就同时消失了。
抬手擦掉脸上滑落的鲜血,魔理沙索性扯掉了已经破烂不堪的胸甲,而后,整个八卦炉宛若收到了指令一样,一点一点如同蜕皮一般的从魔理沙的身上落下。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那我就给你一个干脆的死亡好了。”
贝瑟芬尼摇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一般,但是紧接着,她诡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魔理沙轻描淡写的拿出了一个纹饰着鸢尾花的袖剑,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你这个混蛋!”
贝瑟芬尼愤怒的吼声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就冲着魔理沙冲了过去,魔理沙面无表情的站着,一甩左手,那柄这段的袖剑整个弹出,被魔法使握住剑柄,挡在了身前!
“我们这些玩具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对吧,自私的魔法使,从幻想乡开始就是如此,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将她人视作自己的玩物,从来不考虑她人的意愿,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对吧,雾雨魔理沙!”
贝瑟芬妮语无伦次的吼着,因为伤势的关系,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破碎的虚假感。
左手一剑用剑刃压住魔理沙右手的袖剑,另一只手则扫向魔理沙的下半身,魔理沙只能顺势向着贝瑟芬妮的方向一钻,一个鱼跃前滚翻躲开对方的攻击。
“我不想给你解释什么……贝瑟芬尼……因为……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魔理沙没有分辨,努力地抵挡着贝瑟芬尼的攻击,但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只持续了数回合,这次魔剑士的反击被刺穿肩头的一剑划上了句号,机械少女的高跟靴狠狠踩在了魔理沙的小腹上,拔出剑刃的同时将对方一脚踢到了墙角。
“寻找自我么?哈哈哈哈,你以为光凭这样一句话能改变什么?你知道这种感觉么?灵魂被硬生生的撕裂,你的世界永远只有阴影,憎恨,嫉妒和恐惧,这样的人生,你告诉我怎么完美啊!!”
坚硬的金属鞋跟不断地落在魔理沙的身上,疯狂的发泄着的机械少女在这个瞬间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被痛苦彻底淹没的机械心灵中剩下的,只有令人疯狂的愤怒。
终于,一脚狠狠的跺在魔理沙的胸口,贝瑟芬妮低下头,她水蓝色的长发已经在战斗中被烧焦了不少,但是垂在魔理沙的脸上依然能感觉到那似曾相识的柔软,人造皮肤被烧毁一半的脸上,温柔的嘴角却更像是狰狞的冷笑。
“永别了,让这个可怕的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贝瑟芬尼举起手背上的长剑,而后,猛然的刺了下去!

“对不起……贝瑟芬尼……不,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魔理沙的左手死死地扣住贝瑟芬尼的剑刃,锋利的金属几乎将魔理沙的手掌切断,但是却也让长剑在距离自己脖子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不论你是否相信,爱丽丝……特丽芙西斯也是一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请不要再用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了,爱丽丝这个名字,不该是你的一切啊!!”
“还在狡辩!”
贝瑟芬尼的齿间挤出四个字,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另一只手,但是,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灵力冲击波从尚未完全关闭的大门中喷涌而出,撞击在了两人身上。
“这是……”
魔理沙有点茫然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紧接着,她就感觉到整个建筑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警告,十七级协议已经启动,基地自毁设备将在十五分钟后启动,所有人员请立即疏散,重复,十七级协议启动。”
“特丽芙西斯你个混蛋!!!”
贝瑟芬尼跪在地上,金色的灵力显然对她造成了剧烈的影响,蓝色的电火花和金色的灵力爆炸不断地她的躯体上肆虐着,让她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魔理沙!”
突然,魔理沙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她下意识的回过头,而后,一阵温热从她的胸口传来。
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魔理沙意识到温暖的源头是那枚鸢尾花的胸针。
再一次剧烈的震动传来,通道的天花板终于不堪重负的坍塌了下来,不知为何,魔理沙看着在地上挣扎着的贝瑟芬尼,突然感到一阵淡淡的凄凉。
但是没有伤感的时间,黑白的魔法使冲着机械少女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但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在表达一种愧疚,
再然后,黑白的少女就一个滑铲在大门关闭前冲进了方舟之中。

“警告,十七级协议已经启动,基地自毁设备将在十五分钟后启动,所有人员请立即疏散,重复,十七级协议启动。”
走过并不算很长的通道,呈现在魔理沙面前的画面,是一个和一般的地铁站台没有太大区别的广阔地下空间。
“上帝保佑我看到的不是那张T800一样的机械面庞,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人脸这么亲切。”
“你在等我?”
魔理沙在一闪一闪的黄色疏散区域表示灯的照射下,走到了“方舟”的面前,这是一辆并不大的列车,至少看上去,只有三节车厢的列车远比一般的地铁小多了。
“我联络不上你,能量的确已经充满了,但是缺少一个引导物来启动这东西。”
“我以为你会用这东西。”
“别开玩笑了,我希望一辈子不会用这个东西。”
纳奎斯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但是突然转过身,急切的发问。
“你身上还有爱丽丝小姐的遗物么?”
“是这东西救了我……”
魔理沙先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袖剑,金色的光芒已经退去,估计是因为自己将断剑丢在了门外的缘故,而后,魔法使掏出那枚胸针,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被蹭掉了不少,露出一如既往锐利的金属光泽。
“就是这个了。”
纳奎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恭敬的握住了金属的胸针。
又一次爆炸从魔理沙的身后传来,不断重复的机械女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被爆风吹飞的金属块砸在方舟的顶部,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有了这个,方舟一定可以成功了,”
大概过了十多秒,纳奎斯终于再次开口,她将胸针放进控制台上的一个插槽里,而后转过身,认真的看着魔理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你怎么办?”
“等死咯,我还能做什么?”
魔理沙环顾四周,看了看被爆炸和高温弄得变形的各种逃生门,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仿佛所说的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不过在这里死掉的话也没关系,反正衣玖他们成功的话,我会在那边醒来不是吗?”
纳奎斯的眉头皱了一下,看着趴在车门上却没有进来的魔理沙,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样,深深地吸了口气。
“其实,或许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其实,你还记得这个世界最初的目的吗?”
“记得……”
魔理沙微微的沉默了一下,然后给出了早就知道的答案。
“是我希望神绮制造一个可以让我和爱丽丝永远在一起的梦境世界……难道你的意思是?!”
“试着进来看看。”
纳奎斯望着惊讶的魔理沙,没有直接作出解释,而是冲魔理沙招了招手。
魔理沙点点头,然后迈出脚步,在跨过站台边缘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什么东西——准确的说,是一层仿佛不存在的膜。
“感觉到了吗,你身上的所有灵力都没有了,在这里,你就是个普通人。”
温暖的光芒在自己的身上流淌着,魔理沙的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不光是灵力,所有的伤痕和痛楚——在刚才战斗中受到的——都化为无形了。
“你要知道,魔理沙,根据方舟上的说法,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你是说?”
“所有灵力存在,都没办法进入这个大门,看来你是个例外,不过,倒也是预料之中。”
“怎么……”
仿佛是为了尝试,魔理沙走出车厢,伤痛和灵力如同预料的一样回到了她身上,她转过身,依然隔着站台和纳奎斯对望着,听着对方的阐述。
“准确的说,方舟,这节车厢,代表的是一个真正的梦境世界,这个世界不欢迎任何幻想乡人,因为这个世界代表的是真正的,你和爱丽丝大人所期望的世界。”
“我们……所期望的?”
魔理沙咀嚼着纳奎斯的话,她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中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选择了,除了死在这里之外。”
“你是说?我可以跟你一起上方舟,去找爱丽丝?!”
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魔理沙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她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用颤抖的手重新抚摸着金属的列车车身。
“这应该是爱丽丝大人的意思,否则,你是不能够上车的。”
纳奎斯点点头。
魔理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迈出了脚步,但是就在她一只脚踩在车厢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那,幻想乡的我会怎么样?”
沉默了两秒,魔理沙发问。
“不知道,但是大概是脑死亡吧,因为你的意识已经彻底离开了身体。”
纳奎斯停顿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权利隐瞒真相,只要他还忠于爱丽丝,他就明白爱丽丝的意图。
这是爱丽丝留给魔理沙的选择,没有强迫,没有恐吓,甚至没有信息的隐瞒。

真的要去新世界吗?
去寻找那个,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虚假的,却又是真正的爱丽丝么?
以放弃幻想乡的一切为代价?
放弃所有熟悉的规则,放弃所有认知中的事物,甚至放弃这十多年一路走来的所有的同伴?
她突然有点胆怯,少女的目光逃避似的闪动着,但是,她的目光最终却又落在了那枚放在操作台前的胸针上。
那可是……爱丽丝啊……
自己最爱并深爱着自己的人,和期盼着自己睁开眼睛的同伴和世界,终于,走到这里,自己也必须要做出这逃避了太久的选择了吗?

雾雨魔理沙就这样保持着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一只脚踩在站台上的姿势,爆炸的火光和仅存的应急灯让整个地下宛若白昼一般明亮。
五分钟后,列车出发了,因为爆炸的原因,没有一台监控摄像机能够看到黑白的魔法使是死在了爆炸中还是登上了通往新世界的列车。
但是,毋庸置疑的,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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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1: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二章 Order-22

“据说人类在快死的时候,眼前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生命中的一切,你最在意的事情,你最喜欢的人,最幸福的时刻,最辉煌的瞬间;还有那些你无法回避的伤痛,难以承受的苦涩,无法弥补的错误……”
“问题是,我算是人类吗,你能给我回答吗,爱丽丝?”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少女的视线中,大概是因为电子眼的损伤的缘故,不正确的视觉讯号让少女看到的夕阳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绿色。
躺在急救担架上的少女破碎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那可以超越任何人类超级计算机的灵力光脑难得的没有处在满负荷工作状态,就像是一台休眠了的电脑一样,贝瑟芬妮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似乎是在出神的注视着墨绿色的夕阳。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者说,光脑突然错误的调用了曾经的记忆数据。
难得的,她对于这个错误选择了忽略,任由那组被打包尘封在纳米硬盘最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苏醒。
她记得那也是这样的一个黄昏,在自己亲手毁掉的巴别塔顶端,身为零号人偶的自己,对持有爱丽丝之名的少女提出的问题。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特丽芙西斯,就算你帮助了她,她最终还是会回到幻想乡不是么?丢下你一个人,毁掉你所有的幸福,不管你投入多少感情,你和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吗?”
“不用再问我了,妹妹,因为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如果你真的相信一个人,一件事,想要去为它做些什么的话,那么不论它怎样对你——信任也好,怀疑也罢,甚至是背叛和出卖,你都会坚定地相信它,如果你想要真的了解人类,你就必须先明白这一点,因为这就是人类最现实的荒诞——比一切现实都更现实,比一切荒诞都更荒诞。”
真想尝尝你那所谓的最现实的荒诞呢,姐姐。
就这样平躺着的贝瑟芬妮的胸口闪过一道电火花,那个直径差不多十五公分的黑色破口让她机械的躯体僵硬的抽搐了一下,后台处理器不断地弹出要求启动纳米修复程序的窗口,但是纳米修复程序已经离线很久很久了。
而造成这个创口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死了,或者去追寻爱丽丝,这些东西,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闭上眼睛,产生了偏色的电子眼自动进入休眠状态的贝瑟芬尼,却突然艰难的勾起了嘴角。
是的,她败了,败得惨不忍睹,她甚至输掉了被撕裂的另一半灵魂。
但是她却依然笑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执行二十二号命令吧,所有的志愿者,今晚全力进攻机场,给那些幻想乡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朗伊尔的荣光,就算是失败,也一定不能输给追随者呢。”
“长官……”
贝瑟芬尼有些艰难的用裸露出金属的机械臂支撑着做起来,忠实的人类副官白皙的面庞被黑色的烟灰所掩盖,显得有点滑稽。
和对面的追随者一样,朗伊尔也坚信着面前这个机械少女,坚信着她能够带领人类摆脱幻想的枷锁,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今天过后,再也没有朗伊尔,也没有追随者,零号房间崩溃,这个世界就彻底的自由了,这也是我带领你们的最终目的,再也没有幻想乡,再也没有创世神,可能会有爱丽丝,但她也只会是个普通人……总之,再也不会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不是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么?”
贝瑟芬尼扭过头,艰难的笑笑。
“那您呢……长官……”
“别担心,真的无路可走的话……”
贝瑟芬尼抬起头,挥了挥手,人类的副官点点头,递过来一个银色的箱子。
“那么,我就去幻想乡好了,对吧,特丽芙西斯?”
“对吧,键山雏?”
贝瑟芬尼将箱子放在腿上打开,一把黑色的分子振动匕首,静静的躺在缓冲衬垫上。

