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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谢尔曼·杨

[官方发布] 【全文完结】幻想终结之日~E.O.F~1.10正式连载版(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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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6 12:3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The ghost of the fantasy ruins

雪还是没有停。
魔理沙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的手把,疾风一般的摩托车瞬间犹如被扯住了缰绳的烈马一样放慢了速度,为了高速行驶而张开的半覆盖式面板飞快地收起,一直俯身贴在摩托背上的魔法使终于能够稍稍直起身,爱丽丝送给她的风镜已经有了两个年头,但是依旧跟新的一样轻松地保证着摩托骑士视线的清晰。
即使是在这凛冽的风雪中。
“下午好,雾雨小姐。”
丝毫不顾忌轮胎的寿命,魔理沙以惯用的侧滑刹车停在了一座插着“危险勿近”的牌子的哨卡边,她并没有向例行公事的执勤士兵搭话,虽然相互都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了,不过还是递上了自己的通行卡。
“身份确认,允许进入。”
伴随着毫无感情色彩的合成女音,值班的士兵将手中的ID卡交还给了摘下风镜的魔理沙,后者的目光则是在士兵金色的领章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挪开了。
密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魔理沙装好ID卡,然后抬起头,在依然飘落着雪花的白色天幕下,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玻璃罩倒扣在钢铁的森林之中。
“伦琴空间”,全称是“实验型便携式NBC武器污染控制装置”,这是阿纳尼克公司的实验产品之一,也算是对2年前核泄漏造成的事故的补偿。
“伦琴空间”并不属于在城市内明争暗斗的两个公司,甚至不属于它的制造者阿纳尼克公司,而是由军方直接管理,因此即使是魔理沙出入也要办理繁杂的手续。
在所有了解魔理沙的人中——无论这个世界,还是幻想乡——毫无意外的都会得出这样一个共识:魔理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怕麻烦的人之一。
但是就是这个出了名的怕麻烦的魔法使,却能够坚持每个月花5天去跑上跑下用各种理由申请进入“伦琴空间”,以至于因为辐射关系时常轮换的执勤士兵都能够很快认识她。
穿过十多道清洁和密封装置,终于来到了这个曾经喧闹的街区,毫无生气的死寂让她觉得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黑白的魔法使突然觉得有点冷,轻轻地搓了搓手后穿着跑酷鞋的双脚就轻轻地印在了这片除自己以外已经两年无人涉足的空间内。
她缓缓向前走着,无心去欣赏周围已经算是熟悉的风景,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比起慧音这种存在,她的灵力盾并不算是太厚,体内的灵力也不算太多。
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的魔法使压了压帽檐,她只是希望自己寻找的人不要在这种日子里乱跑,否则这次可能就只能跟上上次一样留个字条了。
转过一个街角,那间熟悉的小花园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魔理沙叫不上这些植物的名字,准确地说,没有人能够叫得上这些在和核辐射抗争的残酷战争中变异并活下来的植物的真正名字。
除了这间房子的主人。
“在吗?”
轻轻地推开门,魔理沙的鞋跟和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该不会不在吧?
“在的哦,魔理沙,进来吧,今天不能去迎接你了呢。”
温柔而动听的声音响起,魔理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轻快地迈开脚步,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的卧室。
如果说魔理沙无时无刻不在让自己融入这个社会,但是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突然觉得她和曾经那个梦境般的世界也许是无法分割的。
蓝白色相间的巫女服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白蛇和青蛙的发饰整齐地佩戴在少女翠绿色的头发上。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虽然这种整齐的打扮和这种私密的卧室空间不算搭调,但是魔理沙却完全笑不出来。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少女无神的眸子上的时候,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她又哭了。
“嗯……没事……我来看你了。”
“早苗。”

“今天是没有视觉呢……所以不能帮你倒茶呢,茶具就在写字台上,还有准备好的凳子,麻烦你了。”
“嗯,没事。”
魔理沙飞快地擦掉泪水,强迫着自己的音调不露出破绽,然后将写字台轻轻地推到床边,拉过凳子坐在了早苗的对面。
事实上,关于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魔理沙知道的东西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多。
因为和灵梦一样,当发现自己已经坠落到这个城市后,她和爱丽丝是第一批赶到激战中的东区的,魔理沙依然清晰地记得,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辐射,但是八云紫已经处在战斗中了。
而随后赶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少女,东风谷早苗。
这个几乎可以算是,用自己的命换了魔理沙一命的少女。
混杂着愧疚和感激的魔理沙做了很多的努力,却依旧没有救活早苗——事实上魔理沙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早苗的希望给她灌输了不少灵力而已。
早苗却也没有死,基本上,从生理上讲,早苗心跳早就停止了,就算心脏还完好,但是那爬行了数十米拖出来的腿部腹部十多处出血点光流血也绝对能要了这个还是人类的风祝的命了。
但是早苗却用一种类似灵魂出窍的方式活了下来,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失去了身体的早苗没有办法像其他少女一样积蓄灵力,只能依靠遍布在伦琴空间内的,阿空无意中留下的灵力核辐射转化为自身的灵力维系存在,她没有嗅觉,也没有触觉;听觉、视觉和味觉每天都会有一个失效。
但是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以这个幻想废墟中飘荡的亡灵的身份。
只有魔理沙知道她的存在,而这也是她一定要来到这里的原因。
“嗯……这是上次你要我帮你带的东西,还有这个……”
魔理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着稳定了一下语气,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了几样东西——这些都是上个月早苗写在纸上希望魔理沙帮她带进来的东西。
“嗯,多谢了呢,麻烦你了。”
早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摸索着接过桌上的东西,不过失去了视力的她至少今天没办法使用这些东西了。
“那个……早苗……”
看着风祝笨拙的动作,魔理沙清楚地感觉自己的心头蔓延开一种酸酸的东西,强忍住眼眶中的液体,魔理沙轻轻地扶着棒球帽的帽檐,用近乎虚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阐述着坏消息。
“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灵梦……”
“是吗……”
早苗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还是没能找到她吗……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是,魔理沙……我想你同样也明白,我们必须赶在八云蓝和慧音之前找到灵梦,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没错……这就是更糟的消息。”
魔理沙一只手捂住脸颊,似乎是头疼却又像是痛苦和困惑。
“灵梦现在已经开始对其他同伴出手了,就像两年前一样,我拿到的情报显示,永江衣玖,比那名居天子还有铃仙·优昙华院·稻叶以及键山雏现在在一起行动,而灵梦一出手,就几乎杀了他们。”
“果然吗……”
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平静,早苗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侧的碎发,然后闭上了无法聚焦的眼睛。
“灵梦的力量,不是任何人可以匹敌的,在她支配灵力的强悍能力面前,我们和普通的人类不会有太多的区别,所以……我才让你只是找到她,引她过来,而不是让你和她交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早苗的强势表现的淋漓尽致,大概也只有这种心态,才能在那个夜晚,面对着双手沾满鲜血的灵梦主动留下来断后,掩护魔理沙和受伤的爱丽丝撤离吧。
“就算是私人恩怨也好,不能再放任灵梦这样下去了,我明白你在想什么,魔理沙,但是,如果还有其他选择,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其他的选择吗……”
魔理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早苗隐藏着的底牌,她是知道的,当手头越来越重,越来越让人惊怖的关于灵梦的疯狂的报告几乎将她逼到绝路的时候,或许,也只能遵从早苗的想法……击败……或者杀了灵梦。
在这伦琴空间之中。
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魔理沙放弃了思考,然后从本该已经空掉的纸袋里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个……我给你带了这个,不知道你还能……吃东西吗?”
“呵呵,还是没问题的,我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正好今天是有味觉的,哈哈,你给我带了什么样的好东西呢?”
早苗再次笑了起来,尴尬的空气不由得被冲淡了不少,魔理沙轻轻剥开包装,然后递到了早苗的手中。
“五角星星形状的面包啦,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面包店看到新品宣传什么的……”
“味道很棒呢,谢谢了。”
早苗捧着被小心地咬了一口的面包,开心地笑了。
魔理沙轻轻地咬了咬牙,看着面露幸福的神情的风祝,用力压了压帽檐,然后缓缓站起身。
“那个……早苗,我的灵力盾……”
“嗯……没关系,这是我希望再麻烦你帮忙带过来的东西。”
幸福时光结束的失落从早苗的脸上一闪而过,风祝小心地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片,交给了魔理沙。
“嗯,我一定会把需要的东西带回来的,你多保重。”
“一路顺风。”
魔理沙几乎是逃跑着离开了早苗的住所,迈出大门的一刹那,黑白的魔法使飞奔起来。
也许是因为灵力盾已经在核辐射的挤压下产生了些许不稳定的颜色,但是魔法使却知道,她不顾一切地飞奔的原因。
只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群没节操的PMC还把我这个队长放不放在眼里!”
衣玖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桌上,愤怒并没有在她的脸庞上表现太多,但是她帽子上的触须却已经下意识地拧成了麻花。
“冷静……冷静一下衣玖,这也不是佣兵团做得了主的,是公司上层……”
“让冷静见鬼去吧!那群官僚是不是还嫌我们遇到的挫折不够多?是不是非要把我们逼急了然后我炸了他们的基地一拍两散?还是他们不知道铃仙如果在大街上暴走起来,毁掉十几个街区根本就是秒秒钟的事情?!”
打断了雏——也就是报告传达人的劝解,龙宫使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但是这是铃仙自己要求的,负责监督的军官害怕拒绝她的要求这个兔子又疯起来,那时候我们都不在基地里,一个不小心让她再次暴走起来这里真的可能就要被拆掉了。”
“那为什么不联系——对了……我没带CCAS。”
雏忍不住笑了出来,衣玖从张牙舞爪的螃蟹一下子变成了胆怯的小海龟的表情很是可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衣玖倒进软软的被淘气的天子刻上“队长专用”四个字的真皮座椅,摘下帽子将拧成一团的触须捋开,然后在雏憋笑到内伤的目光中将帽子扣在因为失态而潮红的脸上。
“安心啦,我已经派最精锐的行动分队全程保护了,而且铃仙所接受的任务也是相对安全的会面任务,怎么说,古地名觉都应该不会像河城荷取那样不懂事。”
“是古明地,你该庆幸那个人肉战车不在这里不然你已经被核爆还原成原子了。”
衣玖少有的反唇相讥了一句,不过双方显然都不打算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挽回了一点面子的龙宫使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把两份报告铺在桌上。
至于那份让衣玖暴走的铃仙擅自出击的报告已经心照不宣地躺在垃圾桶里了。
“Sorry,我失言了。”
“没关系,我们先来说说这份报告吧,铃仙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是趋于稳定了么?”
衣玖甩了甩手证明自己不在乎雏的失言,然后拿起了那份铃仙的离队报告。
“似乎正是因为趋于稳定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选择我们都不在基地里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深思熟虑过了吧。”
“这算是什么深思熟虑……被魔理沙刺激到了吗。”
衣玖轻轻翻动着这份铃仙提交上来的报告,字数不多,但是语气却相当坚决。
“很有可能,十六夜的事情……假十六夜的事情应该也有很大的影响,坏消息是,我根据所有和她有关的数据分析,我觉得如果我是她……那个,衣玖,说的不好听一点,我们的立场也许太过暧昧。”
“求解求真相。”
衣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不过还是依旧翻动着手中的报告。
“是的,首先我先要阐述我的一点怀疑——天马行空的,我怀疑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BINGO,我们花了整整两年才在一起,而这短短2个星期内我们就已经有了十多个人的下落,这根本就不合理,继续说你的判断。”
衣玖打了个响指,飞快地点了点头,但是目光依然凝固在那份报告上,仿佛那是什么难懂的密码文件。
“我们的相遇呈极端化,很可能是因为幕后主使不想给我们建立足够的对那件事的一致看法。”
“你想表达的是,幕后的那个家伙通过控制我们所有人之间的互动,迫使我们分裂阵营?”
“没错,”
雏轻轻地在狭小的队长室内踱起了步,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精致的脸庞。
“如果说让这些同伴们和我们一个一个地相遇,中间再加上缓冲期的话,那么她们作为个体很容易被我们这个群体影响,但是现在的状况是相反的,我们至少遇到了3个群体——灵梦和幕后势力,这个群体的诉求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明显的,疯狂的灵梦想要我们每个人的命;其次是魔理沙和爱丽丝的阵营,以及就是妹红和慧音代表的阵营,他们似乎都对灵梦抱有很强的兴趣,当然,我不排除是出于阻止灵梦的目的,但是我觉得,她们之间的矛盾还是集中在对世界的看法上,个人认为,通过明显的魔理沙对这个世界的好感,我们可以猜想出,或许慧音和妹红的幕后老板,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此外,还有八云蓝,明确地想干掉灵梦吧?”
永江衣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击着,做出了补充和总结。
“我大概明白你口中所谓暧昧的意思了,我们目前对灵梦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自保,因为暂时我还看不到我们对上灵梦会有什么活下来的希望,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的,我们是否要急迫地解决异变回到幻想乡,却显得犹豫不决……这大概就是铃仙的想法吧。”
雏点点头。
“问题在于,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出的。”
衣玖直起身,若有所思。
“我一直在想,灵梦为什么要杀我们?这没有道理,我们和她没有任何冲突。但是,或许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杀掉我们,就能解决这个异变,灵梦是这么坚信的,这样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雏停止了踱步,眉头紧锁,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中也徘徊了许久,但是由衣玖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即使我这么想也不会对着自己的脑袋扣扳机的,现在关键在于铃仙极有可能已经产生了这种想法,这才是最危险的。”
衣玖扶了扶帽子,然后放下了铃仙的报告,拿起了古明地觉的目击报告。
“我觉得铃仙退队未尝没有和我们划清界限的意思在里面,她从来都是最激进的一个,我不想不礼貌……但是衣玖,我觉得她留在我们中间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的确不太礼貌,雏,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铃仙是我们的伙伴,和其他人一样,谁也不能阻止我保持现在的立场——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我不打算加入任何一个激进的阵营,我会用自己的手找到回去的方法而不是因为别人暗示给我的几个单词就大开杀戒,我知道这是枪靶的位置,不管是来自哪一方的子弹都可能冲着我来,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希望能早点知道,雏。”
衣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盯着雏翠绿色的眸子。
“那天子呢,你打算让她也处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上么?”
雏声音很轻,但是衣玖的身体却颤抖了一下。
“我不会比长女大人晚死,仅此而已。”
“不用什么东西都自己扛,永江衣玖队长。”
雏苦笑一下,上前一步轻轻地把手搭在了衣玖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如果回去的路一定要用同伴的尸体做跳板,那么这样的幻想乡,不回去也罢。”
厄神少女点点头,然后接过了衣玖手中的文件,呈现在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上的少女除了脖颈前的那个第三目的挂饰,已经完全看不出幻想乡的痕迹了。

“行了,你已经跟了我够久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铃仙记得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这座横跨河流的大桥上,靠在栏杆边,欣赏美丽的夕阳。
很多时候,这会让她想起永远亭的夕阳——虽然的确谈不上什么相似,但是铃仙却固执地认为这个角度的夕阳总是有和别处不一样的味道。
但是今天是个例外,巨大的载重卡车沿着大桥的公路飞快地驶过,带来的气压风让她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的紫色的长发轻轻地飘舞着。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跟踪被发现,铃仙并不感到惊讶,她惊讶的是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跟踪。
“你是说你跟踪我么?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了,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吧。”
带着巨大兜帽外套的少女轻轻地摘掉耳机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抚摸了一下领口那个巨大的眼睛装饰,淡紫色的刘海从兜帽的正面流出几缕,同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你……怎么……”
“我有办法发现你们,事实上我可以很好地感觉到你们的想法和灵力的反映,这是我的能力——说起来,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风景之一么,这种环境也比较适合谈话吧。”
少女小声地解释着,并没有太大的语气波动,不过最后却带上了一丝笑意。
铃仙轻轻地咬咬牙,然后突然从袖子里甩出了一把MK23手枪,对准了和一般的中学生打扮无二的少女。
“收起来吧,如果你真的想杀我,也不用跟我到这儿来了不是么?”
矮小的少女终于把身体转了过来,她的掌心上散发着粉红色的灵力光芒。
“我看到了你的心,好严重的伤……你一定很痛苦吧,在这种痛苦中却又寻找着让自己双手沾满鲜血的理由,这样真的好吗?”
古明地觉索性两步走到和她脖子一样高的护栏边,看着远处河流入海口那座尖顶的方碑。
铃仙咬着牙,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她的手继续颤抖着。
“你离开了伙伴对么,和那些孩子一样呢,孤独而又迷茫。”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海鸥已经停在了觉的手掌上,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良久,终于转过头来,对着傻傻站着的月兔笑了。
“不介意的话,能让我蹭一顿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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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7 13:4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Heart of Fire

