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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谢尔曼·杨

[官方发布] 【全文完结】幻想终结之日~E.O.F~1.10正式连载版(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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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7 10:49: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Annie diary

衣玖死死地按着倒在地上的魔理沙,显然的,满脸泪水的黑白的魔法使的神经状态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衣玖注意到魔理沙的暴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灵梦的胳膊被早苗用角铁从身体上切下来的瞬间,魔理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甩手掏出了八卦炉。
转瞬之间,龙宫使能做的只有将魔法使扑倒在地使得魔炮偏离方向,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她,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七色的高功率纯灵力魔炮轻松地划过伦琴空间封闭的天空,然后撞击在天顶的外壳上,用于隔绝辐射,但从来没有考虑过防御大功率激光照射的天顶在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孔洞!
而几乎是同时,第二发魔炮毫无目的的再次被发射而出,七色的光柱轻松地将一根巨大的支撑柱融化成了两半!
完全没有考虑到从内部被破坏的伦琴保护罩一侧大约三十度的墙壁开始缓缓坍塌,巨大的烟尘出现的瞬间,衣玖清楚地目睹到,从整个伦琴空间中,无数闪烁着雪青色光芒的光点,开始向着缺口的地方漂浮。
“怎么会……”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而衣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她飞快地从魔理沙身上爬起来,顾不上还躺在地上因为自己行为愣神的魔法使,一路向着东风谷早苗的方向冲去。
“早苗!你还好吧!”
“准确的说……不太好……”
早苗丢掉手中的角铁,目光盯着坍塌的伦琴空间墙壁,苦笑着回应了衣玖,然后就猛然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
衣玖一把将晕过去的早苗架在肩膀上,然后半扛半拖地向着坍塌的墙壁方向冲去。
该去哪儿呢……怎样才能确保不被灵梦发现呢……
不过衣玖不需要再考虑这些了,几乎就是当她抵达坍塌墙壁的边缘的时候,一阵直升机特有的旋翼气流让忠实地沿着原有轨迹漂浮的烟尘突然四散开来。
“雏说的没错,你果然在这儿啊!衣玖!”
“我正打算轰掉这堵墙呢。”
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十多米高的地方,铃仙端着机枪,而天子则是向着衣玖伸出了被盔甲包裹的手。
“这是……早苗?!她怎么了?!”
“上了飞机再详谈,我们必须最快速度离开这儿!”
衣玖将晕过去的早苗抱在怀里,然后前冲几步一脚踩在断裂的墙面上,跃出十几米的高度,一把抓住了天子的手掌。
将肩膀上昏迷的早苗放在黑鹰的座椅上,抓着安全挂钩的衣玖的目光穿过蛋壳一样崩溃的外壁和飞扬在天空中的尘埃,落在了灵梦的身上。
同样站立在原地的灵梦,也高高地昂起满是鲜血的面庞,直到衣玖的直升机消失在茫茫的尘埃之中。
灵梦转过身,木然而冷酷地走到掉在地上的自己的胳膊边,俯下身,将自己的断臂捡起来,机械地将它贴合在伤口上,血红色的光芒轻轻划过,完成了接合的少女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失神地站在一边的魔理沙身上。
但是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攻击的意向,曾经并肩解决无数异变的红白和黑白少女就这样毫无言语地对立着,仿佛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灵梦!”
终于,当灵梦想要转过身的时候,魔理沙的声音划过了深渊,让红白的巫女停下了脚步。
但是黑白的魔法使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张大着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干裂的嘴唇和脸庞上的泪痕所面对的,只有对方脸上那慑人的鲜血。
“我今天累了,所以你可以活到我们下次见面。”
“如果你不来妨碍我接下来的行动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晚点杀了你。”
“所以,从我面前消失吧,越远越好。”
“否则……”
灵梦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疲劳,她的声音并不大,与其说是虚弱,不如说更像长途跋涉之后的疲劳一般。
面对着彻底转过身的少女,魔理沙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她依然张着嘴,但是这次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塞住了自己的喉咙,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眼泪再次涌出的那个瞬间,魔理沙已经几乎无法呼吸,她曾经以为两年前那个夜晚提着匕首冲向自己的灵梦是最恐惧的存在,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突然觉得,那个疲惫而鲜血淋漓的背影,比任何梦魇都可怕。
对流风卷起的烟尘中,灵梦没有回头。
恍惚的泪水中,魔理沙只能看到红白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烟雾里。
当最后的红色再也没法看到的时候,魔理沙终于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放声大哭起来,不知是因为挚友的背叛,还是在痛恨自己的懦弱。
而另一边,大约十米的地方,灰白色衣裙的爱丽丝收起了手腕下的长剑,左眼银色的面具在金色秀发的撩拨下,有说不出的苍凉。

“ID:NXDS24587,姓名:永江衣玖。身份:特别灵力处置特工。进入状态:许可。”
“负压装置,正常。警告:检测到超标核辐射,未检测到记录中的防辐射装备,请与管理员联系。”
“警告被忽略,2号闸门开启。”
衣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钥匙卡,敏锐感受着负压装置带动的气流,注视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密封门,默默咬紧了嘴唇。
拉开润滑良好的密封门,房间依旧熟悉而昏暗——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灵乌路空离开时候的样子——甚至包括那本没有看完的《奠基》。
只是熟悉的房间,却临时更换了主人——虽然,很快的,这间房间就要彻底地消失了。
衣玖轻轻地走进房间,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将钥匙卡攥的更紧。
东风谷早苗微笑着迎向龙宫使闪烁的目光,坐在床上的少女没有弄乱被单一丝一毫,甚至连本该出现的按压折痕都没有,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和这张床铺接触过。
“你努力过了,我知道,衣玖,辛苦了。”
衣玖抬手扶了扶帽子,这顶帽子是天子给自己的回归礼物,而旧的那顶,也已经被追随者回收——准确地说,是回收了里面的CCAS原件。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
摇了摇头,衣玖尝试着用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至少,不要让对面的少女察觉到自己的悲伤。
“其实你不用为我感到悲伤。”
早苗轻笑着,半透明的身体从床上站起,缓步走到桌边,注视着那本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的书。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衣玖的声音有些颓废,她径直走到那张灰白色的单人床前,然后坐在上面,用双手捂住脸庞撑在膝盖上。
“是啊……我也不甘心呢……”早苗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她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苦笑。
“如果我当初支持八云蓝,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牺牲者了也说不定。”
“那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不会有谁预先想到的。”
衣玖的手从额头上缓缓落下,沿着白皙的面庞抹过,仿佛是想要抹去什么东西一样,缓慢地完成这个动作后,龙宫使轻声开口。
“说到底,早苗,即使到了今天,如果你现在问我,有没有勇气对灵梦下手,我依然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我的确是用出了所有的手段想要杀死她,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没得选择……吗?”
早苗抬起头,闭上眼睛,仿佛咀嚼一般地缓慢重复着衣玖的话语。
“被迫做出的选择,总比我这样最后给自己留下遗憾好……是吧?”
沉默,衣玖没有对早苗的话题作出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紫色的刘海下,瞳孔中的忧伤溢出到了脸庞上。
“你的牌面是……‘正义’对吧。”
良久,早苗转换了话题。
衣玖点头。
早苗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樱红色的嘴唇上,然后一抬手,一张塔罗牌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代表着命运之轮的塔罗缓缓地漂浮在早苗的掌心,和她的身体一样,散发出浅浅的翠绿色光芒。
“呐,衣玖,帮我解决这场异变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
早苗突然地开口,让衣玖直直地愣在了那里,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的龙宫使没有想到蓝白色的风祝少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选择了拒绝。
“……我可从来都不是当主角的料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早苗可以说是遗愿的请求有点不妥,衣玖苦笑一声,但是,在若干秒的犹豫后,却最终,还是继续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之所以去救觉……与其说是出于自身的正义感,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身为龙宫使盲目的骄傲,或者说,是对灵梦发自骨子里的蔑视也说不定……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是啊……不过是个人类而已,放着不管又能怎么样呢?”
逃避也好,自责也好,早苗苦涩的笑容让衣玖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龙宫使没有回答,对话即将再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早苗再次开口了。
“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不,要道歉的人是我……”
当衣玖似乎是因为客套而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那张被早苗捧在手心的塔罗牌,突然散发出了淡淡的翠绿色光芒,就如同跳动的火焰一样,微小但引人注目。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呢。”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早苗再一次笑了,她走到衣玖的面前,而后者沉重地从床上站起,只能不甘心地挤出这样一句话。
“有没有办法……都已经不重要了……再多的不甘心,再多的后悔都没有意义了,对吧?”
早苗坦然的笑容让衣玖几乎无地自容,她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根本就没有理由,又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唯一可以确信的,或许只有衣玖脸上荡漾着心痛的虚假笑容。
翠绿色的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兴奋地将塔罗牌一点一点的舔舐殆尽,早苗的身体,却在火苗中一点一点地变淡。
“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吧。”
突然,身体已经几乎彻底消失的蓝白的巫女睁开了眼睛,然后带着安详的微笑轻轻地偏了偏头,温柔的发问。
衣玖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很想很想说一声“是的”,但是龙宫使却在害怕着,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这强行拼凑出的微笑走形,都会让自己的眼泪倾泻而出。
再然后,最后一抹翠绿的火光,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衣玖缓缓低下头,有些僵硬地走出房间,密封门在她的身后轰然关闭,衣玖静静地站在狭窄的通道中,低着头,一动不动,良久。
“混蛋……”
直到清洗装置第三次喷洒下来用于清除辐射沾染的清洗液,衣玖突然仿佛被什么击中一样,猛然躬下身,然后一拳砸在一旁金属的墙壁上,没能控制住的灵力渗漏而出,给金属的墙壁留下了一个深深地痕迹。
“真的……好不甘心啊……”
明明在灵力盾的隔绝下,不会被清洗液弄湿身体的少女,却被脸上滑落的水滴,沾湿了衣装的前襟。
“真的……真的……好不甘心啊……”
龙宫使抬起头,混合着眼泪的清洗液肆虐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哭出声。

键山雏站在金属门前,银色的金属门卡在她的右手里旋转了已经不知多久,昏暗的金属走廊寂静的如同坟场,唯一能够听到的响动,就只有插在红衣少女左侧衣袋中手腕上的那枚手表的轻微滴答声。
终于,在这样静静地矗立了近十四个小时后,红衣的少女终于有了动作。
她伸出左手,翻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闭上眼睛,用无比熟悉的动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口,然后低下头,默念了一句抱歉,抬手,银白色的门卡从读卡器上划过,面前的房门刷地打开了。
但是下一秒,雏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而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宛若火灾现场一样缭绕的烟雾从雏面前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这是……”
红衣少女差一点就下意识地砸碎身边的火警保险了,不过当她飘散的烟雾中那个坐在床上的熟悉身影的时候,却又闪过了一丝安心。
不过安心归安心,依旧眉头紧锁的红色少女抬手扇了扇迎面而来的烟雾,跨过了金属的门槛。
“衣玖……你……”
“我没事。”
烟雾中星星亮起的烟头让雏顿时明白了这宛若火灾现场一样令人窒息的烟雾的来源,烟头的背后,衣玖的声音是一种显得苍老的嘶哑。
“烟雾探测器是我关的,等下就打开。咳咳——”
衣玖嘶哑着做出了补充,但是说话必要的吸气让她呛了一口。
“很抱歉未经允许就进来了,我只是担心……”
“没关系,我不介意。”
雏上前几步,抬手将主光灯和排气扇的开关一起向上推起,高功率换气扇瞬间吹出凉爽的空气,冲淡了浓密的烟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嘶哑的声音的关系,衣玖的语气散发着一股冷冽的味道,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好友,龙宫使的双眼不知是烟熏还是什么原因显得有些通红,而满地的空烟盒和从烟灰缸里溢出的烟头则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的颓废。
但是,与之相反的,衣玖本人却没有任何颓废的气息——她的风衣一丝不乱,仿佛和雏一样是刻意的整理过的,紫色的中长发也一丝不乱,虽然帽子被摘下来放在床上,但是龙宫使却依然保持着平常的沉稳气息。
“这里禁烟。”
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知道。”
似乎是为了说明什么,衣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上亮着红灯的烟雾探测器——绿灯是正常工作,红色代表被关闭。
衣玖话音刚落,雏就强调一般地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衣玖面前,从她的嘴上摘下了那根还有一半的美国精神。
“老实交代抽了多少。”
“没多少,一条半。”
衣玖的回答有点木然,雏将烟头在自己的手中掐灭,然后走到衣玖的桌前,轻轻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烟雾探测器的光芒变成了延时打开的黄色。
完成了这些,雏转过身,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纸箱子上,从没有关严的箱子缝隙中,那本《奠基》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早苗她……”
“嗯,已经死了。”
说完,衣玖猛然愣了一下,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平静淡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雏张开嘴,明显地发出了一个音节,但是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衣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从裂口中渗出的鲜血贴上味蕾,传出一阵淡淡的铁锈味。
“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雏。”
“我决定帮八云蓝杀了灵梦。”
“说真的,我不觉得惊讶。”
雏转过身,宽大的衣摆甩出一个轨迹,黑色的高帮马丁靴在金属的地板上擦出轻微的响动。
“但是,衣玖,我希望你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直说吧。”
衣玖并非失去了耐心,但是低着头,将双目藏在刘海中的龙宫使依旧是一动不动。
“这不是无关痛痒的弹幕游戏,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杀气,我不希望这些东西影响了你的判断。”
雏的担忧并不是虚情假意。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烟头躺在这儿。”
衣玖终于抬起了头,她环视了自己的房间一眼——没有什么陈设,对于龙宫使来说,在过去的日子里,这个房间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一个用来安心睡觉不用被打扰的地方。
但是就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衣玖第一次明白这间房间,这间真正属于她的私人空间,存在的另一个意义。
“我考虑过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的担心。
我知道,雏,一直以来,你都坚持着团结我们的所有人,你坚信我们只有放下幻想乡的一切隔阂——种族,身份,过去……才能够真正地在这个世界里共度难关,我相信你所为之付出的努力,我也相信你所有的选择都没有错误。
但是这次,我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选择吗?”
雏的声音有点动摇,衣玖明白雏和自己一样,在对于灵梦的问题上摇摆不定。
但是或许,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灵梦的存在从客观上已经威胁到了我们每个人,就算觉和空的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在我亲眼目睹了早苗和灵梦的战斗后,我确信这一点——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她只相信身为幻想乡的管理者,自己必须要拯救我们,而这个拯救的目的,就是彻底的将我们每个人杀死。”
“我……不能否认。”
对于伦琴空间内的一战,雏并非真正一无所知。
“所以,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了,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随后我会去征求她们每个人的意见。我不敢说这短短的两年间我就算是‘了解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参与,我不会惊讶的。”
“再说,或许也需要一个人给我收尸不是吗?”
终于,衣玖露出了笑容,那属于她自己的,一如既往的平静而自信的笑容。
衣玖站起身,从床上拿起帽子,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将帽子扣在头上。
但是就在西装帽盖住她紫色的头发的瞬间,前进中的龙宫使,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手掌,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虽然我还是没办法完全认同你的做法,但我想,那两个家伙一定会跟你一道的吧……一个相依为命的大小姐,一个和灵梦有旧账要算的老兵,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所以说到底,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们送死,才把你们聚集在一起的……就破例一次吧……至少我们现在的确,得限制灵梦的行为了。”
衣玖没有回头,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略显暧昧的牵扯姿势,雏的话依然有所保留,但是衣玖知道,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承诺对雏来说有多困难。
“那就先帮我叫勤务兵打扫一下房间吧。”
衣玖转动手腕,将自己的右手从雏的手中转出,但是和表示拒绝不同,紧接着,龙宫使就伸手,轻轻地和前任厄神少女那不再冰冷的手掌,轻轻地相击。
再然后,整理一下帽子的龙宫使,就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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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8 11:44: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The Prophet of Truth