当键山雏推开教堂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两个小时前的战斗,键山雏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且,她还知道,如果衣玖她们成功,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复仇的机会。
全身被血红色纳米作战服包裹的少女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面前这个机械少女会面的情形——不论是无数的人类士兵还是各种新开发的灵力武器,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等待着自己的只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但是和预想之中任何一种都不同的是,没有士兵,也没有武器,甚至连一场公平的决斗,都看不出丝毫的迹象。
空旷的教堂没有任何的现代科技的气息——甚至,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连点灯都被成排的蜡烛代替,她清晰地看到纤弱的烛火被自己开门带来的空气流动所扰乱,连带它们燃烧自己所放出的光芒,一起脆弱的摇曳着,却倔强的不肯熄灭。
“你来了。”
沙哑的机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中,就仿佛是彼此熟悉的朋友相互的招呼一般。
“真抱歉,看来是没办法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了呢……”
键山雏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的迈开脚步,身上的作战服因为得不到专业的配件修复而伤痕累累,但是却依然被精心的清洗保养,即使在这个时候,键山雏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习惯,熨烫笔挺的衣摆和完美端庄的风纪扣让她保持着完美的优雅。
缓缓走过或许有几百年历史的原木长椅间的过道,普通的人类军用格斗匕首在她的掌心,而在她那宛如瓷娃娃一般美丽的面庞上,却有一条不和谐的龟裂。
那种快要破碎的瓷器上才有的龟裂。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哪一次战斗带来的了,她也不想记得,自从彻底人偶化之后,她依然保持着存活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面前的这个机器少女拆成零件。
对于她来说,一切的过去,一切的同伴,一切的未来在这个目标前,都已经不再重要。
而唯一重要的,也必须在今晚做出最后的了结。
“我很高兴你来了。”
贝瑟芬妮依然静静的跪在地上,双手在胸前握拳,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是再对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诉说什么,而仅仅是一个在对神倾吐自己心声的少女罢了。
但是,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贝瑟芬妮并没有向着十字架的方向,相反,残破的机械少女背对着十字架,不知道在向谁做出祈祷。
“你……伤得很重……”
终于键山雏停下了脚步,仿佛是犹豫了一下自己是否应该说出这些话。
“我以为你不会像骑士一样期待着一场公平的对决,干掉现在的我,更容易对吧。”
“没错。”
键山雏冷酷的眼神再次从空旷的教堂中扫过,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她依然保持者冰冷的表情,静静的开口。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会让我这么轻松的夺走你的性命。”
“生命只是一件工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说法,但是,对我来说,这是一件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作为一件工具,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贝瑟芬妮终于睁开眼,抬起头,在昏黄的烛光下露出那张残破不堪的金属面庞,左眼镜头破裂,右眼色彩处理器损坏的双眸映出从黑暗中走出的死神少女,同样沉静的陈述着。
“如果你需要一个救赎,那我给你,因为那不是一个意外,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顾及河城荷取的性命,你要找我报仇,我完全不惊讶。”
再也没有任何守护者的高贵,也没有丝毫神之子的优雅,唯一没有变化的只剩下了那份她或许遗忘了很久的从容。
“但是,在我死之前,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键山雏轻轻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样类似艺术作品里的桥段,但是,她却没有理由拒绝贝瑟芬妮的提议,于是,在沉默了数分钟后,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告诉我,在杀了我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你要去帮助衣玖她们回到幻想乡吗?”
“会,但不是帮助她们,我和她,迟早也需要一个了结。”
键山雏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她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呢?你应该知道,河城河取并不是真的死了,如果衣玖她们成功,不论这个世界如何,你们都会再次在幻想乡醒来,再次找回熟悉的彼此不是吗?”
“不……”
键山雏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对双方而言,没有说服和抗辩,在这个古朴的教堂中,有的只是最平常的询问和回答。
“河城荷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也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情,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她追寻她的幸福……但是,无论如何,背叛就是背叛,伤痛就是伤痛,或许不会是像这样极端的手段,但是我和衣玖,迟早也需要一个了断。”
“太好了,谢谢你的回答。”
贝瑟芬妮残存的一半嘴唇轻轻地弯了起来,残缺的美丽笑容似乎只剩下了名为凄然的碎片。
她缓缓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甩手,匕首旋转着,落在了键山雏的面前,深深地刺入地板之中。
“这是……我丢在巴别塔的匕首?!”
键山雏微微动容。
“我说过,你的武器,伤不到我的。”
贝瑟芬尼耸了耸肩,用沙哑的电子音做出了回答。
键山雏弯下腰,伸出自己的左手,一点点扣住黑色的刀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开始吧。”
但是贝瑟芬尼却打断了她的思考,机械的少女摊开手,静静的注视着键山雏,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的,红色死神化作一道闪电,抬起自己的左手,黑色的匕首指向对方的额头的瞬间,贝瑟芬妮破损的机械瞳孔中,突然散发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键山雏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她踮起脚尖,贝瑟芬尼却依然没有反抗的意思,黑色的匕首在她的手中,径直的指向贝瑟芬尼的头部,在那里,只要破坏对方的光脑,就可以完成她的。
但是,键山雏却突然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那仿佛期待已久的诡异笑容,又像是因为这把熟悉的匕首上传来的淡淡的温暖,键山雏的刀刃,在贝瑟芬尼的额头前,突然停了下来。
“发现了吗,可惜,太迟了。”
话音未落,贝瑟芬妮突然握住键山雏的手腕,然后用尽全力向前一扯,锋利的匕首就轻松地从眉心刺入了贝瑟芬妮的额头,毫无悬念的贯穿了整个灵力光脑!
失去了中央处理器的机械伴随着清脆的金属触地声,机械少女双膝跪地,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已经下意识拔出匕首的人偶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但是就是这个瞬间,键山雏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透明的灵力光芒从机械身体的背后轻轻地扩散开来,再然后,保持着跪地姿势的少女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快速的变化,所有的零件全部被透明的灵力火焰所吞噬,而所有依然存在的装甲和骨骼,都飞快的重新变形组合。
而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灵力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的从机器人残余的身体上传来,而键山雏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抵抗这股灵力!
不……这不是灵力……这是……
灵魂?!
键山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轻微的模糊了一下,再然后,这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办法保护河城荷取么?”
贝瑟芬尼的声音遥远的就像来自另一个星球,但是却又清晰地像是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善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仅如此,还是对同伴的残忍。正因为这样,所以不可能有人真正将后背交给你,你又怎么能够指望这样的人,来保护你的世界?”
潮水一般温热的灵力从雏的手腕蔓延开来,雏的身体本能的抗拒着,但是贝瑟芬尼的声音却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铲子,一点一点的动摇着雏内心的大堤。
“太过善良,就是邪恶,但是既然你无法去做那些你认为邪恶的事情,那么就让我代替你如何?”
键山雏捂着自己的额头,艰难的用手臂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却突然发现,贝瑟芬尼的灵魂在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自己竟然并没有任何的不适,相反,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睁开眼睛,模糊的目光落在白皙的双手上,她突然感觉到,贝瑟芬尼的灵魂仿佛一点点的洗去了自己双手上的鲜血。
“这是……”
“你不欠她们的对吧?你为了她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是她们却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键山雏,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能够救你的人,其实只有我!”
“不……不是……可是……”
键山雏突然感觉到异常的疲惫,她在贝瑟芬尼温暖的气息中,甚至渐渐地放弃了挣扎。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雏,总是想着‘人们终究会互相理解的’,期盼着‘明天总会好起来的’,在这样甜蜜的毒药中,你到底要沉睡到何时?你从来没有想过保护自己,可是,河城荷取却希望你哪怕自私也要幸福的活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贝瑟芬尼最后的声音,让键山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而几乎是同时,一直在侵蚀着自己的贝瑟芬尼,却也突然停了下来。
自私而……幸福的活着吗?
键山雏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了一片浓重的黑暗。
是啊,都结束了,河城荷取也已经给魔理沙表白了不是么?事到如今,就算回到了幻想乡,你也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不是么?
自私而幸福的活着……或许……
我已经报仇了对吧……河城荷取。
我已经……不欠你们任何人的了……对吧?
键山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紧握的左手,黑色的匕首从半空坠落,叮叮当当的落在地板上。
下一秒,雪白色的机械躯体缓慢而轻柔的爬上她的身躯,重新组合成一套雪白色的机械盔甲。
“好好休息吧,键山雏,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了,我会保护你,会实现你所有的心愿的。”
当最后一片装甲在雏的胸口合拢的瞬间,白色盔甲的少女睁开眼睛,同样的眸子,却散发着完全不同的光芒。
“真的是……好悲伤呢……”
成为了键山雏第二人格的贝瑟芬尼的内心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而后,眼泪就划过了她的脸庞。
“这个蠢货,你到底是在背负着什么东西啊……”
她抬起手,看着覆盖在自己皮肤上的手套,和手套上那属于人偶身躯的温暖灵力,键山雏,或者说贝瑟芬尼沉没在浓重的伤感之中。
“哎呀呀……真是麻烦死了……本来就是想搭个便车去幻想乡……但是为什么……我突然这么想要帮你呢……”
“因为你太蠢了吧……键山雏……”
“没办法……今天开始……就让我来帮你吧,算是去幻想乡的车费如何?。”
默默地陈述着的少女缓缓地抬起头,抬手擦掉眼泪,而后扬起了嘴角。
“就从和出卖你的人了结开始吧,你说如何?大卸八块呢?还是削成人棍呢?都没关系吧……”
迈开脚步,拥有了新的人格的键山雏露出了慑人的笑容,而后轻轻抬手摸了摸领子上的F徽标,一把将它扯下捏碎。
永江衣玖,是你该偿还的时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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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1: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三章 You are my world

比那名居天子双腿分立,站在候机楼前巨大的停车场的中心,巨大的聚光灯让停车场的夜如同白昼一般透亮,而她天蓝色的长发从头盔的缝隙中飘洒而出,在初夏的夜风中,和身后建筑顶端的旗帜一样张扬。
单手扣着剑柄的少女环视着成半圆形将自己包围起来的人类士兵们,这只小小的分遣队不过几十人而已,而且没有重装备,如果天子动手,他们只能坚持五分钟。
但是,正在等待增援的对方,却没有丝毫要逃走,或者说,暂时撤退的意思,他们只是举着几乎是绝对无法伤害到少女的武器,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用标准的战术阵型和少女对峙着。
因为此时此刻站在停车场的双方,都根本无路可退。
身后机场内的枪声和前方坦克的轰鸣声同时响起,驱走了在停车场上空萦绕许久的寂静,天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再次想起了来到这里路上衣玖的话。

“你说,衣玖,为什么明明已经毫无意义,而神绮也好贝瑟芬尼也罢,哪怕是这些人类士兵,还是会这么坚定的阻止我们呢?”
黄昏下的吉普车有点艰难的穿行在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满是残骸的道路上,当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衣玖抬手关掉帽檐下投影出来的CCAS界面,当驾驶席上的铃仙扭过头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呼叫记录最后一条——那拨给雏却没能接通的联络。
“我想大概,是因为相信吧。”
二十二号命令已经在数分前发到了衣玖的设备上,但是在衣玖的印象中大概是第一次的,天子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流露出来的并不是兴奋,而是完全不适合她的思考。
衣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摘下帽子,不知是敞篷吉普外灌进来的风还是一路的颠簸让她的头发有些许的散乱。
她抬起头,注视着十指交叉盯着下巴的少女,幸运的,看到的只有困惑而不是迷茫。
“你要明白,天子,我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们到底期待着怎样的未来?这种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回答的了得,有多久,我们都只是在被这个世界推着前进——有多少次我们的选择都并不是发自我们的内心?
终于有一天,我们开始意识到,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或者说,正是有些东西的存在,对于每个个体来说,世界才存在属于自己的意义的东西。”
“这就是……相信吗?”
“准确的说,是信仰。”
“信仰……”
“那是一个人的意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你愿意为了你信仰付出一切,再怎样的困难,甚至连作为动物的本能的对危险的事物的躲避都会被屏蔽,人们所相信的东西就像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麻醉药,和信仰崩溃相比,失去生命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衣玖微微侧身,手下意识的插进口袋,却想起来自己的烟盒已经被扔进大海了,就在她的手僵在裤兜里的时候,铃仙的声音帮她解围了。
“……真是……不可理喻。”
“你是对的,铃仙,但是或许,你也错了,不只是对面的人类和那台疯狂的机械,就连我们,也有信仰,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不论多理智的人都有自己一定要实现的目的和一定要捍卫的领域。任何理性的背面都是疯狂,任何真理的背后都是荒诞,人类既是如此,我们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太短的生命让他们更加急于实现这一切,我们和他们一样做着荒诞的选择,执着着疯狂的未来,我们并没有区别,只是……”
“只是我们站在不同的侧面,对吗?”