“为什么不说话?”
铃仙现在的脑子就跟她面前这杯咖啡一样已经被搅成了浆糊,太多的奶精和方糖让她绝对不会再去碰这杯咖啡一口。
“我在等你告诉我。”
觉伸出手,想要去拿放在桌子另一边的纸巾,但是身材所限最后还是让铃仙代劳了。
“为什么,你不是能够读到我在想什么吗?”
老实说铃仙不是很喜欢这种内心的想法被人看光光的感觉。
“谢谢——很久以前,准确的说,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古明地轻轻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眉头紧锁的月兔。
“但是直到现在,我也许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
铃仙挑起咖啡勺,把它放在咖啡杯的托盘上,注视着搅动带来的漩涡慢慢平静下来。
“有些沟通,是不能被取代的。”
铃仙沉默了,她不明白觉究竟要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已经整整两年没有使用过我的能力了,你相信么?”
“两年……”
铃仙若有所思地强调了这个时间点,但是没有打断觉的发言,
“那么,介意告诉我么,你真正的想法和愿望?”
“我……想要回到幻想乡。”
迟疑了一下,铃仙还是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透过觉的眸子,铃仙似乎能够看到自己映射在她心底的面庞。
“因为你的噩梦么?”
“是的。”
“那么,对你而言,回到幻想乡就是结束这个噩梦最好的办法吗?”
“至少我看不到其他的方法。”
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稍微顿了顿,然后开口。
“你在欺骗自己,铃仙,而你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你才会如此痛苦。”
“我……欺骗自己?”
觉坐正身子,看着铃仙疑惑的目光。
“我见过很多欺骗自己的人——当然那是在幻想乡的时候,我不得不说,也许欺骗自己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坚信着一个未必真实的事物,从生至死,带着无比的满足消亡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你很聪明,也很理智,你并没有能够成功地欺骗自己。”
“我不明白。”
“简单的说,此时此刻的你,已经在噩梦中迷失了方向,在你心底的最深处,已经不再相信回去幻想乡的可能了,难道不是么?”
“证明给我看。”
铃仙的脸色冷的有如酷寒中的钢铁,但是觉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她睁大眼睛然后向着月兔伸出了手。
“把你的枪给我。”
铃仙犹豫了一下,从腋下抽出MK23手枪,然后摆在桌子上,冷冷地给觉滑了过去。
“Mk23,弹匣12发,使用.45 ACP弹——不要惊讶,从你的脑海中调取这点资料并不困难。”
觉生疏地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手枪,然后却突然熟练地将金属杀人工具在小小的手中打了个转,握把朝向了铃仙的方向。
“杀了我,你就能回去。”
言语的瞬间,粉红色的灵力突然荡漾开来,但是铃仙已经注意不到这一切,因为觉已经轻松地攻占了对方的内心。
“没错,相信我,杀了我,你就能回去,这就是灵梦袭击你们的理由,杀掉你们三个,灵梦就能解决这场异变。”
觉一字一顿地开口,这就是古明地觉的王牌,而事实上,也是她能够活到现在的根本原因,任何少女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都绝对无法免疫她的精神干涉,纵使强若灵梦无法被觉操纵行为,但也会陷入思维停滞的状态!
仿佛被催眠的铃仙猛然一把抓过觉手中的武器,飞快地上膛打开保险,然后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黑洞洞的枪管直指觉的额头。
“杀了我,你就能回到幻想乡。”
仿佛还在嫌自己的处境不够危险似的,觉突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对着眼睛里明显已经开始泛出疯狂的红光的铃仙下了最后通牒。
“扣扳机啊。”

“啊啊啊——”
握着手枪的铃仙却终究没有扣下扳机,而是突然扔掉了手枪,仿佛那是什么令人感到恐怖的东西,抱着自己脑袋的兔子狠狠地将头砸在桌板上似乎是想要摆脱什么一样。
“你……催眠了我?”
过了许久,当觉跳下长椅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MK23手枪,重新放回桌子上的时候,满脸汗水表情虚弱的月兔才缓过劲来。
“类似吧,不过我不能控制别人去做自我伤害的事情,比如控制别人从摩天大厦上跳下,或者让她相信我砍掉她的脑袋是最好的选择之类的……”
“只是……自我伤害吗?那,你可以控制别人去杀死另外的人吗?”
“看情况,如果我让你去杀你很亲密的人,一般都不会成功,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杀死亲密的人会给你带来好处,你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但是我不同,你对我是有杀意的,如果我对你的干涉主题不是你完全不相信的事情,那我脑袋早就被打烂了。”
觉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不自觉地让铃仙感觉到了恐惧,她突然意识到,或许面前的少女的力量,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你不相信自己。”
觉轻轻地端起儿童橙汁,顺着吸管轻轻地唆了一口,然后纠正了话题的方向。
“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即使是我催眠了你,你依旧不会向我扣动扳机——这已经不是回不回去幻想乡的问题了不是么,如果你是真的坚信着杀了我就可以回到幻想乡——进而摆脱困扰自己的噩梦,那么你早该扣动扳机了。”
“……谢谢”
铃仙慢慢地点了点头,接过觉递过来的纸巾,轻轻地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其实铃仙,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觉已经用事实说服了铃仙,月兔虽然不愿意接受但又不得不承认,因此只能下意识地再次拿起咖啡勺搅动那早已凉透的咖啡。
“其实你的想法很简单,你只想活下去,不是么?从残酷的月面战场上回来的你,只是想要简单的活下去,不再被噩梦侵袭过上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就像永远亭给你的一样。”
“但是你真的考虑过,如果哪一天幻想乡需要你来保卫的话,你真的还能再次走上战场么?你不能,因为你从来就没有面对过你的噩梦,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现在会如此地迷茫——从来没有一个环境会如此尖锐地将这个问题摆在你的心头,那么,铃仙·优昙华院,幻想乡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被称为幻想乡?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幻想乡只不过是一个你的避风港而已,让你忘记包括伤痛在内的一切,你只是在向幻想乡索取却不能为它回报什么,所以当这个避风港不存在了——突然地消失,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打击下,你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但是你又不想面对那些曾经的伤痛,我说错什么了吗?铃仙·优昙华院·稻叶!”

“没有……”
铃仙低着头不敢去看觉的目光,就像是因为过错而被长辈训斥的小孩子一样。
但是觉并不打算停下来,她抬着头,手里端着橙汁的杯子却并不打算解渴。
“但是你已经不是月面战场上的那个你了,这是我所庆幸的,这也是你不会对我扣下扳机的原因,你已经开始理解什么是幻想乡,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是你的心里在告诉自己,如果你对我扣下扳机,你就永远都回不去了,不是么?
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些曾经的伤痛,中尉,我不想说出你曾经的名字,因为那代表过去的称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依然在困扰着你的伤痛。
虽然也许无法用语言说出,但是你清楚地知道为什么只有在幻想乡才能够让你忘却伤痛——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正因为那些理由,才让幻想乡可以名副其实地存在幻想。
但是遗憾的是……也许已经有太多的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从斥责转为哀叹,觉索性去掉了橙汁杯子的盖子,然后轻轻地喝了一口。
铃仙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然后突然趴倒在桌子上,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
“你知道吗,铃仙,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两年,这两年,如同盲人一般。
理由并不复杂——我在这个世界,失去了读心的能力。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说在幻想乡的时候,也许我会因为不自觉地读心读到令人不快的事情而厌烦,但是却不知什么时候依赖上了这个能力,所以当我发现已经看不到身边的人的内心的时候,并不比你们强多少——同样的,都有如失明一般。
但是这两年来,我却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包括幻想乡,或者我们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也就是我们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由经历,回忆,存在,梦想以及爱构成,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世界都是如此完善的——或者说,大多数人的世界恰恰是不完整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无论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这都是我们活过的证据,所有的经历,回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存在于身边的事物,对将来的生活的梦想……”
“还有对身边的人的爱。”
觉的脸上出现了疲惫的表情,她靠坐在长椅的一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么我们究竟该怎么看待幻想乡?至少对我来说,幻想乡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幻想乡究竟在我们的世界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也许我真的该庆幸,当我在你已经近乎废墟一般的世界中行走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找到了……”
“爱,我庆幸你没有对着我扣动扳机,我庆幸你明白幻想乡对你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一定要回到幻想乡’?不不,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是否回去,你都必须活着。”
铃仙缓缓地抬起头,却没有对上觉的目光。
“你必须要面对你的噩梦,因为你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回到幻想乡一切都会好起来,事实上,正如你所想的,这和幻想乡无关,噩梦终究是噩梦,不去面对的话,谁都无法拯救你,不去面对的话,你也永远无法回到你想要回去的那个幻想乡。”
觉轻轻地将手搭在铃仙的手上,感受着这双被枪械磨得稍显粗糙的双手,目光射向了她血一样惨红的瞳孔
“活下去,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要从这里到这里,一起完完整整地活下去。”
觉踮起脚尖,小小的身子跨过桌子,白皙的指尖轻轻地从铃仙的眉心划到了她的胸口,然后在月兔领口的那枚永远亭徽记的胸针上轻轻地戳了戳。
“我得回家做功课了,饭钱就麻烦你了哦。”
觉轻轻地扣上兜帽然后挂上耳机,微笑了一下,拉开包厢门,消失在了饭店的走廊尽头。
“活下去……从脑袋到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铃仙突然喃喃自语着,她盯着摆在桌上的MK23手枪。
没人注意到,她的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微微地出现了变化。

“大人,我们刚才截获的信息,觉刚刚离开了咖啡馆,灵梦的包裹也已经上路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夜空中蔓延开来,小野冢小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优盘,放在了燕尾服少女的琴箱上。
“情况如何?”
燕尾服小提琴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是却向前任死神发出了询问。
“觉的能力对灵梦来说是最优先要铲除的目标,而且朗伊尔的人也跟着她有段时间了,似乎‘它’也打算尽快除掉古明地觉,此外,觉不能对这个世界的人类读心,而且初步判断她没有灵力盾。”
“确定?”
“确定。”
小町给流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惊讶的上司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做出了解说。
“但是她的灵力可以外放探查周围的情况,原理和雷达异曲同工,不过就是电磁波变成了灵力。”
“所以说,如果要对付她……”
小提琴手的嘴角爬上了一丝慑人的微笑,然后猛烈地挥动着琴弓,乐曲已经进入了高潮。
“借人类之手是最好的办法。”
“做得好,小町,接下来……你就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就好了。”
数分钟后,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夜空中的时候,燕尾服少女将小提琴从肩膀上移开,冲着小町点了点头,熟练地将提琴装入琴箱,然后抓起帽子扣在自己的脑袋上,笑容比月光还要冷冽。
“而我……现在要去面见那位大人了。”

“看来今晚的作业是没办法按时完成了。”
把玩着挂在胸前的耳机线,一个人行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抬起左手看了看画着卡通熊的手表。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但对于这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来说并不算晚,即使是这个地铁站已经靠近市郊,这个时间也绝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伴随着提示关门的闪灯,一阵刺耳的刹车摩擦声让觉明白载着自己过来的地铁已经缓缓驶离站台,将她这样一个瘦小的中学生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诡异地铁站。
“但愿她真的明白了吧。”
觉轻轻地苦笑一下,然后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进而又脱下兜帽,淡紫色的短发散发着粉红色的灵力光芒。
而下一秒,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后倒了下去!
几乎就是同时,数十发子弹突然从前方的三个方向射来,伴随着消音器下独特的枪声,连续不断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觉刚才站立的地方。
毫不犹豫地,伴随着身边巨大的支撑柱被子弹击中溅起的混凝土,觉一个翻身横滚躲进了那个坚实的地铁支撑柱后。
“啧啧……人数还真是不少,光第一梯队就超过20个,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觉闭上眼睛,粉红色的灵力光芒猛然从她的额头迸发出去,数秒之内,在她的脑海之中,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建筑,车辆以及人类全部有如浮水一样凸显了出来。
枪手们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呈战斗队形向着觉藏身的地方一边射击一边前进,交替更换着弹夹不给她一丝逃走的机会。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柱子后面学生样的少女,从未想过逃走。
因为下一秒,他们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好,女士,本地铁站正在检修,请改换其他地铁站乘车,谢谢。”
“我有特殊的通行证。”
当铃仙出现在地铁口的时候,迎接她的是衣帽整齐的地铁施工人员,但是铃仙显然不会认为对方腰间鼓出来的一大块是打火机。
铃仙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长,然后淡淡地将自己的卡片夹丢了过去,但是就在对方还没有接住的瞬间,铃仙飞起一脚砸在对方的胸口,超高速踢击甚至带起了一阵残影。
上前一步接住自己卡片夹的铃仙望着被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体砸开的地铁站栅栏门,然后缓缓地走了进去。
长长的通道被熄灭了灯光,铃仙索性闭起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前行着,同时也静静地感受着那些在黑暗中奔驰的脚步。
“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过……”
铃仙喃喃自语着,然后停住了脚步,她清晰地感觉到指向自己的二十多把突击步枪和随之而来的杀气。
“只是人类而已。”
话音刚落,密集的弹雨就朝着月兔倾泻而来,但是铃仙却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那毫无征兆地放出血红色光芒的眸子。
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发生在下一秒,所有的子弹全部从少女的身体中穿过,仿佛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三维投影而已。
数秒的攒射后,人类士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徒劳的射击,而铃仙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双手下垂。
两把格洛克18从瞬间出现在了手中,少女向前迈开了脚步,遭到了反击的士兵几乎是瞬间再次开始射击,但是仿佛是完全能够预知子弹的来向一般,铃仙一边弹无虚发地用格洛克手枪进行着头盔开洞的工作,一边又以近乎完全无视重力的动作轻松地躲避着子弹,少数能够命中目标的子弹也不过是在月兔的灵力盾上荡起点点波纹。
两个33发弹匣打完,铃仙退掉弹夹双手平伸,枪口下压的瞬间,隐藏在袖筒内的纳米机械辅助臂轻松地推上两个弹夹,严丝合缝地插入手枪内。
又是一轮攒射,漫步在弹雨间的月兔仿佛和人类士兵完全处在两个次元——除了她手中那两把死神镰刀一般的手枪以外。
第二组弹夹脱离了卡笋的束缚,落在地上的瞬间,整个建筑中已经没有一个能够举起武器的人类了。
铃仙轻轻松开手,格洛克手枪落地的瞬间,瞳孔中的光芒也渐渐地消散。
如果衣玖、雏或者天子在这里,一定会对铃仙的变化感到无比的震惊——没有药物,没有灵力控制,铃仙靠着自己的主观意志结束了狂暴化的状态!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下方的地铁站大厅内已经传来了枪声,铃仙瞬间冲过数十米的距离,然后轻轻一撑滑梯扶手,纵身越过十多米的垂直距离,落在了一名手持霰弹枪的士兵面前。
训练有素的士兵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是同样的,一道残影般地膝撞砸在对方的腹部,插在战术背心上的复合材料弹匣甚至都无法经受住这亚音速的撞击而产生了变形。
而在出腿的瞬间,铃仙就扣住了对方的霰弹枪枪管,士兵被踢飞的瞬间,霰弹枪在空中划过一百八十度的轨迹,然后在新的主人手中发出一声怒吼,数百枚钢珠在极近的距离内轻松地将那名还飘在空中的士兵轰成了迎风飞舞的破布。
甩出手中的武器将身边另一名士兵的脑袋和身体砸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后,霰弹枪在铃仙的手中发出了连续的怒吼,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还在火力压制古明地觉的士兵们不得不转身对付新的敌人,但是两个小队近十个人在铃仙扔掉子弹打完的霰弹枪的时候已经被轰飞了七个。
不愧是CQB王者,铃仙这样想着,她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强度地运用霰弹枪,而自己的“轻武器精通”技能显然让这种武器在她的手上更加可怕。
但是剩下的三名士兵和赶来增援的另外五名士兵却也已经对铃仙展开了火力压制,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月兔的身体突然前倾然后飞快地冲过了一段空旷的距离,灵力盾已经耗尽的她被一发子弹沿着左侧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铃仙用相位冲刺躲过漫天弹雨后,眼神中的血红色光芒还未散尽就已经轻轻一跺脚,将一具尸体上的一把突击步枪踩起,突击步枪的伸缩枪托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让整个枪高高飞起,然后落入了铃仙的手中。
两秒钟后,地上多了8具尸体,而空旷的大厅再次回归了一片寂静。
“你没事吧。”
“如果你没看到我留下的字条,那可能真的就有事了。”
铃仙踩着战斗中被流弹打碎的照明灯碎片,走到了已经被黑暗笼罩的柱子后面,在三米外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女。
古明地觉走后,铃仙在那把放在桌上的枪下,发现了一张觉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字条。
有尾巴,这三个字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不明白,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来救你?或者说我一定会相信你。”
“因为你一直相信着,尽管你自己不知道。”
觉上前两步,然后将手放在胸口,那个眼睛状的挂饰上。
“我只是告诉你你真正的想法而已。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有一种,才是真正的活下去。”
铃仙松开手,已经没有子弹的突击步枪和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这次没有回避觉的目光,沉静而若有所思的开口。
“活下去,从脑袋到心灵。”
“活下去,从脑袋到心灵。”
觉重复了一遍铃仙的答案,然后伸出手,指尖指向的末端,是铃仙胸口那不愿脱去的胸针。
然后月兔就突然笑了,或许,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淡淡的,但是却蕴含着名为幸福的芳香的笑容。
而这笑容代表的真正意义,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同样的,站在她对面的聆听心语的妖怪少女,也露出了近乎没有人看到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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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8 10:4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There Will Come Soft Rains

“所以……就算是这样,你依然打算旁观么。”
金属的手指轻轻地扣在桌上,闪烁着血红光芒的左眼投向窗外昏暗的天空。
可能又要下雨了吧。
大概因为是在海边的关系,新联合市的冬天只有一半降水是皑皑白雪,更多的,则是这种即将到来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浸透的轻柔雨丝。
“我从来都没有旁观。”
黑色洋装的少女同样注视着外面的阴霾,白皙的指尖握着银色的小勺,在她面前已经凉透的红茶里缓缓地搅动着。
“我只是希望,当牺牲者真正出现后,你还能保持现在的看法。”
八云蓝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面,骷髅般的机械手指宛若一条抽动的毒蛇。
“关键在于,”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娇小的身体微微前伸,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起自己的面庞。
“灵梦难道就不是牺牲者么?”
蕾米莉亚转过头,血红色的眸子对上了八云蓝眼中的红光,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八云蓝猛然站起,然后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宽大的欧式实木咖啡桌被金属的左手砸出一个浅浅的印痕,连带着两人杯中的液体一起摇晃而出。
“你说这种话,对得起受伤的爱丽丝,对得起不人不鬼的早苗,对得起死去的十六夜吗?!纵使有怎么样的理由,现在的灵梦都已经成为了一部疯狂的屠杀机器,你就眼睁睁地看着……”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蕾米倒是出奇的冷静,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拿起旁边的餐巾,小心地擦掉了飞溅到手背上的红茶。
“你想要灵梦的命,我不会阻止你,影子代理人那家伙也想要灵梦的命,衣玖她们按照你的说法也不会放过灵梦,你们如果在一起都做不到的事情,多我一个又能怎么样?”
蕾米冷冷地笑了,她明白八云蓝的想法,但是同样明白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或者,更多。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杀掉灵梦对吗?”
终于,八云蓝轻轻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她缓缓地坐下,重新扭过头避开蕾米的目光。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这部疯狂的杀戮机器停下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从她手下全身而退的人,所以你也明白……”
“因为同样的原因,她也会明白,我不可能向她下杀手。”
玻璃倒影中,蕾米的脸上,忧伤一闪而过。
“真不知道,我是该嘲笑你的软弱,还是该称赞你的痴情。”
恢复了常态的八云蓝再次宛若冰冷的机械一般,缓缓站起身,然后绕过桌子向着门口走去,在和幼小的吸血鬼擦身而过的瞬间,九尾的式神冷冷地一笑,俯下身,贴在蕾米莉亚的耳边,轻声开口。
“但愿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会有人站出来为你说话。”
实木的大门在蕾米的身后砰然关闭,门框和大门碰撞的声音掩盖了蕾米莉亚手中茶杯碎裂的声音,同样的,猩红的茶水,也掩盖了另一种红色的液体。