“在我进行下一步的讲解之前,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些东西。”
八云蓝将十多个文件夹放在长桌的一头,然后轻轻地推到衣玖的面前。
“这是我两年来搜集的所有资料,包括人员,世界的构成,还有其他所有可能能用到的信息,其中红色的文件夹是关于灵梦的。”
一月中,属于北半球的联合市的冬天刚刚真正到来,不过连日的阴雨终于告一段落,久违的太阳终于让肯给大地传递一些暖意。
如果说进行冬季的日光浴的话,这栋二十五层的酒店顶层的花园酒吧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些比它高的建筑都在几公里外,而此时此刻众人享受的是包场服务。
但是坐在长藤桌前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有心思去体会温暖的午后阳光,甚至没有人觉得久违的太阳还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而关于灵梦的文件,恰恰是冰冷的源头。
“我需要补充的是,这些资料对灵梦的评估,很明显出现了偏差,根据她最近的行动来看,她的战斗能力比这些资料描述的还要强百分之五十左右。”
似乎是觉得天台上的气氛还不够冷,转过身用巨大的金属尾巴对着众人的八云蓝用完好的右手端起窗台上的酒杯,为灵梦的实力阴冷地加上了一层砝码。
“目前的状况下,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击败她——包括一哄而上或者是车轮战,任何骑士精神都无异于自杀,我希望在座的诸位没有被常年的符卡规则烧坏了脑子。”
“直接说你的计划吧,我想你联合起我们肯定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衣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雏,进一步的分析是队副的工作,而事实上,目前为止有着最多对灵梦的战斗的直接观测,以及最多次数和灵梦交手依然存活的两条记录依然被龙宫使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不仅是你们,我现在已经联合到了所有的力量。”
端着酒杯的八云蓝转过身,左手轻轻一抖,一块电子板就落在了桌子上,将文件夹铺在桌上的铃仙赶忙拿起给划过来的平板让道,然后,一组3D投影屏幕就一正一反出现在了少女们的面前。
“灵梦现在毫无疑问是我们必须解决的首要威胁,除了你们以外,影子代理人方面也决定跟我们进行合作。”
“这可真难得,上次她可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觉呢。”
雏的语气并没有明显地波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家伙做了雏最反感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灵梦已经失去了控制,她的强悍和疯狂甚至已经超过了她的控制者所预料的范围。”
“你说控制者?”
铃仙猛然抬起头,天子、衣玖和雏也显然被这个关键词吸引到了注意。
“给你们的文件已经有所陈述,你们可能还没有看到,四号档案组A322WA,第十七页‘分析与评估’标题下数六十四行。”
仿佛电脑一样清晰地背出文献准确位置的蓝并没有引来惊讶的目光,她如同计算机一般的大脑在幻想乡就广为人知。
“档案中的陈述很明确,虽然我们现在尚且无法确切地得出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的这一结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有人在背后操纵着我们。”
“灵梦似乎和你有相同的观点。”
蓝眉头一挑,将视线挪下,衣玖在桌上敲击着自己的银色烟盒,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叼上了一根,但是没有点燃。不过,问题却是坐在龙宫使对面的雏提出来的。
“上一次,就是第一次我们和灵梦交手的时候,她表达了和你类似的观点。”
天子插话,“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
“不过比起这个,蓝,我更关心你说的‘控制者’,灵梦看起来不是黑幕咯。”
铃仙也加入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我可以确定的只有这一点。”蓝轻轻点头,红色的电子眼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此外,黑幕,或者说黑幕中有人不想看到灵梦如此强悍地杀掉我们所有人。”
衣玖注意到雏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但是又马上舒展开来,她猜想或许自己这个厄神好友说不定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没等她继续想下去,蓝就将话题拉入了正轨。
“总之,黑幕也好,影子代理人势力也好,在座的各位也好,我们的目的就是解决灵梦而已。”
“说方法吧。”
衣玖终于再次开口,话题兜了一个大圈子总算是回到了正轨。
“其实作战计划很简单。”
八云蓝没有任何废话,放下了手中一口未喝的红酒杯,瞥了一眼哧溜哧溜吸着果汁的天子,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用一个装置来虚弱灵梦的灵力恢复能力,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知道大家不可能满足于这小儿科的解说,所以她也没有卖关子,只是平常地换了一口气。
“影子代理人和黑幕中暂时的盟友会制造一种设备,在指定的区域内让灵梦比我们快十五倍的灵力恢复速度和比我们快五倍的伤势恢复速度得到大幅削弱。”
“然后我们就来完成致命一击?”
天子咬着吸管,发音模糊但并没有造成理解上的障碍。
“这是预定计划,但是因为一些失败,现在看来,恐怕我们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直白的说,是在座的大部分人的生命的代价,才能杀掉灵梦了。”
“失败……你是在说蕾米莉亚么……”
衣玖抬起手,轻轻压住了帽檐,她没有去看八云蓝带着一点点惊讶的深邃目光,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同伴询问的眼神,而是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龙宫使突然感觉到,事情的复杂程度,或许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你怎么知道的?”
“早苗的日记我看了。”
黑色的别克GL8公务车穿过空无一人的林荫大道,停在了一座庄园的正门口,这里已经地处市郊,但是却是联合市的富豪区,两年前斯卡雷特姐妹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整合了整个联合市一半的高层黑手党组织,而剩下的一半则选择了屈服。
衣玖将目光落在大门后面的城堡式建筑上,这座庄园的主人现在是一跺脚整个联合市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不过衣玖并不在意这些,她清楚对于蕾米莉亚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过是游戏罢了
“我记得,早苗说过蕾米才是关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问题就应该在两人的关系上吧。”
甩开银色的烟盒,给蓝递上一只,在打火机的金属轻响和电动车窗下降的轻微嗡嗡声中,衣玖吐出一个灰色的烟柱。
“美国精神?你怎么喜欢这种没味道的东西。”
接过烟卷,八云蓝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点上,只是夹在指间,单手放在方向盘上。
“抽烟是手段不是目的,就跟吃饭一样,全麦面包味道也淡,要么你天天吃奶油蛋糕试试?”
“真怀念幻想乡的团子啊。”
似乎是被衣玖的幽默感染,蓝苦笑一下,不过没有继续关于烟草的话题。
“我刚才已经说了。就算是影子代理人成功制造出了能够解决灵梦恢复能力的东西,我们也没有把握杀掉她,我们现在的战斗人员,铃仙,天子,雏,妹红,慧音,算上你我7个人,最乐观的推演,只能活下来两个人。”
“在我的字典里那可不叫胜利。”
衣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帽子。
“所以我现在没有退路不是么?”
蓝没有继续答话,将还剩半根的卷烟揉进烟缸,衣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衣玖,我们一起么?”
“不,你们继续待机,保持警惕。”
向着远处拐角的树林后扫了一眼,雏驾驶的另一辆车若隐若现,出于安全考虑,蓝坚决反对单独行动,但是集体跑来蕾米的家里显然不像是说服更像是挑衅,考虑到红魔馆馆主的威严,衣玖还是决定只身前往。
整理了一下风衣,龙宫使走到了大门前,古朴的栅栏门自动向右打开,衣玖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屋门口的红衣少女,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时救了我的……是你吧?”
衣玖跟在红色洛丽塔少女的身后,窗外射入的阳光将如同城堡的的走廊映衬的宛如梦幻一般。
她的目光停留在芙兰从脖子到肩膀的地方,在这个自上而下的角度,她能够清晰地看到芙兰从动脉到锁骨的那道新鲜而骇人的伤疤。
“你不必介意,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救你不是我的目的,你不我欠什么。”
属于吸血鬼特有的自尊么?衣玖礼貌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看来这个妹妹和姐姐在灵梦的问题上矛盾还是很严重呢。
走在前面的芙兰轻轻地哼着不知是出自哪里的童谣,衣玖也就沉默地跟随着少女,气氛平静的有点诡异,好在距离二楼书房的路并不是很长。
“就是这里了,衣玖,她在里面等你呢。”
“你呢?”
衣玖皱了皱眉头,看着芙兰。
“要说服她的是你不是我对吧。”
芙兰报以笑容。
“这么说来我的任务还真艰巨呢……如果不能说服她的话……”
衣玖回应了芙兰一个苦笑,将目光挪在了那扇古朴的木门上。
“别担心。”
芙兰踮起脚尖,轻轻地拍了拍衣玖的肩膀,没等衣玖给出答复,就已经跑开了,无奈的龙宫使如同被恶作剧一般摇摇头,一个深呼吸,推开了大门。