“是啊……坚持着属于自己的信仰,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之前是我错了,人类,你们有资格站在我比那名居天子的对面,在这场鲜血和悲鸣的游戏的最后,就让我们彻底的终结这一切吧!”
天子手腕一动,七彩的绯想之剑再次出鞘,横在少女的眼前,同时,她左侧腰部的机械剑鞘飞快的收回腰间,以避免影响行动,而不知为何,同时折叠收起的,还有她右侧脖颈处的护甲。
来自幻想乡之外的天人少女第一次在CCAS中打开了公共频道,从哪些隐藏在双向透明的护目镜后的眼神中,天子确信对面的人类在此时此刻,也有着和自己类似的想法。
“那么……”
天子反手将七彩的绯想之剑竖起,土黄色的灵力瞬间爆开,原本用来指示厚重盔甲工作状态的灵力回路在瞬间被七彩的光芒充满,那光芒甚至掩盖了巨大的聚光灯。
站在光芒中心的天子双手握剑,让剑尖垂直的指向天空,黄色的灵力不断地向着剑刃的方向流淌,然后,在少女的头顶凝结成一张卡牌的模样。
“女祭司”的牌面只停留了数秒,灵力再次波动起来,这次,土黄色的光芒凝结成了一块锥形岩石的摸样!
“大地哟,请聆听您的守护者的请求。”
“请求您,赐予我泥土般的包容。”
“请求您,赐予我岩石般的坚韧。”
“请求您,赐予我板块般的积淀。”
“请求您,赐予我熔岩般的热诚。”
“以比那名居之名号,以祭司之血为献祭。”
“请允许我……借用您的力量吧!”
当天子低沉而坚定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原本和大地垂直的绯想之剑突然被自己的主人一横,精准而迅速的切开了自己的右侧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和土黄色灵力交融的瞬间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然后整齐的飘向空中。
鲜血顺着她右侧的盔甲滑落,将白色的躯体一分为二,但是更多的鲜血却继续喷涌而出,盘旋在远处的天空中。
没有任何言语,被双手握持的绯想之剑飞快的划过四分之一个圆形,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秒后,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瞬间,仿佛的得到了指令一般,空气中盘旋着的灵力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灵力半球,笼罩了整个巨大的机场!
而半身鲜血的少女颈部的伤口,也喷射出了最后一滴鲜血。
“呼……呼……”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插入混凝土地面的绯想之剑拔出的少女缓慢的抬起头,她血红色的的眸子里,映射出的是主战坦克黑漆漆的炮口。
将全身的鲜血化作灵力形成对某个区域的保护罩,这是天子的EX技能。
在使用者停止机能前,保护罩足以抵挡任何攻击,将其中的区域与世隔绝。
但是正如牌面“女祭司”一样,这个EX的技能的代价,注定是使用者的生命。
之所以说“停止机能”而不是死亡,当排出最后一滴鲜血的时候,使用者就已经死了。
因为此时此刻,天子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灵力!
这些灵力将会驱使着少女,彻底压榨她身体内最后的一丝潜力,帮助她完成最后的一场战斗。
而无论战斗的结果如何,当她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释放到长剑上之时,也就是她生命的终点。
只是合上盔甲的面罩,提起手中的长剑,没有对命运的控诉,也没有对信仰的质疑,来自幻想乡的少女就像数百年前为了自己所信而走上战场的骑士一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然后就在坦克炮弹出膛的瞬间,宛若一道闪电一般,拖着手中的七色光芒,冲向了敌人。

藤原妹红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梦见了幻想乡,梦见了那片无穷无尽的竹林。
她穿行在竹林中,熟悉的泥土芬芳中夹杂着细微的花香,虫鸣鸟叫的声音遥远而悠扬,点点温暖的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洒在自己的身上,暖暖的,就像是恋人的掌心一样。
她抬起头,本该刺眼的太阳躲在小小的竹叶后,仿佛一个捉迷藏中的顽皮孩子。
躺在宽广的草坪上,凤凰的少女醒了却依然闭着眼睛,一种湿热的液体在眼皮下缓缓地流淌着,再从眼角渗出。
“有的人千方百计想要离开自己的家,有的人,却连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在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下城区的地下教父,慧音还是教会学校的老师的时候,来找两人的爱丽丝不经意间说出的话。
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那是一个不知道家在何方的少女,对叛逆的幻想乡人,最沉痛的欣羡。
“所以说,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妹红。”
抬手抚上眼睛,吸水性很好的绷带不留痕迹的带走所有的泪滴,再次睁开眼睛的少女,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星空。
“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家了呢。”
坐起身,远处的天边突然炸开一抹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那是天子开始战斗的信号。
活动了一下关节,站在草坪上的少女伸出手,掌心散发出的却并不是熟悉的高温火焰。
而是纯白色的灵力光芒。
“呐,慧音,我一直都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东西。”
摊开另一只手掌,这次,出现的是银灰色的光芒,在妹红的掌心缓缓地流动着,就像星空下月亮的光芒一样,温柔而圣洁。
“喂,辉夜,为什么到最后决定还是你帮我下的啊。”
苦笑着自嘲一下,妹红弯曲手肘,将两团颜色不同的灵力光团轻轻地凝聚在一起,没有任何冲突,代表着慧音的顺从灵力和代表着辉夜的叛逆灵力一点一点的融为一体,突然,在妹红的手心中,迸发出了七色的光芒。
最后一抹七色的光芒完成融合的瞬间,七彩的光球顺着妹红的手臂流淌入了她的身体,强烈的灵力波动甚至让妹红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的颤抖。
再次抬起头,凤凰的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草坪的对面,神绮,青娥和白莲静静的站立着。
这里是她们的必经之路,所以妹红才等在这里。
“大人,让我来。”
白莲伸出手,挡在神绮的面前,神绮没有说话,而后径直冲向了妹红。
妹红看着冲着自己冲来的独臂少女,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记直拳夹杂着火焰,就以远超白莲的速度轰在了对方的身体上。

霍青娥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莲,突然感觉到有点没来由的疲倦。
只一个回合,融合了慧音和辉夜力量的妹红只用了一个回合,就将白莲击倒在地。
圣白莲艰难的从地上挣扎着,尝试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尝试了整整三次,最终依然没能爬起来。
“下一个是你么。”
气息不乱的妹红举起拳头,指向了霍青娥。
霍青娥稍微皱了皱眉,而后抬起手,狠狠地挥了下去。
“你——”
妹红瞪大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面前的邪仙,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刚爬起一半,却被她一手刀重重打到在地!
“我没兴趣跟你打,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条疯狗去死。”
霍青娥双手重新环抱在胸前,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扭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的神绮身上。
“神绮,她已经为你付出够多了,你也适可而止一点吧。”
“我以为你们有仇。”
神绮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然的看着霍青娥。
“你没记错,不过,剩下的事情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这场闹剧我看够了,早点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这个坏人都看烦了,你们也真是太婆婆妈妈了。”
霍青娥重新转过头,甩了甩手,丝带如同有灵性一样飞舞而出,缠住了圣白莲的脚踝,霍青娥转过身,就这样拖着白莲,向着妹红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你为什么……”
“姑奶奶想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一甩手,将妹红的话语堵在嘴里,邪仙的身影一个瞬间就突然模糊不见,消失在了浓密的夜空后面。
妹红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转过头,目光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少女。

长棍和长剑碰撞的瞬间,在城市的另一边,衣玖突然停下了脚步,跑在前面的铃仙微微一愣,却也停了下来。
顺着衣玖的目光转过身,铃仙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被切断了外部电源,但却有着从巨大的落地窗中投落下来的月光的空旷的候机大厅内,仿佛月光的女神一样,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雏!”
铃仙几乎是瞬间就想要冲过去,但是,月兔少女却被19一把扣住了肩膀。
“她不是雏。”
铃仙站定脚步,似乎是听到了衣玖的话,站在对面的白色少女低下头,迈开了脚步,从阴影中缓缓地走出。
“我的确不是那个软弱的只会被你们当成工具的键山雏,虽然我没有批评你们的资格,不过,既然选择了她,我们现在拥有的,就是同一个灵魂了。”
“你对键山雏做了什么……贝瑟芬尼!”
衣玖冷淡的发问,铃仙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抖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已经是历史了……不过,无所谓,我只是单纯的……”
“想要你为出卖我付出代价啊!!”
白甲的少女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上,永江衣玖一个闪身,抬手卡住了对方的刀刃。
“快走,这是我的事。”
没有任何推脱,甚至连犹豫都只有一秒钟,铃仙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曾经和她们并肩作战的少女身上挪开,头也不回的向着跑道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那么,就来个了结吧,永江衣玖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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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四章 In the Crack Of History

妹红并不是第一次注视着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是,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力量和心态注视着对方。
不再是高高再上的神明,也不是强大的敌人,妹红第一次注意到,在那张满是杀意和戾气的面庞下,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呐,神崎。”
良久,妹红开口了。
“是魔理沙叫我来的。”
“哦……连她也出卖我,背叛这个世界了吗……呵呵……是啊,或许我早该猜到的……”
神崎的声音完全没有感情波动,和妹红预料中的歇斯底里完全相反,那是一种挣扎在绝望边缘的有气无力。
“一切都该结束了,神崎,你已经无法阻止衣玖她们进入零号房间,这场游戏该结束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都为这个毫无意义的游戏付出了太多代价,已经足够了……”
“结束了吗……是啊……呵呵……”
神崎的目光有些呆滞,她抬起手捂住左边的面庞,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失神的笑容诡异而恐怖。
“是啊,我阻止不了她们,阻止不了你们回到那个丑恶的地方……”
“但是我可以再杀掉你一次啊!!”
血红色的灵力光芒炸开,神崎的头顶再次出现了两张不同的塔罗牌面,“皇后”和“塔”组合出了密集的散发着无坚不摧的灵力气息的长剑,神崎抬手一挥,攻击几乎是瞬间就淹没了妹红所站立的位置!
“轰轰轰轰————”
猛烈地爆炸声传来,但是神崎脸上疯狂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因为她看到,在妹红站立的位置前,那一堵仿佛山岳一样的墙壁。
“也罢,算是受人之托吧,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呢……”
乳白色镶上银边的灵力猛然开始膨胀,瞬间笼罩了方圆一公里的区域,半球形的领域立场甚至将血红色的灵力都笼罩在了其中!
妹红轻轻翻了一下手腕,面前那堵悬浮在半空中厚达数米,被神崎的灵力长剑砸的千疮百孔的合金墙壁瞬间变成一道透明的数据流,飞快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也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呢!”
脚下发力,妹红从草坪上高高跃起,右手一挥,绿色的数据流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了数枚巨大的反舰导弹,发动机瞬间打火,推动着银白色的导弹直直砸向神崎的位置!
神崎却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头顶翻出隐者和塔的牌面,“世界”的牌面一闪而过,前方的两张塔罗都散发出EX化才有的特殊光泽,随即,空间被撕扯出数个裂口,将导弹全部都吸了进去!
“没那么简单呢!”
妹红反身一点,导弹本就是佯攻之举,真正的目的是掩护那个从神崎头顶数百米高度落下的巨大铅块!
“雕虫小技!”
神崎冷冷一笑,换上“女祭司”的牌面,绯想之剑十字一闪,巨大的铅块就被生生切开,她高高跃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台词,冲着半空中的妹红,双手甩出十多把光束镰刀!
妹红清楚地知道,和之前的灵力爆炸剑不同,这种镰刀不管多厚的金属都只会被轻松切开,于是她一甩手,在自己的面前制造了一枚导弹,一掌刺破导弹外壳,抓着导弹飞向更高的地方的少女堪堪躲开镰刀组成的死亡阵列,却马上又不得不面对换上“愚者”卡片的神崎的金黄色魔炮。
双脚套上动力装甲的喷射装置在瞬间改变了空中的妹红的方向,魔炮的光柱尚未消失的瞬间,一抹绿色的数据流闪过,妹红的右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装置——“祭坛座”的加长滑轨瞬间弹出,妹红自身的灵力转化为电流,电磁轨道迅速充电,一枚300克的合金炮弹被电磁场加速到四公里每秒,然后在出膛瞬间就撞上了目标。