“你说觉已经走了?”
觉被袭击没多久,衣玖等人就赶到了地铁站,但是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麻烦制造机,当衣玖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熹微的亮了。
“以她的能力……如果真的想避开我们跟玩儿似的。”
“节制么……好奇怪的牌面。”
天子低头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衣玖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自责,而雏则是一边再次检查着地上的士兵尸体一边琢磨着觉的牌面。
“没问题了,这些人是朗伊尔的编外特勤人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退役士兵中的佼佼者,应该是最精锐的小队了吧,恭喜你,铃仙。”
雏摘下一名士兵的兵籍牌,插进了手腕上的CCAS接口,里面的芯片开始吐出一串串的个人资料。
“有人想对觉下手。”
丝毫不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感到高兴的铃仙只是冷静地走到雏的身边,汇报了事实。
“看出来了,不过比起那些,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雏甩手弹出兵籍牌,然后用关切的目光看向铃仙。
“相信我,虽然我并不清楚太多……但是我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铃仙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很快抬起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也愿意归队了?”
天子穿着金属靴蹦蹦跳跳地走到铃仙的身边,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以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她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铃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轻轻握住天子冰冷的装甲手臂,做出了友善的动作。
“不过我不会再逃避了。”
站在一边的衣玖也友善地冲着曾经的伙伴笑了,但是那笑容却或多或少有公式化的味道在里面。
她俯下身,从一具尸体上摸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显然是用来辨识目标的,古明地觉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相反的方向,但是也足以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成功在人群中认出目标。
不过关键的问题是衣玖正在凝视的右下角,2月2日,这是整整一个星期前了。
觉的能力铃仙已经对大家做出了详细的解说,的确,觉的能力太过强悍以至于几乎在任何一对一的战斗中都不会落于下风——至少逃掉是绰绰有余的,而活体雷达一样的存在让所有人都认为如果要干掉她只有人类能够做得到,但是衣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不这么想的。
因为似乎是毫无预兆的,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灵梦的身影。
那次战斗之前,雏也在事先做了全方位的扫描,还有大量携带侦测装置的人类特工进行监视,但是在咲夜现身前却没有发现任何灵力存在的迹象。
事实证明,那不过是灵梦略施小计罢了。
衣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一枚子弹造成的伤痕早就已经完全愈合,但是依然有一道浅浅的几乎无法肉眼辨识的伤疤。
“主宰灵力么……?”
衣玖皱了皱眉头,打伤自己的那枚子弹和几乎杀了自己的飞刀上有着相同的气息——因为两者都是普通物品但是却被附上了灵力。
不过这就足够了,至少衣玖还没听说过除了灵梦谁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衣玖摇了摇头,帽子上的触须左右晃动了一下,将自己的思维扭转回当前的事件上来。
给物品附上灵力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可以完全屏蔽灵力雷达的存在,她并不确定对方一定可以骗过觉的读心扫描——因为这种类似脑电波的机制和人类用的手法迥然不同,但是却也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对方跟踪觉很长时间了,那么没理由错过铃仙和觉的会面……
“你是在担心这只是一个诱饵?”
不知什么时候,雏已经走到了沉思着的龙宫使的身边,双手背在背后发问。
“不……我担心这只是一个试探。”
衣玖侧过头,环视一下几个小时前的战场。
“这个伏击圈怎么看都有些刻意为之,但是我不认为这只是转移视线的行为,对方在我们介入前就已经盯上觉了,而我不相信觉一定有办法说服铃仙来保护她——怎么说都太冒险,我不认同。”

“也就是说,即使觉没有说服铃仙,甚至没有遇到铃仙,也会有人在这场伏击中保护她?”
雏转过身,血红色的风衣轻轻划起一个弧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是……”
“影子代理人,对吧。”
雏缓缓回过头,给了衣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松点,衣玖,我觉得她,或者她们没有敌意,不是么?”
“但愿……”
衣玖轻轻摇了摇头,她并不相信影子代理人,就像她从不完全相信任何人一样。
“不过……我该说你其实才是真正的读心怪物么?总是能够明白我在想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衣玖吐出一句可有可无的感慨,让两人间凝结的空气微微舒缓了一点,而雏则是依旧开心地笑着,然后冲着她做出一个V字手势,眨了眨眼睛。
“秘密哦。”
衣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扫了一眼CCAS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天亮了,善后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还有那群劳碌命的警察……
“走吧,迷路的小兔子也找回来了,我们……”
就在衣玖准备带领着其他人收队的时候,她的CCAS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请求接入的通话,而让衣玖不得不接通这个通话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的ID
八云蓝!

“怎么了,蓝。”
衣玖给雏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走到一边的角落里,接通了通讯。
“坏消息,衣玖,觉的处境现在很危险。”
八云蓝的声音是衣玖并不陌生的机械沙哑,但是即使是这种严重失真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九尾的式神的急躁。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觉被袭击的现场呢,几个小时前的。”
“那只是个开始,”
八云蓝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似乎是愤怒和不安让她的语调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我接到情报,灵梦正准备对觉下手!”
“这不可能!觉的能力虽然不能打败灵梦,但是要躲开灵梦,根本不是问题啊!”
衣玖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试图提出反驳,但是CCAS通讯对面的少女的声音却冷得如同冬天的坚冰一样。
“觉和灵梦交手过,灵梦知道觉的能力,灵梦这次出击必然是有杀她的把握!总之,我希望你和你的队员能够来帮我一把,帮觉一把!”
“对……阿空,她比任何人都关心觉的安危,只要她……”
事实上,刻意对阿空隐瞒觉被发现的消息是衣玖和雏的默契,显而易见的,以阿空那种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知道了觉的下落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根本就是无法控制的。
但是正如她的牌面一样,如果说佛洛依德真的必须面对衣玖和雏都不愿看到的状况——正面和强大的灵梦硬憾的话,空的力量绝对会是左右胜利的重量级砝码!
但是就在衣玖准备叫雏联系空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未经允许直接切入了衣玖和蓝的通讯中,直接打断了衣玖的话!
“八云蓝,你自己去送死,还要拉上她们陪葬么?”
声音传出的下一秒,一个名字就显示在了衣玖的聊天窗上,赫然是影子代理人的ID:
Mr.Shadow!
“永江衣玖,我可以告诉你,八云蓝根本就没有正面阻止灵梦的能力,你们也是一样,就算加上阿空,你们能够战胜灵梦的几率依然不超过百分之四点三五!”
“你个混蛋!难道你就要这样看着觉被杀而无动于衷吗?!”
八云蓝的声音终于失去了理智,她几乎是嘶吼着提出了自己的质问,不仅仅是对衣玖,更是对影子代理人!
“我说的只是事实!八云蓝,你理智一点好不好!蕾米莉亚都拒绝了你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样只是白白牺牲而已!永江衣玖,我希望你好好地为你的队员考虑一下,她们信赖你,依靠你,希望你能带着她们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你难道要为毫无意义的热血葬送这份信任么?!”
永江衣玖猛然愣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衣玖突然发现自己仿佛聋了一般,只是任由CCAS里的两人持续地争吵着,仿佛话题的内容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透过帽檐下已经仿若无物的CCAS屏幕,看向了不远处。
雏礼貌地站在六米以外的地方,这个距离是听不到衣玖的话语的,但是衣玖的表情显然已经告诉了所有人,肯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天子单手扣在剑柄上,如果不是雏拉着她的手臂,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冲上来问个明白吧。
更远一点的地方,铃仙同样眉头紧锁,血红色的瞳孔中,不再如同往日那样浑浊。
灵梦压倒性的力量,她是体会过的,用血的代价。
何况,在这里,除了铃仙以外,没有一个人和觉有什么非常的关系。
对吧?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甚至在幻想乡都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
衣玖不是那种容易热血上头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她骨子里的冷血,还是经历了太多之后的麻木。
或许和所谓的“负责”无关,衣玖,只是单纯地不想失去这个在陌生的世界里支撑着她的团体罢了。
“影子,我们会……”
我们会听从你的,衣玖想这么说,但是,她的声音却卡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蓝和影子代理人已经停止了争吵,仿佛在等待着自己做决定一般地沉默中,衣玖张开嘴,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想到了那个大雨的午后,同样一个甚至在幻想乡都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在雨中等待自己的身影。
一个人的话……
如果,真的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
“蓝,给我详细资料,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没有给频道里的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衣玖抬手关掉了CCAS,然后跑向了站在一旁的三人。
“雏,马上联系本部,让空做战斗准备,要上最强的装备,然后她会收到和我们的汇合坐标点!”
“天子,让本部马上送来A类战斗装备,我们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告诉他们一定要按时送到!”
“铃仙马上去……A5,A7,A13区域先行侦查,如果遇到灵梦,绝对,千万,一定不要接触,马上撤退。”
拿着蓝几乎是瞬间就发给她的资料,衣玖甚至不需要确认是否每个人是否都愿意再一次面对几乎让这只小小队伍全灭的可怕存在。
因为,一个人的话,果然是活不下去的吧。

“都来了吗?有意思……真的是,好想夸赞一下你们这种坚不可摧的……愚蠢呢。”
望着黎明时分雾蒙蒙的天空,灵梦轻轻张开嘴,黄色的烟蒂翻滚着跌落在地上,随即就被灵梦的战斗短靴踩在了脚下。
靠在一处建筑工地顶端的少女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灵力如同顺从的使徒一样穿过她脚下的地面,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抬起手,黑色战术手套包裹的掌心中,一个透明的PDA正不断地吐出一系列的资料。
“呵呵……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帮忙呢。”
甩手合上手中的PDA,将它装进腰后的小包里,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有着熟悉面孔的照片,被红色的记号笔画出的叉仿佛由血写成。
就让我,来解决这场异变吧。
缓慢地抬起手将照片含在嘴角,红白相间的少女俯下身,打开了脚边银白色的枪箱。明显改装过,但是依旧能看出是美制M99的步枪漆黑的枪管,将少女眼中的光芒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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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9 13:38: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The Professional

“刷——”
锋利的金属切开肌肉的声音对藤原妹红来说绝对谈不上陌生,总是依靠着强悍的再生甚至复活能力而在战斗中几乎从来都是以血换血的少女,这一次受伤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血花炸开的瞬间,出于本能反应的反手一拳撞击在了对方的盾牌上,烈焰从妹红的指尖激荡开来,甚至吞噬蒸发了火凤凰自己的鲜血。
但是这样的一拳却没有在对方的盾牌上留下任何一点焦黑的痕迹!
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妹红上前一步抬手甩出一道火焰,赫然是左拳斜上勾出,这一拳虽然依旧只是轰在盾牌上,但是却终于让对面少女仿佛根植在地面上的双脚有了微微的松动。
“喝呀!”
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破绽,也从来都善于制造破绽的凤凰左脚蹬地,在对方稳定住身形之前一记回旋踢,终于将对方轰飞了出去!
但是没等妹红的右脚重新落地,被踹双脚离地的少女突然背后喷出两道火焰,硬生生地改变了原本飞出的动作,右手的盾牌居然是再次冲着妹红劈砍了下来!
“铛——”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任何呼唤,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最后关头默契地闪到了妹红的身前,她双手高举过头顶,灵力编织成的手套在她的小臂上闪烁着乳白色镶金边的光芒,交叉着死死地架住了对方锋利的盾牌边缘!
就是现在!
挡住了对方攻击的上白泽慧音却没有想要还手的意图,而是猛然俯下身体,露出了背后的妹红!
在持盾少女的眼中,妹红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她并不是正对着自己,恰恰相反,银发的少女将自己的身体向后几乎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但是,她已经明白妹红要做什么!
下一瞬间,几乎和火焰颜色相同的灵力从妹红的全身炸开,而后整个身体旋过一百八十度,用最大的力气将自己的左拳挥出!
这一拳终于砸在了对手的身体——准确地说,是肩膀——而非那面几乎让人叹息的大盾上,用尽全力轰出一拳的妹红不可避免地被身前的慧音绊倒,趴在了半兽的背上。
“刚才真险。”
慧音将同伴扶起,而妹红则是看了看自己被盾牌切伤的左臂,抹过一丝火焰将伤口的血管烧灼封死。
“抱歉,有点走神了。”
“……有结果了吧?”
慧音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去问能让妹红走神的内容,挪过目光看向被打飞撞进一旁大楼内的对手,却感觉到妹红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也感觉到了吧……恐怕。”
“恩啊……不是人类,更不是灵力的存在,恐怕,这次的对手……”
一阵砖块落地的哗啦声响起,当混凝土崩溃而扬起的烟尘慢慢散去之后,持盾的少女再次机械而木然地从建筑的破口中走出,蔚蓝色的眸子,散发出的却是无机的光泽。
“是机器人呢……”

“妹红和慧音果然被影子代理人保护起来了。”
小野冢小町合上紫色方格花纹翻盖的手机,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被爱丽丝的‘零号’截住了么?看来这一局,是‘那位大人’赢定了啊。”
坐在对面的娇小的燕尾服少女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晃动了一下手腕,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杯中规律摇晃的液体。
“影子代理人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想要通过出卖觉的位置来迫使灵梦出手,不但让灵梦从暗处现身,更可以利用觉的死刺激所有人铲除灵梦……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可以视他人性命如棋子……这种幻想乡与生俱来的过剩正义感摆明了八云蓝她们不可能坐视觉被干掉,所以影子代理人也就只有保证自己的两个嫡系不被卷入这场必输的战斗了。”。
“恕我直言……大人……灵梦真的那么可怕?强大到即使是佛洛依德四人,加上阿空都不是对手?”
燕尾服少女冷漠而嗤之以鼻的语气让小町感到了微微的寒意,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觉得,对面的少女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继承那种渗入骨髓的冷漠。
“问题不在这里,我亲爱的死神。”
“灵梦最强大的地方除了战斗力以外,还有强大的战场直觉,古明地觉就在那里,这是衣玖她们最大的弱点,只要抓住了这点,灵梦完全可以将所有人各个击破,更何况,那边还有阿空这个绝对的不稳定因素?”
“的确……爱丽丝这一局棋高一着,有了她和‘那位大人’的支持,灵梦恐怕……”
“你还真以为这一切是爱丽丝布置的?哈哈哈……”
翘着二郎腿的少女轻轻地挑了挑眉毛,然后突然毫无风度的大笑了起来。
“古明地觉死定了,灵乌路空也是——永江衣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总觉得自己能做的很多……”
“看来……这次她们真是凶多吉少咯?”
找不到其他台词的小町只能无力地表示了自己的抗议,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到也不至于。”
端着酒杯的黑衣少女轻轻地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颌,思考状的眯着眼睛。
“影子代理人没可能袖手旁观的,因为衣玖她们每多活下来一个人,对影子代理人都是更强的助力,她只是没有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已……而且,衣玖也是一个变数。”
“衣玖?”
望着窗外的小町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如果她能够意识到问题所在……或者说,她敢于去冒险……让觉去冒险的话。”
“可是,阿空是绝对不会允许……”
小町插话。
“所以我才说,灵乌路空和古明地觉……才是必死的。”
小町的目光异常的沉重,而当她转过头将沉重眼神投向身后沙发上的少女的时候,却只看到她充满深意的笑容。
“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太残酷了,小町。”
燕尾服少女放下茶杯,俏美的面庞上,表情却深沉的仿佛大海般深不见底。
“但是对于我来说,生死是没有意义的,正因为如此,你只能是死神。”
“连死神都不是了,也许恶魔真的是不错的牌面。”
自嘲般地笑着,摸出自己的牌面,小巧的塔罗牌在她的指缝中上下翻飞,曾经的死神若有所思的笑了。
“而大人你……对自己的牌面很满意吧,审判者,哪里都是。”

狙击镜对面的头盔炸开的血色烟火让衣玖感到了一丝清晰地不安。
缩回被充当掩体的垃圾箱后面,数发狙击子弹从她的头顶划过,卷起一缕缕灼热的气浪。
甩掉狙击枪上打空的弹匣,插上一个新的,但是龙宫使却清楚地感觉到了浓重的阴谋的气息。
这是一场明显针对佛洛依德的伏击,衣玖暗暗后悔自己的大意——想当然地认为在闹市区,对方不动用重武器的情况下,不可能挡下身着重甲的天子,但是没想到,对方只用几十把反器材狙击枪和一枚电磁脉冲遥控炸弹就让这只不可一世的小队被钉死在了这里。
“混蛋!要是再晚一天……本部那边就会加装EMP防护设备……”
“抱怨有个屁用!老老实实的给我蹲好!”
另一边布满铁锈的汽车残骸后,同样给手里的机枪换上新的收纳式弹链的铃仙被密集的火力打的几乎抬不起头来,而在她的身旁,机械助力瘫痪下的天子虽然不至于完全无法行动,但是扛着七百公斤重的盔甲显然已经成为了活靶子。
“没有道理,阻挡我们的人类士兵太多了,有这么强的人手,为什么不去包围古明地!”
雏的声音从CCAS里传来,再一次的,前任厄神和龙宫使想到一起了。
“这些家伙……恐怕不是佣兵,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灵梦的人。”
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衣玖在EMP炸弹爆炸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而这个陷阱背后的人,却不是灵梦。
而是影子代理人,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她们去“送死”的影子代理人,只有她能够清晰地掌握到衣玖她们绝密的行动路线,以及天子的盔甲固有的,马上就要被补上的EMP漏洞。
但是光靠影子代理人,就能调动如此精锐的人类士兵吗?
衣玖下意识地察觉到了其中一丝不协调,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衣玖!我已经确认到了觉大人的位置,你们在哪儿?!”
阿空的声音混杂着焦急和愤怒,剥夺了衣玖思考的权利。
“我们正在突破……”
“那我先去了,你们抓紧跟上!”
“阿空,不要单独行动,阿空?听到没有?!该死!!”
通讯的中断显然不是因为客观因素,衣玖一拳砸在地上,然后飞快地调整了CCAS的频道。
“所有人注意,我要突围出去了!”
“你疯了!外面至少有四十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即使是你有灵力盾也……”
“别跟我争辩!阿空现在很危险!我……”衣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了自己头顶不远处的一根水塔上,用CCAS测定了距离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会用羽衣卷住那根水塔的护栏,然后试着荡出去!狙击手没可能那么快反应过来的!”
“这样……好吧,全员注意,键山雏现在接替指挥,听我口令准备掩护!”
键山雏从大衣的下摆里飞快的掏出一个烟雾手雷。
“三、二、一!”