“我等你有一阵子了,虽然谈不上欢迎。”
黑色的实木长桌后,蕾米莉亚坐在明显过分宽大的椅子上,衣玖清晰地感觉到房间中那醉人的茉莉花香,背后巨大的书架是巴瓦鲁图书馆的样式,但也仅仅只有两排而已。
“过来坐吧。”
蕾米莉亚微微点头,一张椅子已经放在了书桌的正对面。
“看来你早就猜到我会来了。”
衣玖没有客气什么,谈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双方都有谈判的资本,就算没有资本,也要让自己显得有资本,最起码要假装出有资本的气势。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蕾米下手中的茶杯,顺着她的手,衣玖注意到宽大的桌面上还有一本书。
《1984》
衣玖盯着那本她也曾看过的书,略微犹豫了一下以组织语言,不过却被蕾米先开口了。
“接下来你会试图说服我参加你们对灵梦的计划,如果我拒绝,你会拿出觉和空的例子来证明灵梦的残忍,然后会拿出早苗的例子来证明灵梦的疯狂;在这个基础上,你会劝我参与你们的行动,你的论据首先是,灵梦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灵梦,也就不再意味着我和她的关系值得我如此袒护她;其次,你会认为我现在过于迂腐,根本将其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还是怎么样,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有充足的论据,你的口才也很好,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现在想问你的是,衣玖,如果我直白的告诉你,除了灵梦之外所有人的命我都不在乎,你们应该感谢的是我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背叛你们,没有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让灵梦干掉你们——如果我这样说,你觉得你还能说服我吗?”
被连珠炮一样的话语让衣玖下意识地有点不知所措,蕾米的声音消失后足足三分钟,衣玖脸上突然绽开一个苦笑,抬手扶了扶帽子的龙宫使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和一个先知试图进行辩论是最愚蠢的事情呢。”
蕾米的能力,说起来简单,其实也很复杂,不需要本人介绍,衣玖早在蓝提供的资料里就看到过。
预知未来。
“倒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理由很简单,预知未来的理由是因果,但是原因本身就取决于选择,而选择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未知因素,所以在你做出某个特定的选择之前,我是没办法看到相应的未来的,想要预知的未来越长,选择的余地就越多,未来的可能性是以几何倍数增长的,到一定程度我也无能为力。”
大概以为衣玖已经放弃了,停顿了一下的蕾米面色稍微放缓了一点,对自己的能力做出了解释。
但是应付一场辩论足够了,衣玖腹诽了一下,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打算来说服你,或者说,在说服你之前,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资料很多,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仅此而已。”
“比较好的一种结果呢,衣玖,我刚才的确有点咄咄逼人。”
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但这并不代表强势的红魔馆馆主会有任何的退让,不过显然,衣玖的选择所带来的未来渐渐明朗,让她轻松了许多。
“灵梦没有打算放过你,没错吧,甚至芙兰也会成为牺牲品,你真的甘心为了灵梦牺牲一切,包括你的妹妹,和你自己吗?”
“我……有自己的信仰。”
蕾米轻微地犹豫了一下,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体陷进宽大的沙发中,声音很小。
“但是杀掉她能改变什么呢?我知道你和那个狐狸式神不一样,所以我才会想要给你说这些。
我们和动物不同,哪怕曾经我们都比动物还更加推崇适者生存的本能,但是幻想乡改变了我们不是吗?我们今天可以杀掉灵梦,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杀掉任何一个可能会对我们有威胁的人呢?为了一个所谓的‘正义’不惜放弃一切,不惜对自己所爱的人横刀相向。那样的我们,又和灵梦有什么区别?
我并不比你们知道更多,灵梦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明白,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我不能去杀她,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曾经赌气的给蓝说过,万一灵梦是对的呢,万一解决这场异变的根本方法真的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死上一次呢?为什么我们有勇气可以残酷地杀掉一个原本十分亲近的人,却没有勇气去接受另一种可能的未来呢?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生存是人的本能,每个人,不管是活在虚拟的仙境还是真实的荒漠,都有权捍卫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说到底,这就是我的价值观,我无意说服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是当命运来临的时候,我却第一次不想反抗。”
“那你就打算,静待末日的来临么?如果我们不该伤害灵梦,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做?沟通已经尝试过了,除了像你一样等着被干掉,我们还能怎么做?我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衣玖声音很小,语气有点冷,这不是龙宫使的敌意,而是她的风格。
“我不是想阻止你们。”
蕾米的声音也很小,两人的话语都几乎到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地步,和衣玖习惯性的低语不同,蕾米的声音则是无比的疲惫。
“只是,我没有办法去伤害她,去伤害我最爱的人,衣玖,如果疯狂的是天子,你会杀掉她吗?”
沉默,接下来整整十三分钟,空气仿佛都被蕾米疲惫的陈述所凝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应该已经准备要离开了吧。”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是这场会面的主人,蕾米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衣玖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因为蕾米的一句话而睁开,她从椅子上直起身,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帽檐。
“不过还有个题外话。”
蕾米皱起了眉头,似乎,这不是她所预料中的未来的任何一种。
“怎么?”
“这本书,你看完了吗?”
衣玖抬起手,露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的末端,赫然是那本摆在桌上的,夹着书签的《1984》。
这是一个普通的问题,但令人惊讶的是,惊讶地沉默了一秒后,蕾米突然从椅子中弹了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用明显夹杂着愤怒的语气开口。
“会面结束了,衣玖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吗?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在给别人大段大段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完全不给别人发言的机会,这是不是更不礼貌呢?”
蕾米还想开口反驳什么,但是衣玖毫不犹豫地将温和和知性的外表收起,能够成为佛洛依德的队长,龙宫使强势的一面瞬间爆发开来!
“《1984》这本书,我也看过,还看过改编的电影,关于权威这种东西,我是没什么兴趣的,更对民主什么的不感冒,就像你说的,如果力量就是正义的话,那么我们有反抗灵梦的选择权,你也有顺从她的正义的权利,这并不是什么矛盾的事情。
在来这里之前,我曾经猜想,你会用你对灵梦的爱来作为武器让我无法说服你——因为你的理论真的太烂了,而且只对你自己有效。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八云蓝那家伙的确不讨人喜欢,让别人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甚至不如用金钱来收买,好歹金钱还有普世价值,而信仰只对个人有效罢了。
只是,当会面进行到现在,我很惊讶的发现,我被你说服了,但是并不是因为你对灵梦的爱,对不起,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对灵梦‘爱’的痕迹。”
“你——”
愤怒的蕾米一拳砸在桌子上,但是衣玖却完全没有羽衣一般的柔软,此时此刻的龙宫使,已经宛若锋利的钻头,用平静的语气,将海啸一般的话语砸向蕾米!
“我不相信你看不到,你看不到灵梦刀刃和鲜血下哭泣的内心;我不相信你不理解,不理解挣扎在冷漠外表下的感情;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感觉不到她少女的肩膀上所背负的责任才是将一切扭曲的根源;我不相信你无法意识到,无法意识到她苦苦地挣扎在这个对她来说地狱都算是美梦的世界之中!
但是你是怎么选择的呢,我亲爱的蕾米莉亚,红魔馆的主人,博丽灵梦的知己和密友甚至爱人!
在你所谓最爱的人痛苦不已的时候,你却以‘不想伤害’为名坐在这里品尝着你的红茶,当你所谓最爱的人在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的时候,你却以‘不愿伤害’为名冷漠地坐视着一切。蕾米莉亚,如果灵梦真的是你‘最爱’的人的话,那你的自私和冷血将是我永江衣玖平生仅见,未来的若干岁月也绝对不会再碰到的!
你可能觉得我说这些话是为了激怒你,但是不好意思,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我已经不打算再和你商量什么,哪怕现在的你想要加入我们这个说不定杀完灵梦就反目成仇的破烂团队,我也不会允许,因为哪怕我们再像野兽,我们也是一群为了所爱之人,为了心中所愿双手沾满鲜血的野兽,而不是躲在名为‘爱’的洞穴里连头都不敢露的啮齿类动物!”
衣玖的声音从头至尾都不大,甚至语气都和平常的说话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蕾米小小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气愤,慌张,还是痛苦,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紧闭着发白的嘴唇,目送着永江衣玖毫不犹豫地挪开凳子,转身走向大门。
“还有,你的那个问题,我刚才没有回答,因为我确实不知道答案,我犹豫了,我甚至退缩了,但是现在,我下定决心了。
如果现在在外面大杀特杀的是天子的话,我会第一个杀了她,解脱她的痛苦。
因为我相信,她是善良的,不该有善良的人,背负如此多的罪孽却得不到解脱。”
书房的实木大门被重重的关上,带起的空气波动甚至吹起了蕾米的鬓角。
幼小的吸血鬼就这样站在书桌前,然后,突然倒在了椅子里。

“我对你的评价有所改观了,龙宫使。”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因为有些激动使得衣玖面色微微发红,她抬手从领子后面拔下一个小小的窃听器,丢在蓝面前。
“这些小把戏下不为例,你要听下次我可以开功放。”
“你觉得你说服她了吗?”
大概是没打算这种小手段能够不被衣玖发现,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熟练地打着火,惊飞了几只在车轮前蹦蹦跳跳觅食的麻雀。
“我不在乎,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具备参加计划的资格,如果说没有她我们会死五个人,那么她来了我们就只有全灭一途了,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衣玖再次点上一根烟,蓝细心地注意到衣玖的手指并没有颤抖,那种冷静和理性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她真真正正的是从逻辑角度否定了蕾米莉亚……
虽然,有些偷换概念的意思吧,看来面前这位龙宫使,对蕾米袖手旁观导致的死亡,也没办法完全介怀呢。
“你也说服了我,我不会再牵扯到她了,此外,你对我和这个团队的评价可不太好听。”
“我不常常骂人的,更不喜欢在一天内骂两个人。”
黑色的别克公务车碾过冰冷的石板路,招手带上雏她们的红色雪佛兰,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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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9 18:30:09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一直没更新呢……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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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30 11: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Can you hear me?

昨天休息了一下没更
反正也没人看吧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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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一件事物,或者说,相信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藤原妹红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伸手将烟蒂掐灭,黄昏时分金黄的光芒将一半身子暴露在建筑阴影之外的凤凰少女温柔笼罩,但是这仅有的光芒并不能驱走冬日的寒意,更不能让少女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面前的慧音身上,对方乳白色的衣摆在黄昏的微风中轻轻地舞动着,乳白镶金边的灵力拳套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她的手上。
“看到我,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在国立博物馆的巨大阴影中,披着和妹红熟悉的人一样的长长黑发的少女似乎习惯性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属于爱丽丝的人偶特有的散发着古朴而华丽气息的连衣裙背后,吸附着那面不久之前才被凤凰的火焰灼烧过的鸢尾花纹章的盾牌。
“影子代理人告诉过我,我们会面的对象会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将烟蒂用靴底碾碎,妹红站起身,两步走到慧音身前,单手插在口袋里,挡在了半兽的前方。
“那么上一次……”
收起了拳套但依然保持着戒备的慧音眉头紧锁,开口发问。
“从结果而言,我保护了你们……或者说,保护了你不是吗,上白泽慧音。”
负盾少女轻轻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但是眼皮下散发着蓝色纹路光芒的电子眼,却给这个可爱的动作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你应该保护的不是我,而是觉。”
慧音的语气依然不算友善,不过电子眼的少女却并没有介意,她上前一步,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
“贝瑟芬尼,我的名字。”
妹红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节性地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但是在接触的瞬间,就马上就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没有体温?”
“准确地说,因为我是机器人。”
仿佛是为了证明一般,贝瑟芬尼的右手松开妹红的手掌,然后人造皮肤宛若蟒蛇蜕皮一样向上收起,露出了机械的骨骼。
“不过,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拒绝和我握手吧。”
展示了证据之后,贝瑟芬尼的右手恢复了原样,然后向着慧音的方向伸手。
“对不起,我不能确定你真正的想法。”
慧音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利落地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不过依然是礼节性的,“现在也是。”
“我可以理解。”
双手分开的瞬间,贝瑟芬尼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不过她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妹红。
“我带来了影子代理人,我是说,你们需要的东西。”
妹红点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一个无线网卡递给了对方,不用说,这种独特的交易方式自然是影子代理人交代过的。
贝瑟芬尼接过特制网卡,然后将自己高高的右侧贴身衣领翻开,人造皮肤收起的同时,一个标准端口显示了出来。
“你就不怕,影人利用这个机会侵入你?”
在对方将网卡插入自己身体前,妹红轻轻皱了皱眉头。
“她一定会这么做。”
贝瑟芬尼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插入了网卡。
在那一瞬间,贝瑟芬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这个瞬间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少女就重新抬起了头。
“怎么样。”
“我给她给了一点纪念,算是礼尚往来。”
妹红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影子代理人她很了解,必然是那个轮椅上的家伙又准备了一大堆侵入也好病毒也好的特殊手段,不过显然,这些她精心准备的手段被人家在半秒内就化解了。
不过此时此刻,站在妹红背后的慧音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友的失态,事实上,她自己更加失态——没有理由的,当她看到贝瑟芬尼的那半秒钟颤抖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没来由地感觉到,自己错过了一个杀死对方的最好机会。
“你不生气?”
“意料之中而已,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信赖可言,不是么?”
妹红提问,但贝瑟芬尼的语气依然平静而带有礼貌,只是机器人回复话语中那最后的疑问,却是看着眉头紧锁的慧音开口的。
“我已经将那东西的全套图纸上传给了影子代理人,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等等。”
大约只过了十多秒——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一定用了更长的时间——贝瑟芬尼将网卡拔出,礼貌地递还给妹红,然后微微欠身算是告辞,但是在转过身的时候,却被慧音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
“理由。”
慧音咬了咬牙,在妹红惊讶的目光中,犹豫了一下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背叛爱丽丝也好还是黑幕也好,为什么?”
“你相信命运吗?或者说,你相信,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走上一条被设计好的道路吗?上白泽慧音小姐。”
仿佛是对这个回答早就有所准备一般,贝瑟芬尼没有任何犹豫,微微侧过身,看着已经站在妹红前面的慧音,微微一笑。
“我……”
“不……没什么,这个问题是我冒昧了。”
看着被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点愣神的慧音,贝瑟芬尼转过身,轻轻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出口道歉,再一次,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去。
“慧音……你没事吧……”
望着消失在广场尽头的身影,妹红上前一步,轻轻把手搭在慧音的肩膀上。
“不……我……算了,别介意,我没事。”
慧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握着妹红放在她肩上的手,疲惫地笑了笑。
妹红也没多说什么,感受着慧音手心传来的温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向着另一边的出口迈出了脚步。
慧音最后望了一眼贝瑟芬尼消失的方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上了妹红的脚步。
她突然相信,一切,或许真的才刚刚开始。