“呼……呼……”
妹红单膝跪地缓冲,天空中还不断地有被电磁炮炸上天的泥土碎草重新落地,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种等级战斗对灵力消耗是极其巨大的。
“这不可能!教皇的EX技能只能言灵出使用者见过并理解构造的物品,你怎可能知道连人类都没有装备的‘祭坛座’的详细参数!”
乳白色的盾牌在神绮的面前碎裂,妹红注意到在神绮的头顶上,那张代表“教皇”的牌面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色泽,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是啊,我是没见过,所以为什么在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使用慧音给予我的能力。”
妹红抬起手,银色的灵力在掌心跃动了起来,随着她的指尖划过的空气中,一沓成重叠状的武器设计图被灵力的方式再次呈现出来。
“所以,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更不是来在你面前自杀的啊。”
“哈哈哈哈哈……”
神绮疯狂的笑声在寂静的城市中格外的刺耳,但是妹红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摆出一个自己最熟悉的格斗起手式。
“好啊,月亮,教皇还有力量,好棒的组合啊,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我的二十二张牌打完!”
话音未落,妹红就感到脚下因为战斗而面目全非的草坪一阵轻微的晃动,她急忙飞身跃起,在空中再次制造了一部分动力盔甲以维持飞行姿态之后,她清楚地看到,一大群由金属盒灵力所构成的机器人,正闪烁着血红色的灵力光芒,向自己直冲而来。
“‘星星’……河城荷取的EX能力么,这样对待逝者,看来是非要老子狠狠揍你一顿才行了啊!!”
妹红一个后空翻解除了飞行状态,在落地瞬间,一把长达两米的放大版高分子震动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没有任何言语,妹红提着剑冲进无数的机器人中,两米长的利刃在皎洁的月光下闪过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宛如在黑色机械海洋中顽强绽放出的一朵朵银色花朵一般,专门针对军用装甲开发的震动剑切入这些机械的外壳的时候,妹红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阻力,她只是下意识的挥舞着武器,在这个瞬间,她积累千年的战斗技巧和战场反应第一次彻底的爆发出来,她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可能到来的危险,而这种信号。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可以直接引导她的肌肉做出反应。
“没有悲鸣和鲜血的战斗,总觉得差点什么啊……扫垃圾的工作,还是快点结束吧!”
妹红的表情也因为完全爆发出来的热血而变得疯狂,一个空翻躲过了一台机器手臂上的电锯,两米的长剑被她甩手丢出,连刺带砸放翻了数台机器。
腰部以下的身体加装上一套完整的腿部助力骨骼的少女一落地就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而同样惊人的还有她手中两把全新的分子震动剑——虽然没有两米那么长,但是两把一米五左右的长剑在动力骨骼的作用下宛如割草机的刀锋一般轻松地将所有前进路上的机械一分为二。
从高空俯瞰,凤凰的少女此时此刻更像是一颗不断改变着方向的流星,在如墨的机械海洋中闪烁着令墨色愈加稀薄的刺眼光芒。
终于,当妹红手中的长剑交错,最后一台依然站立的被灵力重新赋予了短暂生命的机械被切成了大小不等的四块,两米的机器崩裂的瞬间,神崎头顶的“星星”牌面也彻底失去了光泽。
透过机械的残骸,半蹲在地面的妹红清晰地看到神崎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嘴角轻佻的瞬间,少女被绷带包裹的双手猛然松开,两把长剑在落地之前就重新化为了数据。
但是高高跃起的少女在空中已经重新制作了新武器——一把银白色的巨大镰刀冲着神崎所在的位置径直劈下。
“有意思。”
这次,神崎显然没有再避战的打算,加载上皇帝和皇后两张牌,白发的魔界神抬起手,暗红色的冈格尼尔和亮红色的莱瓦丁同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白色的镰刀在妹红手中反手一钩,锁住神崎架在身前的长枪,左手一松,右手一拧,直接将镰刀的刀柄一分为二,一个转身,拆下的刀柄重做的短棍挡下了神崎的一剑。
神崎反手一甩长枪,镰刀的刀刃划出一个弧线砸向了自己的主人,但是没等飞到一半就化成了一股数据流消失在了空气中,妹红单手握着短棍,再次冲上。

神崎轻轻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付自己的长枪和长剑只靠一根短棍是不够的,但是没有让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莱瓦汀瞬间正手变反手用以应对妹红可能的近身战斗,然后一枪刺出!
妹红肩膀一低,闪过神崎刺过来的长枪,神崎没有任何犹豫,在最合适的时机用反手的莱瓦丁一剑向妹红的头部削去。
但是妹红竟然没有躲!
莱瓦丁锋利的剑刃直接沿着妹红的肩膀切过,轻松地削过妹红的脖子,将她的脑袋从身体上砍了下来!
但是没等神崎略显惊讶的表情扩散开来,妹红的身体却继续在惯性的作用下保持着前进,短棍并没有直接桶向神崎的腹部,而是被妹红从侧面一甩,短棍在瞬间弹出了和自己一样长的一截,并且直接从原有的部分上脱落,变成了一根双节棍!
双节棍也重重的砸在了神崎的后心上,而几乎是同时,妹红失去头颅的身体也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神绮的身体直接撞飞!
“咳咳——”
翻滚出十多米的神崎稳定住身体,然后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出人意料的,仅仅是这样普通的一击,也让曾经强大无比的神崎,嘴角划过了一丝血线。
“看来辉夜是对的,如果四季以生命为代价进行献祭的话,破坏的不仅是你的一个卡槽。同时还会对你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你不得不一直保持着‘塔’的加载,否则,你的身体就会很脆弱。”
妹红的身体重新在不远处的地上形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双手将双节棍和在一起的瞬间,银白色的武器再次弹出一截,变成了一根两米的长棍,“能够豁免复活时候的重力惩罚真是太棒了。”
“真不愧是蓬莱山辉夜呢……连这都能算到吗?”
神崎擦去嘴角的血线,然后丢掉手中的长枪和长剑,从虚空中扯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剑,头上的塔罗牌一瞬间被翻转成了“力量”和“塔”。
“不过就算如此……你们还是不会有机会的,因为你有的力量,我都有,你没有的力量,我也有。”
“好像没有人告诉你呢。”
妹红甩出一个棍花,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摆了一个长棍的起手式。
“上千年来,我呐,都是以用比别人强的力量战胜别人为耻呢!”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为自己赎罪吗?”
当土黄色的光芒划破夜空的时候,站在红衣白甲的少女对面的永江衣玖低下头,将自己的眼神深深地埋在帽檐之中。
和她所熟知的键山雏所完全不同的少女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冷冷的将长剑再次下压,几乎接触到了衣玖的皮肤。
“天子也要死了,对吧?你果然还是把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卖,仅仅为了你自己所谓的幻想吧?!”
“我不否认。”
衣玖轻微的抬起头,刘海后额头上若隐若现的汗水并不是因为疲劳,然而,龙宫使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向前一铲,雷厉风行的反手一架,将面前的少女丢了出去。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键山雏,她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她。”
“但是,我不会像你妥协,贝瑟芬尼。”
“正好啊……和那个温柔的家伙不同,我才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地去死呢。”
雏,或者说贝瑟芬尼疯狂的杀意从人偶少女的身躯内汹涌而出,甚至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灵力风暴。
灵力的风暴撕扯着衣玖,但是她却没有退。
又或者,看着面前这个近乎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少女,她早就无路可退。
“这个笨蛋,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任由你们玩弄,也罢,以后不会了。”
“如果你认为力量是她的一切,那你就错了,贝瑟芬尼。
衣玖没有多话,只是左脚向后一撤,右手前伸,摆出了太极的起手式。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键山雏在瞬间俯下身,宛若一道红白色的流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衣玖却依然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褐色风衣的少女只是在自己最熟悉的方向轻轻抬手一推,就将雏的攻击轻松化解。
没有任何留手的可能,衣玖一个肘击砸在了收招不及的雏的胸口,以肘变拳,一招震击将雏那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轻的身体砸飞了出去。
“对不起……我太熟悉你的动作了。”
看着慢慢从被砸扁的金属座椅中爬起来的雏,衣玖重新将姿势摆好,但是,当对方没有任何言语再次向自己冲来的时候,衣玖的眉头突然颤抖了一下。
完全一样的起手式,完全一样的冲刺,甚至每一个细节都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宛若电脑动画的精准复制一般的少女,径直冲着衣玖再次冲来。
终于,在两人碰触的最后一瞬间,贝瑟芬尼的招式出现了变化,这次不再是右手的直击,而是换成了左手。
衣玖再次毫不费力地将对方击出,但是当对方再次面无表情的爬起来直冲而来的时候,她的心底却蔓延出了淡淡的不安。
直到第二十四次将对方扔出的时候,衣玖依然无法做出自己的判断。
是想消耗我的灵力吗?衣玖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贝瑟芬尼的攻击虽然简单,但是每一击的力量都是超乎想象的强大,就算不是正面直击也无法彻底卸去对方的劲道,有不少力道依然得硬生生的吃下,这不知不觉的消耗了她的大量灵力。
但如果对方只是想靠这样的攻击耗死自己未免也太天真了一点,因为衣玖的消耗永远是贝瑟芬尼的六分之一以下,就算有盔甲的增幅,也必然会在衣玖之前力竭倒下。
贝瑟芬尼失去了理智?
不,不可能,贝瑟芬尼是疯狂,但是并不傻,某种意义上,她和灵梦很像。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天子才会选择的以力破巧的办法。
而就在她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第二十五次,龙宫使清晰地看见了直冲而来的贝瑟芬尼嘴角扬起的笑容。
再次挥出左拳少女被衣玖认真的用灵力吸住推回,横在贝瑟芬尼身前的左臂阻挡了她蓄势待发的右臂——这是最基本的招式,利用对方的肢体阻隔对方的进攻,从而达到“控制”的目的。
然而,就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完成,衣玖准备和之前一样追加攻击的时候,异变突生!
贝瑟芬尼本来横在身前的左臂突然做了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完成动作——那一瞬间,她的左臂仿佛从身上脱离一般向地面的方向旋转了九十度,而几乎就在同时露出了右手手背上的寒光!
衣玖心中一沉,准备追击的左手只能下意识的一挡,刺剑在和衣玖的手掌碰触的一瞬间突然划过了一丝流光,完全无视了衣玖的灵力盾!
好在衣玖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就微微沉了下身子,才避免了被直接一剑穿心的结果,但即使是如此,锋利的刺剑还是洞穿了龙宫使的肩膀,而紧接着,甚至当鲜血还没有从衣玖的肩头渗出,雏的左臂再次扭到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完成的角度,一拳砸在了衣玖的小腹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衣玖。”
银色的利刃一点一点的收进贝瑟芬尼的手背中,白色盔甲的少女向着被砸到墙角的少女缓慢的走来,衣玖抬起头,数个灵力组成的屏幕围绕着她的身体,而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自己之前的所有动作!
“你熟悉我……你觉得我就不熟悉你么?
我只是一个新的人格,所有的记忆,甚至是所有的下意识,再加上原本贝瑟芬尼的电脑,这一切都会帮助我预判你所有的动作……你最擅长的‘招式’,将会成为你最致命的死穴!”
从废墟中爬起的衣玖飞速的后退闪过猛然扑来的贝瑟芬尼的攻击,拼命的克制住吸住对方的欲望,龙宫使想要拉开距离,却几乎是瞬间就被对方追上,人偶少女屈身一个下扫腿被轻松地避开。但就在双脚离地的瞬间,衣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屈身半蹲的贝瑟芬尼背后闪过一团火光,盔甲自带的打火装置强行的改变了她的姿势,将她一起推上了半空中!
“咔嚓——”
令人脊背发凉的的骨骼扭曲声响起,雏一拳砸在挡在身前的衣玖的手臂上,火箭再次喷射改变了姿态的人偶扣住龙宫使的肩膀,反手一拧!
最后关头,衣玖踩在一边的墙上单脚一蹬,整个身体顺着雏手腕旋转的方向转出七百二十度避免了胳膊被直接拆下来的结局。
剧烈的电火花最终分开了两人,摔落在地的衣玖最终还是靠尖端放电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整个左臂已经在对方的大力撕扯下骨骼脱臼。
“我知道你很顽强。”
没有任何给对手喘息之机的打算,在各方面都彻底完成了对衣玖的克制的雏,踩着一串翠绿色的灵力光芒,直冲而来。
“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
下一个瞬间,来自比任何幻想都要荒诞的国度的少女,将手背上那柄和任何真实相比都如同幻想的长剑,刺入了比任何荒诞都要真实的同伴的身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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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2: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五章 Windmill and Knight