事实上,衣玖的距离,离觉的距离并不远。
密集的枪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因为楼群的阻隔而显得有些空洞而孤寂。
楼群间隙自然形成的那片空地上,并没有因为远处的枪声,或者之前的疏散令而彻底失去生气,几只鸽子蹦蹦跳跳地在地上夺食着被人刻意撒下的面包屑。
但是这群夺食者显然也受到了枪声的影响,它们突然抬起头,但是却没有像预料之中那样匆忙地飞走。
它们只是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了那轻声低吟着的少女,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但是整个脑袋几乎都被巨大的兜帽遮挡的少女,却只是依旧带着耳罩一般的耳机,然后轻声絮叨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鸽子期待的目光。
终于,伴随着地面一阵轻微的颤抖,第一只小小的飞禽终于扇动起了翅膀,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渐渐地,所有的鸽子都放弃了地上的面包屑和坐在秋千上的少女,扑向了天空,飞向它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大地依旧有规则地震动着,坐在秋千上的少女轻轻地抬起头,数吨重的人形金属逆着光,就仿佛那童话中才有的恶魔一般。
“好久不见。”
秋千上的少女先开口了,她的手轻轻地抓着秋千的绳子,并没有摘掉兜帽或者耳机的意思。
人形兵器并没有说话,只是停住了脚步,就那样站着,仿佛被风化的雕像一般。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那些孩子们,很害怕。”
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觉小声地呢喃着,却又像是在给心爱的人倾吐着什么一般。
“从那里面出来,好吗,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但是,对方依然没有动。

对于灵乌路空来说,世界已经静止了。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再次相遇的结局,但是没有一种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头盔的面部清洁装置运作时发出的生硬碰撞。
她木然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她的手冰冷而僵硬,却没办法抬起。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她全部的意志都只是想要抬起手在肩膀的地方按下一个外置的按钮。
但是,她却不能。
因为她知道,觉,没有灵力盾。

“在担心我么。”
终于,数秒钟地僵持后,觉轻轻地开口了,与先前不同的是,她的话语并不是从外置麦克风中传来,而是直接在阿空的心底响起。
她猛然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擦眼泪,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为厚厚的盔甲而成为了不可能。
她只能任由自己的眼泪不断地从眼中滑落,然后被面部清洗装置僵硬地擦去。
多久了?究竟有多久,已经没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了?明明只有对于自己生命来说短的连转瞬即逝都无法形容的两年,却仿佛过了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这在幻想乡平凡到不能平凡的日常,在自己还未能化成人形的时候就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灵魂的音律,什么时候,悄然变成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不知道,她也突然不想知道。

半透明模式关闭,条形的面罩只露出了空的双眼,但对于觉来说,已经足够。
她清楚地知道,阿空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但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份近乎疯狂的执念后,阿空还是那个阿空,那个一根筋到可爱的笨蛋。
“其实,已经没事了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那份头盔后的心意一样,觉缓缓地摘掉了自己的兜帽,顺势将耳机挂在脖子上,然后轻轻地开口。
“能够见到你,就足够了……”
同样苦涩的液体从觉的眼角滑落,两年来所有的孤独,痛苦和悲伤仿佛随着泪水一起从心底永远地流淌了出来,但是她依然笑着,依然向着比自己高大一倍的钢铁石棺伸出了手。
“那里面,一定很冷吧……”
“可以……出来么……”
觉缓缓地迈出左脚,向着曾经挚爱的存在伸出了手,指尖的对面,半球状头盔后,扎着绿色蝴蝶结的少女已经因为泪水近乎窒息。
她同样伸出了双手,左手迎向了自己永远的主人,而右手,则是轻轻地触到了盔甲的紧急脱离按钮的外沿。
然后,一声枪响就改变了一切。

永江衣玖飞快地在楼宇间穿梭着,她脸色铁青,面无表情。
因为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这个队长不显的慌乱,已经是她全部的能力。
那声明显是在包围圈外的枪声响起的瞬间,她就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
灵力雷达没有任何反映,但是衣玖完全确信,对方一定是灵力存在……一定是灵梦。
用羽衣在一个伸出的塔吊上一荡,衣玖一个人冲到了一栋建筑的顶层,而就在她的双脚落地的瞬间,第二声枪响划破了天空。
她清楚地看到能够轻松挡住坦克穿甲弹的“石棺”盔甲被一发裹挟着血红色灵力光芒的子弹如同纸板一样扯烂,伴随着辐射升高的警报,被一发子弹贯穿小腹的灵乌路空伴随着巨大的烟尘,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灵梦的狙击!
衣玖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血红色灵力……博丽灵梦!
但是她却完全没有想到,在她举起枪的一瞬间,对方已经飞快的扣动了扳机。
第三发子弹准确地贯穿了衣玖的瞄准镜,对危机气氛的探查下意识地让衣玖做出了闪避动作,但是这完全不能阻止她的肩胛骨被大口径子弹彻底粉碎,钻心的剧痛伴随着被打碎的瞄准镜碎片一起击打在了衣玖的脸上,因为子弹巨大惯性而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两圈才重重摔在地上的龙宫使,突然明白了影子代理人的话。
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伙伴坠入深渊。

“给我安静啊!!”
一拳砸在盔甲脱离按钮上的阿空,对着不断弹出在眼前的损坏提示悲愤地怒吼着,用最快的速度输入了脱离密码的少女,拼命操纵着动力装甲做出了一个单手撑地的动作。
胸前的舱盖打开,下半身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的少女从盔甲中重重地摔在地上的瞬间,第三声枪响划破了天空。
她没有闭上眼睛,她不敢,她后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固执地拒绝觉伸出的手,或者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能明白那只手所承载着的期望和爱。
而向着她伸出手的女孩,却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整条左腿,血流成河。
预想中的子弹没有飞来,阿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射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伸出手,白绿色的驾驶服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因为她看到,她的主人,再次伸出了手。
伴随着那幸福的笑容。
她只能爬,但是这不能阻止她,整个世界在她的眼里就只有了这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和觉指尖的距离。
第四声枪响,右腿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一般,弹头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脱去了盔甲的少女的腿被动地抽搐起来。
但是阿空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的手指深深地扣入水泥地面中,牵动着她的身体向前拖行着。
第五枪,少女的右肩爆出一团凄美的血花,驾驶服被彻底撕碎烧焦,肩膀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惨白的骨头。
但是少女在爬。
第六枪,右侧的腹部被弹头从身后洞穿,腥红色的伤口伴随着泉涌一样的鲜血,在少女的身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然后汇入她身后的鲜血之河中。
但是少女在爬。
第七枪,少女的整个右臂被彻底打断,距离觉的指尖还有最后十几厘米的少女的鲜血,甚至飞溅到了觉的面庞上。
但是少女在爬,
第八枪,显然,对方已经不耐烦了,一发子弹从背后轻松地没入少女的右胸,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阿空钉在了地上。
她终于停下了。
但是仅仅是一秒,原本绿色的蝴蝶结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浸染的看不出任何颜色的少女突然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倒在地上的娇小少女的手,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
“很……暖和吧……”
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的觉,轻轻将自己的脸贴在阿空的脸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鲜血,将她美丽的脸庞弄上了点点的血污。
“是的……觉大人……”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主人的地狱鸦清楚地感觉到那不该存在的温暖。
久远而熟悉的温暖,温柔地流入她的胸口,然后扩散到全身。
那是旧地狱特有的温度。
然后,第九声枪响姗姗来迟的瞬间,一发子弹从斜上方的角度,准确地洞穿了两人的心脏。
“觉!!阿空!!”
衣玖挣扎着爬起,甚至没等自己的眼泪流出眼眶,就再次端起了虽然瞄准镜损毁,但是却依旧能够击发的狙击枪。
CCAS的瞄准系统瞬间展开,但是她却没能够扣动扳机。
因为即使是早就知道,但是当那个对觉和空痛下杀手的人的面庞被CCAS放大的时候,当那张所有幻想乡人都不陌生的脸,挂着任何幻想乡人都无比陌生的表情的时候……
博丽灵梦端着巨大的M99狙击步枪,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将下一枚子弹木然地塞入枪膛。
转瞬之间,第十发子弹贯穿了衣玖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次重重地砸在了所在的楼顶上。
而在她看不到和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失去了主人的“石棺”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臂,“天琴座”背后的制御装置的散热片飞快地打开。
在阿空和觉的生命反映消失的瞬间,一声巨大的轰鸣让大地都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向着灵梦所在的方向炮击的超音速的激波将怀抱着彼此的两人的身躯,连同周围的地面一起,彻底地化为粉末。
当第三年的第一滴春雨落在地上的时候,对于有些人来说,痛苦永远地结束了。
这是永江衣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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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2 21: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NICE TO MEET YOU

雨淅淅沥沥的。
靠在不知是什么建筑外壁上的衣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雨滴洒在自己的脸上,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每滴水珠撞击自己面庞然后溅开时的轨迹。
但是她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是在哪儿?
不知道。
她只能记起自己似乎被人救了,从灵梦的手里。
然后,她逃了出来。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鲜血从背后的伤口中渗出,然后犹如腥红色的墨汁一样晕开在淅淅沥沥的冰冷春雨积攒下来的水潭中。
小腹的伤口在刚才的战斗中再次被撕裂了,肩膀上的伤也好不到哪里去,而整个右臂,已经找不出任何一块完整的骨头了。
就这么死掉也不错吧。
玄云海,变成了雨,落在龙宫使正在失去温度的身体上,她惨白色的嘴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泪。
她已经不愿意去考虑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心就犹如搭在身上被鲜血染红的残破丝带一样。
她只能希望,还有可能有人能够活着回去吧。
衣玖屏住呼吸,用力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抬头去仰望天空。
雨滴落在她的发梢,然后滑入眼角,冒充着泪水滑落。
天上落下来的水珠,那是天空的泪水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泪水呢,还是这个世界为崩溃的心,流下的同情呢。
衣玖不知道,她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二十四个小时前,灵乌路空和古明地觉生命体征消失3分钟后。

倒在地上的衣玖身体下意识地抽搐着,她的脾脏被穿腹而过的灵力子弹擦伤,而肩膀的静脉大量出血使得她身体内的灵力正和血液一起快速流失着。
灵力盾完全没有作用,衣玖清晰地感觉到在子弹撞上身体的最后瞬间,那枚小小的子弹上包裹的灵力就轻松地将弹头周围的灵力完全驱散,就像是酸碱中和那样,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是的,规则,并不是人类印象中那种约定俗成还需要专门的机构和人员来维护的脆弱东西,而是真实的当一切与其冲突的状况发生时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按照一定方式消灭的东西。
而在幻想乡,那个人就是一切规则的代言。
博丽灵梦,为什么……?
衣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酸酸的,她不知道这种仿佛血液一样漫开在心头的感觉是不是后悔。
她早该想到,灵梦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她能想象的。
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的相遇,再到那无情的飞刀。
是的,那枚飞刀上蕴含着的完全无法阻挡的力量,早就给了她最好的提示,但是她却固执地不愿意相信。
靠着冰冷的混凝土预制板,衣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冰冷。
和渗入骨髓的残酷。
射向曾经的故友的十枪,被灵力包裹着的子弹轻松洞穿了无论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石棺装甲还是少女们自鸣得意的灵力盾,一切都在一声声的枪响中被撕扯得粉碎,仿佛是在嘲笑衣玖的天真。
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保护这一切。

“衣玖!你振作一点!”
猩红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楼顶上飞跃而来,然后一头栽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肩膀上有子弹擦伤的痕迹,但是却不严重,猩红色的风衣重重地擦在地上,然后覆盖住了自己受伤的肩头和腹部。
“忍着点!”
雏飞快地从长靴外的环扣中拔出了一个二十公分长的注射针剂,然后冲着衣玖腹部的伤口狠狠地扎下去,衣玖闷哼一声,白色的凝胶状液体在针头刺破皮肤接触到血液的瞬间散发出七色的光芒,然后渗入了她的伤口中。
龙宫使的身体猛然地抽动了一下,她的瞳孔急剧收缩,衣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雏的手臂,然后将木然的目光挪向了为了减少暴露可能而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雏面孔上。
“这是……”
“荷取那一箱羽毛换你一条命,是她也会这么做的。”
“你……天子她?!”
思绪因为那一针而恢复过来不少的衣玖第一时间想到了天子,虽然她同时回忆起了“石棺”在最后时刻那几乎将小半个街区化为灰烬的一炮,但是她并不认为灵梦就这么简单地失去威胁。
“放心,我没有让她们冲进来,你能动么?”
伤口已经止血,衣玖感觉浑身的血管都传来令人窒息的刺痛——大概是因为现在她体内流动的并不完全是鲜血的缘故。
高浓度的灵力担负着失血过多的龙宫使的输氧任务,并且压榨着她的肝脏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补充着新的红细胞,这无疑加剧了她的血管的负担,而且没有办法补充失去的水分。
好在高纯度的灵力同样具有加速受伤部位新陈代谢的作用,衣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强忍着剧痛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右手。
“我没问题,你马上离开这里。”
衣玖摸索着伸出手,当手指触到那宽大的狙击枪握把的时候,她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你是认真的?”
雏抓着衣玖的胳膊,趴在她的胸口上,眉头紧锁。
“灵梦没那么容易死……果然,灵力反映还在……她已经不打算隐藏了。”
衣玖打开自己的CCAS,因为核爆辐射而略微损坏的空气屏幕抖动着,但是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四个腥红色的光点。
“怎么会有四个?”
“这不奇怪,灵梦能够让一般的物体附上灵力,她一定还活着……而且她已经考虑到我可能会用CCAS侦测她的位置,所以已经布下了诱饵。”
衣玖不敢抬头,只是躺在地上。
“这么久她还没有开火,很可能是她也受了伤,没办法集中精神以灵力感应,只能大概判断我们的位置。”
衣玖的声音冰冷,雏心中微微一酸,阿空并不蠢,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脱出石棺前的最后关头依然设置了攻击灵梦的预制程序。
也正是因为如此,衣玖才能活到现在,衣玖并不认为灵梦会在杀了阿空和觉之后放过自己。
“所以,这边交给我吧,你应该了解我,我现在很清醒,我是唯一和她有过交手经验的人,你们都不行,在这里你们只是我的累赘罢了。”
衣玖的声音很冷,雏清楚地听到了低沉的声线背后的那少有的不容质疑的坚定。
“好吧,不过也别想就这么糊弄我。”
雏从风衣下抽出了自己的MP7,然后交到了衣玖的手中,然后把自己的CCAS和衣玖的接驳。
“我会从这里现身一次,给你制造一个机会,你只有一次机会。”
雏用目光在CCAS的地图上做出了一个标记,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衣玖那把瞄准镜已经粉碎的狙击枪上。


“……你以为你能从她的枪下逃生?”
“衣玖,正视不代表恐惧,灵梦再强,她终究是个人类,如果灵力能够无限度地强化反射神经,你觉得你真的还能坐在这儿喘气?”
雏冷静的分析让衣玖没有理由反驳,她再次看了一眼CCAS上闪烁着的几个红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的确,灵梦展示了强大而无与伦比的杀伤力,但是在身体和反应上,并没有太过强大的地方,即使是不以反应见长的自己都可以在近战中平分秋色……
“那就这样雏,你从这里现身诱使她开枪,我想办法吸引住她的注意力,你们脱身后再来接应我。”
衣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雏的手腕,这个动作让雏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她马上轻轻地笑了。
“一定要活下去。”
“你也是,别忘了,天子还在等你。”
话音刚落,雏就一个侧身在地面上翻滚过去,然后从CCAS上显示的几个坐标的视觉盲点方向的一处破碎的天台缺口纵身跃下。
而衣玖则是微微地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同样对方不可能看到的一根排水管从这栋最高的建筑上滑落——虽然这里可以轻松地锁定四个坐标中的任何一个,但是那显然是一种送死行为。
死无所谓,但是不能毫无意义地去死。
衣玖轻轻地将肩部的伤口用羽衣扎紧,然后默念着自己的信条。
她选择的地方是一栋水房的废墟,这栋一层的建筑在电磁炮的激波中被倒塌下来的水塔砸毁了一半,在周围的废墟中并不显眼。
炮击的轰击来得很突然,衣玖并不认为灵梦来得及带走沉重的M99,她现在只能希望灵梦和自己一样,使用不熟悉的枪械会有相对的精准折扣。
虽然显得一厢情愿,但是这大概是雏最后存活的希望了吧——雏不是狙击手,不会理解那种视动若静的感觉。
她眉头紧锁,这虽然是很好的狙击位置,但是有两个点位只能盲射,好在虽然没有逆天的灵力弹药,但是她对自己手中的武器轻松击穿这种民用建筑的隔墙还是很有信心的。
“准备了……”
“嗯……”
话音刚落,电子地图上代表雏的光点就突然提前动了起来,不过衣玖并不在意,她只是屏住呼吸,端着步枪,感受着空气中一丝一毫的气氛变化。
但是现实让她失望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预想之中的枪声并没有到来。
“不上钩么……”
衣玖死死地咬着牙,就在这时,雏红色的身影再次从建筑之间一闪而过。
还是一片死寂。
该死的……衣玖举枪在肩,瞪大双眼仿佛是想要看穿那墙壁后面的存在一般。
要赌一把么?
四分之一的几率……不,如果不在乎被反击的话,能开两枪,也就是……
一半的几率?