“呼,好大的雨啊。”
几个小时后,如期降临的不仅仅有深沉的夜幕,还有冬日里少有的瓢泼大雨
藤原汽修厂的招牌在两年的风雨中早已剥落的不成样子,暴雨冲刷着修理车间那不知多久没有打开过的正门,豆大的雨滴和老旧的金属碰撞发出扰人清梦的闷响。
河童轻轻关上门,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不快的金属摩擦声,不过小小的机械工程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她向前几步,然后轻轻拉开军用雨衣的拉链,和她已经湿透的头发一起暴露在空气中的,还有一个灰色的小小身影。
“在这里哦,我去收拾一下,然后我们洗个澡咯~”
雨太大了,以至于制式的雨披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工作服彻底湿透的少女脱掉短靴,一边向着浴室走去一边拆掉扎着双马尾的皮筋,然后脱掉湿透的工作服扔进洗衣机里。
用灵力清理是河童的专长,但是将水分子提取这种事情既浪费灵力又浪费精力,在生活上一贯贯彻懒人政策的河城荷取甚至为此发明和改进了不少会令这个世界家庭主妇眼前一亮的小东西。
比如说那个正拖着长长的电线在对短靴进行烘干作业的乌龟状机器人,上面闪烁着的灯光显然引起了那个刚被河城捡回来的小家伙的警惕,脏兮兮的小猫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示威性地向着闪烁着灯光的烘干机拱起了身子。
不过还没等它作出进一步的动作,一只瘦弱的手臂就把它抱了起来,手臂的主人一步跨过尽忠职守的机器乌龟,然后向着浴室走去。
河城荷取一边哼着歌一边拿着新买的刷子给小家伙进行着去污工作,歌是今天在大街上听到的,很悠扬的旋律让少女想到了家乡那一望无际的山峦。
“不要淘气哦,”
河城用刷子温柔地敲了敲伸出爪子去抓飞扬的泡泡的白色小猫的脑袋,然后继续一边刷着一边独自念叨着。
“得给你起个名字吧。”
这只小猫是河城在超市门口遇到的,捧着一大罐腌黄瓜的河城荷取当时正在对不远处大减价的玉米饼大眼瞪小眼,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刨自己的裤脚。
那家离藤原汽修厂不远的超市的老板对这只猫的熟悉程度和对河城荷取的熟悉程度差不多,于是不怀好意的大叔三言两语让善良的小女孩同情心洪水一样决堤,决定收养这个瘦弱的小家伙——不过只有这个大叔知道,这个小家伙绝不像看上去那么乖巧,和所有流浪野猫一样,不会战斗早就成了别人的食物。
单纯而不会想到这么复杂的因果的少女就把它和减价的玉米饼一起抱回了家,虽然她不太喜欢玉米。
“就叫你HINA吧。”
没有什么起名天份的河城荷取显然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自鸣得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恋人已经降格到了一只美国短毛猫。
“呼~总算是洗的白白的了。”
河城荷取轻轻地把这只血统不太纯正的小白猫抱在怀里,舒服地眯着眼睛窝在少女胸前的小猫很安静,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将小雏放在了铺有旧衣服的整理箱中后,河城荷取拉开了一旁的金属衣柜,从十几套一样款式的工作服中随便拿出一套,然后穿戴整齐,看了看享受地窝在整理箱中的小雏,然后走到堆满了演算草纸和设计图的桌前。
但是没等她开始工作,汽修厂小小的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
河城下意识地抬起头,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大雨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会有谁来拜访呢?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蹬上了已经被小乌龟清洗完毕的鞋子,走到侧门前,轻轻地拉开了门把手。
但是就在她开门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硬生生地倒了下来,砸在少女的怀里。
另一个少女黑色的运动裤和运动马甲已经被雨浸透,连棒球帽厚厚的帽檐也无法阻止她满面的雨水,而金黄色的头发则几乎是被揉成了一团。
河城荷取足足愣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来者的身份。
“魔理沙?!你怎么……”
魔理沙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但是浑身的酒味几步之外就能闻到,河城荷取轻轻地抱起她的身体,却在碰触到对方脸颊的时候心底猛然一沉。
“好严重的高烧……没别的办法了。”

虽然很想知道魔理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会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冒着大雨来找自己,但是曾经的好友发着高烧却是让河城荷取必须照顾她的原因。
“唉……”
轻轻地叹了口气,河城荷取没有想到从诀别那天后,两人的再会会是这个样子。
但是至少,魔理沙没有拿枪对着自己的脑袋,这也许就已经是好结果了不是么。
小小的工程师少女这样想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醉成那个样子,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河城荷取轻轻地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她拿过魔理沙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湿毛巾,然后轻轻放进一旁的水盆中。
“先把药吃了吧。”
魔理沙盯着天花板,她湿透的衣服已经被河城荷取换下,在简单的帮助魔理沙擦拭了身子,然后让她吐了三次后,魔法使总算是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开始休息了。
金发少女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试着坐起身,河城荷取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过一个枕头给魔理沙垫在背后,然后递过药片和水,河城荷取并不是医生,但是显然的,基本的退烧和消炎还是一定要做的。
但是魔理沙却似乎抓不住那小小的药片一般,她的手颤抖着,仿佛身怀重病的老人。
终于,魔理沙无法忍受了,她放下水杯然后抓住河童的手猛然一翻,四粒药片和两个胶囊落在她手中的瞬间,少女飞快地抬手将药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抓过水杯灌下一大口温水,软软地仰靠在小小的床头。
“河城……我……”
河城荷取因为魔理沙突然的举动猛然地将手缩了回去,但是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从水盆中捞出已经完成了热传递的毛巾,轻轻地拧了拧,小心地垫脚搭在了魔理沙的额头上。
但是让她再次惊慌失措的是,当微凉的毛巾轻轻地碰触到魔法使额头的瞬间,金发少女的泪水仿佛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彻底决堤。
魔理沙张着嘴,但是却连哭声都无法发出,她突然抬起右手,死死地扯住额头上的金色碎发——连带着毛巾一起。
“河城……我杀了早苗啊……”
“这……”
河城荷取震惊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后退了两步,仿佛是在躲避着什么,魔理沙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是却没有能够抓住河城荷取的胳膊。
“怎么会呢……魔理沙……不会的……”
河城荷取下意识地退到墙边,看着魔理沙颓然垂下的手,想说什么但是又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魔理沙真的杀了早苗吗?为什么?怎么会呢?虽然决裂时的那一幕幕依然在河城荷取的心头宛如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她怎么也不相信魔理沙真的能够剥夺一个无法复活的人的生命——如果她真的想要这么做,也许当时慧音早就被一发大口径子弹射穿了脑袋。
“不会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对吧,魔理沙,告诉我好吗!”
河城荷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扑在床上,死死地握住了魔理沙的手,然后将脸贴在离她只有十公分的距离上,小声地发问。
“原因……还有意义吗?”
魔理沙的回答让河童沉默地低下了头,不善言辞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或者说,正如对方所说,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河童紧紧地握着魔法使的手,但是她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一个人。
“河城……”
魔理沙松开自己的头发,然后用一只手轻轻地环住河城荷取的后背,紧紧地抱着她。
“为什么明明……明明曾经那样亲密的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却不惜为此彼此杀戮呢……那些我记忆中的笑容……难道都是假的吗……”
魔理沙将脑袋砸在河童小小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河城只是轻轻地抱着痛哭的少女,但是却完全说不出话。
“那个……爱丽丝呢……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话,她现在很担心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河城那件被洗的有点发白但依然很结实的工作服的肩膀几乎被魔理沙的泪水浸透的时候,河城荷取终于对着哭声渐渐停止下来的魔法使发问。
“是啊……爱丽丝……”
谈到爱丽丝,魔理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她哭红的双眼闪烁着因为愧疚而闪躲的目光。
河城荷取轻轻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魔理沙的手放在胸口,然后从床上爬起,小心地扶着魔理沙躺在床上。
“我去准备点吃的,你好好休息吧。”
仿佛是在躲避着什么,河城荷取缓缓地走到门前,然后离开了房间。
将门关在背后,河童的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而后,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车库的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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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31 12:2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Dead Man Walking

“进来吧,外面雨这么大,小心感冒了。”
河城荷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对着修车厂很少有人使用的后门,冬日少有的瓢泼大雨倾泻在大地上,透过隔音不好的金属门,几乎掩盖了河城荷取的声音。
然而,没有回答。
微微皱了皱眉头的河童少女,似乎是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她缓慢地走上前,将纤细的手掌放在金属大门上,犹豫了十多秒,才轻轻发力。
不知是因为厚重,还是因为长时间不用而锈蚀,厚重的金属门让她花了点力气才能推开一条小缝。
寒冷的冬日狂风混杂着几乎结冰的雨滴,让头发还微微潮湿的河童少女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河童少女的表情却闪过了一丝浅浅的安心,因为,透过门缝,她清晰地看到那个站在屋檐下,靠墙抱着双臂的金发少女。
“进来吧,衣服都湿了。”
河城荷取微微低下头,不知道是为了躲避寒风还是因为不忍去看对方金色短发上滑落的水滴。
“她……在里面吗?”
金色短发少女沉默了数秒,而后轻声开口,河城荷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没事就好。”
雨水已经将灰白色的长裙浸透成了厚重的石灰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门外的少女直起身,背对河城荷取的方向。
“爱丽丝!”
似乎是感觉到对方要离开的决然心情,河城荷取下意识地将门推开了三分之一,她甚至迈出了一只脚,但是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冷颤,以至于僵住了动作。
“你还是小心点吧,你的身体可比我差多了。”
爱丽丝转过头,笑容知性而优雅,以至于透过雨幕落入河城的瞳孔中的时候,让后者感到了些许的不真实。
“其实……她还是想着你的。”
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双马尾少女全部的力气,她低着头,半推开的门框上滑落的雨滴散落在她的头顶上,沿着额前的刘海缓缓滴落。
“那是,必然的吧。”
爱丽丝的轻轻一笑,晕开点点的幸福。
“呐,河城,你相不相信,有的人一生下来,她所有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以至于所有的笑容和泪水,都是可能被安排好的?”
“你是说……命运吗?”
河城荷取轻轻地裹了裹大衣,风雨从半开的门中不断地涌入房间,站在风口上的少女,愈发显得单薄。
“大概是吧……不过……魔理沙肯定不相信呢。”
爱丽丝依然笑着,河城荷取却感觉到有和泪水同一种味道的东西,在对方的笑容里。
“你们不仅仅是吵架了对吧……我不明白……但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慧音那次也是,这次也是……”
“我也希望,这个世界那么简单啊……”
爱丽丝低下头,打断了河城,但用的却不是反驳的语气。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或许并不是谎言,而是真相不是么?尤其是……当你发现命运的真相,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的时候……是不是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呢。”
“这种话,可不像是我认识的爱丽丝说出来的呢。”
河城荷取凄然的一笑,她又想起了幻想乡的种种,在那场七曜的魔女和七色的人形师关于普通魔法使的爱情拉力中,表现出令人恐惧的毅力的少女,也是这样背对着自己。
时至今日,河城荷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话语。
她说,魔理沙一定会爱上我,如果有意见的话,就试着来阻止吧。
“当然,爱丽丝……在幻想乡冲破一切得到了魔理沙的我,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同样也不相信命运呢。”
疯狂的雨点中飘荡着的宛若山岳一般无法动摇的话语,传入河城荷取的耳朵。
“不过在那之前,我也不会破坏你的美梦的。”
“晚安,小河童。”

爱丽丝什么时候消失在雨幕中,河城荷取完全不知道。
但河城的失神,却并不是因为爱丽丝强势的话语。
而是因为,在那个瞬间,河城荷取第一次觉得,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是那么的陌生。
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话语,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说幻想乡的爱丽丝是从一开始就势在必得,为什么这个背影中,会隐有深深地无奈?
这个问题,河城注定很久都不会找到答案。