“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信仰吗?这种麻烦的东西我真的不想去思考哎。”
“倒不是一定要……但是长女大人在战斗的时候,从没有思考过战斗的意义吗……不会……动摇吗?”
“那倒不会,不过如果真的要说……战斗的意义的话……”
七色的剑芒在出手的瞬间划出一个十字,一辆主战坦克的炮塔仿佛餐盘里的豆腐一样被十字形切开,高高跃起在天空中的少女瞬间将剑转为反手,刺穿了还在喷吐着火舌的车顶机枪。
纯白的金属靴在舱盖的突起上一蹬,绯想之剑轻松划开顶部炮塔,灵力产生的高温引爆了炮塔后部的弹药舱,但在气浪冲出之前,少女就已经跃入了人群中。
抬手格开对方的高分子震动短剑,被灵力溶液加工过的剑身总算没有被天子一刀两断,但是套着动力装甲的人类士兵却没办法躲开接下来的一击,双刃的长剑几乎沿着原来的路线切下,将对手一刀两断。
大概是因为电池保护装置的优良性能,被切开的动力装甲并没有发生聚变电池爆炸,天子撑着对方尚且完好的肩部装甲一个空翻,闪过了背后泼来的弹雨。
但是逃避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天子的字典中过,落地瞬间,脚下发力的少女肩膀狠狠撞在那台被切开的动力装甲背后,将它当做盾牌向着密集的火力的方向冲了过去!
绯想之剑再次毫无阻碍地切开对方的身体,天子顺势举起剑,但是面前的动力装甲却一反常态的一个打火,向后退了过去,露出了远处数辆坦克漆黑色的炮管!
刚刚发力的天子已经来不及闪避,因为在仿佛一切慢放的世界中,她甚至已经可以清晰透过正对着自己的那辆坦克的炮管看到已经点燃的液体发射药,和尾翼稳定退壳穿甲弹那散发着淡淡红色灵力合金光芒的弹头。
“来啊!!”
天子抬起左手,在瞬间被加大到最大输出功率的电磁偏转盾上闪过几缕电花,然后就撞上了直射而来的穿甲弹。
在火控数据链的精确计算下,八颗超过五倍音速的反灵力穿甲弹保持着间隔不超过0.00001秒的密度径直撞在天子的左手上,从一根针被砸成了一坨金属的穿甲弹让金钛合金的臂甲在瞬间整个变形,复合陶瓷应声碎裂,膨胀到极限的剪切增稠凝胶层瞬间达到了接近钻石的硬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黄的光芒在瞬间甚至盖过了月光,天子脚下的水泥瞬间崩裂,然后几乎是同时化为齑粉,再然后只用了纳秒为单位的时间就被高温高压转化成了紫黑色的高密度晶体,阻止了少女继续将动能传递给大地。
密集的枪声和爆炸,仿佛都被这一声远远超过它本来数量级的爆炸声所暂停,在冲击波下纷纷破裂的民用建筑玻璃和缓缓龟裂的军用观瞄设备镜片成了除了回声外,整个战场上唯一的响声。
夏天的夜风很大,地面破裂的灰尘很快被风吹散,重甲的少女半跪在地上,用剑撑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整个左臂的盔甲已经彻底粉碎,金属和陶瓷的残片甚至深深地嵌入了血肉模糊的手臂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鸦雀无声的战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而清晰地金属碰撞声,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保持着半蹲姿势的少女,用鲜血淋漓的左手,一点一点的摘下遮蔽了她大半个面庞的头盔,被之前的弹片和刚才的高温剥去了大部分纯白色油漆的头盔坠落在少女脚边的同时,少女的笑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真是……太棒了……割草游戏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即使没有了扩音器,每个人也都能听到面前这个盔甲上涂满了一层又一层敌人和自己的鲜血的骑士的每个字。
比那名居天子侧过身,将依然散发着七色光芒的长剑指向坦克阵的方向,似乎是想要擦去因为脏器受损而从嘴角渗出的鲜血,但是却被手背上的鲜血弄脏了大半个面庞。
“谢谢你们……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啊!”
话音未落,持剑的女祭司化作一道闪光,反手一剑将反应最快的一辆坦克已经出膛的炮弹削成两半,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平端剑身,将炮塔从坦克上生生切下!
从高空看去,天子的身影就像明亮的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出一朵朵爆炸的闪光,但是这种闪光却很快会被更加浓重的黑暗所掩盖。
但是,却没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徒劳的垂死挣扎,身处光芒中心的少女正在用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这个最后的舞台上,完成自己期待已久的谢幕演出。
一片片盔甲连带着鲜血飞上天空,一具具尸体燃烧着默然倒向大地,少女天蓝色的长发一点一点地被鲜血染成腥红,温热而咸腥的液体渗入她的嘴角,七色的剑芒一次一次地从眼前划过,少女的肢体在机械的辅助下,依靠着已经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可能的战斗经验勉力从一次次必杀的死局中挣脱出来。
她身上的盔甲第一次如此的严重的破损,但同样是第一次,它不再是实验室里娇嫩昂贵的试验品,而是和主人的身体一样,成为了一具因战而生,也注定因战而亡的躯壳。
“但是……这样太棒了不是吗?”
没有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也没有让人头疼的正邪思辨,在这一刻,燃尽所有力量化为这颗奋力冲破黑暗,却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尊重这片黑暗的黄色流星,就是比那名居天子所有的愿望了。
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没有头疼不已的分析,没有所谓的可能也不需要所谓的结果,只需要一个信念,和信念而挥动的剑,对于非想非非想天的少女来说,这就是她目睹着那些死亡却一路挣扎在悲痛和黑暗之中的理由,这就是……
她所坚信不疑的人,和对她坚信不疑的人,给这个世界给出的答案。
“所以……衣玖……你听到了吗?”
一发穿甲弹砸中了腰部,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攻击,终于耗尽了最后耐久的左侧裙甲应声破裂。
“从来……我都不在乎什么真相,我也不关心什么正义……”
火箭弹在少女的胸口爆开,胸甲的碎片在她的面庞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而猛烈地撞击让她吐出的,已经基本全是黄色的灵力。
“我一直一直……都期待着……”
机枪的连射终于让腿部的辅助骨骼发生了故障,几乎一个趔趄栽倒的天子单手撑地,一个翻滚稳住身形,却立即再次被弹雨所覆盖。
“能有这样的一天……不是为了刺激,也不是为了鲜血……”
分子震动剑终于刺破了少女的灵力盾,将少女的左臂齐根切下的时候,短剑的主人却也被七色的光芒所淹没。
“而是为了……成为你永江衣玖的剑啊!!”
土黄色的灵力再次爆开,虽然这颗流星的每一次爆发都比上一次显得更加微弱,但是却如同大海之中的孤帆,又像风暴之中的烛光,不论怎样微弱渺小,都那样清晰地,让任何人都无法回避地确实存在着!
“所以,根本不用问我的信念是什么,也根本不需要去考虑我为什么存活着,为什么战斗着,期盼着怎样的未来……”
微弱的灵力盾拼命地凝聚着,但是终于,在承受了太多的攻击后,少女的灵力盾,已经连手枪的子弹都很难抵挡了。
“因为,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我的信念就是你的信念,我的期盼就是你的期盼,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实现这一切才存在的啊!”
但是盔甲几乎尽失的少女,却依然奔跑着,战斗着,就算每一分钟都比上一分钟更加虚弱,就算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加无力……
但是挥剑人的手,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就算是子弹洞穿了她的躯体。
就算是利刃划开了她的四肢。
甚至就算是一枚穿甲弹刺入了她的胸膛,她却依然战斗着,用自己和敌人的鲜血,佐证着自己的诺言。
“不论是幻想乡……还是这里……你已经保护我太久了,衣玖,也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吧。”
“所以,不要有任何犹豫,去做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吧,连带我的那一份一起,不论发生什么,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用我全部的意志去相信你,支持你……保护你!”
“这都是我,比那名居天子以非想非非想天之名许下的誓言!”
在这场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的谢幕演出的最后,将长剑从最后一个对手的胸膛拔出的少女,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着绯想之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直接倒下。
盔甲已经被完全摧毁的少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彻底的红色,那枚针型的穿甲弹,依然卡在她的身体中,但是比起胜利的象征,更像是,无力的悲叹。
但是当她艰难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眸子里射出的虚弱但坚定的目光越过整整四百米被鲜血和尸体染红的区域,看向远处的敌人的时候,所有幸存的人类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也差不多……要到此为止了呢……”
残破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天子已经麻木的嘴唇轻轻地张开,她的声音,已经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了。
“所以呐……衣玖……我们说好的啊……会在一起……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幻想乡……”
“我只希望……”
“和你……”
土黄色的灵力已经几乎无法看到,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从这具已经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上,清晰地看到,那最后一次的爆发。
“所以……”
天子缓慢的将依然保持着七彩的长剑从地上拔出,用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才一点一点的举到了身前。
“就让我……”
颤抖着向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从挪动到走,从走到跑,这具身体不论从幻想还是现实都绝对不可能再做出的动作,却一点一点的,仿佛来自天界的少女血液中流淌的倔强和死不悔改一样,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最后一次为你冲锋吧!!”

没有人开枪。
包围着天子的人类,每个人都只是端着枪,看着这个受伤到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女,一点点化成金色的光芒。
但是却没有人敢于相信,相信这样一个到死都在向前冲锋的对手,就真的这么消失了。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五分钟后,失去了献祭者,土黄色的结界猛然地震动了起来,巨大的龟裂开始在笼罩着整个机场的保护罩上出现,然后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空旷的机场上,躲在一辆摆渡车后的铃仙没有抬起头,子弹打在身后的车辆上叮当作响。
已经没有时间伤感,退伍的月兔明白自己的职责,她的眼里,只有远方的机库而已。

“谢谢……天子……”
当最大的裂缝从衣玖身边的窗边破开的时候,被长剑刺穿身躯的少女,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刺入身体的那锋利的剑刃。
新的鲜血从新的伤口中渗出,衣玖的目光,却让贝瑟芬尼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雏,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
“我答应天子,要带你回去的啊!!”
下一秒,衣玖的右手化作残影,砍在了面前的少女刺入身体的重剑上!
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音传来的瞬间,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的贝瑟芬尼就被衣玖一把扣住了脖子,衣玖脚下的地面龟裂的瞬间,胸口被半截断剑刺穿的少女卡着对方的脖子,直接将对方按到了对面的墙里。
“但是,对不起,贝瑟芬尼,我不会让你去到幻想乡的。”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藤原妹红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痰,她的身边,已经有无数把被破坏的三节棍,但是不屈不挠的少女依然抬起手,温暖的数据流划过,新的武器再次在她的手中焕发出生机。
“这就是你口中冷漠而愚蠢的幻想乡,这就是你拼命想要‘纠正’的错误制造者。遗憾的是,我们和你一样,都有着自己所期盼的未来,都有着可以为之献出生命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之后,我们依然要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的原因!”
“那又如何!”
神崎惨白色的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的长剑,同样漆黑的六片恶魔之翼在她的背后展开,冷漠的笑容被散发诡异光泽的翅膀衬托的更加妖异。
“我只知道,爱丽丝死了,死在了幻想乡!这已经足够我否定那个丑陋的地方,足够我想尽一切办法毁掉那里了!”
“不可理喻……不过……”藤原妹红的嘴角同样挑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银色的灵力包裹了她的身体,强行撕裂世界法则的行为甚至让整个空间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但是最终,银色的火焰还是从她的身后迸发开来,形成了一对无比熟悉的凤凰之翼!
“本大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好好讲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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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2: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六章 Day break