“衣玖,集中注意,这次可能会有机会了!”
就在衣玖轻轻将手指伸入扳机护圈的瞬间,耳边再次响起了雏的呼叫,衣玖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做出了回答。
“不要再冒险了雏!你离她可能的潜伏位置越来越近了!”
“但是我离出口也越来越近了!”
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喘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衣玖的建议。
“出口?”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睛,清楚地看到了地图上的标记,那是不远处停车场的出口。
衣玖突然觉得可笑,出口?那有什么意义?以少女们的身手,那种三米不到的围墙能起到什么作用?
“听我说,衣玖,我不敢说我对灵梦很了解,但是有一点……也许没有证据,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的……”
“那就是她的自尊!”
话音刚落,雏一个闪身就窜了出去,而几乎是同时,那声蓄势已久的枪响伴随着巨大的杀气从不远处的建筑废墟中爆发出来。
衣玖没有任何思考,飞快地冲着早就测算好的参数方向扣动了扳机,子弹洞穿了厚厚的墙壁,再然后,衣玖就看不到了。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衣玖清楚地注意到雷达上的另外三个闪烁的光点在瞬间消失,她继续飞快地扣动着扳机,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枪膛的一系列往复运动。
而这一刻,她只恨手中的武器射速太慢!
“雏!你还好吗?雏!回答我!”
“死不了!”
雏的话语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而十足的底气表明灵梦的这一枪的确是射失了!
一发子弹划过衣玖的额头,在她的帽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窟窿,但是衣玖唯一注意到的就是那枚子弹的口径!
7.62!
果然!灵梦失去了趁手的武器。
衣玖继续扣动着扳机,直到一枚子弹狠狠地砸在她的步枪枪身上。
双方奇怪而莫名其妙的对射终于被这枚子弹画上了句号,衣玖松开狙击枪的握把,然后从废墟后缓缓站起身。
有结果了。
龙宫使从废墟背后走出,下意识地拍了拍手,然后从容地向着灵梦所在的废墟走去。
她并不担心一发从废墟中飞出的灵力子弹洞穿她的胸膛,因为空气中感觉不到任何的杀意。
更因为,如果灵梦真的还有子弹的话,那么早在自己走出掩体的时候就肯定被打死了。
果然的,一声金属和地面的撞击声后,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的水手服的黑发少女,和龙宫使一样从倒塌的建筑中走了出来。
双方现在的样子一样狼狈——灵梦的制服因为电磁炮和倒塌的建筑沾上了不少灰尘,额头上还有一大片擦伤估计就是阿空留给她的礼物,此外,红白的少女右胸和肩头也被自己的弹头射中,但是伤口很浅,完全不像是大口径步枪造成的伤害。
而衣玖可以确信的是,自己至少有二十发以上的子弹击中了对方,而真正造成伤害的,只有区区两处。
“我原本想,和你坐在某个咖啡馆里,一起聊聊这个世界和幻想乡。”
染血的羽衣若即若离地缠绕在衣玖的右臂上,看着面前曾经熟悉的人,她的语气冰冷而忧伤。
“不错……不愧是紫口中能够改变一切的人……只可惜……选错了牌面的方向而已。”
灵梦微微一笑,衣玖觉得如果是在幻想乡那个神社温暖的午后,她大概会因为对方的笑容而感到淡淡的幸福吧。
“我问你……你也不会解释的吧。”
衣玖将自己从无意义的伤感中拉出,然后轻轻地抬手揉了揉鼻子。
“为什么不逃,你有机会的,如果不开那么多枪的话。”
“如果在你说话前,我想理由大概是‘总得有人真正牵制住你不让你乱跑’,但是现在……”
衣玖轻轻地摘掉帽子,她蓝紫色的中长发在渐渐开始变大的春雨中摆动着。
“我想……最大的理由是……成为八云紫口中的‘那个人’吧。”
面对衣玖的回答,灵梦轻轻地笑了,然后她从有点破损的水手服上身口袋中掏出一双手套,轻轻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知道你想要答案,咲夜早就死了……两年前那个晚上……我亲手杀的,袭击你们的是我没错。”
杀意伴随着曾经的博丽巫女小小的动作而在细雨中蔓延开来,灵梦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的迷茫或者迟疑,仿佛血雨漫天的一切都只是过往的梦境。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衣玖苦笑一下,与其说是在问灵梦,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八云紫被咲夜杀了,而我杀了咲夜。”
“怎么会……咲夜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人类……我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灵梦的眼中闪过一抹夹杂着恨意的疯狂,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堕落的理由吗……”
衣玖收起了瞬间的惊讶,然后向前迈出一步,羽衣高速地旋转起来。
这场会谈差不多该要结束了。
“沉迷在这个世界的你们……难道就不算堕落么。”
戴好了手套的巫女冷冷地笑了,然后穿着短靴的双脚猛然发力,冲着衣玖直冲而去!
“别小看我们啊!”
衣玖猛然抬起头,她一贯静如止水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龙鱼的羽衣结成的一米多长的钻头狠狠地和灵梦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仿佛数公斤炸药爆炸一般,巨大的灵力激波让周围的混凝土瞬间化为齑粉飞散开来,连带着大点的砖瓦和石块也被远远地吹飞。
“不要以为……你就是正义……”
蓝色和红色的灵力光幕背后,衣玖轻轻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开口。怀念,不甘,悔恨,痛苦,自责……无时无刻不被这一切又一切折磨的龙宫使终于将自己的感情爆发了出来。
“不要以为……你就一定是正确的啊!!!”
飞速旋转的钻头,表面的灵力被血红色的光芒飞快地吞噬着,但是龙宫使的灵力仿佛完全没有枯竭一样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而当灵梦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首次碰撞,蓝色的灵力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衣玖静静地站在坍塌的地面上,低着头,完全不去看被撞飞,却仿佛毫发无伤的灵梦。
“我会活下来给你看的……”
低着头的衣玖,轻轻地呢喃着,似乎是在对面前一心想要杀掉自己的人做出的宣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的背后,还承载着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物,和朝夕相处的长发女孩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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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2 21:16: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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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铃仙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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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3 11:45: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The Terminator

燕尾服的少女轻轻将手中的琴箱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推开被房主自己打开电子锁的大门,缓缓地走进那间昏暗的密室。
这是影子代理人的工作间,她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她都对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昏暗感到些许的不适。
走过并不算漫长的没有任何灯光的走廊——少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不安和迟疑。
因为那一次,她是为了杀掉这里的主人而来的。
即使在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真正正确。
虽然知道这里的存在,但是燕尾服少女在那之后就很少来到这里,一方面是考虑到保密的问题,另一方面……大概也是逃避当初犯下的错误吧。
内间的门在电子锁的作用下轻轻打开,少女迈开脚步,被长长的正装裤包裹着的双腿和穿着制服鞋的双脚轻轻地踏入了内间那松软的地毯上。
数十个电脑显示器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屏幕上正不断地切换显示着很多的东西,从某处大街上的监控录像,到证券交易所的股市涨跌图,还有一些少女不太认识的物理或者化学的演算公式。
而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空气键盘上跃动着的少女,则完全没有回头理会她的意思。
她轻轻地整理了一下服装,手中没有提着从不离身的小提琴箱让她感到微微的违和,但是很快的,这些细枝末节的情绪就被淹没了。
“零号……我是说说贝瑟芬妮,和你合作了对吗?”
燕尾服少女低下头,名为影子代理人的少女停止了敲击键盘,但是并不是戛然而止,而是仿若一个乐章自然地结束一般。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除了灵乌路空,在这次事情中我们没有失去任何计划外的东西……真是可惜,唯一正面能够破开灵梦防御的人,就这么死了,枉费我挖空心思为她安排了‘石棺’系统……”
影子代理人轻轻地抬起了头,然后电动的椅子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让坐在上面的少女对向了正装少女。
“和你在一起,我都变得冷酷了呢……”
“我可不会认为这是一种夸奖呢……曾经的裁判长。”
“不过说到底,”燕尾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冷冷一笑,“我真没想到你会和贝瑟芬妮合作,瞒得住那位大人,也瞒不住爱丽丝吧。”
影子代理人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个空气屏幕凭空在空中出现,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屏幕的四周,银白色的灵力正慢慢地流淌着。
“你该不会真的担心她吧?”
见到椅子上的少女默不作声,燕尾少女追问。
“不……这个我倒不担心。”
影子代理人手腕一甩,银色的光芒闪过,灵力编织成的屏幕上,数据开始瀑布一样的流淌。
“从骨子里来说,她和我是同一种人,我所担心的就是……”
“往往最顺从的人,爆发起来,就会变成最叛逆的存在……哎?”
似乎是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影子代理人一个响指让面前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投影仪一样的图像,不过,里面的内容却是让她轻轻地发出了惊叹,
“衣玖居然在和灵梦交手?”
“什么?”
燕尾服少女同样挂上了惊讶的表情,飞快地迈开脚步,绕到了屏幕前。
“她疯了……我们必须阻止她!在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永远等不到积攒够实力击败灵梦的那天了!我们……”
“冷静点……”
坐在椅子上的影子代理人抬手将战斗中的实时画面缩小到左上角,另外半个屏幕上,永江衣玖的资料如同流水般刷新了出来。
“说起来……你相信这东西么?”
当资料刷新到永江衣玖所持有的塔罗牌上的时候,影子代理人刻意让画面停了下来。
“我不确定,但是我总认为有点……太过飘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看重这些东西,我不相信天意,而且我认为,你从骨子里应该也不相信吧。”
燕尾服少女抿了抿嘴,谨慎而缜密地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不是命运啊……我亲爱的裁判长,而是规则呢……”
影子代理人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重新将目光集中到了战斗的画面中。
“不妨打个赌如何?如果她能够活下来呢,从‘塔’的手里。”
当影子代理人的口中出现那张象征着不详和恐惧的牌面的时候,燕尾服少女的表情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不可能的……影子……和‘塔’交手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全身而退……就算是一直逃避的觉都被她想办法找到干掉了……”
“但是事实上,衣玖和她的伙伴已经从‘塔’的伏击中活下来一回了,不是么?”
影子代理人轻轻垂下双手,然后微微发力,整个椅子……准确的说,整个轮椅轻轻地向后退了退。
影子代理人竟然是一个双腿残疾的人!
而燕尾服少女的脸,也在影子代理人挪动轮椅的瞬间,闪过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那不过是个巧合罢了……我承认她们有很强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避免她们过早折损在和灵梦的战斗中不是吗?永江衣玖是那四个人的灵魂,我不赞成我们冒这个风险……”
“风险是必要的,亲爱的女士。”
影子代理人用轮椅笨拙地完成了转身动作,她长长的黑发在空中轻轻地飘舞着,显示器的背光下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庞,但是声音却清晰了许多。
“必要的风险能够让衣玖清楚地认识到和我们合作的必要性,不过,我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爱丽丝背后的那个家伙想要混乱不是么?那我如果不跳出来做这个‘负熵’,是不是也太对不起我的牌面了?”
燕尾服少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要我准备些什么么?还是用你手上妹红和慧音。”
“不……还有更好的办法。”
影子代理人伸出手,在能够被光照到的地方,她的手白皙而纤瘦。
“难道你是想……?!”
“啧啧,这可不像是你该露出的表情啊,我既然都可以和贝瑟芬妮合作,为什么不能和八云蓝合作?只要能让这个故事更加精彩,让这个游戏更好玩的话。”
咂了咂嘴品尝着影子代理人的笑容里蕴藏的兴奋和疯狂,燕尾服的少女突然苦笑一下,然后转过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影子代理人没有出声挽留,但是等到燕尾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她却轻轻地吐出了一句几乎连自己也无法听到的呢喃。
“那么……你还要多久,才能看清眼前的迷雾,实现对我的承诺呢?”
“乐园的最高裁判长……”
“四季映姬。”

漫天的混凝土尘埃飘散在空气中,甚至连淅淅沥沥的春雨都来不及束缚住这些飞扬的粒子。
一栋三层的居民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剧烈地撞击的摧残,承重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彻底地沿着十多公分粗的X型裂纹垮塌下来。
12毫米的建筑用钢筋被建筑的自重轻松压断,宛若折断的骨头从混凝土中穿刺而出,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的是放置在房屋内的家具和物品,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和垮塌的预制板一起砸在少女的身上。
衣玖看着那栋倒塌的楼房慢慢变成红色,伴随着淡淡的温热和眼球的刺痛。
她知道那只是额头上的鲜血流入了眼睛里的缘故。额头上之前被钢筋划破的伤口犹如婴儿的嘴唇一般狰狞。她松开手,手中的钢管轻轻地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场战斗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仿佛永不停歇的春雨中,两人的鲜血已经和从天上落下的液体一样,流入了下水道中。
和这个城市融为一体。
“果然……还没结束。”
衣玖一个侧身消失在了原地,而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一块一人多高的预制板就狠狠地砸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将那根被龙宫使丢弃的钢管砸成了一片厚厚的钢铁。
“你还真是顽强啊。”
衣玖轻轻地感叹,一手握住一旁的铁栅栏,然后猛然发力,顶端带刺的坚实金属被她单手拔出,然后握在手里当做临时的武器。
“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很多存在,但是数千年后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的。”
灵梦轻轻地梳理了一下因为战斗被弄乱的刘海,鲜血淋漓的右臂丝毫不在意把红色的粘稠液体粘在头发上。
“只有人类而已。”
衣玖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拥有着完全不属于人类力量的人类女孩的黑色眸子。
“那你算什么呢?人类还是……我们?”
“我?我只不过是……规则而已。”
灵梦抬起手,一根灌注了灵力的钢筋破空而出,衣玖微微俯身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然后前冲而出,迎上了同样飞奔而来的灵梦。
“好快!和刚才完全不同!”
衣玖注意到和之前的战斗不同的是,灵梦的周身开始围绕着淡淡的红色灵力。
难道她有办法让自己的速度通过这种方式增加么?!
但是衣玖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因为最致命的并不是灵梦的速度,而是她的双手!
灵梦被手套包裹着的拳头凝结着厚厚的灵力,这是让衣玖最头疼的,必须最大限度的闪避才能保证不被那股灵力黏住。
而如果被灵力黏住,衣玖自身的灵力就会被分解一样消失,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灵梦能够轻松地破开任何人的灵力护盾了。
同样的,在这样的战斗中,灵梦也可以将那种特殊的灵力集中在双手上,让衣玖完全没办法和她正面抗衡。
衣玖只能用手中那最多三四击就会被砍断的钢条牵制着徒手的灵梦,然后寻找破绽。
她的灵力经过一系列的身体修复和战斗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很谨慎地制造出空挡,然后将剩下的灵力用于最大化的反击。
但是衣玖的想法却渐渐动摇了,她完全无法给对方造成严重的创伤,即使是自己的全力一击也做不到。
“这样下去的话……”
衣玖连续几个空翻躲开灵梦的攻击,然后从一旁的建筑废墟中抽出一根钢筋代替已经被砍断的栅栏,挡在自己的胸前。
“难道就没有任何破绽么……”
衣玖冷静地闪避着灵梦的追击,一边拼命地回忆着和灵梦的每一次交手。
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衣玖再次堪堪闪过灵梦的一记回旋踢,显然巫女已经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厌烦了,攻势越发凌厉之下,可以闪避的空间正在急剧地缩小着。
终于,伤痛和过度疲劳带来的一个小小的分神成为了崩溃的开始,抓到了破绽的灵梦带着僵硬的冷笑一拳砸在了衣玖原本就有伤的肩膀上。
“呃——”
被一拳轰飞的衣玖一个空翻,半跪在地上,她清楚地感觉到刚才的一拳吸走了本就不多的灵力。而不远处的灵梦,则是冷笑着紧了紧手套。
仿佛盯着猎物的猎人一般。
怎么办,衣玖现在所考虑的,根本就不是如何击败对手,而是如何从对手面前脱身。
露出一丝苦笑,从最开始的相信能战胜,到后来的相信能击退,再到现在的只是想办法逃走……
“只是个人类吗?”
衣玖轻轻地咬了咬牙,仿佛是在嘲讽自己的同时,灵梦再次攻上,衣玖手中的钢筋再次被轻松砍断后,她的右臂被狠狠的一记手刀砸中。
被手刀的劲道打飞的衣玖从一辆越野车的残骸中爬出,然后呛出一大口鲜血,甚至来不及站稳,就看到红白的少女宛如炮弹一样冲着自己扑了过来!
死定了!
而那个瞬间衣玖所能做的一切事情,就只是下意识地将双臂挡在身前。