城市的另一头,同一片遮蔽了天空的积雨云下,刚刚告别了衣玖等人的八云蓝,正出神地望着面前不断规则晃动着的雨刷。
面对着同一个人,九尾的式神和永生的凤凰,或许有着极其相似的矛盾情感也说不定。
我该相信她吗?
如果说你和影子代理人一起共事,大概扪心自问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吧。
左侧面庞上机械的眼球微微收缩,趴在方向盘上的九尾将目光从不断摇摆的雨刷上挪开,却不经意地落在了自己随手丢在操作台上的那根烟上。
永江衣玖给自己的那根美国精神。
“从灵梦的手底下活下来的滋味怎样?”
八云蓝想起那是几天前的一次闲谈,也是在这辆车里,坐在驾驶席上的蓝,和坐在助手席上的衣玖。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只学会了一件事情。”
蓝清晰地记得当时衣玖习惯性的,缓慢而悠长地吐出一口烟,然后将还剩一半的美国精神塞进烟灰缸内,在缭绕的烟雾中闭上眼睛,仿佛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要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相信一件事,或者,相信一个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那么,我将会为这种相信付出什么呢?
八云蓝拿起那根衣玖给自己的烟,不是她喜欢的味道,但是她还是轻轻地放在嘴边。
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事实上,连她的这条命,都是影子代理人捡回来的。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灵乌路空那射失的一炮几乎融化了被灵梦所伤,虚弱无比的八云蓝的整个左半边身体,那种状态的她不会比被从物理意义上整个大卸八块的早苗好到那里去。
但是就在灵梦放任自己自生自灭的时候,影子代理人——那个时候她的腿还没断——出现了,用她的话说,之所以救她,是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还活着,仅此而已。
八云蓝知道无论如何,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虽然在对方双腿被废的时候是自己救了她,不过式神并不认为所有的东西都还清了。
但是,公私分明的式神显然不会将个人恩怨和解决异变的问题混为一谈,事实上,比起只擅长解决现有困境的自己,从根本上质疑世界的影子代理人或许才是解决异变的最大希望。
只是,如果大家都在这里被灵梦干掉的话,黑幕什么的也就毫无意义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八云蓝坐在这里,在暴风雨中持续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情况怎么样。”
就在八云蓝伸出机械的左手,准备点着嘴上的那根美国精神的时候,车载终端的灯突然有节奏地闪烁了三下,紧接着,影子代理人毫无客套的询问就通过车载音响传入了她的耳朵。
“搞砸了,龙宫使把蕾米臭骂了一顿,虽然很解气,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可能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燃嘴唇上的烟的八云蓝平静地开口,依然是沙哑的嗓音,依然没有什么感情。
“我拿到音频了……呵呵……怎么说呢,龙宫使还真是可爱啊。”
完全相反,影子代理人的声音显得自然很多,就仿佛正在和闺蜜八卦的邻家少女一样。
“你那边呢?”
想摆脱自己失败的话题,蓝反问。
“已经拿到‘阿鲁比昂’的图纸了,不过,似乎事情终究还是超出了控制。”
“怎么,你那边也是坏消息?难道说你败给那个机器小丫头了?”
八云蓝难得地露出了嘲讽的语气。
“不可能,虽然我给她准备的大礼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她想攻破我的防火墙还早了一万年。”
显然,这个领域影子代理人也没有让步的可能。
“那么,说正经的,到底怎么了,你那边。”
“问题很复杂也很简单,因为……我必须承认我忽略了一样东西。”
“卖关子可不是你的风格。”
蓝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用语言示意影子代理人直入主题。
“好吧,图纸的设计者……并不是人类。”
“贝瑟芬尼么?”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图纸,里面牵扯到太多灵力的东西,人类的团队很难做得出来。”
“谁做得出来?”
“你知道的,那个人,我们都知道的……如果有谁能做出这种东西,大概就只有……”
伸出左手,电子眼的光芒被黑色的金属骨架手臂散射开来,虽然影子代理人没有说出来,但是八云蓝却无比清楚,那个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将机械和灵力如此完美地结合起来的人,这具身体的制造者,灵力机械领域当之无愧的神……
河城……荷取。
“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风险。”
沉默了几分钟后,八云蓝重新开口。
“这次必然是瞒不住的,上次你找她制造这具身体的时候她想必就有了怀疑,况且,这次还有键山雏的参与,将河城荷取置身于危险之中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甚至有可能让我们和佛洛依德崩溃……”
“衣玖不是那么短视的人,她明白问题的核心,况且你也说了,‘将河城荷取置身于危险之中’,是问题的关键,只要我们强调河城荷取只是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而且我们,准确的说,是你将会全程保护她的安全的话,我想衣玖应该不会拒绝。”
“问题是,蕾米已经不会参与行动。”
八云蓝抢过话头,虽然她很不想提起这件她努力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的事情,但是理性至上的式神还是处于责任的角度认真地发言。
“即使有阿鲁比昂,我们干掉灵梦的几率也不超过三成,何况佛洛依德依然是个不稳定因素,即使他们都有干掉灵梦的强烈意愿,但是是否会配合我们而不是简单地去送死,否则我们的牺牲就是毫无意义的……”
“蓝,你觉得如果我没有把握让蕾米参战,我会让你去找衣玖?”
影子代理人少有地出言打断了八云蓝的陈述,八云蓝微微一怔,然后皱起了眉头。
影子代理人这样说,就代表她必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就八云蓝看来,计划已经走到了绝境,除非……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做没有意义的牺牲,事情还没有超出控制,一切都还在我的棋盘之上。”
相信你吗?
仿佛是为了说服式神,罕见的,影子代理人进一步地做出了解释,但是八云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的,她的目光落到了指间的那根香烟之中。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在这种绝境之下,影子代理人之所以还有这么大的把握,只有一种可能——利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明白了,我会转达给衣玖。”
终于,沉默了一小会儿的式神点了点头,然后掐断了通讯。
将背靠在车座椅背上,感受到的不是柔软,而是冰冷而坚硬的新的尾巴。
再次举起那根香烟,她突然感觉到了淡淡的倦意涌上了她的身体。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长久的幻想乡生活,已经让毫无意义的伪善,连自己野兽的本能都侵蚀了吗?
无奈地自嘲着,九尾的式神抬手,终于点上了这根来自衣玖的香烟,烟头迟来的闪光映照出她并不自然的面庞,宛若蜡像一样。
而就在她吐出第一口烟雾的时候,城市的另一头,影子代理人的基地中,轮椅上的少女,抬手接通了通讯。
银色的空气屏幕上,映射出对方的名字。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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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1 10:58: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Stairway To Heaven

凄厉的警笛从巨大的落地窗外呼啸而过,即使是能够轻松地抵挡寒冬的劲风的双层玻璃也无法彻底隔绝这城市的哀鸣一般的尖锐声响。
衣玖很多时候会觉得——或者说,每当她这样通过高层建筑的巨大玻璃窗凝望整个夜幕下的城市的时候,都会觉得面前的一切就宛如一部巨大的机器,无数微不足道的齿轮和螺丝构成了这台精密的机器,它在淘汰着没有意义的零件的同时又在保护着每一个还拥有存在意义的零件。
这个机器已经拥有着属于自己的运行方式,它不接受,也不需要任何与这个机器不兼容的东西,对于这个机器中的每个齿轮来说,它们享受着机器的保护,接受并维护着这个机器的规则——这是一道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
大概正因为如此,这个城市才和幻想乡完全不同,或者说,这才是工具文明的本来面貌?所有人都是工具,在利用着彼此的同时也被利用着,但或许,正是这种严格到以至于严苛的世界,才会让人更加珍惜身边的一切。
或许,和这座城市相比,幻想乡的世界就像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也说不定。
漆黑而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闪过了一丝火光,太过漆黑的房间衬托着这一丝可怜的光芒散发出不属于它的伟大。
但是火光在转瞬间却又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而消失,当漆黑和明亮的反差消失之后,空旷的老旧砖房中,仅剩的只有星星闪动着的烟头。
高跟靴和景观窗台上木质地板相碰撞的声音传来,继而转换为踩上地毯的轻柔沙沙声,衣玖将打火机轻轻地扔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轻轻地敲击了一下空格,一直处在待机状态的电脑让房间中再次出现了些许的光亮。
甩手,龙宫使将空烟盒扔进桌旁的垃圾筐里。
距离对蕾米那次失败的劝说已经过去了了一周了,灵梦就如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少女们的视野里,就如同她的出现一样突然。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常,按照天子的说法,如果真的因为灵梦所有人就都缩在地下基地里装老鼠,才是最不可以被原谅的。
单独行动依然被禁止,所以四人一起来到市中心享受奢侈而又平常的假日。
“咳咳咳——”
猛然吸了一口的龙宫使剧烈地咳嗽起来,少有的,她被自己唇上的烟卷呛到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衣玖将还剩下一半的烟卷刺入烟灰缸,摘下了红色的领带,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电脑上的那个追随者的LOGO陷入了沉思。

问题很多。
为什么在过去的两年间从未谋面的其他少女们却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间如同井喷一样出现在这个城市中……这简直就像是被打开笼子的斗兽场——这个比喻虽然不恰当,但却无比合适。
为什么灵梦会想要杀光所有人?如果她还保持着理性,是什么让她如此坚信着杀掉所有人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目的?如果她已经疯狂,又是什么导致她如此疯狂?八云紫的死会是诱因,但绝对不可能是根源。
此外,还有不可回避的——幻想乡究竟怎么了?究竟是我们离开了幻想乡还是说这里就是幻想乡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影子代理人,八云蓝从一开始就没有避讳影子代理人的目的——彻底的,摧毁这个世界。
某种意义上来说,影子代理人的想法和灵梦是一种完全相反的类似——正如红白的少女习惯于在幻想乡做的那样——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从物理上消灭异变产生的因子。
但是,她能轻易摧毁这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么?当这个机器感觉到了自身的威胁,它的反弹真的是影子代理人,或者说少女们所能承受的吗?
在衣玖看来,对灵梦动手更多的是迫不得已,等事情结束之后,说不定她真的该好好的考虑一下,是否参与到对付黑幕的工作中了。
是的,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这次的穿越——请允许我用这样一个词,衣玖苦笑着这样想,一定是由谁在幕后主导着,疯狂的灵梦,陆续出现的少女们,还有手中的塔罗牌,无一不是证据。
这简直是个游戏。
正如当日在废弃的研究所内天子所感慨的一样,在十六夜——不,是灵梦面前所说出的那句话,也许正是灵梦所想要听到的?
杀光所有游戏的参与者,不管黑幕想要干什么,都无法实现了,不是么?
衣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灵梦的主观想法,但是这的确是一种可以被灵梦确信的事实而已。
灵梦可能是对的,但是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即使是在梦境中,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也是不理智的事情。
更何况……是自己所爱的人。
终于,衣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伸出手,轻轻地敲击了一下空格。
而就在电脑桌面清晰地显示出来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叮咚声打破了黑暗房间的寂静。
来天台。
键山雏。

“我不会问你,如果要你牺牲天子,你会怎么做,因为我知道,天子会以你能够让她肩负如此重要的责任为荣!”
红衣的少女一记直拳冲着衣玖的面门砸来,衣玖侧身偏头,然后抬手挡开接踵而至的右勾拳,不过显然雏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一个扫腿迫使衣玖点地飞退。
不过衣玖的淑女也就到此为止了,脚踝一旋,没有羽衣双手舞起,扣住雏被白色长靴包裹的右脚,对方翻身一拧挣脱,却只能用左手挡下衣玖的拳头。。
“但是其实你也知道的吧,在这个世界里,这个状况下,没有谁——”
连续的出拳被轻松化解,衣玖的声音因为剧烈的运动有些紊乱,不过依然难以掩盖处在战斗状态的兴奋。
“能够独善其身啊!”
右手从身体左上方甩出,这用尽全力的一下震得雏用来格挡的双臂发麻,只能连退卸力。
衣玖的很多招式看上去很奇怪,但雏却无比熟悉,因为只要给衣玖的右手套上一条羽衣的话,那么一切看似莫名其妙的挥击就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我没说我不知道——”
重新调整了姿势的雏主动攻上,不过手上只是虚晃一枪,紧接着,修长的右腿就夹杂着劲风踢了过来。
“所以我只想和你打一架啊!”
将衣玖踢退的雏俯身,单手撑地双腿补上一击,但是衣玖却一个侧身闪到了身后,缺少了华美羽衣装饰的双臂依然像毒蛇一样勾出,锁住了雏的脖子。
“你应该比天子更大点吧,小妹妹,不要抢她的台词如何?”
仿佛是被附在耳边的衣玖的话所逗笑,从一开始就不算是冷着脸的雏双腿一撑,撞进了衣玖的怀里,然后在后者双手微松的时候,扯出一个过肩摔。
“虽然没你大,但我见过的悲惨厄运可比你几百年见过的都多,老婆婆。”
空翻受身落地的衣玖头上爆出一根青筋,但是却偏偏因为是自己挑起的话题而不能反驳对方,只是用拧成麻花的帽子上的触须来表示抗议。
甩手拍开再次攻过来的雏的手腕,衣玖一个贴山靠算是对刚才雏过肩摔的还礼,看着不远处挨了一下轻轻躬身的厄神,挑衅的笑了笑。
“就这点本事吗,神明也不怎么样嘛。”
“你真的下狠手啊!咳咳咳——”
糟了,衣玖眉头一皱,照理说自己刚才一下应该不至于把对方直接打到岔气,但是因为被说了年龄而稍微有点小生气的龙宫使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用了灵力,于是龙宫使就做出了一个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跑到了雏的身边。
“喂喂,没事吧,我可能没控制好灵力……”
“所以就觉悟吧!”
下一秒,雏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进而衣玖就只能看到一个极速变大的拳头。