“真是令人敬佩的表情呢,还跟得上吗,小鸟?”
黑色的长剑带着血红色的灵力光芒向后一收,在刺出的瞬间化作数百道剑芒,妹红银色的翅膀一抖,向后退出十多米,但是仍然有一道光芒顺着她后退的方向延伸出来。
银色的羽翼一抖,在凤凰少女的背后收起,右脚在空中向后一蹬的踩飞一片刚被创造出的金属板,整个人身体一侧,让过刺来的长剑,将手中的长棍向着神绮的胸口桶去!
神绮嘴角一钩,黑色的身影闪出一片残影,毫无道理的,长剑已经回到了她的胸前,轻松地将妹红的金属长棍直接削为两截的武器也给少女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不服输的凤凰从来没有闷声吃暗亏的习惯,顾不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再次利用一块凭空创造出来的金属板给了自己推力的妹红,将被魔剑削出一个锋利断口的长棍刺向了神绮。
但是神绮的身影却在那一瞬间再次化为了一片残影,惊讶还没来得及完全在妹红的脸上蔓延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直接砸在了她的背上。
巨大的撞击让妹红不得不创造出一个喷射引擎在自己的面前,才避免了脸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悲剧,用双脚上崭新的喷射装置稳定了身形的少女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银色羽翼上触目惊心的黑色切口。
“辉夜……”
妹红的指尖轻轻滑过依然温热的伤口,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是这具翅膀自己的意志救了妹红一命。
“你知道吗,妹红。”
百米之外的上空,神绮抬起手中的长剑,居高临下的指向妹红的鼻尖,癫狂的笑容仿佛一种能够传染的病毒一样寄生在她的脸上,而妹红也有理由相信,这种疯狂同样寄生在了她的意志上。
“这些年来,我最开心的就是看你们这些在幻想乡高高在上的家伙在我的掌心里挣扎,看着曾经信任的人彼此猜忌,看着彼此深爱的人反目成仇,看着你们一遍又一遍的挣扎在幻想和现实边缘……要知道,这些不肯放下高傲的心的蝼蚁们,每次向我挑战的时候,都有着和你相似的表情呢。”
“但是一切就要结束了,神绮!”
妹红抬手,又是毫无新意但最为可靠的导弹弹幕骚扰,巡航导弹白色的身躯拖着长长的尾烟冲向神绮的瞬间,妹红再次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根棍子,银翼一振,直冲而上。
“不!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道魔炮吞噬了所有的导弹,但是已经占据了更高位置的妹红挥棍而下,再次被改进了结构的三节棍巧妙地避开了神绮的剑锋,砸在剑脊上。
“我会毁灭你们,毁灭一切,虽然我无法击败八云紫,甚至不是灵梦的对手,但是我可以毁灭那个虚伪的和平,我会让所有人都体会到我的痛苦,我会让所有躲在幻想的盾牌后的人看到赤裸裸的现实!”
用魔剑的剑脊格住妹红的长棍,神绮白色的长发在爆发的灵力中飞扬着,妹红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反手再次攻上。
但是妹红出棍瞬间那零点零一毫秒的犹豫,却被神绮抓住空挡转守为攻,一剑切断妹红的长棍,然后一招刺出。
银色的羽翼再次在最后关头折到身前帮妹红挡下致命的一击,但是妹红的心头却微微一颤,神绮的身体再次化作幻影,早有预料的妹红转过身,用创造出的巨大金属手套钳住了刺向自己后心的魔剑,手套在瞬间被灵力高温所溶解,但是这已经足够给妹红创造出一瞬间的机会了。
一记空翻倒钩,凤凰的少女的长靴被火焰包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光轮,这一击直接踢中了神绮的下巴,没有任何犹豫,丢掉手中已经折断的铁棍,妹红一拳砸在了神绮的脸上。
“给我闭嘴!”
仿佛泄愤一般的,上千度的高温在神绮的灵力盾上造成了一个破口,跃动的火焰甚至舔食了几根飘散在外的白发。
但是神绮却依然在笑。
一计下劈砸在对手肩膀上的妹红没有任何犹豫,“祭坛座”电磁炮再次出现在右手,几乎是顶着神绮的右手轰出一道闪电!
没有继续在空中停留,抬手甩掉巨大的发射装置,的妹红一个空翻重新落地,当硝烟散去,打掉了对方“魔术师”的少女,看着跪在巨大弹坑里的对手,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
“还不明白吗,妹红,就算在这里击倒了我又如何?就算打开了零号房间,就算回到了幻想乡又如何?你们该如何面对曾经熟悉,却又彼此伤害甚至出卖的彼此?你们又怎么可能,继续躲在幻想的屋檐下,继续如常的生活下去呢?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期待啊!”
神绮狂笑着,吐出一口血痰,甚至没打算捡起丢在一边的魔剑,收起了羽翼的魔界神已经谈不上任何理智,撞上和妹红相同的塔罗就向凤凰的少女直冲而来。
妹红再次一个恍惚,却给了神绮足够的机会,挥出的拳头被轻松躲过,神绮一个肘击砸在妹红胸口,喷出一口鲜血的少女被神绮顺势钳住了脖子,没有任何犹豫的,高温在神绮的掌心爆发出来,空气被高温瞬间压缩成了一枚恐怖的炸弹,伴随着火焰将妹红的上半身整个炸成了一团飞扬的血花!
“所以……不用客气啊,妹红,尽情的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有这么顺利的与慧音和辉夜摊牌的机会呢?你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和她们并肩作战?如果真的回到了幻想乡,她们还能如此毫无间隙的接受对方吗?”
“你闭嘴啊啊啊啊!!”
重新复活的凤凰一记飞踢却被对方接住,用力一扯失去了平衡后,在塔罗的帮助下,掌握了格斗技巧的神绮顺势一个侧步绕道妹红身后毫不犹豫的拧断了她的脖子。
“这一切都已经是事实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我闭嘴又能怎样?你们赐给我的所有冷漠,不公,痛苦,我都已经彻底的还给了你们,你杀我多少次都没用,说到底,还是你们的傲慢导致了你们的痛苦!”
“明明是你……明明都是你!!”
妹红终于抓住了机会,接住对方的直拳侧身一别,反手擒拿的姿势直接摁断了神绮的胳膊,然后一记膝撞精准的砸断了对方的脊椎,几乎同时,疯狂的火焰就带着妹红的怒意将神绮化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但是同样继承了重生能力的神绮却利用“塔”的优势瞬间在妹红的背后重生,右手一抬锁住妹红的喉咙,后者几乎是瞬间就抬手准备过肩摔,但是却被神绮一把按住了胯部,封死了动作。
瞬间的僵持中,神绮轻轻地在妹红的耳边,用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的语气开口。
“所以……我才是最终的赢家,从游戏开始就注定了,我领先你们二十步。”
“混蛋!!”
没有任何犹豫的,藤原妹红选择了在背后释放高温,她扣住神绮按在自己喉咙上的手,带着两个人一起变成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炬!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自私……如果不是你要把魔理沙拉入梦境,灵梦又怎么会不计一切阻止你!”
“我自私?那送走了爱丽丝就消失不见的四季映姬自私不自私?我跪了三天三夜却拒绝了我再造一个爱丽丝的八云紫自私不自私?我自私?要知道是魔理沙自己答应进入梦境,但那些‘秩序的守护者’非要阻止才酿成了今天的一切悲剧!”
“开什么玩笑!四季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八云紫不能接受的是你在幻想乡肆意创造新的生命!至于魔理沙……你有没有考虑过灵梦守护朋友的心情啊!”
“果然是这样吗?哈哈哈哈,幻想乡的管理者就有权守护自己的朋友,而我这个外来者就没有守护自己女儿的权利吗?魔理沙独自一人在人形之馆前的草地哭泣的时候,她的朋友在哪儿?灵梦在哪儿?!当我尽全力为伤心地魔理沙编制一个完美的梦境的时候,这个‘好朋友’就跳出来充当正义的伙伴了,甚至不惜暂时破坏符卡规则,不惜杀了我!”
“就算有错,你也不该把其他人卷进来啊!那些年幼的庭师,无辜的骚灵,她们又凭什么为了一些人的错误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啊!”
“你好像搞错了啊,小妹妹。”
妹红一把卸掉神绮的胳膊,却被对方另一只手砸在了脸上,右手不自然下垂着的神绮看着被打倒在地的妹红,揪着衣领将对方提起。
“如果不是灵梦和八云紫,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将这么多人卷进来,也不会有什么管理者和人类革命,这里本就是属于魔理沙和爱丽丝的天堂!!不该有这么多愚蠢而自私的人,更不该有这些痛苦和鲜血,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右手没法使用,却依然疯狂的一下一下用脑袋撞在对方的额头上的神绮已经完全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气势,她红色的衣袍早已被灰尘和火焰弄的肮脏不堪,甚至连白色的头发都已经略显凌乱,手中还握有数张塔罗牌的造梦神却仿佛忘记了一切,她只是在用自己认为最直接的方式攻击着对手。
或者……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是的,脖子再次被掐断,用掉最后一次重生机会的妹红,似乎已经忘记了攻击和防御,恍惚间从冲向自己的身影上看到的,却是比疯狂更要刺眼的痛苦。
再然后,她就被神绮一拳打在了脸上。

“所以……我永远都是赢家,对吧?对吧??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这才是因果,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你们摧毁了我的世界,所以我也要摧毁你们的世界不是吗?”
神绮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她头顶上的塔罗牌都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作为复刻者,她能够重生的次数要比妹红更少,此时此刻的她,也已经失去重生的能力了。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神绮疯狂的笑着,孤狼一样的咆哮着,不论曾经还是现在都拥有这个梦境最强力量的母亲却仿佛想要证明什么给这个世界一样。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还要为那个虚伪而恶毒的幻想乡辩解什么吗?”
一脚踩在躺在地上的妹红的胸口的神绮,却发现,对方的眼睛却并没有看着自己。
“已经放弃抵抗了吗?那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会很期待,当你们回到幻想乡的时候,会迎来怎样的未来呢?”
“再见了,藤原妹红。”
一脚将躺在地上的少女抄起,神绮头顶的“塔”猛然炸裂,最后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依然可以使用的左手上,血红的灵力最后一次撞向妹红的胸口。
但是妹红却没有飞出去。

“我大概明白了……魔理沙为什么要拜托我了……”
红色的灵力光芒在妹红的胸口炸开,但是神绮的表情,却凝固在了脸上。
神绮的左手依然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但是在她拳头的尽头,却是被银色的灵力光芒包裹着的妹红的手掌。
“够了,神绮……一切都结束了。这个游戏也好实验也罢,已经结束了。”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吗?!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已经摧毁了……”
“没错。”
妹红的嘴唇轻轻地翕动了一下,但是几乎没办法被任何人听到的声音,却让愤怒的咆哮着的神绮突然安静了下来。
银色的灵力从妹红的背后流淌出来,银色的羽翼一点一点凝聚在了妹红的掌心。
“你说的都没错。神绮。”
“你摧毁了我们的世界,你摧毁了我们的生活,你摧毁了我们彼此的过去……这些都没错,但是有一样东西,你永远无法摧毁。”
“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你在胡扯什么啊!”
神绮飞起一脚揣在妹红的身上,让自己的身体向后退出,右手撑地的瞬间将脱臼的胳膊装回的魔界神一抬手,跌落在身后的魔剑仿佛听到了召唤一样,自动飞到了她的手中。
但是,妹红却依然就那样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地,除了缠绕在右手的银色灵力,乳白色的灵力也一点点的出现在左手。
“谢谢你们,辉夜,慧音,你们先走一步,我就追上来了。”
双手向上一送,两种颜色的灵力宛若彗星一样冲上天空,转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几乎是同时,失去了辉夜能力的妹红被突如其来的十倍重力压的几乎摔倒在地,而白色的领域消失的瞬间,远处的地面上,那些妹红所创造的物品的残骸,也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找死吗?竟然不依靠她们,就凭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的你,也想和我战斗吗?!”
神绮冷冷的盯着艰难维持着站立的妹红,但是却不知为何,都突然笑不出声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战斗啊。”
妹红迈开脚步,巨大的重力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矫健和轻盈,相反的,她滑稽的像一只正在蹒跚学步的鸭子,又像是在泥泞中挣扎的旅者。
但是就是这摇摇晃晃的缓慢而可笑的步伐,却让神绮的心底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啊!”
疯狂的大叫着的神绮几乎是下意识的提剑刺去,第一次,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高贵的魔界神,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规则制定者,在自己的游戏中,感到了清晰地恐惧。
并不是因为妹红身上的力量,在那个瞬间,神绮确信对方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自己完全可以用任何方式,轻松杀死她。
但是同样是那个瞬间,神绮的手却在颤抖,因为一种感觉毫无征兆的在她的心底扩散开来,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感觉,那是一种恐惧。
那是每个夜里,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己挚爱时的恐惧,她被这种恐惧所折磨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恐惧会从面前这个确切的说和这件事情毫不相关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
她本能的将手中的剑刺出,她甚至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切的动作,都仅仅是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那只是一个瞬间,妹红完全没有躲避,也没有可能躲避,只剩下最后生命的凤凰,就这样毫无抵抗的被魔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但是给了对方致命一击的神绮,却依然没有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在这足够近的距离里,她终于意识到,那种恐惧的根源,恰恰是妹红被绷带包裹的右手的位置。
在被刻意放慢的时空里,恐惧从妹红向着自己挥来的右手中蔓延出来,神绮想要后退,想要逃开,想要彻底的躲避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因为同样是在那个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从恐惧的核心一闪而过。
那是她拼命想要找回的气息,那是她创造这个世界,与整个幻想为敌,不惜为之放弃一切,背叛一切的气息。
突然,所有的恐惧都因为那一丝熟悉的气息而消失不见,一点一点被火焰所舔食掉的绷带下,露出的是她亲手制作,无比熟悉的东西。

“爱丽……”
“嚓——”

当最后一丝绷带被高温直接蒸发的瞬间,不需要任何命令,七色的水晶闪过一丝流光,然后彻底碎裂,灵力的震动带动了保险栓的动作,被压满的灵力金属弹簧仿佛是庆祝自己恢复自由一般用尽全力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剑刃推送了出去。剑刃只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撞上了红色的身躯,穿行了同样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在准确的切开了心肌之后,带着一抹红色的液体重见天日,停留在了身体的另一侧。
“你是对的,神绮。”
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胸口的袖剑,凝固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的神绮,清晰地听到了同样被自己刺穿胸膛的少女,微弱的声音。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关于新的未来的开始。”
“我们在这里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鲜血和泪水,或许会改变我们的未来。”
“但是未来依然还是会到来不是吗?”
“在过去,有人死去了,有人犯错了;在现在,有人还活着,有人被惩罚了……但是无论如何,未来还是会一样到来,死去的人已经死去,错误已经铸成的未来。”
“但是未来依然还是会到来不是吗?”
“但就和我们生命中的任何一个意外一样,它会改变我们,但我们依然会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怎么可能……明明是你们的错……明明是你们的冷漠……明明……”
神绮松开手,缓缓地跪倒在地,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的袖剑,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写满了面庞。
“不要再逃避了神崎……那只是个意外……不要再说什么恶意……也不要再说什么游戏……或许幻想乡确实有错……但这些都是借口……你是不想承认……不想面对你痛恨自己的事实啊……”
“我……痛恨我……自己?”
“所以你才……拼命的想要弥补什么……想要挽回什么……想要躲避什么……已经够了……神绮……你没有听到爱丽丝的声音吗?她也在恳求你啊……”
神崎愣着,缓缓地抬起头,又缓缓地低下,注视着插在自己胸口的袖剑,声音茫然而粘稠。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复制品……会散发爱丽丝的气息?为什么……”
“因为,她也希望你能醒过来……从这场梦境里。”
“因为不论怎样……她都是你的女儿……她们都是……”
妹红的声音有些含糊,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同样跪倒在地的少女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对方的脸庞,。。
“所以……放过自己吧,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会再次开始……”
“不要再憎恨自己了……你已经失去了够多了……为什么……还不珍惜身边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让身边的人……哭泣呢?”
“爱丽丝……爱丽丝……”
神绮的眼泪一点一点的从眼眶中渗出,在她因为战斗而染上了灰尘的面庞上划出一道道令人心碎的轨迹,她抬起手,握住妹红的手腕,在那个瞬间,她恍惚的视线中,跪在对面的少女,仿佛变成了那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穿着水蓝色连衣裙女孩。
她仿佛看到固执而倔强的爱丽丝就这样抱着那本厚厚的魔导书,走向幻想乡的方向。
她仿佛看到骄傲而自信的爱丽丝就这样带着略不情愿的表情,介绍自己的魔法使朋友。
她仿佛看到安详而温柔的爱丽丝就这样坐在许久不回的家中,端详着恋人的照片。
然后,这一切都在瞬间破碎,她所熟悉的面庞,她所眷恋的笑容,她称之为世界的人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却又渐渐清晰起来
——那张完美复制,却因为保护恋人而不得不用面具遮蔽伤痕的面庞。
——那张完全不同,却因为选择叛逆而最终为了梦想粉身碎骨的面庞。
原来,那两张复制的面庞,从一开始就是爱丽丝的一部分,和原有的主人一样,她们的骨子里流淌着的,从一开始,就是名为爱丽丝的鲜血。
三张面庞一点一点的重合在一起,彻底遮蔽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的身影。
紧握着对方的手,造梦者,创世神的身影在瞬间崩溃,妹红的眸子里映出的,只是一个深爱着女儿的母亲的剪影。
“对不起……爱丽丝……”
“妈妈……真的好想你……”
失去了巴别塔的支撑,必须服从自己定下的法则的造梦者的身体消失的瞬间,用尽全力,张开了自己的嘴唇,说出了那句迟到了一瞬间,又或者迟到了三年多的思念。
“对不起……神绮……”
“对不起……爱丽丝……”
同样的,身影越来越淡的藤原妹红,在对方最后散发出的金色灵力光芒中,呢喃出了迟到了一瞬间,又或者迟到了三年多的抱歉。
深沉的夜色下,那抹金色,宛若破晓。