“刷——”
但是在自己的血花迸射开之前,衣玖却先感觉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炙热,然后脚下的地面微微的下陷的瞬间,少女下意识地向后一跳,然后就几乎被眼前的光束晃的一阵眩晕。
“快退!衣玖!”
耳机里传来八云蓝的呼喊,视觉尚未恢复的衣玖只能连续地向后退出,紧接着,下一发灼热的光束就再次亲吻了地面。
当扑面的热浪第三次传来的时候,衣玖终于恢复了视力,粗大的红色光束没有任何声音如同来自另一个空间一般在地面上融化出一个黑色的大坑,而博丽灵梦则半蹲在地上,捂着被光束烧焦的右小臂,死死地瞪着衣玖的身后。
“蓝!”
才反应过来状况的衣玖也下意识地回头,在她背后那栋不高的建筑上,八云蓝冷冽地扛着巨大的肩射激光炮,毫不回避地将目光刻在灵梦的身上。
没有任何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衣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知道现在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但双腿已经不自觉地开始轻微的颤抖,这是体力严重透支的表现,看起来……那一针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梦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她伸出手,指着衣玖身后房顶上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滑稽的事情一样。
“小心!”
但是就在衣玖因为灵梦的笑声分神的瞬间,八云蓝再次出声提醒,然后就是又一发粗壮的光束!
但是,这一次,八云蓝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了惊恐上!
灵梦竟然没有躲?!
血红色的灵力瞬间冲淡了亮红色的激光光束,甚至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衣玖就眼睁睁地看着灵梦破开了激光的幕布,右脚旋转踏地结束了冲刺,整个人沿着早就预计好的轨道几乎和地面平行飞跃而出,宛若一颗血红色的流星冲着刚刚站起身的衣玖径直砸来。
而衣玖所能依靠的,只有本能一途!
就在血红色的流星撞上甚至连迎击姿势都没有来得及摆好的衣玖的时候,事情却突然急转直下!
“嗯?怎么……”
但是预料中的蓝色和红色的灵力碰撞却没有发生——不是因为衣玖已经耗尽了力量,而是在那一瞬间,灵梦不可思议地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击中了一个可以和自己缠斗许久的对手,而仅仅像是击中了一个普通人一般。
但是她惊讶的表情还没完全扩散开来,更令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迎接她的拳头的并不是衣玖的羽衣,而是衣玖的右手手掌。
连站立都几乎无法做到的龙宫使,居然用自己的身体,直接对上了灵梦的拳!
依旧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道,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强大的灵力轻松地粉碎了龙宫使的右臂。
但是当红白的巫女抬起头时,却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在她的拳头击中对方瞬间突然飘散开来的龙鱼的羽衣,又在她的左臂上一圈一圈地猛烈缠绕了上去!
“只是这样……吗?”
几乎已经在巨大的灵力冲击中意识模糊的衣玖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思考,但是身体的本能让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轻轻挥拳——没错,半个身子依旧保持着被击中而旋转后仰的姿势的衣玖,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发力动作,只是轻轻地沿着那后仰的轨迹将钻头送了出去而已。
但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钻,却产生了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效果!
灵梦的身体仿佛一片飘荡在风中的落叶,却突然被十级大风卷走一般,她的身体在钻头的作用下螺旋着被狠狠击飞,穿着水手服的少女猛然地撞破了一堵砖墙,然后是一堵隔墙,再然后从那栋建筑的另一面砖墙中飞出,十几米的飞行后。砸在一辆大巴车的车顶上,然后被变形的钢铁反弹起来再次撞在另一栋的建筑的外墙上,留下一个半圆形的撞击痕迹。
而下一秒钟,那栋建筑竟然顺着撞击出力的方向,轰然倒塌!
“呜——这……呃啊——”
衣玖喷出一口鲜血,在那一个瞬间终于恢复了清醒的龙宫使的脸上同样挂满了惊讶,但是很快就被右臂传来的剧痛所淹没,整个手臂的粉碎性骨折几乎让她晕厥过去,衣玖身体向左边倾斜了过去,但是却依然用左手撑住了身体——在巨大的出力作用下,她的左手也产生了严重的肌肉拉伤,不过好在并不严重。
灵力透支的她绝对没有可能打出这样的一击……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宫使大口大口地吸着因为春雨而带有浓重潮气的寒气,试图想要延缓那令人窒息的疼痛,另一边,她努力地想要弄清楚到底是……
这是灵力的流动吗……如果是这样……难道真正爆发的原因……
衣玖将目光挪到自己的右臂上,难道说……
自己那一拳,是将灵梦打入自己身体的灵力反馈给了她?
“快走!衣玖!”
八云蓝的声音打断了惊讶不已的衣玖,她在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必须赶快逃走!咳出几口鲜血,永江衣玖拼尽全力纵身一跃跳上一个二层楼的废墟,然后,拼命地控制住自己就快崩溃的意识,蹒跚地向着远离灵梦的方向,全力奔跑起来。

“居然……既然这样……我就没有放过你的理由了……”
当衣玖的身影消失大约五分钟之后,灵梦轻描淡写地从废墟中再一次爬出,不过这一次,红白的巫女却不再是毫发无伤——左胸已经被鲜血染红。
但是显然,这种伤势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红色的灵力在她的身上缓缓地流淌着,几分钟后,灵梦猛然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而后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愈合。
“各单位注意,按照C计划全面展开搜捕,目标已经重伤,我要亲手杀了她。”
因为激烈战斗而衣着破损脏乱的少女黑色的眸子里,难以掩饰杀意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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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4 11: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merry-go-round

雾雨魔理沙用尽全力飞奔在长长的走廊里,她的手里紧握着只有在可能面对危险战斗时才会带上的武装腰带,在几次尝试在不减速的情况下系上腰带的努力失败后,普通的魔法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跑过一盏一盏狭小的磨砂窗户,散落在的地上的阳光被少女飞快的脚步踩碎,而半透明的窗户,映照出来的却是少女苍白的几乎如同死人一样的面庞
事实上,这是总是挂着开朗笑容的少女,第二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当爱丽丝的鲜血洒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黑白的魔法使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恐惧。
那带着恋人体温的鲜血,就如同在魔法使身边燃烧的车辆上散发出的火光一样,滚烫而又冰冷。
但是,不同的是,上一次手足无措,只能傻傻愣在原地,依靠着早苗的以命相护才能够勉强逃生的魔法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必须阻止她。
阻止那个比任何人都要强大,但是也是自己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的少女……
“魔理沙。”
一个失神,飞奔着的魔理沙几乎一头撞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迎面而来的银灰色衣裙的爱丽丝伸手拉住魔理沙因为碰撞而失去平衡的身体,冷冽的面庞上,银灰色的单眼面罩散发着幽暗的银色光芒。
“爱丽丝!马上跟我一起去……灵梦她……灵梦她……”
“我知道。”
爱丽丝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她已经完全知道魔理沙想要说的东西,或者说,她知道的东西,比魔理沙想象的要多。
“觉现在有危险!我们一起……”
慌张的魔理沙却没有注意到爱丽丝表情的轻微变化,直到当她准备侧身向前继续前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爱丽丝死死抓住。
“怎么了!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耽搁!觉她们……”
“已经迟了……魔理沙。”
爱丽丝犹豫了大约两秒的时间,但是当眉头紧锁的前人偶使开口的时候,话语的内容却仿佛一把锋利的长剑一样,从侧后的角度洞穿了魔理沙的胸口。
“……你……说什么?!”
在原地同样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愣了两秒钟的魔理沙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了恋人的面庞上,但从爱丽丝仅剩的一只眸子里放射出的光芒,却并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很抱歉,魔理沙,已经太迟了,灵梦已经杀了古明地觉和灵乌路空,永江衣玖也……”
“怎么会……怎么会……”
魔理沙手中的武装带砰然落地,黑白的魔法使瞪大了眼睛,但是却只能在对方的表情中翻出冷冽的严肃。
“那衣玖她怎么样了?她……”
“永江衣玖正在被灵梦追击……已经身受重伤……”
“我要去救她!我要……现在!立即!马上!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我……”
“魔理沙你冷静一点!”
终于不再沉默的爱丽丝一把扯过差点从她手中挣脱的魔理沙,双手扣住她的双肩。
“不要这么任性了!灵梦现在已经根本不在乎你是谁了!你现在去只是多一个牺牲者罢了!八云蓝她们已经开始尝试营救衣玖,而你需要做的,就是不再给她们添乱明白吗?!”
“开什么玩笑!”
魔理沙一把荡开爱丽丝抓住自己双肩的手,近乎咆哮着开口。
“灵梦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做出这种事情的!我了解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一定是……”
“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爱丽丝重新扯住魔理沙的双臂,似乎是她少有的愤怒的声音让魔理沙稍微愣了数秒。
“我不在乎你是否对灵梦抱有幻想,我也不在乎你是否记得当年差不多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今天的东风谷早苗,我只是知道,此时此刻的灵梦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已经死了两个人了,算上两年前已经死了四个人了,我不能允许你冒任何风险你明白吗!雾雨魔理沙!”
“不试试怎么知道!早苗可以为了我献身,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其他人……”
“够了!魔理沙!”
爱丽丝再次大声打断了魔理沙的争辩,她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然后终于咬了咬牙,猛然甩动了右手的手腕。
“贝瑟芬妮!”
话音未落,一串的金属脚步声就从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七个衣着各不相同的少女鱼贯冲出,成半圆形将魔理沙围在了中心。
魔理沙环视了一拳,这是七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属于面前这个少女的,名为“人偶”的部下。
“爱丽丝阁下。”
为首的少女缓缓走到爱丽丝的身边,魔理沙注意到她的身体上有不少战斗的痕迹,只是因为愤怒的关系,她没有注意到名为“贝瑟芬妮”的机械少女那面几乎和她一样大的盾牌上,那令人熟悉的灵力高温灼烧的痕迹。
“贝瑟芬妮,我现在宣布雾雨魔理沙在未来的四十八小时内被剥夺自由通行权,你和你的人负责确保她的安全。”
“爱丽丝你……!”
“明白,爱丽丝阁下,只有四十八个小时吗?”
在没有人能看到的角度,贝瑟芬妮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一点奇怪的光芒。
“只有四十八个小时。”
“爱丽丝你这个混蛋!!”
终于爆发出来的魔理沙一把扯过爱丽丝的领子,所有的人偶在那一瞬间仿佛被牵动一般,掏出各自的武器指向了位于圆心的魔理沙。
但是,领子被死死抓住的爱丽丝却抬起右手阻止了人偶的行动,她毫不回避地迎上魔理沙的目光,但是心中却是一阵绞痛。
魔理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她眼里的恨意,已经足够让爱丽丝几乎喘不过气来。
“……贝瑟芬妮……送魔理沙小姐回房。”
良久,爱丽丝轻轻地开口。
“爱丽丝,你够狠。”
出人意料的,魔理沙却没有做更多的挣扎,她只是缓缓地放下爱丽丝的领子,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在人偶的簇拥下沿着自己来的道路,走了回去。
“魔理沙……”
当黑白的魔法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拐角,爱丽丝猛然一个趔趄几乎栽倒在地,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魔理沙那痛恨的目光让爱丽丝逃避般地闭上眼睛,但是却依旧无法阻止心中那如同刀绞一般的痛苦。
“魔理沙……只有你……才是一切……啊。”
扶着墙,挣扎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的人偶使轻轻地呢喃着。
而或许,对方,永远都不知道

一辆漆黑色的悍马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扬起的积水,稳稳地停在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前,黑色的车身上醒目的红十字标示出这是一辆战场救护车。
路面上的积水还没有重新填满轮胎的防滑纹路,身着红白色战斗服的少女就飞快地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然后一把将追出的医务兵推开,缠着绷带的右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径直走到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类士兵面前。
“稍息,状况报告,中尉。”
黑色的长发在雨中轻轻地甩出一串水珠,灵梦的目光在放在汽车引擎盖上的防水地图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侧过头,冷冷地发话。
“是的,我们在十五分钟前完成了区域封锁,没有遭到抵抗,目前已经排查完毕,目标只有可能在这栋楼上。”
“几楼?”
灵梦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带着比春雨还要让人寒彻骨髓的声音,然后看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六楼,顶层。”
雨衣兜帽下的目光显然因为彻骨的杀意而刻意避开了对面的少女,但是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红白的少女没有冲向建筑,而是扯过旁边的一个弹药箱,随手扔了出去。
弹药箱大概被抛出了三层楼的高度,灵梦脚下一蹬,靴子上带着淡淡的血红色灵力将少女的整个身体送上天空。毫不犹豫地,灵梦一脚踩在被自己高高抛起的弹药箱上,金属的弹药箱瞬间变形破裂,木屑填充物和金黄色的子弹宛若炸开的烟花一般。
而就在这朵烟花消失之前,灵梦已经撞破窗户冲进了六楼的走廊!
站在长长的走廊另一头右手粉碎的衣玖一脚将一张桌子踢过来,灵梦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许的迟疑,红白色水手服的巫女仰身一个滑铲躲过了龙宫使的障碍,然后顺手甩出一把刚才从救护车上拿到的M45手枪就扣动了扳机。
衣玖抬手,飞快旋转着的羽衣弹开点四五口径的子弹,然后当仁不让地一个转身亮出了手中的SUPER90霰弹枪。
枪口轰鸣,密集的钢珠避无可避,灵梦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硬冲,衣玖甩手丢掉瞬间打空的散弹枪,然后一个翻腕从羽衣中掏出了雏给她的那把MP7,4.6X30mm的钢芯弹迎头撞上了刚刚从霰弹风暴中脱身的灵梦的灵力盾,血红色的贴身光罩微微地晃动了几下,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衣玖双腿发力向后一蹬,整个人向后飞快地退去,在灵力盾的帮助下,龙宫使轻松地撞破合金的天井护栏,然后坠落了下去。
被枪弹迟滞的灵梦再次发力,踩过衣玖刚才站立的地方,然后纵身一跃,向着衣玖跌落的天井扑了下去。
但是当她跃出的瞬间,面前的景象和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就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尝尝这个!”
衣玖并没有从天井摔下,而是故意跌落诱使灵梦跳出来!
而此时此刻的衣玖正利用龙鱼的羽衣将自己的腰部固定在五楼的天井栏杆上,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而她完好的左手中,一把温彻斯特M1887杠杆式霰弹枪狠狠地戳在了灵梦的背上。
在12号霰弹的强大威力下,灵梦被狠狠地砸入了地面,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的少女在石砖地面上留下一个陨石撞击一般的坑洞。
而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丢掉了手中的霰弹枪的衣玖拉着羽衣腾空一跃,从六楼顶层的天井玻璃窗纵身而出,然后按动了手中的引爆器。
在她的脚下,六层的建筑突然颤抖起来,黑索金炸药轻松地通过破坏承重墙将建筑结构撕成碎片,然后按照龙宫使预想的那样向中间倒去,将红白的巫女埋在中间。
但是堪堪落在另一栋楼顶的衣玖却没有任何计划成功该有的喜悦表情,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是这种攻击,也不过是仅仅能迟滞一下对方而已。
而在衣玖急速飞奔几分钟不到的时候,再次被弄得灰头土脸的巫女表情冰冷地从废墟中爬出,身体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
没有任何停留,灵梦再次向着衣玖的方向飞跃而去。
“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下逃脱这么多次,你也不会例外。”

衣玖飞快地穿行在不算高的楼宇之间,状况虽然还没有超出她的预料,但是也已经接近所谓的最坏结局了。
支援是别指望了,衣玖现在已经很清楚军方已经正式介入了对自己的追杀行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向奉行不与军方冲突的佣兵公司没自告奋勇也带人来围剿自己就已经是很乐观的了。
失去了CCAS的衣玖只能凭借记忆和对周围的观察选择自己的逃亡方向,老实说龙宫使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但是摆脱跟踪又是不现实的。
好在衣玖还是很清楚自己位置附近的几个安全屋的位置的——对于追随者佣兵团这种无法避免黑活的团体来说,一定会有备好武器弹药,急救用品甚至是炸药的“安全屋”的,而刚刚被衣玖炸毁的那栋建筑就是一个安全屋。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摆脱追踪,否则别说安全屋,就算街对面就是地下基地的出入口她也没办法活着进去。
右臂因为猛烈地落地而传来一阵刺痛,衣玖苦笑着,她现在就面临着这样一个必须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情况——靠现在这个状态摆脱追击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摆脱追击又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好在之前在安全屋休息的两个小时让她的体力回复了不少,衣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深爱着高热量的压缩干粮,但是这点时间不足以让右臂恢复,腹部和肩膀的枪伤倒是好了许多。
失去了CCAS的衣玖并不能确定灵梦离自己有多远——但是即使有CCAS,衣玖也不能确定灵梦的位置,因为很明显的,和她们所有人不同,灵梦有办法骗过包括觉在内的所有的已知的灵力侦测手段。
“灵力支配”。
衣玖想要概括一个词,来形容她和灵梦纠缠的这十多个小时对灵梦变态能力的概述,她做到了。
将灵力附着在外部物体上,不但可以欺骗灵力侦测装置,还可以让这件物体短时间内拥有灵力攻击效果;
将灵力集中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或者是手持的武器上——这是衣玖综合上一条的猜想,并不过分——从而达到极强的杀伤效果;
将身体局部的灵力盾调整,用以加强被攻击部位的灵力盾强度;
再加上一开始就说的隐匿灵力……冷静下来的衣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子代理人会说出那种话。
“你们,根本就没有和她抗衡的余地。”
觉和空已经用生命印证了这一点,衣玖的心突然一阵抽搐,但是很快,龙宫使就用理智压制住了险些蔓延出来的情感。
显然的,衣玖并不认为自己看穿了灵梦的所有底牌。
“如果她一意孤行,那么就……必须干掉她。”
被自己心底想法吓了一跳的龙宫使却并没有压制住这个念头,不过没等这个念头扩散开来,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一声尖啸就打断了她的思路。
一个空中横滚擦过来袭的导弹的衣玖却也失去了平衡,少女手中的羽衣仿佛绳索一样飞射而出死死地缠住一根排水管,然后重重地砸在那栋二十多层的建筑的外壁上,然后斜着身体,在复合材料的外壁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滑落痕迹,堪堪落地。
“啧……直升机也来了么?”
三架黑色的直升机出现在了三个不同的方位,内置的弹仓早就打开,完全不需要任何准备,三枚导弹直冲衣玖而来!
“混蛋!”
衣玖右脚蹬地,已经来不及闪躲了,她抬手打开羽衣盾牌,硬生生挡住了这三枚导弹。
“不错……能在这种绝境中做出这种判断,不愧是衣玖呢。”
灵梦的声音从衣玖的背后传来,伴随着衣玖难以置信却又略带恍然的表情,她身后的墙壁被突然砸碎,伴随着飞舞在天空中惨白色隔热填充材料,一道血线从龙宫使的背上喷射而出。
衣玖翻滚着躺倒在地上,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是却又重重地摔倒在地。背部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大量的鲜血从背部破裂的血管中涌出。
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没有被一刀砍成两半,衣玖模糊的视线落在气喘吁吁的灵梦的脸上,那张扭曲的面庞下,是不是自己想象的冷漠和木然?
“我说过,没有人能从我手里逃走。”
灵梦丢掉手里沾满鲜血的匕首,然后一脚踹在衣玖的身体上。
“是啊……看来这回……呜……跑不掉了呢。”
龙宫使有点认命地躺在地上,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
灵梦抬起头,望着惨白色的天空,轻轻地感叹着。
“如果是你的话……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吧。”
“这是你们必须做出的选择。我只是在帮你们。”
“杀掉我们么?”
衣玖惨然一笑,但是左手却握成了拳头,灵梦并没有像衣玖想象中那样轻轻点头,而是依然静静地站立在雨中。
“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发出似乎毫无关系的感慨的衣玖,突然闭上了眼睛。
然后,原本漂浮在天空中的一架直升机,仿佛被看不到的东西切割开一样,毫无征兆的化为了两半,冲着衣玖的方向直冲了过来!
在灵梦回头的瞬间,虚弱的衣玖全力单手一撑,然后鲜血淋漓的龙宫使就被直升机的气浪猛烈地抛向空中。
而那一瞬间,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抱歉……灵梦,即使这是我们必须的选择,那也要……”
“由我自己来选!”
摔落在地的龙宫使突然睁开了眼睛,蹒跚着站起,然后沿着楼宇之间的小巷,用尽力气向远离战斗的方向前行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是有一个念头,却在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混沌的大脑中,异常清晰。
那就是,活下去。
为了天子,为了雏,为了所有人……
也为了得救瞬间那抹七色的水晶光芒。