“怎么不说话。”
天台的夜风轻轻挽起雏的绿色长发,坐在天台边双腿悬空的少女,俯瞰着宛若银河一样的都市,一边给自己因为用力过猛淡淡发紫的左手喷上药剂。
“我不知道你这么狡猾,原来你一直都骗我,我伤心了。”
她的身后,衣玖成大字型躺在地上,左手捂着被打肿的右眼,闷闷地说。
“我早就说了嘛,就是想和你打一架。”
即使衣玖的位置看不到,雏还是有些抱歉地笑笑,然后活动着自己的左手以活血化瘀。
“打架?!这叫打架吗,毁容了哎哎!早知道还不如用灵力呢,最起码不会直接破相……”
衣玖蹭地一下坐起,指着自己被打肿的左眼抗议道。
“好啦好啦,别孩子气了,是我不对啦,再说这种一晚上不到就能好的小伤,学学你家长女大人,舔舔就好了。”
雏叹口气,然后转过头,耸了耸肩,冲衣玖眨了眨眼。
“你来给我舔舔看啊……”
嘴角抽动的衣玖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一下,算是从玩笑状态恢复了正常。
“不过说真的,你可以拒绝的,我知道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难。”
衣玖抬起头,望着几乎看不到星星的天空,下午的时候,她将八云蓝的请求转达给了键山雏,虽然从逻辑上讲河城荷取自己的意见也很重要,但是显而易见的,键山雏才是主要的问题。
然后在雏莫名其妙地沉默,莫名其妙地发邮件把自己约上天台,又莫名其妙地打了衣玖一顿之后,衣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就这样同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你有很多理由,而每一个都是我没办法反驳的,如果你们都死掉,就算我活下来,也没有能力保护她……而且,如果是她的话,也会想要为我们做点什么吧。”
雏双脚交叉,在空气中前后晃动着,她身体后仰,双手后撑,和衣玖一样看着漆黑的夜空。
“我真不知道这一拳挨的值得不值得……其实你早就同意了,但是情感上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选择对吧。”
衣玖笑笑,抬手顺过鬓角,紫色的短发在微风中微微摇晃着。
“大概吧,这些日子我总有一股闷气,多亏你,总算是好多了。”
雏没有直接承认,但口是心非不是厄神的习惯。
“下次用右手把,如果只是想打架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衣玖突然开口。
“……你看出来了?”
雏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衣玖话里的意思。
“你真正的惯用手,出杀招的手都是左手没错吧,而且,配合上河城给你的匕首,应该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对吗?”
“……你发现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看似无厘头的话语,却是衣玖有意为之,对于一些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说的话,现在似乎正合适。
“雏,我必须要说……。”
“嗯?”
“有些时候,你背负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衣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拍手走到雏的身边,映入眼帘的,是繁星一般的灯火。
“你很温柔,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像你一样温柔吗?你看看这座城市,在美丽和浮华之下,这座精密而冷酷的巨型机器,真的……允许你这样做吗?”
“所以我才是你的队副啊。”
雏勾起嘴角,说出的话语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直射入衣玖的心中。
“你说过的吧,在这个世界中,一个人的话,果然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吧。”
“所以,你是我的队长,我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交给你,而你,也要负责保护好我的世界哦。”
“……真是麻烦的责任呐。”
衣玖挠挠头,然后扣上帽子,从麻花状态被重新捋顺的触须轻轻抖动了一下。
“也罢,说好的,我们一起走下去,一起活下去,你也要记得提醒我,当我迷失了,忘记了这个目标的时候。”
“那是我的责任,队长。“
晚风依旧,只是在雏开口的瞬间,她贝雷帽帽徽上的追随者徽章,和衣玖胸口代表佛洛依德的F胸针,不约而同地反射了同一束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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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 12:02: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The Disillusion

长长的跨海大桥被映射在灵梦的瞳孔里,但是她真正在乎的,是桥背后的风景。
一望无际的大海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魔力,至少对于灵梦来说,这种魔力甚至超过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根本无法用所谓的力量来衡量。
幻想乡是没有海的,虽然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见过海,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前见到大海的时间了——唯一清晰的,那是在月球上,唯一的一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大海就不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尽管只能站在这个港口边的海堤公路上眺望远方,眺望那幻想乡不曾见过的景色。
但是,对于灵梦来说,这一切都已经足够。
俯身趴在海堤公路护栏上的灵梦安静的令人诧异,带着大海特有的咸腥气息的海风轻轻地吹动着她垂落在两鬓的头发,连带着脑后的鲜红色蝴蝶结一起。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蔚蓝色的海洋,不知为什么,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保持着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她知道自己那病态般的疯狂,但是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的责任。
她必须终结这一切,亲手。
手指轻轻地箍住一张微微发黄的纸片,那是她无意间混在灵符中带到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灵符已经没什么用了,梦想天生充其量也就是蕴含着高强度灵力的废纸罢了。
只是在整理自己所有东西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将那些灵符细细地梳理一遍,然后把它们和那套巫女服锁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除了夹在符卡中的这张照片。
已经想不起来是哪次宴会的场景了,把照片漫天乱撒的天狗记者此时此刻却也只能存在于灵梦的记忆中。
“照片这种东西能锁住幸福,无论在之后发生了什么,在那一瞬间的快乐和幸福确实存在,而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消失。”
约定会面的对象出现在了她的背后,一边评论着灵梦手中的纸片。
“那也不过是一瞬罢了。”
灵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脑袋,穿着燕尾服的少女少见的没有将琴箱提在手里,而是背在背上,似乎完全不在乎背在背后的沉重乐器箱会将自己身上笔挺的燕尾服勒的有点皱。
“一瞬即是永恒,永恒即是一瞬,世间万物不过如此,没有了无数的一瞬,又何来永恒。”
四季映姬,去掉了后缀的阎魔少有地露出了感慨的表情,她走到灵梦身边,双手插在燕尾服的口袋里,将目光投向海际线所在的方向。
“听起来很像某个家伙的主张。”
在四季的映像中,这是灵梦第一次和自己展开正常的交谈,看来“那位大人”说的没错,在这种环境下,灵梦还是能够保持相对健全的理智的。
“不,和她无关,我见过太多的生和死,仅此而已。”
“……东西带来了么?”
灵梦扭过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冷冷地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所有的,都在这里,不过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点,现在,你的老朋友八云蓝已经将她们全部联合起来,衣玖四人,慧音和妹红,外加八云蓝,还有可能要算上一直隐居不出的河城荷取,你的处境很糟糕。”
“真有意思,会让我想起符卡规则之前的时代,妖怪们如此集结起来简直是家常便饭。”
灵梦咧开嘴,笑容甚至让四季映姬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浅浅的血腥味从灵梦周身的灵力中激荡开来。
“但是她们从来没有胜利过,而且,接待她们的正是你,对吧,阎王?”
“……灵梦……你……”
看着灵梦从自己的手中接过存储盘,但是却没有急着读取,只是随手装进了口袋里,四季下意识地开口,但是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很多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它能看到的可怕得多。
“那么,你这次是打算彻底地背叛影子代理人了?”
“我只是钦佩你,博丽灵梦,的正义感和自我牺牲罢了。”
四季伸出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蓝色的领结,干涩的玩笑衬托出燕尾服少女黑白色的幽默感。
“看那,那卖我之人的手,与我一同在桌子上。”
“圣经?”
四季眉头一皱,说破了红白少女话语的出处,灵梦没有回答,只是那恐怖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毫无表情的脸上,四季再也无法捕捉到令人恐惧的扭曲杀意,这样望着远方的灵梦,不过是一个稍显孤僻的少女而已。
她才十六岁,作为人类的巫女,四季映姬知道,这就意味着十六年,仅仅十六年而已。
“《马太福音》和《马可福音》上的记载,耶稣宣布门徒中有人要出卖他,门徒们惊讶地问耶稣是不是自己——仿佛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问心无愧的,而当那个出卖者提出同样的问题时,耶稣坦然的回答说,‘是’,而门徒们听完却变得麻木不仁,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个人,都不辩护或者认罪,
而我说的那句话的出处,《路加福音》中,门徒们似乎并没有打算查清楚是谁要出卖耶稣,却只是‘没头没脑的争论起谁可为大’。
但是无论真相到底是那一种,重要的是,人们并不在乎是否被人背叛——只要被背叛的人并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迄今为止的诸多古老文献中——并不仅仅是《圣经》,都或多或少会有类似的记述,《圣经》不过是比较典型的一个罢了。【注1】”
“我好像,没抓住你想表达的重点。”
四季的目光微微一偏,不知是真的没有弄懂,还是下意识地敷衍。
“不……没什么。”
灵梦突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种淡然的无奈苦笑,四季并不陌生,但是,来自幻想乡的表情却宛若隔着无尽的大海,只存在于另一个位面中。
“或许,我也不在乎谁是背叛者,又有谁被背叛,如果我去考虑自己的选择,那也就不配称之为博丽了,做好准备吧,如果我没有太快死掉的话,迟早也会轮到你的,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
灵梦闭上眼睛,和任何时候一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事实。
而四季只是苦笑一下,然后转过身,漆黑色的燕尾在海风中轻轻摆动着,她迈着韵律一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只是留下那样的一句话。
“我已经放弃那个姓氏了,也许你可以叫我,四季映姬·帕格尼尼,或者四季映姬·曼巴赫也不错。只要不是……”
“‘犹大’就行。”

一击左勾拳甩在面前的沙袋上,藤原妹红没有任何间断地补上一击右拳,重新发力,雨点般的拳头飞快地撞击在昂贵的高强度纤维沙袋上——也只有这种特殊处理的东西能经得起她超过五百公斤的非灵力状态平均出拳重量的连续击打。
一百公斤的黑色沙袋后面绑着一个红白色的蝴蝶结,此时此刻被充当了灵梦以供妹红泄愤的沙袋无助地颤抖着,不断地被打得飞扬在半空中,连带着地下室顶端的合金锁钩都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呻吟。
但是就在妹红一记重拳将沙袋几乎打的和天花板平行之后,凤凰的少女突然停了下来,伸手将甩回来的沙袋扶住,一滴汗珠从她银色的发梢滴落,她没有回头,但是却向门口的位置开口发问。
“还在介意那天的事情吗?那个机器人?”
面对妹红的问题,靠在地下室门口的慧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很危险,她绝对不仅仅是爱丽丝的一个人偶而已。”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用一个直拳开始了继续练习的妹红显然有点不以为意。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问题是,影子代理人和她的合作是危险的。”
慧音开口的瞬间,妹红心理咯噔了一下,事实上,每次慧音提到影子代理人的时候,妹红就会显得稍微有点慌张。
“有没有什么理由,证据之类的?”
不过一闪而过的紧张之后,妹红还是接上了话题,转而对着面前可怜的沙包挥洒起自己的紧张来。
“如果有,我就去联络她了。”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空旷的地下室里再次只剩下了妹红的击打声。
“你觉得,她是对的吗?”
“我们没别的选择,灵梦现在是我们不得不干掉的,个人而言,我不介意使用一些很极端的手段,而且以她的智商,被人欺骗的可能性不大。”
妹红再次停下,将沙包扶正,然后走到一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我说的不是这个,妹红,你真的相信毁灭这个世界就能回去幻想乡吗,又或者,你真的认为为了回到幻想乡,我们可以承受得了如此牺牲吗?”
将毛巾搭在脖子上的妹红从烟盒里甩出一根烟,但是却没有点上,只是这样叼着坐在椅子上,昂着头,盯着天花板。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留在这个世界,被黑幕当做棋子继续玩弄下去,只有这件事情,是无法容忍的。”
慧音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妹红说的是事实,如果真要有一个人为所有的鲜血和泪水负责的话,那么一定是黑幕本身,而不是影子代理人甚至不是灵梦——哪怕她们做出了再残酷的选择。
“我只想说,慧音,可能你对影子代理人做事的手法有所……没办法接受,但是,我认为,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像爱丽丝和魔理沙一样站在黑幕那边,这就是最重要的。”
“魔理沙……和爱丽丝么?”
这一次,不仅无法反驳,甚至慧音都轻轻地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似乎比之前更加武断的认定,但是,差不多一年的共同生活,以至于最后因为对世界看法不同导致的决裂,让慧音清楚地知道,魔理沙和爱丽丝,绝对隐瞒着什么。
对于毁灭这个世界,回到幻想乡如此抵触,慧音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禁咒的咏唱组没有和黑幕有不正常的关系,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论断慧音和妹红约定没有告诉影子代理人。
轻微的烧灼声响起,在慧音闭上眼睛的时候,妹红点燃了手中的烟卷。

吸血鬼会去庆祝耶稣基督的生日么。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圣诞节,蕾米莉亚永远不会想到。或者说,即使是有那聊胜于无的预知未来也不会改变她没有想到的事实。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蕾米莉亚完全没有意识到吧,等到她注意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的时候,芙兰朵露已经将那间小小的屋子装扮成了人类喜欢的风格。
圣诞节的要素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会把蜡油弄得到处都是的圣诞蜡烛;挂满莫名其妙的拉花和假礼品盒的圣诞树,似乎火鸡也是比较重要的内容。
不过这一切完全没有让她操心——或者说没有她操心的余地,准确的说,当时刚和八云蓝结束会面回到家的蕾米莉亚唯一关于这个圣诞节的记忆就是那个芙兰朵露的拥抱。
也许作为当事人的两人都无法准确地说出那种心态,但是蕾米莉亚知道,她是幸运的,在这个几乎所有人类都在庆祝的节日中,至少还会有一个虽然完全不得其法但是还是把奶油弄了一脸的妹妹在等着自己这个遥远的异乡来客回去。
蕾米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就在自己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少女们的势力之间的时候,芙兰不知不觉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地呆在房子里了。
开始和人类接触,开始经历属于自己的悲伤和幸福,开始对世界有着自己的判断。
对蕾米来说,这是危险的,但是却又是无法避免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芙兰做的每一件事情,蕾米都知道,无论是偷偷和八云蓝会面,还是从灵梦救下衣玖……她试图预知,但是每次都会被芙兰发现从而制止,她不能解释这个原因,又或者单纯只是出于姐妹之间的心电感应?蕾米不知道,她只知道,某一天,她突然发现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给自己一个惊喜的话,那大概就只剩下这个妹妹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愿意去预知那些东西吧,蕾米苦笑着,如果说还有谁可以让她这样毫无保留地信赖着……
“原来你在这里啊,姐姐。”
蕾米莉亚茫然地抬起头,差点撞上几乎贴着自己鼻子的芙兰。
“我做好饭等了很久了哦。”
芙兰朵露轻轻地嘟起嘴,这个表情让蕾米莉亚突然挂上了一脸的手足无措。
“呃……你看……这个……我……”
蕾米莉亚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当最后一丝回忆带来的幻想消失在妹妹生气的嘴角的时候,她终于回到了现实。
“姐姐真是笨~蛋~,早上提醒过你要加油的哦,你看,半路抛锚了吧。”
芙兰丢下蕾米,两步跳到那辆黑色的别克前,扯开车门,拧动了两下钥匙,闷闷地抱怨着。
“啊……那个……我忘记了。”
蕾米挠了挠头,刹那间姐妹的身份互换一般,她的思路终于恢复了正常。
傍晚回来的路上,忘记了加油的自己只能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在这个休息亭里面注视着天边的夕阳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姐姐!”
“啊……”
蕾米下意识的向着自己的衣兜一拍,好再那部芙兰买给自己的手机还在。
“又忘记了吧……真是,跺一脚就能让半个联合市抖半天的姐姐居然忘记加油,真不知道那些大佬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芙兰抱怨着然后绕过半个汽车,提起一个有她身高一半的汽油壶,打开那辆车的油箱盖,灌了进去。
“还在愣什么呢,笨蛋老姐!走啦!”
一边做着鬼脸的芙兰轻轻地转动了钥匙,引擎再次轰鸣起来之后,打开车窗冲着蕾米招了招手。
“臭丫头……”
蕾米尴尬地再次挠了挠头,然后拿过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的文件夹,迈开脚步走向了汽车。
已经不是第一次,掌控着命运的少女或许已经习惯于这种小小的幸福,就算明白,这样的梦境迟早有一天会被粉碎,固执地相信着曾经的恋人的姐姐,虽然犹豫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只是她不会知道,一个半小时前,在城市的另一边,刚刚和芙兰会面完的永江衣玖,直到芙兰已经开车到家,都依然死死盯着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面色铁青。
而同样的,此时此刻,在影子代理人地下的基地里,那块贴着所有少女照片的白板上,一根根彩色的箭头,指向了博丽灵梦。
“中场休息,有点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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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纯引自《走出圣经》一书 不代表个人对任何宗教和学术问题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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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3 10: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Circle of Deceit