第八十七章 On other side

贝瑟芬尼被盔甲包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衣玖的小腹上,龙宫使咳出一口鲜血,用一记轰在脸上的勾拳给了对面的少女回应。
比长剑的距离还要近,那就是拳头的距离,带着愤怒的表情的两人不断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事到如今,还想要反抗吗?口口声声说着愿意偿还生命,到头来却还是懦弱的想要寻找借口吗?
贝瑟芬尼抓住永江衣玖的衣领,将她按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
我的命,是键山雏的,她什么时候来要,我都不会犹豫,但是,你这个侵占他人身体的混蛋,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抬腿蹬在背后的售货机上借力的衣玖,一记膝撞顶在贝瑟芬尼的小腹上,剧烈的轰击不但让贝瑟芬尼腹部的盔甲彻底破碎,甚至也让衣玖用来借力的墙壁都轰然倒塌!
将对方直接顶飞的少女艰难的爬起来,鲜血因为剧烈的动作从依然插在胸口的短剑泊泊流出,但是她却依然抬起头,艰难的伸出手,想要重新站起来。

这个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概在那天之前,在那个暴雨的夜晚之前,此时此刻以命相搏的少女和对面那个人偶的主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吧。
衣玖不会忘记,在那个盛夏常见的雷雨天,当自己和天子送完快递,披着雨衣穿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上,来到邮件中约定的咖啡店的时候,那个站在门口的红衣少女,带着的温柔而美丽的微笑。
雨很大,伴随着凌乱的狂风,她手中的伞基本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即使是几乎半个身子都彻底湿透的红衣少女,依然习惯性的整理了下衬衣的风纪扣,然后向着自己伸出了右手。
因为我们说好的在门口见面啊。
这是当衣玖问起,为什么在这么大的雨中,雏却不去身后视线良好的咖啡厅里等候时,少女的回答。

贝瑟芬尼抄起地上的一片变形的椅子碎片,结结实实的砸在衣玖的减半上,而永江衣玖则是抓住对方的领子,在额头上的鲜血留下来的瞬间,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对方的脸上,直到被对方用膝撞顶在了左侧的腰部。

如果我说有一个人,她总是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礼貌,温柔,善解人意,总是遵守并且试图维护规则和大多数的存在,不希望看到任何戛然而止的生命……会不会任何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毫无营养的玩笑?
但是这不才是真正的你么?
拼命的保护着幻想的你,不论发生什么,都坚信着只有拯救和保护的光芒,才能照亮我们回家的路不是么?
从坚持拯救古明地觉,到拼死破坏计划也要保护芙兰,再到雷米,河城,我们所有人……甚至即使是灵梦,你依然相信可能会有别的方法来结束这一切。
你是那么的顽强,不管失败多少次,不管被残酷的现实击倒多少次,都会笑着爬起来。
可是为什么这次,你却早早的就放弃了呢?
醒一醒啊,雏,不要再被这个家伙控制身体了好吗?
醒一醒啊,雏,河城荷取还在幻想乡等你啊!

“拜托了啊!!!”
衣玖痛苦的嘶吼着,扯着对方的身体砸在面前的原型柱子上
遥远的远处,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建筑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坍塌。
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呢?还是人类军队继续的进攻呢?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吧,衣玖死死地咬了咬牙,抬起右手的手刀,狠狠地插入了对方的肩膀。
木头和金属破裂的声音传来,双眼通红的衣玖废掉了对方的手臂的衣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因为,她看到了对方脸上嘲弄的表情。
“怎么不继续了?”
贝瑟芬尼,或者说键山雏因为战斗而轻微的龟裂面庞上,挂上了衣玖熟悉的那种嘲弄,胸口的剧痛传来,衣玖下意识的捂住伤口,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试图防御。
从一开始就没有。
“不论你怎么打,我就是键山雏,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对面的少女轻轻地眯起眼睛,伸出手,握住了永江衣玖的手腕。
“在你背叛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
永江衣玖狠狠地摇了摇头,再次举起右手,但是却没能打下去。
再然后,龙宫使下意识的松开了抓着对方领子的左手,后退了一步,看着靠着墙壁的少女一点一点的滑落,坐在地上。
“你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
贝瑟芬尼依然保持着笑容,熊熊燃烧的火光照应着那张本该属于键山雏的面庞。
“即使是贝瑟芬尼,想要暴力入侵一个人的灵魂也是不可能的。否则神绮岂不是能够更轻易地做到?”
“可惜,你们都没有发现,我的灵魂本来就是残缺的吗?”
“或许是因为本体是人偶,又或许是因为在幻想乡收集了太多的怨念……无论如何,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完整的人,怎么可能只有自相矛盾的善良的一面?!”
“不……这不可能……”
又一股鲜血从衣玖的额头上滑下,将她的视野染成了一片慑人的深红,而对面的少女,则是注视着自己的手心,抬起目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衣玖。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魔理沙说得对,没有谁能够永远保持一个残缺的灵魂,或许,之前的我已经开始有了黑暗的一面,才会在河城荷取死后陷入疯狂的复仇,但是,永江衣玖,我希望你记住,真正毁灭了我的世界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你啊!”
“你……”
衣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
“我一直在隐瞒着,忍受着,将自己的想法放在心底,我所有的世界都只有河城荷取给我带来的童话,即使那个时候的我是可悲的,我也是幸福的。
但是你干了什么?你带给了我不该有的希望,你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然后又把我出卖,我本以为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本以为我可以笑着看着河城荷取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甚至以为我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世界……和你们一起……真正的为自己而活着……”
“但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永江衣玖已经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的是真的。
衣玖翻阅着自己的脑海,想要找出一丝证据来证明对方错了,但是,她却发现这是徒劳无功。
她……说的没错……
她……
她?!
永江衣玖突然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而后却下意识的握住了拳头。
不可能的!这些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键山雏,她是贝瑟芬尼啊!
贝瑟芬尼?
对……那个爱丽丝的黑暗面,比神绮还要肮脏的助手,一直都期盼着毁灭的混蛋。
是她……一定是她!键山雏不会这样的,键山雏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贝瑟芬尼……她侵占了键山雏的身体,现在又想用花言巧语来……
这个混蛋……混蛋……毁灭了这里……毁灭了那么多人的未来……还想要毁灭幻想乡吗!
不可饶恕!!
杀了她……保护幻想乡,杀了她……就能结束这一切……对!杀了她!就能拯救键山雏,一切就都可以回到过去……不会错……一定是这样!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衣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透过血红色的视线,她看到贝瑟芬尼的嘴唇仍然一开一合的继续陈述着,但是龙宫使却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下意识的四下张望,而后将目光落在了胸口。
那截银白色的断剑已经被衣玖的鲜血染的通红,但是她却毫不犹豫的握住了裸露在外的刀刃,手被刀刃划破,但是衣玖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甚至将刀刃从胸口拔出也是,锋利的刀尖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指向了倒在角落里的少女!
“贝瑟芬尼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永江衣玖带着已经彻底崩溃的面容,用最后的力气从地上弹起来,死死地握着那截被折断的刀刃,冲着对面的少女扑了过去。
“贝瑟芬尼”却依旧带着那样的笑容,只是,衣玖已经看不到那笑容背后淡淡的凄然。
衣玖死死地盯着对方抬起的右手,仿佛是不愿意坐以待毙,弹出了右手的利刃的人偶少女和冲过来的龙宫使一样,刺出了致命的一击
果然,露出马脚了吧!如果是键山雏,根本就不会在这种事情对不对!如果是键山雏,就绝对不会攻击我的,如果你是真的键山雏……
“给我乖乖的去死啊!!”
而后,衣玖手中的利刃,就对着键山雏的脖子刺了下去。

“为了回去……我们当中那些真正单纯,真正热情,真正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在去这个目标的路上被无情的杀死,只有那些最无情无义最铁石心肠最狼心狗肺的人才能活下来……才能回去……你能想象那样的幻想乡吗?”

鲜血从断刃的间断落下,滴答在人偶少女的喉咙上,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那样一个滴落的过程。
刀刃离喉咙太近,以至于鲜血直接过渡到了对方的喉咙上。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冰冷的触感从衣玖的头上传来,同样颜色的液体,从她的太阳穴上缓缓滴落。
“为什么?你明明比我更快。”
握着断刃的手轻微的颤抖着,在那个最后的瞬间,衣玖感觉到了对方的刀刃刺破了自己额头的皮肤。
然而,对方的剑,却和自己同时停下了。
衣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和自己距离不到十公分的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时却伤痕累累的面庞,用颤抖着的声音发问。
“因为,我叫键山雏。”

衣玖松开了手。
沾满鲜血的刀刃从她的手中跌落,被切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的龙宫使用手撑住地面,却再也没办法抑制住眼中的泪水。
“对不起……雏……对不起……我……”
她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几乎被恐惧所击倒,而让她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几秒钟前的自己。
那个被想要逃避责任而杀戮的自己。
“不要再道歉了。”
抵在衣玖太阳穴上的利刃飞快的收缩不见,键山雏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衣玖的脖子。
“都过去了。”
下一秒,衣玖终于趴在了雏的胸口,放肆的嚎啕大哭起来。

火焰包围了整个大厅,不断坍塌的建筑中,躺在地上的贝瑟芬尼——或者说,键山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里荡漾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复仇的快感,存活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期盼的感觉。
只是,她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在最后的黑暗来临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那是在似乎很遥远的时候,这个身体原先的灵魂的记忆中的东西。

疲惫的战士躺在鲜血里
如同胎儿一般
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伤痛都已不再
剩下的
只有等待死亡的宁静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没有痛苦
因为
失去了的生命
终究回归温暖的未来
因为
一切痛苦
终会走向结束。

剧烈的爆炸终于吞噬了整个四层高的候机楼,而直到这栋巨大的人类建筑彻底坍塌的最后一秒,都再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
而同时,一架布满弹孔的F15SE“沉默鹰”,从跑道的尽头高高的拉起。
很少有如此伤势严重的战机依然强行起飞,但是座舱中的少女做到了,尽管在那个时候,她已经身中四枪,尽管在那个时候,她的鲜血已经将半个座舱染成了红色。
战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在飞快的在已经坍塌的建筑上空盘旋了一圈后,冲向了墨色的天空。
她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她也不在乎,怀揣着最后一张塔罗牌,和那枚承载着所有希望的国王棋子的铃仙•优昙华院•稻叶打开了加力燃烧室。
就让这一切,都终结在自己的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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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6 11:43: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十八章 Countdown To the Fantasy