“好久不见了,博丽灵梦。”
直升机熊熊燃烧着的残骸将昏暗的天空映衬的明亮了些许,泄露出的航空燃油漂浮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湖泊,宛若妖艳的舞者一般。
“是你……”
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的灵梦轻描淡写地拍打掉右手绷带上的火焰,防御力良好的红白色战斗服因为连续的战斗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但是却给曾经的巫女增加了更多的杀气。
萝莉塔鞋轻轻地荡开脚下的水波,黑色镶嵌着红边的灵力光芒在火焰的舔舐中激荡开来,保护者主人娇小的身躯,红色连衣裙的金发少女撑着一把同样血红色的蕾丝雨伞,缓慢地走向站在对面的少女。
“上一次我们以这种立场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对吧?”
金发的少女露出了微微的笑容,透过雾蒙蒙的雨滴,灵梦清楚地看到她斜扎在左侧脑后的侧马尾。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被呼出名字的瞬间,芙兰停下了脚步,然后缓慢地收起红色的阳伞,血一样的红色萝莉塔套裙在一瞬间被密集的雨点沾湿,但是金发的少女却依然笑着开口。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在这里,杀掉永江衣玖呢。”
“呵……”
灵梦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声,从腰后抽出一把全新的军刺,银色的刀花闪过,反手持刀的前任巫女,冷冷地笑了。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姐姐也不能么?”
面对着明显流露出敌意的灵梦,芙兰朵露只是很从容的,说出了一句让对方笑容凝固在脸上的话语。
但是吸血鬼妹妹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觉得芙兰缺乏防备也好,想要让对方闭嘴也罢,博丽灵梦右脚蹬地,划出一道刀光和芙兰交错而过!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两人交错的瞬间,碰撞传出的却是清晰的金属碰撞声。
“果然呢,一提到姐姐那个家伙,你就根本没办法静下心不是么?”
红衣少女缓缓转过身,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她的掌心,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完成着愈合。
“看来,我有点小看你了呢。”
抬起手,灵梦注视着断掉的军刺,冷笑道,刚才的一击,她没有在刀刃上带上自身那致命的灵力——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况下,她根本不需要那么做。
“放心吧,乐园的前任巫女。”
芙兰朵露握紧已经恢复的拳头,然后再次张开,附着在她指甲上的灵力已经让少女的双手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我不是带着姐姐那个家伙的命令来的,我只是……”
“想狠狠地揍你一顿啊!!”
黑色的灵力镶嵌着血红的纹路,在芙兰的身前炸开的瞬间,少女猩红色的眸子,变成了令人窒息的蛇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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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5 10:3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The Perfect Insider R

衣玖猛然睁开眼睛,雪白色的天花板让她的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是却在手离眼睛还有十多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这是……右手?
衣玖猛然坐起,柔软的丝质睡衣和洁白的床单相摩擦的触感从周身传来,她伸出手,整个右臂被整整齐齐地缠上了绷带,在她昏迷的时候,不但恢复了灵力,而且右臂也被完全治愈了。
直到这时候,衣玖才注意到这间房子的不协调之处——大约三十平米的大房间,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在那之外,就只有已经有些发黄剥落的墙纸。
简直就像是废弃的建筑一样。
衣玖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活动了一下四肢,腹部和肩膀都被绷带一圈一圈地包裹着,托背上那道伤疤的福,基本上自己上半身被裹成木乃伊了。
衣玖微微揉了揉还在疼痛的额头,即使是这种细小的地方也被贴上了止血贴。
她将身体挪到床边,然后注意到了床头柜上面的金属箱子和纸条。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你醒来的话,不要乱跑,房间外的辐射指数很高,你的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下面,抽屉里有些食物,这里很安全,安心休息吧。”
纸条上的字迹很清秀,却让衣玖感到了深深地困惑。
自己是被人救了吗,会有谁救自己?影子代理人?
没有理由,但是直觉告诉衣玖这不是答案。
自己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吗,衣玖双脚蹬上整齐地放在床边的棉拖鞋,然后拉开床头柜下方拉把,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银白色的箱子被抽出打开,衣服被洗过,虽然隐隐还有些没办法去除的血迹,而贵重物品则都放在了夹层里。
衣玖拿起那套看上去是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风衣——很少有人知道,这套从外观到手感都和一般产品没有区别的衣服是用纳米纤维织成的,除了能为使用者提供相当程度的保护外,还有一些被动的比如止血或者肌肉补强的作用,‘佛洛依德’的每个队员都有数套完全一样的这种衣服,其中科技含量最高的——如果不算天子的“要石之守”那种外挂装甲的话,铃仙的衣服应该是最昂贵的吧——那套服装可是在CCAS的帮助下能够自动将腰部甚至背部的武器运输到手部,还能辅助填弹的行货。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CCAS的支持,对于CCAS坏掉丢失的衣玖,这套衣服现在能起到的作用就是被动的防弹,不过也聊胜于无。
她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其他装备——那把MP7居然还在,不过已经没有了弹药,准确的说连弹匣都不知所踪。
其他的就是她的一些贴身杂物,卡片包和钥匙什么的……耳机虽然还在,但是显然已经报废了。
她有条不紊地脱下身上的睡衣,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熟悉的纳米服装质感让她感觉很安心——虽然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带好手套,习惯性地抓了一把帽子,而后想起帽子早就丢了的少女苦笑一下,然后拉开了抽屉,一个白色的盘子里放着三块三角形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杯罐装牛奶。
似乎是……很符合人类的习惯的准备?
衣玖百无聊赖地拿起三明治轻轻地咬了一口——酱牛肉番茄,这是铃仙喜欢的口味。
她缓缓地重新坐在床上,再次环视了一下这间怪异的屋子,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初步的推断。
仿佛是为了证明一般,当手中的三明治被彻底塞进嘴里后,龙宫使轻轻拍了拍手,然后走到房间里侧的窗户边。
“防辐射材料,果然这里是……”
“伦琴空间”吗?
衣玖皱了皱眉头,然后踱步到床头柜前,再次拉开抽屉取出了第二块三明治。
素三明治吗?这次是雏的口味。
自己在摆脱灵梦的追击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伦琴空间的周围。
但是会是谁救了自己?伦琴空间的辐射值不是人类能够在其中生存的,但是救自己的幻想乡人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里来?
是为了躲避灵梦的追杀吗?不……不会,这座建筑——至少这个防辐射房间绝不是自然就在这儿的……
有人住在伦琴空间?还是来自幻想乡的少女?
衣玖突然迟疑了一下——会是那个从灵梦手下救了自己的少女么?她现在怎么样?她出手是有完全的计策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龙宫使准备拿起牛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密封门关闭的碰撞闷响。
“嗯……印度咖哩鱼排,我喜欢。”
因为吃到了喜欢的口味的早餐的少女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再次咬了一小口手中的三明治的她,打开了灵力盾等待着大门开启。

“是八云蓝送你过来的,当时你的状况很糟,八云蓝的紧急手术保住了你的命。”
“那她人呢?”
“确定你安全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大概是去救另一个人了吧。”
东风谷早苗轻轻地将茶杯放在衣玖的面前,衣玖轻轻地点头致谢,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个靠着墙角的少女,她的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手里则是拿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不断地打开又合上盖子。
“我是不能离开这个空间的,不过也多亏了最近的试验成功,所以才能够让她把你带进来,否则以这个空间内的辐射,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到进入密闭室呢。”
“试验?”
衣玖大概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在之前的谈话中早苗已经对她和自己现在的处境做了一个介绍——比如伦琴空间的具体参数,早苗现在的状态等一系列令人蹙眉的事实。
“是的……具体的情况等有时间再详细的告诉你吧,现在,她有更多的事情想要问你。”
早苗侧身让出凳子,一直站在一边的魔理沙快步走上来,然后坐在凳子上。黑白的魔法使摘掉棒球帽,露出那一头耀眼的金发。
她张开嘴,但是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
“觉和空……真的已经……?”
衣玖点头。
“灵梦……干的?”
衣玖再次点头,魔理沙咬着牙,右手不断地揉搓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低下头,黑白的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完全没可能……不是灵梦吗……我是说,会不会有谁伪装的,会不会是有谁想陷害……”
“对不起……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
衣玖双手放在桌上,指尖交叉着,忧伤的目光并不是因为同情对面的少女,而是真切的,镌刻在她身体依然疼痛着的伤口中的悲哀。
“你也知道的吧,魔理沙,能够将灵力支配到这个地步的人……在我个人看来,除了博丽之名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就像在幻想乡一样……”
“衣玖……。”
早苗适时用礼貌的话语阻止了衣玖继续说下去,因为在衣玖看不到的角度,她看到魔理沙的腿正在剧烈地颤抖着。
“不……没事……早苗……我没事……”
魔理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尝试着对衣玖露出一个勉强到难看的笑容,她还想接着说什么,但是没有脚步声的早苗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安慰般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很不好意思……把你也卷进来了……其实或许八云蓝一直都是对的……事情的状况已经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你打算告诉我,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衣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副“我准备好了”的姿态。
“两年前,就在这里……可以说是一切事情的开始吧。”
早苗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搂住几乎快要哭出来的魔理沙,语气淡然而清晰。
“两年前,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你知道吧,那枚陨石撞击……”
衣玖点点头,交叉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当天晚上,我和魔理沙的情况都差不多,当我们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大概也和你一样不知所措,但是在那个晚上,我们清楚地感到了有灵力爆发的痕迹,于是我和魔理沙不约而同地随着灵力的引导来到了这里,可是却看到了……”
早苗的语气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战斗中的博丽灵梦和十六夜咲夜……或者说,是搏杀。”
“不是那种无关痛痒的弹幕游戏,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灵梦想要杀了咲夜。”
“因为……十六夜杀了八云紫对吗?”
早苗点点头,继续开口。
“咲夜是如何做到的……恐怕已经成了永远的谜团,但是就在我和魔理沙以及爱丽丝试图阻止疯狂的灵梦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灵梦……已经杀了咲夜。”
“被灵力强化的工字钢贯穿心脏,然后被玻璃碎片切断气管和喉管……不要说咲夜是个人类,就算是你,恐怕也是必死的状况吧。”
衣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灵梦就失去了理智,直接向我们发动了攻击……”
“爱丽丝的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
魔理沙颤抖着开口,衣玖想起爱丽丝那覆盖了基本左半个面庞的眼罩,下意识的锁紧了眉头。
“是……灵梦的第一下攻击先刺中了爱丽丝的左眼……武器是一根烧的通红的螺纹钢筋……然后是我和刚刚赶到的八云蓝……”
“够了!不要再说了……”
魔理沙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她猛然站起身,衣玖清晰地看到那个瞬间早苗的手臂从魔理沙的肩膀中穿了过去——就像幽灵那样。
“好吧……总之,我和八云蓝现在的状况,都是灵梦所造成的,而令人感到无奈的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灵梦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事实上……我们一直试图找到灵梦的问题并且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解决这次异变……”
“你们两个,还有八云蓝么……很遗憾,看来事情已经失控了。”
衣玖将额头抵在交叉的十指上,将自己的目光隐藏在紫色的刘海之中,轻声感叹。
“几个月前,八云蓝就打算从肉体上消灭灵梦以解决眼下最大的危机,老实说,我不能确定她的决定正确与否,或许是我的犹豫……”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就这样看着灵梦被杀掉啊!”
魔理沙出声反驳,衣玖并不惊讶,她事实上已经完全看出了这三个人——八云蓝,东风谷早苗以及雾雨魔理沙的矛盾,这种实质上的内耗才是没办法解决灵梦问题的根源吧。
衣玖苦笑一下,不过自己也没立场说别人,如果真的发疯的是天子的话,弄不好自己会直接跟着天子一起疯也说不定。
“灵梦现在根本没有和我们对话的可能……”
早苗的声音很冷,从半透明的身体中透出,宛若幽灵。
“她太强了,宛若规则一样,所有人在她面前就只有服从,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平等对话的可能。”
“可是……不是已经有蕾米莉亚……她……”
“她拒绝了八云蓝的邀请……你也知道,她在幻想乡和灵梦的关系比你我都亲密,没有去帮灵梦已经是很勉强的事情了……”
“可是……”
魔理沙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连着吐出几个“可是”也没有总结出下文,永江衣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头上并不存在的帽子,突然犹豫着,打断了沉默。
“规则的力量吗……或许有点不礼貌,魔理沙,早苗,为什么你们从不怀疑……是灵梦制造了这一切呢?”
“这不可能。”
“不可能。”
异口同声的回答却没有给衣玖合理的解释,因为就在魔理沙和早苗分别想要给出自己的理由的时候,墙边的报警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现在有点狼狈。
因为当红衣少女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仿佛一只心怀不轨的小猫一样想要在黎明时分溜入房间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在一个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姐姐面前搞这种小动作是彻头彻尾的掩耳盗铃。
蕾米莉亚就这样正正地坐在大门正对的沙发上,虽然斯卡雷特家的姐姐尽力地想要让自己显得不怒自威,但是明显已经这么坐了很久的她还是不自觉地有点歪脑袋,于是威严而高贵的形象就因为一点点颈部向左歪曲而分崩离析。
“你又去胡闹了。”
其实就算不动用自己的情报网,蕾米莉亚也已经可以很直观地看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芙兰朵露去干了什么——红色的萝莉塔连衣裙已经可以算是满目疮痍,红色的布料被鲜血浸透又干涸,将衣服染成一种诡异的黑褐色,同样遭受鲜血洗礼的还有破烂的裙摆下的白色的丝袜……总之,事实上仅仅十多分钟的战斗就让原本优雅而高贵的吸血鬼妹妹变成了一个小乞丐。
但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蕾米莉亚没有在意芙兰朵露的衣服,而是将目光径直停在了吸血鬼妹妹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十多公分的伤疤。
蕾米莉亚眉头紧锁——灵力可以治愈伤口,但是不能有效去除伤疤,但是吸血鬼体质,除非是非常重的伤势,否则一般都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伤疤。
“这次……很危险吗?”
蕾米莉亚面色微微发白,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当看到自己的妹妹在闯了祸却毫不避讳地迎上自己的目光的时候,她准备的所有训斥都根本没办法说出口,以至于憋了大概三分钟之后,蕾米莉亚只是挤出来这样一句话。
“还好吧……”
让心高气傲的芙兰朵露做出这样的评价,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就算面对的是宙斯或者奥丁,打完之后芙兰的评价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告诉过你的,不要和她正面冲突……你不是她的对手……”
蕾米站起身,大概是因为久坐,她的姿势闪过了瞬间的不自然,正当她考虑是否该加重语气的时候,芙兰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这些废话我早就听够了,姐姐,我不想再做缩头乌龟,更不想冷漠地看着她们一个个被你曾经的爱人……”
“注意你的语气!芙兰朵露!我是在保护你!”
蕾米的爆发并不剧烈,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仿佛是感到愤怒,又像是屈辱。
“保护吗?”
但是芙兰朵露只是漏齿一笑,蕾米心中一沉,红色的少女就如同旋风一样冲到了自己面前,蕾米咬咬牙,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对方压过来的手臂——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攻击的打算,更多是出于逼迫的芙兰朵露并没有出拳,而是用自己的右手小臂撞向了蕾米。
“你没有看见早苗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没有看到空和觉像畜生一样被杀掉,你没有看到如果我不出现衣玖就是下一个牺牲品,我亲爱的好姐姐,我真该给你发一个诺贝尔和平奖,然后等你被灵梦杀了之后,把她放在你的墓碑上。
哦……我忘记了,你会是最后一个被灵梦干掉的,真是伟大的仁慈和可赞的宽恕啊,上帝保佑你,我恶魔的姐姐。”
保持着动作僵持了几秒,芙兰朵露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但蕾米明白那笑容背后的愤怒和不甘。没有多说什么,芙兰朵露狠狠用力将被抓住的手臂挣脱,转过身,毫不理会自己的姐姐,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芙兰。”
就在芙兰拉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蕾米莉亚突然出声了。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愤恨和不屑,但芙兰依然停住了脚步。
“你可以诅咒我,随你的心意。”
“我只想说……如果……这样大开杀戒的是你,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芙兰的动作僵硬在那里,整整十多秒,她翕动着嘴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的吸血鬼妹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地,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缓缓地攀上自己的脖子,就算是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是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却是根本没办法轻易消除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恢复控制,一边下意识地向着床的方向走去的少女,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一抹红色上。
那是一件完全崭新的连衣裙,和自己身上的这一件一样,都是自己最爱的款式。
摇晃着走到衣架前,一张白色的便签被贴在裙子的胸口位置。
芙兰,我以你为荣,谢谢。
再然后,芙兰的视线就突然轻微的模糊了。
“笨蛋老姐。”
伤痛和困倦再次袭来的时候,吸血鬼的妹妹就这样,抱着红色的连衣裙,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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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6 13:30: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All Is Lost