衣玖端着手中的冲锋枪,胳膊稳定以至于显得有点僵硬。
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她是用不到这把枪的,远距离的敌人,自然由她背上的狙击枪来解决,而近距离的敌人,则是由羽衣来对付。
但是,此时此刻,龙宫使低着头,将自己的一只眼睛藏在礼帽的帽檐后,侧着身,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
火焰已经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舞动的火舌,沿着地板上事先撒好的红酒,四处流淌着。
“原来是这样……衣玖,你就那么相信影子代理人的计划,相信她能解决一切吗?”
“很遗憾,雏,我不能让你破坏她的计划,或者说我们的计划,这是唯一回归的方法,也是唯一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的方法。”
衣玖的声音平静,完全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波动,在这冷酷的背后,带有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呵呵……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去呢。”
只是,雏并没有生气,或者说,从她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气愤的痕迹,从来都温柔地微笑着的少女,只是用同样冰冷的目光回敬自己冷漠的队长。
“那她的牺牲只会白费,你也会搭上性命。”
衣玖依然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毫不避讳地指向同伴的黑色枪口示威似地抬了抬,“但是在那之前,她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不会容许你破坏的。”
“所以你就会像出卖她一样对我开枪?我等着。”
话音未落,雏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向着已经缠上了火蛇的木门走去!
“该死的!雏,停下!”
衣玖侧身挪过枪口,单手拨开保险的声音很小,但依然能够被听得到。
但是雏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甚至连稍微的迟缓都没有。
再然后,当雏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透过被层层火焰包裹的地下室,冲向了天空。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让衣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她清晰地感觉到突然灌入的冷风混杂着碎裂的直升机挡风玻璃撞在自己的灵力盾上,在这股猛烈的冲击之前,一枚穿透了玻璃的子弹高速旋转地撞击在了衣玖的灵力盾之上!
“衣玖!”
雏的声音从耳塞里传来,灌入的寒风让依然没有回过神的衣玖几乎没有听清,直到坐在自己左边的雏一掌推在自己的身上,衣玖才重新抬起头,调整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耳麦,她终于重新清晰地听到了雏的声音。
“你到底在想什么?!想自杀也不是现在?!给我集中精力!!”
没等衣玖点头,又一发大口径狙击枪弹从破碎的玻璃灌入,而后,飞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接踵而至的就是雏面前的风挡的破裂和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液压失灵!燃油泄漏!我们得在前面的街道上降落!”
“你疯了!”
衣玖扫了一眼因为塞车外加紧急疏散而布满各种型号汽车的公路。
“我们的尾桨像个筛子!如果你不想打着旋钻到地底下去就抓紧坐稳了!”
无视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的衣玖的抗议,已经被打得像块黑杰克奶酪的黑鹰直升机就一头扎向了街区间的主干道。
剧烈地碰撞让衣玖感觉自己仿佛被装进了一个调酒器,被固定在安全带上不断地摇晃着。龙宫使终于从自己先前毫无意义的妄想中苏醒过来。
表面上看,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芙兰朵露因为某些不清楚的原因,和八云蓝发起了争执,然后主动去挑战灵梦,而恰恰在这个时候,蕾米莉亚却又联系不到,八云蓝明白自己和芙兰朵露联合起来也很难击退灵梦,因此向小队发出了求救。
于是小队搞了一架追随者的直升机就选择了出发,但是明显的,她们遭到了伏击,虽然伏击者没有公然在市区使用防空导弹一类的武器,但是对这架无武装的黑鹰来说,后舱铃仙的机枪火力显然无法和包括十多把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内的一百多人抗衡。
“报告状况!”
终于,当飞机彻底停下来的瞬间,记起了自己队长职责的衣玖抬手用灵力切断安全带,然后拉了陷在座位里的雏一把,冲着后舱大喊。
“没事!”
“没问题!”
两声回答算是意料之中,但是就在雏拉着衣玖的手想要冲出已经变成残骸的飞机的时候,衣玖突然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今天的衣玖的不正常,雏转过头,却撞上了衣玖的问题。
“雏,这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明显灵梦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就算如此你也要去吗?”
“你今天怎么了?你还好吧?”
一串子弹打在黑鹰的外壳上,飞溅起一串火花,迫使雏把头缩了回去。
“我没事,”衣玖摇了摇头,但是马上继续开口,“我们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上次是我走运才从灵梦的手下逃脱,这次……”
“这次的情况不会更糟,我们会共同进退,而且还有八云蓝,不是吗?”
面对雏带上了一点点质疑的眼神,衣玖皱了皱眉头,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CCAS的公共频道。
“铃仙打开通路,天子突击,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明白!”
整齐的回答让窝在驾驶舱里的两人都稍稍安心,衣玖抬手将羽衣编织成盾,然后单手一撑就从驾驶舱里翻了出去。
五分钟不到,对面的火力就明显减弱了很多,在这种平地上的轻武器对射,人类和少女之间的差距并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何况还有铃仙这个全速奔跑还能用机枪准确命中的死神在场。
“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儿,我们离芙兰最后的报告点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怎么办?”
“交通工具在这儿毫无意义,我们跑过去!”
举起狙击步枪放翻了楼顶上的狙击手,衣玖扫了一眼被堵死的街道,给了雏一个答案。
“小心!”
但是正当衣玖准备开始突击的时候,突然,天子一个闪身冲到了她的面前,绯想之剑的光芒闪过,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镰刀和七色的长剑相撞,然后被反弹回去。
仿佛是收到了命令,街道周围所剩不多的弹雨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回旋反弹回去的镰刀被一个蓝衣少女抬手接住,站在一辆白色卡车车顶上的少女一个侧身单手抡出一个刀花,自上至下俯瞰着佛洛依德小队。
“小町?!怎么会是你!”
铃仙第一个反应过来,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异常的惊讶。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佛洛依德的诸位,不过,我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
酒红色双马尾的少女抬手捋了捋刘海,然后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你该不会……是想要阻挡我们过去吧?”
“真是直接的问题……我本来还想和你们叙叙旧的,不过看来,你说的没错。”
给雏的发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小町仿佛很烦恼一样地揉了揉太阳穴,夸张的动作,却毫不回避地流露出敌意。
“这样……如果我们一定要过去呢?”
雏冷冷一笑,但她不会知道,这个笑容让衣玖下意识地心里一颤。
“这样啊……”
小町歪着头,思考一般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
衣玖一把扯过雏,但是再一次的,白色的盔甲少女挡在了两人身前。
“你们走,她是我的。”
天子轻轻一抖手腕,烧蚀装甲制成的剑鞘被淡紫色的灵力熔断为两段,绯想之剑的七色光芒出现在了昏暗的天空下。
给身后的少女传递了信息后,天子反手挥剑甩出一片光芒,然后冷冷一笑。
出人意料的,当衣玖和雏犹豫了数秒最终决定离开的时候,小町却没有阻拦,直到衣玖三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天子保持着冷笑,打破了沉默。
“不过,你不是要拦住我们吗?怎么,我一个就满足了?”
“无所谓,这只是陷阱的一环而已,倒是你,怎么就这么留下来了?”
“别把我想得太伟大,只是……姑奶奶想揍你需要理由吗?”
天子裂开嘴,仿佛野兽看到了猎物一般,兴奋而满足的表情流淌而出。
“哈哈哈哈哈!!”
小町突然笑了,朗爽的笑声划破了阴霾的天空,她肩上扛着镰刀,右手捂着肚子,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天人,你实在是太有趣了!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实力的话……我期待着。”
小町右手猛然发力,长过2米的镰刀在她的手里转出一圈圈美丽的刀花,最后指向了同样把剑抗在肩膀上的盔甲少女。
“这里太挤了,我们去楼顶吧。”
“正合我意。”
几个翻身冲上一栋七层建筑的顶楼,老旧的砖混建筑狭小的天台仿佛一个天然的竞技场。
“你不先来么?”
“请。”
天子微微一笑,只是回过头,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对面扛着镰刀的少女并不是即将生死搏杀的对象,而仅仅是在饭桌上相对而坐的好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町依然微笑着,她伸出左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轻轻地开口的瞬间,披在背上的蓝色外套被她瞬间扯下,前任死神高高举起镰刀,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抬手用剑格开镰刀刀刃的天子极速地飞退,但是仿佛自己的格挡完全没有作用在对方的武器上一样,小町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始终保持着一米七左右的完美攻击距离,三次扫击就将天子逼到了大楼的边缘。
“别小看我!”
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劣势的天子也被咄咄逼人的前死神打出了火气,不再卸力而是猛然发力用剑刃向着镰刀的刀刃砸去。
土黄色的光芒迸发出来,天子趁势发力,一脚将背后的天台护栏踩弯,挽出一个剑花一个进步直接冲着小町的胸口刺去。
但是前任死神只是嘴角上扬,而天子甚至没有看到她的腿部动作,两人间的距离就在瞬间产生了变化!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刺空的少女飞快地追了一记回旋踢,覆盖着高强度装甲的高跟靴被已经收回手中的镰刀刀柄挡下。
天子顺势用高跟靴勾住镰刀的刀身,发力一蹬,用一个华丽的空翻落在了小町的身后。
“操纵距离吗?怪不得……”
小町并没有追上去,落地的天子低声读破了对手的能力。
“如果我真的还能那么熟练地操纵距离的话,刚才你已经死了。”
小町露出了白皙的牙齿,大大咧咧地将镰刀甩在肩膀上。
不是么……天子转过身,缓缓举起绯想之剑,指尖滑过流淌着七色灵力混成的金色光芒的致命武器。
而就在瞬间,没有任何预告的,小町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后仰下腰躲开了镰刀划过的紫色扇面,天子再次刺出,却依然没能刺中近在咫尺的小町,但是即使是这种失手出现,天子还是能本能地用剑架开迎头砸下的镰刀。
这种不协调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子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此时此刻的她就是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这一点不光体现在战斗本能上,还有对战斗的精密分析上。
从战斗一开始,她就感受到了一种浓重的不协调的感觉,仿佛小町本身并不存在,而和她交手的只是这把镰刀而已。
某种意义上说,这并不奇怪,小町可以操控距离的话,那么可以让自己始终碰不到她,也可以将战斗控制在对她来说绝对安全的距离上。
但是……
“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哦!”
抬手荡飞镰刀的天子瞳孔急速收缩,而微笑着做出了提示的死神则是顺势松开了镰刀,白色的金属杆犹如毒蛇一般径直砸在了天子的小腹上。
而攻击显然还没有结束,紫色的镰刀呼啸而下的瞬间,金黄色的剑刃从侧面偏转了砍向自己主人左肩的兵器。
但是即便天子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紫色的兵器还是划破少女的灵力盾在她的臂甲上留下了长长的一串紫色火花。
一击得手的小町并没有恋战,而是拖着镰刀飞快地后退几步——却同样没有躲过天子奋不顾身的反击。
“身手不错,知道躲不过了宁可以伤换伤。”
拖着镰刀的死神轻轻地看了看自己被绯想之剑的灵力激波划破的衣袖,显然,两人都清楚,天子的反击不过是气势上的选择而已,真正论伤势,小町的伤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啧——”
轻轻咂了咂嘴的天子扫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能够抵挡40MM机炮直射的装甲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裂痕的中心,鲜红的血液从盔甲中缓缓渗出。
但是下一秒钟,她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贝尔卡’的能力,没错,‘贝尔卡’造成的一切伤口,都不能用灵力复原,也就是说,你在我面前,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区别,细小的伤口也会失血过多,被刀锋击中内脏的话,即是不是瞬间致命也只能等死。”
小町依旧笑着,以一边拖着散发着妖艳光芒的镰刀。
“呵——比起那个……”
天子低下头冷笑着打断了小町的发言,她缓缓站起身,然后再次挽出一个剑花。
“我已经碰到你了,不是么?”
小町没有回答,只是尴尬的一笑。
然后,土黄色的灵力和紫色的灵力就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铃仙·优昙华院并没有能够走多久。
抬手将机枪挡在身前,看着自己的武器被人劈成两半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尤其是像铃仙这种视武器为生命的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把改造过的机枪救了铃仙的命。
而斩断她的,不过是一根看似普通的小提琴琴弓而已。
“果然,即使到了这个世界,你也是和小町一起行动的么?”
将毫无用处的机枪扔在地上,抬手甩出两把手枪的铃仙,用闪烁着红光的眸子盯着黑色燕尾服的少女。
果然,这是一个圈套。
其实从被伏击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猜到了这是个圈套,但是没有人放弃,因为不管有多少虚假的信息,芙兰朵露处在危险之中,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而不擅长对付灵梦的自己,就在四季出现的时候,抱着不会输给天子的小小私心,挡住了燕尾服的少女。
“不准确,因为一般情况下,都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四季映姬一个甩手,小提琴的琴弓被她反手别在身后,抬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过大而有点歪掉的领结。
“那看来,你们都是灵梦一伙的吗?”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我不否认。”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飞快地抬枪射击,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却被对方轻松地用琴弓切开,只不过,铃仙自然不会幼稚到认为普通的子弹能够伤到对方。
利用对方阻挡子弹的机会,铃仙已经一个闪身冲上,一个扫腿让四季不得不向后一跃。
在空中拳脚相撞,四季映姬稳稳落地,黑色燕尾服的衣摆飞扬而起,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重新抬起琴弓。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因为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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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6 10: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Never take my heart