铃仙已经几乎听不到刺耳的蜂鸣了。
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影响她的视觉和听力,而为了躲避导弹的高过载机动则是几次让她的伤口破裂血流如注。
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血的液体,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全是鲜红的液体,被血遮挡了视线的少女急忙用手背重新将鲜红的液体抹去。
右手一压操纵杆,在楼宇之间以极限速度穿行的战机再一次降低了高度,原本就在地面战斗中受到了不少损伤的沉默鹰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变形的声音,铃仙知道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解体,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祈祷。
月兔是没有信仰的。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神明来帮助自己,哪怕就这一次,哪怕在这之后她要付出自己可能根本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是她依然希望。
锁定告警装置不断地闪烁着,偶尔亮起让整个座舱更加血红的灯光,双手握着操纵杆,双腿绷紧踩在舵盘上,此时此刻,月兔所有的动作仿佛都是依靠本能而不是大脑,依靠肌肉而不是神经在进行着,那些在培养槽中就刻入她基因的驾驶技术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再去思考,而事实上,她也已经几乎无法思考。
座舱里爆出一小朵明亮的火花,大概是什么电子设备因为被铃仙的鲜血浸透而产生的短路吧,意识渐渐模糊,但是她却越来越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感觉到仿佛有一团火光在自己的胸口燃烧,仿佛炸开的烟花一样绚烂。
再一次诱使导弹撞上自己身旁的大楼,铃仙双手一扯,发动机仿佛怒吼的火龙一样最大功率的喷出了火焰,垂直爬升中的战机终于从钢筋水泥的森林中穿出,看到了那片巴别塔倒塌后城市最中心的空旷!
死死地盯着高度计的铃仙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数字,已经被高过载压得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少女用尽力气才将战机改平,但是大大失去了速度的沉默鹰,在下一秒钟就被一枚导弹直接击中。
没有任何犹豫,铃仙抬手扯动了后座的弹射座椅,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舱盖被炸开的瞬间,月兔几乎是同时和空无一人的后座椅跃出了战机。
完成了使命的F15SE在下一秒就炸成了一团火花,利用爆炸再次获得了升力的铃仙不顾上被碎片划破的脸庞,飞快的展开了滑翔服的纳米薄膜。
在激烈的战斗中同样伤痕累累,但和主人一样顽强的CCAS打开了高度和方向指示装置,在铃仙的左眼里,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翠绿色的方框。
那,就是回家的路。
终于……
“轰——”
就在她将手伸进衣服内,准备取出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国际象棋的棋子的时候,一枚反灵力导弹,在她的身后,轰然炸裂!
爆炸的气浪如同海啸一样拍击在铃仙的背上,而就在她因为猛烈地冲击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一枚弹片突然带着爆炸赋予的高速,划过了她的右手手肘!
少女握着棋子的手肘被齐根切断,瞬间就跌落了十多米!
“糟糕!”
没有任何犹豫,将四肢并拢收起滑翔翼的少女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下降,左眼布满裂纹的CCAS显示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镜片上面表示高度的红色数字一点一点变黄,又一点一点变绿!
终于,或许是月兔的祈祷起到了作用,灵力导弹再也没有直接击中目标,而是不断地在稍远的地方爆炸,但是大口径通用机枪的子弹却不断地擦着她的身体飞过。
突然,少女左眼的屏幕闪动了起来,数字已经变成可以进入的蓝色,而连续三次WARNING的提示表示她最多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否则就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都已经到这里了……”
“别小看我铃仙啊!!”
双眼瞬间放出红光的少女在空中一个侧身,灵力的光芒在瞬间如同雷达一样从她的双眼释放出来,在毫秒级别的时间单位内,一发发被打上天空的通用机枪子弹瞬间仿佛射入了水银中一样将轨迹显现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铃仙左脚一收,同样是毫秒级别的时间内,接近音速的出腿蹬在了那枚子弹上!
少女的左腿骨骼在瞬间粉碎,但是获得了加速度的她几乎是同时就扣住了自己的断臂。
然后,在蓝色的倒计时数字停留在00:00:07的瞬间,拧动了棋子。

好香啊。
这是当铃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的第一个念头。
费力的转动一下脖子,铃仙只感觉到天鹅绒一般的东西衬在自己的身下,仿佛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舒适的触感和温暖的微风几乎让她又一次睡着。
但是猛然的,少女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但是却因为左腿的骨折几乎摔倒。
自己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睡觉啊!
勉强用一条腿……姑且算是一条半腿稳住了身形的少女扶住自己被弹片切断的右手,然后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用着急,这个时空不论相对于幻想乡还是相对于人类世界,都是几乎静止的。”
当铃仙认清面前的身影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是见鬼一样被瞪大的眼睛前,十分凑巧的,CCAS的镜片终于彻底碎裂。
“慧音?!你……”
“果然,你们都一定会认错人吧。”
对面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挂着苦笑的嘴唇上方,铃仙注意到她有着和慧音截然不同的瞳色。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腋下的枪套,却不知什么时候遗落了武器的铃仙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在对面的少女的身后,她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天空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幕布一般,一半是远比墨色还要浓重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色空间,而另一边,则是温暖的午后阳光公平的照耀着地上的万物。
“这……这是……”
“这个空间正在崩溃的时候,有人阻止了它。”
和慧音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冲铃仙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这是……鸢尾花?”
“是的,法国鸢尾,又名爱丽丝花。”
穿行在柔软的花瓣和醉人的芳香中的少女,在得到了答案后选择了沉默,此时此刻,她已然明白这些花朵的主人,以及对方的奢望。
同情也好,理解也罢,当自己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铃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心乱如麻。
但是一切的起因,终究要归于一切的结果。
仅此而已。

“如果你在找零号房间,那这里就是了。”
沉思中的铃仙突然被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她抬起头,却看到了更加令人惊讶的景象!
“慧……音?!”
在她目光的尽头,那扇古朴的大门上,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依然保持着临死前那仿佛安然入眠一样的表情,她白色的头发和衣摆一样,在温柔的风中轻轻地舞动着,但是那从胸口刺入的水晶破片边缘滑落下来的鲜血,却仿佛凝固在了时空中,永远都不会干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慧音她为什么……你到底是……”
“你可以叫我守夜人,那就是我的名字。”
对面的少女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自己的陈述,简洁但足够清晰。
“我是神崎制造出来负责看守零号房间的程序,和贝瑟芬妮不同的是,我并没有身体,因此当有人侵入这里的时候,我会直接读取对方的身体数据,然后以乘积的方式增加自己的力量。后来,贝瑟芬妮入侵了我,虽然只是一小会,但是我还是没能阻止慧音进入这里,摧毁水晶棺。”
“我大概有所耳闻……破坏水晶棺是神绮的复仇计划吧。”
“没错,破坏水晶棺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崩溃,如果在这个世界崩溃前没能进入零号房间的话,零号房间就会被删除,你们的意识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世界。”
“所以慧音她……”
“嗯,我给了她选择,她选择了牺牲自己,就是为了等待你这样的人出现。”
“那么……”铃仙转过头,看着被钉在大门上的慧音,轻声发问。
“我该怎么做?”
“拔出那块水晶,然后这个世界崩溃,只要在那之前,你走进零号房间,就可以了。”
守夜人说的很慢,铃仙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等待对方说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拖着不再流血的身体,向着慧音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就在铃仙的手指碰触到水晶碎片的瞬间,守夜人突然打断了她。

“在那之前,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站在台阶上的铃仙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守夜人,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慧音封印零号房间,到你出现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对零号房间动了些手脚。”
守夜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有着和慧音完全一样的身体,但却完全不同的气质的少女,皱了皱眉头。
“这要从梦境的原理说起了,事实上,你或许已经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人类才是真实存在的,而你们,才是幻影。
你们的意识被神崎连接到了这个世界里,这个作为试验场,培养皿,或者什么都好的世界,而零号房间里,原本只有一个按钮,这个按钮会阻断你们和这个世界的精神联系,幻想乡的你们都会醒来,这就是你们所谓‘回去的方法’。”
“你说……‘原本只有一个’,意思是……?”
“没错。”守夜人点点头,“我增加了另一个,为了区别,我改成了红色和蓝色的开关。”
“区别?”
“是否……保留记忆”

铃仙不得不承认,在目睹了一切,了解了一切之后,她依然被对面的少女的答案吓了一跳。
但是对面的少女却对铃仙的反应熟视无睹,依然继续陈述着。
“我必须要提醒你,其实,按照神绮最初的想法,这场游戏,你们是绝对不可能胜利的。”
“理由非常简单,因为神绮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指望,或者没有将赌注全部压在破坏你们的大脑上,相反的,整整七次,她所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给你们留下痛苦的回忆。”
“难道说……”
——为了回去……我们当中那些真正单纯,真正热情,真正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在去这个目标的路上被无情的杀死,只有那些最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活下来……才能回去……你能想象那样的幻想乡吗!
没来由的,铃仙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的确,如果带着关于这场梦境的记忆回去,幻想乡还会是以前的那个幻想乡么?仅仅这一次而言,灵梦就是所有人都无法再像往常一样面对的不是么?更不要说还有整整六次这样的游戏,而且……剩下的六次都是失败!
这样的经历会给少女们留下怎样的伤痕,从天子的描述中的妖梦,就可见一斑!
“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另一个选项,红色的开关,它并不完美,但是,它可以彻底的消除你们从进入梦境开始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记忆。”
“真的?!”
铃仙的眼里无法抑制的闪烁着光芒。
“但是……我不想破坏你的期望,而是必须履行我的职责告诉你真相——之所以说这个开关不完美,是因为它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逻辑漏洞?”
“是的,那就是爱丽丝本身。”

“我再强大,也不可能有能力改变幻想乡发生的事情,如果你选择了消除记忆,那么等于是一次时光重置——爱丽丝的死无法改变,只是包括神绮在内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或许……我是说或许……神绮也许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仿佛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铃仙期待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衣玖,妹红,天子,甚至还有雏,这些不遗余力的战斗到最后才终于明白了一切前进的方向的人……
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少女们会有这么幸运吗?
“不论如何,我都必须做出选择,这是我来到这里的使命。”
犹豫了大概三四分钟,铃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重新握住了慧音胸口的水晶。锋利的水晶边缘轻松地割开了少女仅剩的左手,鲜血滴滴渗出,和慧音的一样凝固在了空气中,但是她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手指被撕裂,但是她的大脑却一点点的变得清明。
水晶一点一点的从慧音的胸口剥离,整个世界也再次一点一点的开始旋转。
“对不起了……慧音!”
终于,当水晶的最后一截被从少女的胸口拔出的时候,得到了解放的狂乱的黑暗再次开始撕扯这片美丽的鸢尾花田,而用生命保护了所有少女回家道路的寺子屋老师的身体,也终于姗姗来迟的化作了一片美丽的光幕。
“你呢……如果我去了,你会怎么样?”
拖着伤腿和断臂的少女丢掉破碎的水晶,有点艰难的爬上最后一截台阶,当她的手触摸到零号房间的门把手时,转过头。
“当你做出选择之后,我就会消失,事实上,不用担心,我的生命存在在这里的意义——自从被慧音破坏了必须要守护的东西以后的意义……就是等待着这一个选择的答案而已。”
黑暗的风暴中站立着的守夜人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变得模糊,似乎是因为慧音的消失,她已经没办法再维持人类的形状。
“我会的,在你消失之前,给你答案。”
铃仙缓缓地转动了金属把手,在沉默了三秒之后,推动了面前的大门。

一个纯白的房间,一个方形的控制台,红蓝两个按钮。
这就是零号房间。
所有人所寻找的,所守护的,所挣扎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就是这个简单,而却似乎让人有些无所适从的地方而已。

铃仙缓慢的走到控制台的面前,在她的身后,伤腿和断臂在白色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慑人的红色线条。
但是在凝固的时空中,对于少女来说,更重要的,是这场梦境的终点。

站在控制台前,铃仙轻轻地拨开了蓝色开关的保护罩。
铭记一切,让一切幸福和痛苦并存,让一切经验和教训保留。
让一切在结束的瞬间开始。
但是,未来真的会是美好的吗?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往往不是谎言,而是真相,那些鲜血和悲鸣,又将会在名为真相的舞台上,演出怎样残酷的话剧。
那些手足相残的少女们,又改如何面对彼此?幻想的故乡,又该怎样继续?

缓缓扭头,少女抬手拨开了红色开关的保护罩。
忘记一切,让一切在故事开始之前结束。
她几乎不能抗拒这种诱惑。
但是诱惑的背后,是怎样的未来呢。
她几乎可以想象,痛苦而疯狂的神崎,冷漠无情的灵梦和八云紫,悲痛欲绝的魔理沙。
故事的开始,终究不可能变成故事的结束吗?

铃仙突然想要逃走。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不断地回荡着。
你没有资格替所有人做出选择。
她的腿剧烈的颤抖着,她知道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身体本能对于恐惧的逃避,和一直支撑自己来到这里的意志之间的战斗。
自己能替幻想乡,能替所有人做出选择吗?

可是……自己又能怎样呢?
铃仙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再次想起了,那个夜晚,那片星空下,似乎有一个人,早早的就开始面对这个问题。
“真是狡猾啊……衣玖……你是故意……让我来选择的吗?”
眼泪从眼眶中划出,铃仙不知道那是对未来的恐惧,还是对过去的怀念。
原来你早就告诉我答案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按钮而已。
红色,或者蓝色。
带来的将是完全不同的未来。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未来,我们能选择的,都只有面对不是吗?
就算一切陷入危险的轮回……
或者一切坠入崩溃的悬崖……

铃仙按动了一个按钮,守夜人感觉到了。
在空中花园彻底崩溃前的最后一秒,已经几乎淡到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守夜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吗?
不过……已经足够了吧。
守夜人目送着零号房间一点一点的化作数据流消失,微微扬起了嘴角。
不论答案是哪个,有一件事情,她突然无比确信。
那就是,不论对于幻想乡人还是人类来说,名为真实的虚假幻想……
都在这一天,彻底终结。

全文完
-THE END-
谢尔曼•杨
2012年12月21日11:56:48 于美国罗德岛克兰斯顿完稿。
2013年5月14日7:47:01 于美国罗德岛普罗威登斯完成第一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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