“永江衣玖小姐……见到我……很惊讶么?”
空无一人的废弃街道上,红白色战斗服的巫女停住了脚步,封闭空间内因为局部受热不同形成的微风卷起一张已经有点泛黄的报纸,从博丽灵梦的面前飘过。
“果然是你么……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呢。”
永江衣玖轻轻将魔理沙拉住自己的手挪开,毫不畏惧地跨出一步,直面博丽灵梦。
“我说过,没有人能从我手中逃掉,不是么?”
灵梦的笑容诡异而病态,但是衣玖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她被绷带裹着的右臂上,龙鱼的羽衣若即若离地漂浮着。
但是说到底,是因为在灵梦面前,这些花哨的东西都毫无意义吧。
不过灵梦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提刀攻上,整整一分钟过去,就在衣玖考虑是否要打破接下来的沉默的时候,魔理沙却突然上前一步,将衣玖拦在身后,直视着灵梦发问。
“灵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呵……好久不见了呢,魔理沙。”
衣玖眉头微微一皱,灵梦迟迟不动手是因为魔理沙的关系吗?还是因为没把握同时击败自己这边的三个人?
无论如何,现在场内的主角是黑白和红白。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灵梦,我不相信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或者说,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
事实上,衣玖并不知道,魔理沙是从那个晚上之后第一次直面灵梦。
“魔理沙,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灵梦终于给出了还算正常的回答,
“我明白!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不是也一起……”
“好了,雾雨魔理沙。”
灵梦抬起手打断了魔理沙的话,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上看不出是不是对自己曾经的战友已经感到了厌倦。
“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什么——”
“杀掉那位优雅而美丽的小姐了。”
话音未落,站在魔理沙面前的灵梦身影就出现了扭曲,而几乎是同时,灵梦就出现在了衣玖的面前!
“啧——”
好在衣玖再笨也不会吃灵梦这招了,她甩出羽衣织成的长枪狠狠弹开了灵梦直冲她胸口而来的手刀,然后双脚蹬地一个后空翻向后飞退出数十米!
“灵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给我住手啊!”
就在衣玖准备反手迎上对方可能接踵而至的攻击的时候,黑白色的身影再次挡在她的面前!
“真是遗憾呐,雾雨魔理沙小姐。”
灵梦猛然刹住自己的身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上鲜红的血色仿佛美丽的宝石戒指。
而衣玖此时此刻才发现,尽管自己挡开了对方的攻击,但是强大的灵力风压让她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血痕。
“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好多遍呢……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掉永江衣玖而已。”
没有任何犹豫地,灵梦蹬地加速,一击膝撞直接砸在魔理沙的胸口。黑白的魔法使像一枚炮弹一样砸进身后废弃的店铺的同时,单脚点地完成了再次接力的灵梦狠狠地冲衣玖攻去!
一拳砸在衣玖的羽衣钻头上,衣玖飞快地抬手荡开,左拳扫出,被灵梦轻松接下,灵梦反手扣住衣玖的左手,但是虚晃一枪的衣玖已经一腿蹬出,踹在了灵梦的小腹上。
将灵梦踢飞的瞬间,衣玖也飞快地向后跃出——不能和灵梦在近身上纠缠,衣玖并不是想要推翻自己的理论,而是为了在更清楚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下,验证一件事情。
灵梦的搏击技巧的确不算高明,但是有一样衣玖现在才能确信的能力。
也是最可怕的能力。
甩了甩被灵梦打疼的右手,衣玖现在终于明白了,灵梦强悍的根源——除了之前提到的所有关于灵力的分析之外——
博丽灵梦的灵力拥有最优先通过权。
这么说也许并不完全准确,但是事实是,几乎所有人的灵力,在和她的灵力相撞的瞬间就会被彻底消除——这大概就是衣玖之前和灵梦交手的时候感觉到对方很“黏”的根源。
“在别人的地盘上大打出手,没有考虑过主人的感受啊。”
再一次,当红白的身影在离衣玖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蓝白色的光芒从旁侧闪出,将灵梦的肩膀一把扣住!
在衣玖看来,这个姿势相当滑稽——蓝白巫女装的早苗单手从肩膀将保持着冲刺姿势的灵梦按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要阻止自己冲动妹妹的姐姐。
“东风谷早苗……你确定要阻止我吗?”
灵梦并没有转过头去看早苗,诡异的面庞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语气已经没有一开始亲切。
“至少在我的地盘上……你没有杀了她的权利。”
早苗话音刚落,灵梦突然抬起手,然后衣玖就看到早苗的右臂从肩膀处被彻底砍断,高高地飞向天空——但是,却没有任何鲜血飞溅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四散的翠绿色灵力光芒。
“两年前我杀过你一次,伦琴空间的亡灵,现在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灵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声音冰冷地看着虽然被斩断一臂,但是依然只是淡定地松手后退了几步的早苗。
“如果你真的……做得到的话。”
早苗轻轻地笑了,而这笑容出现的瞬间,衣玖和魔理沙同时感到了一阵令人发颤的寒意。
勉强从废墟中爬出的魔理沙呛出一口鲜血,她从未见过总是温柔而自信的微笑着的早苗露出这种可怕的笑容,而衣玖……
衣玖则是看到,刚才被灵梦齐根切断的早苗的右臂在瞬间化成一团雪青色的液体,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滚动到了早苗的脚边,爬上她的身体,不到2秒中的时间,早苗残废的右手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臂膀上!
“很好……我一定是电影看多了。”
衣玖轻轻抚额摇头,但是这瞬间的调剂并不能影响她依然处在战局当中的处境。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灵梦的下一句话,让魔理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另外,和幻想乡一样,这里从来就不是你的地盘。”

整个伦琴空间陷入了一种寂静的沸腾。
衣玖并不确定这样的形容是否正确,此时此刻的她只能飞快地从一栋楼跃向另一栋楼,然后看着自己几分钟前站立的建筑轰然倒下,从废墟中爬出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
但是,却没有撞击之外的任何言语。
衣玖清晰地看到早苗和灵梦从一栋30多层的高楼外壁上滑下,在玻璃的墙面上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刚一落地,两人就再次向着对方冲去,翠绿色的灵力和血红色的灵力猛然相撞,灵梦一拳轰在早苗的胸口,在蓝色巫女的身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巨大的力量连带着早苗的身体都向后猛然一退。
但是踩碎了水泥地的少女却完全不在意口唇中喷出的雪青色液体,她同样一拳砸在了灵梦右脸上,一记左勾拳让穿着水手服的黑发巫女狠狠地砸进了一旁的一家便利店中。
站在原地的早苗狠狠咬牙,明显塌陷的右胸仿佛水波一样很快恢复了原状,她迈开脚步,走进半堵墙坍塌的超市——在那个红白巫女摔进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疏散时的原状。
但是此时此刻,整个超市一半的货架已经彻底倒塌,早苗轻轻地俯下身,捡起一个因为撞击从货架上掉落的维尼熊,将她放在手边的展示架上,目光挪向了从地上爬起的灵梦。
依旧没有多余的话,灵梦一脚踢开一罐掉在地上的罐头,然后猛然一跃,扣住了早苗的衣领,然后一把将她甩向了一旁的货柜。
没等一连砸倒十几个货柜的早苗爬起来,灵梦已经冲上前来,猛然跃起两手撑住天花板,巨大的爆发力让天花板毫无悬念地发生了龟裂,灵梦却没有抬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她只是双脚向着倒在地上的早苗踏去。
早苗只能一个侧滚,但是没能躲开巨大的灵力冲击带来的风压。
灵梦的双脚轻松地在地上制造出一个三米深的大坑,猛烈的风压不仅让早苗轻松地砸破外墙直飞出去,甚至让整个超市都发生了爆炸一般的破坏,无数的货品,手推车甚至是展示柜从被风压震得粉碎的玻璃窗中飞出。
伴随着这些东西一起飞出的还有灵梦的身影,她几乎是毫不犹疑地一脚揣在一辆汽车上,油漆有些斑驳的跑车狠狠地砸在了躺在地上还未爬起来的早苗的身体上。
灵梦的面容依旧凝固着,她举起那辆压在早苗身上的汽车,然后狠狠地再次砸下,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十多次之后,灵梦仿佛丢掉一张纸片一样扔出手中的汽车,然后一把提起已经几乎被砸的不成样子的早苗身体,缓缓伸出左手,散发着暗红色灵力的手刀,狠狠地刺入了早苗的心脏。
她松开抓着早苗领子的右手,任由早苗那流淌着雪青色液体的身体从自己的手腕滑到肩膀,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早苗,灵梦终于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我说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幻想乡也不是。”
话音未落,灵梦一个甩手,挂在她手臂上的少女就如同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甩出十多米,然后被一堵倒塌的墙壁裸露出的三根钢筋撕裂身躯挂在了半空。
“早苗!”
衣玖强忍着冲上去帮忙的冲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她可以介入的数量级。
但是这一声呼喊却让灵梦重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轻轻地甩了甩手让指尖上的雪青色血液没入大地,红白的少女冷笑着,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衣玖。
“幻想乡的规则,只有这点程度吗?”
但是没等灵梦将攻击目标切换到衣玖,她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嘲讽气息的声音。
挂在三米多高的墙上的早苗,此时此刻全身都仿佛液化了一般,粘稠的雪青色灵力在她的身体上流淌着,然后渐渐凝固,又恢复了巫女先前的样子。
“下手真狠啊……看来我也……不能念旧情了。”
没有痛觉的早苗一把握住手中的钢筋,然后猛然发力,将它从身后掰断,落在地上的蓝白巫女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一把将胸口的钢筋拔了出来,再然后是肩膀和小腹,仿佛只是拔出一根肉刺那样轻松而已。
“灵体么……”
灵梦微微一歪头,然后又露出了病态的笑容,看着手里握着钢筋而伤口在瞬间愈合的早苗。
后者突然飞起一脚,一块半径一米的在她脚边的混凝土墙碎片径直冲着灵梦砸去。灵梦轻描淡写的一拳将混凝土板砸碎,在飞扬的粉末和四散的钢筋中跃出,迎上了早苗随后砸来的拳头。
但是早苗却只是虚晃一枪,她在自己的拳头和灵梦的拳头相撞的最后一刻,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灵梦的手背。
利用灵梦失神的一瞬间,早苗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送上,然后就是金属撕裂身体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还未过去,早苗就一个提膝将灵梦高高垫起,然后一个侧踢将灵梦狠狠地砸到了远处的一面广告牌上。
“灵梦!”
当被砸倒的广告牌扬起的粉尘消散后,衣玖的脑袋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当机!
爬在地上的灵梦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是却失去了平衡,她只能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让鲜血顺着那段钢筋缓缓流下,在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不过是人类而已,再强的技能和灵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依然会流血,会感到疼痛。”
看着倒在地上的灵梦,早苗的眼中突然放射出了令人恐惧的光芒——就像那之前诡异的笑容一样,此时此刻,连衣玖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早苗周遭的气氛已经出现了强烈的扭曲。
“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亡灵……”
灵梦缓缓地爬起来,死死地攥住插入自己小腹的钢筋,猛然发力,伴随着喷射出来的鲜血和挂在钢筋螺纹上被生生撕裂的肌肉,将冰冷的金属从身体里抽出。
“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伦琴空间的亡灵……你所能够做到这一切的……”
“根本原因?”
将手按在小腹的伤口上,数秒之间用灵力完成了止血的灵梦冷冷地笑着。
“原因?”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衣玖身边的魔理沙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下意识地重复却被衣玖当成了提问。
“魔理沙,你没有感觉到吗……”
衣玖轻轻地抬起手,翻过手腕,毫无意义地看了看手表,然后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整个伦琴空间的辐射值,在降低……”

“我大概……明白早苗的信心来源了。”
衣玖轻轻地撩起被风吹乱的刘海,然后侧过头,看着面色凝重的魔理沙。
“灵梦的灵力是极其强悍的——无论是灵力本身或者是灵力的总量,像我们这种等级的灵力使用技能,虽然没有感觉,但是围绕在身边的灵力盾是由数个方向的模块构成的,简而言之,就是对于我们来说,存在身体正面灵力盾被瞬间摧毁,而背后区域的灵力盾无法及时流动到身前来填补的问题。
但是在我和灵梦的交手中,我明显的感觉到,要击中灵梦身为人类的身体是很困难的,其一是因为她的灵力有优先性,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她的灵力盾是一个整体,要想要伤到她本身,就必须彻底地消耗掉她全身每一个部分的最后一点灵力……”
“但是早苗是怎么做到的?”
魔理沙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灵梦手中那根滴血的钢筋,仿佛那根钢筋刺入的不是灵梦的身体,而是她魔理沙的胸口。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衣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身体周围的灵力,然后,龙宫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个正电荷可能完美地抵消一个负电荷,那么作为带电体本身,就失去了原有的电极属性……虽然是我的猜想,但这也许是唯一的可能——早苗制造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灵力场,然后利用这个灵力场和灵梦的灵力场相撞时候的瞬间中和……”
衣玖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所省略的内容自然是为了不刺激明显倾向于灵梦的魔理沙。
“整个伦琴空间的辐射值已经减少了很多,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辐射值平白无故下降本就不可能,只有一个解释——这些辐射尘被早苗用某种手段转化成了她……自己的灵力场。”
“但是灵梦的灵力不是有优先判定么……”
魔理沙扶着帽檐,看着远处互相对视了数分钟却依然没有重新开战意思的两个巫女发问。
“一杯王水可以在瞬间溶解一枚戒指,但如果是一块金砖呢?”
衣玖举出的例子并不算是简明易懂,但是魔理沙却并不愚笨。
“你指的是……早苗制造出了一个极其巨大以至于灵梦的灵力都无法……”
“以整个伦琴空间的所有放射性物质为……蓄电池。”
衣玖皱起了眉头,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清晰的考虑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灵梦的灵力似乎永远无法用尽,这是没有道理的,而伦琴空间的辐射指数明显下降证明早苗已经用掉了自己的底牌,这样双方都无法致死对方的战斗如果按照这样进行下去……那么早苗却反而是没有胜算的那个。
只是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早苗突然动了,蓝白色的巫女向着战斗服已经被彻底染红的灵梦直冲而去,灵梦毫不示弱地将沾满自己鲜血的钢筋甩手一扔,迎向了早苗。
早苗侧身避开几乎接近音速向自己飞射而来的钢筋,然后挡住灵梦的拳头,灵梦顺势侧身踏地,从脚踝到肩膀完成了一个旋转发力的动作,一肘砸在了早苗的脖子上,翻滚着的蓝白巫女单手撑地调整了姿势,然后抄起一根散落在地上的两米长的角铁,趁着跳跃过来的灵梦在空中无法闪避的瞬间,再次抽手发力,因为碰撞折断出尖锐棱角的角铁伴随着炸开的雪青色灵力光芒狠狠地再次插进了灵梦的肩膀。
“不要以为你赢了!”
灵梦大吼一声,在飞溅的鲜血中死死扣住插入自己肩膀的角铁,双脚蹬地用血红色的灵力让早苗彻底脱手,角铁的另一头狠狠地刺入了倒在地上的早苗的胸口,将早苗钉在了地上。
早苗死死地咬着牙,灵梦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坚固的角铁就这样在两人角力中慢慢的扭曲变形。
终于,不堪重负的角铁彻底折断,保持着前冲态势的灵梦扑倒在早苗的怀里,丝毫不在意插入肩膀的角铁因为冲击的关系刺得更深。
“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觉悟!亡灵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回归地府!”
灵梦一边咆哮着一边突然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银黑色的军刺,然后用被角铁弄得鲜血淋漓的左手按住早苗的脖子,然后狠狠地一刀刺入了早苗的身体!
“你不是能恢复吗?该死的亡灵!你恢复给我看看啊!!”
灵梦的手近乎抽搐地移动着,不断地用手中的小刀在早苗身上重复着刺入拔出的动作,甚至疯狂的灵梦已经不再去观察自己的攻击效果,只是木然而盲目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但是早苗却似乎完全没有要挣脱的意思——但是,接下来,她轻轻地开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让灵梦彻底停止了动作。
“你就是……这么杀掉咲夜的对吧……”
早苗翕动着嘴唇,然后突然冷冷地笑了,她扫视了一眼灵梦僵在半空的握刀的手,然后一把抓住了那根插入灵梦肩头的角铁!
“你就是这么杀掉咲夜的吧!!”
早苗愤怒地大喊一声,然后握住那根角铁向外猛然向外一翻,鲜红的血液从灵梦的肩头喷射而出,一同高高跃上天空的,还有灵梦的整只左臂。
“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们!!”
早苗翻身跃起,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灵梦左侧肩膀腥红的伤口断面处,将整个衣服几乎都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灵梦踹到了一边。
然后,一道七彩的魔炮就突然有如利剑一般刺破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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