芙兰朵露轻轻将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纸杯,里面的咖啡还保持着从快餐店买来时的温热。
将最后一块早上姐姐出门前亲手烤制的曲奇放进嘴里,然后将杯底最后的咖啡倒进嘴里。
抬起头,吸血鬼少女的目光挪向窗外,天气很好,蓝天,白云,还有太阳。
她知道将要发生么,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和自己的选择,吸血鬼的妹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明确。
她合上日记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这个人造革封面的本子放进抽屉里,而是就将它那样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仿佛是留给谁一样。
轻轻地将凳子放回原位,然后将咖啡杯塞进垃圾桶,小小的吸血鬼最后一次走进厨房,小心地将盘子洗干净,放进橱柜里。
换好衣服,芙兰朵露缓缓走出卧室,踮着脚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轻轻推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数秒钟的沉默后,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没有理由,或者,这里的一切都是理由。
走出玄关,小小的吸血鬼少女抬起头,没有用手挡住温暖的阳光。
她从不讨厌太阳,从不。
她突然笑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那些在红魔馆的日子——每当自己要出门,帕琪就会用一场雨来阻止自己。
这大概是天意吧。
这样想着的少女迈出了脚步。
义无反顾。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小野冢小町将镰刀旋转着扛在肩膀上,“贝尔卡”的刀刃是不会沾上鲜血的,但是靠近刀刃的长柄一端,已经被天人的鲜血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单膝跪地的天子用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鲜血,她的眸子已经被那猩红的液体染成了血红。
但是她所思考的问题,似乎不在自己身上的几十处伤口上一样。
“知难而退不好么?”
小町侧过身,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
“其实呐,我本来就没有要帮助灵梦的意思,再说就算干掉你的话,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吧,我要做的只是阻止你们干扰灵梦而已。”
“为什么……”
天子低着头,额头上的盔甲在之前的一击中已经出现了裂痕,变成蓝色的动力回路在点点血珠的映衬下显得过分的残酷。
“觉已经死了……阿空也是……为什么还要继续……继续去制造悲剧呢……”
“幼稚……”
轻轻地啐了一口的小野冢小町抬脚踢开一块混凝土碎屑,抬头望着天空。
“没有牺牲,就没有真正的成功,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所面对的,和我们不得不去做的是一个多么残酷的选择……天真的天人啊……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软弱和无能会害死所有人吗?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我们这些人,又和灵梦有什么不同呢?总之,不要用你那幼稚而无聊的正义来形容我,纵使不能相容,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信念。”
“或者说,如果你想要改变这些,那么就先来试着干掉我啊,”
冷冷地看着天子的小町脸上没有笑容,只是伸出手,冲着天子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倒转了一百八十度。
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无礼的原因,天子抬起头,然后挣扎着缓缓站起身,千疮百孔的身体再次因为这个动作而鲜血淋漓,“要石之守”本身是带有伤口处理和止血功能的,但是系统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小町砍的七零八落,严重损毁。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和无奈了,和四季大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也不自觉地会讲一些大道理。”
小町毫无风度地挠挠头,然后转过身,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外套重新披在身上。
“总之,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死的话抓紧回去打绷带吧,不要低估了‘贝尔卡’的能力,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失血已经很严重了。”
“反正都是死……至少让我有权决定死在哪里吧,自大的死神……前任的。”
天子终于开口了,她拔出插在混凝土地面上的绯想之剑,看着对方侧过来的满是疑惑的眼神。
“……我可不认为她们杀光了所有人之后就会放过我,那么至少,让我死在实践我的信仰的路上吧!”
前踏一步的天子再次挥剑,被鲜血遮蔽了光芒的绯想之剑再次绽放出了七色的光华。
“信仰……么?”
小町略一失神,但是却立即恢复了嘲笑的神态,她扛着镰刀,转过身,脸上爬上了疯狂的神色。
“已经有人死在这个世界了,若不能为死者伸张正义,那生者又有何脸面继续活下去呢?”
天子艰难地,但确实地笑着。
“那就让我再免费引渡你一次吧,如果你死了,那么龙宫使一定会为你烧很多纸钱的吧。”
小町的目光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气。
“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天子却突然动了,略微意外的小町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对着仿佛完全有勇无谋的天子挥出了镰刀!
然后“贝尔卡”就轻松地将少女的胸甲切成两半,宽达十多公分的镰刀刀背侧着没入了少女的身体之中。
鲜血伴随着被拔出的镰刀仿佛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夹杂着爆裂的管道一般的动脉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然后天子就倒在了自己鲜血浇灌而成的血池之中。
小町没有开口说话,沉默了数秒,抬起手,“贝尔卡”的刀刃消失了,而刀柄也不断地缩小最终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再然后,口琴声悠然地从小町的掌中传出。

“抓住!”
键山雏的手臂被衣玖一把抓住,一发子弹擦着她的肩膀撞击在石砖的墙壁上,炸起的石块打在她的脸上。
“多谢了!”
被一颗子弹破坏了飞跃平衡以至于差点跌落下去的雏右脚蹬墙,然后一个翻身滚进了顶楼低矮的护墙中。
“她们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思。”
看着给手中的MP7插上最后一个弹匣,然后轻轻拨开了风衣长摆下高筒靴边的刀鞘卡扣的雏,衣玖背枪上肩,却依旧眉头紧锁。
“她们没有追过来?”
雏从大衣宽敞的下摆里摸出一卷绷带,然后缠在自己的左小臂上,咬着牙的少女让墨绿色的灵力在自己的左臂上游走了一圈,白色的绷带瞬间被突然涌出的鲜血浸透。
“你受伤了?”
“这点小伤舔舔就好了。”
“小伤你就不会开人偶化了!”
雏没有继续答话,算是默认了——一枚子弹射穿了她的左臂动脉,她只能临时打开局部肢体的人偶化以避免失血过多。
“动脉么?怎么样?”
“没关系,比起这个,芙兰的安危更重要。”
衣玖没有说话,只是依然锁着眉头,然后跟上了血迹未干就继续向前的雏。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衣玖?”
就在衣玖埋着头追赶雏的时候,后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衣玖差点一头撞在了她的背上。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整个任务里你都怪怪的,为什么我们会被伏击,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这个行动到底……”
“我……”
心神不宁的衣玖一时语塞,但是和预料中不同的是,她并不是没有想好给雏解释的理由,而是编造了太多的理由,却不知道该说出哪一个。
但是雏不知道的是,衣玖确实,也急切地想着赶到芙兰最后一次发回坐标的地方。
“该死的……算了,雏,我们没时间了,跟我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一切,相信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终于,衣玖决定不再犹豫,咬着牙的龙宫使一把扯过前任厄神的手,然后甩开双腿向着早就确认好的方向飞奔起来。
雏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跟着,沉默不语。

“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铃仙右脚蹬地,带动着身体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回转,而几乎就是完成了回转的同时,兔子的右脚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被灵力包裹着的右腿让凝聚在四季左手的黑色灵力飞快地退去,但是依然没有能够对对方造成严重的伤害,四季映姬利用阻挡的一瞬间微微侧身,脚下一转,宛若舞蹈一般地让过了铃仙的攻击。
而铃仙却没有追击,只是飞快地后退,然后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在她的后背,大腿和手臂上,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琴弓割出的伤痕,而最严重的地方,莫过于弓着腰的月兔用手遮住的小腹,在那个位置,一条二十多公分的伤口整齐地向外翻开,看似轻描淡写的伤口事实上已经彻底撕裂了对应部位的肌肉,铃仙千钧一发的闪躲下才保住了自己的肠子,但是不能避免随之而来的大量失血。
“我觉得差不多了吧,你连我的衣服都没弄脏。”
黑色的灵力仿佛要吞噬一切一样,流淌在四季映姬的琴弓上,燕尾服少女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清脆的弹匣落地声和卡笋复位声成了铃仙拒绝放弃的最好宣言,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匣,月兔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站起——虽然伤很重,但是对兔子来说,要放弃还早得很。
“刚才到现在,你有无数机会可以抛下我独自去追击衣玖她们,但是你没有……你并不是被我拖住,而是想要拖住我对吗?”
“不错的洞察力,士官长,我是说,前任的小队队长。”
“你提这件事是为了刺激我吗?”
铃仙冷冷一笑,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而气愤。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四季冷然摇头,保持着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持续的冷峻和理性。
“我们的过去很类似,都曾经身为一个巨大系统中的齿轮而存在不是么?”
“不用绕弯子。”
看对方没有攻过来的意思,铃仙扯开腰后的医疗包,缠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想说的很简单,这整件事,我是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整件事,背后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没事……是我多嘴了。”
出乎意料的,四季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苦笑着轻轻摇头,“有些习惯我还没彻底改掉。”
铃仙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端起手枪,对准了面前的少女。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为了拖住我了?”
“是的,所以……还没结束呢!”
四季优雅地躬身行礼,然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红色和黑色的灵力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小町轻轻地将口琴放进口袋里。
她没有佩戴CCAS,或者类似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些太过高科技的产物。
也许是因为……
倒在身后的天子已经没有了声息,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迈出脚步。
自己开心吗?
至少她不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不怎么目睹生命逝去的过程,又或者是那些匆匆来往的死者都没有存在过对于她一丝一毫与众不同的意义。
“无论你是否原谅我,这都是我必须做的……抱歉了,天子。”
而在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她只是希望,天人的灵魂能够回到幻想乡。
大概,灵梦也是这么想的吧。但是当她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而伴随着身躯的静止,她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惊异,然后是紧张,再然后是恐惧。
而这个表情,从产生到变化,每次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声。
金属甲片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原谅你啊……”
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的五指,艰难地向前伸出,原本略显暗淡的绯想之剑,在被主人的指尖轻轻碰触到的瞬间,再次散发出了七色的光芒。

“这不可能!”
小町没有转过身,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的腿几乎已经无法抬起来。
仿佛被石化了一样,前任死神的双腿轻轻地颤抖着,她猛然一咬牙,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迫使自己转过身。
“你已经失血超过了三分之二,你不可能还……这不可能……没有任何道理啊!!”
小町瞪大了眼睛,伴随着金属甲片划开血泊的声音,少女已经紧握着剑,单膝跪在了地上,从额角到下颌,从指尖到裙摆,她的身体每一处都滴答着鲜红的液体。
“混蛋!你把灵力当做血液了?!你疯了!!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老老实实减少运动说不定还能……”
“哈哈……死神的话,是无法体会什么叫执念的吧……”
天子缓缓开口,咸腥的液体再次涌入她的口中,几乎已经被自己的鲜血麻痹了味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上唇,天人冷笑着。
“我啊……对那些什么正义啊,世界啊的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
“不过,就算是我这么事不关己的家伙也知道,约定了的承诺,就一定要兑现;说好了的信念,就一定要为之战斗到最后……仅此而已!”
“关我什么事啊!!”
小町有些失态了,如果说刚才痛下杀手是不得已为之,但是现在看着气若游丝的同伴为了向自己挥剑而即将再次走向死亡,小町却突然慌乱了。
“你们的信念为什么要扯到我啊!我不想杀人啊!一个都不想啊!!你们到底是搞什么,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抉择不是很好吗?你能活下去的啊!现在放弃的话一定能活下去的啊!难道非要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才行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其实呢……我什么……都不想做。”
连续跌倒了三次,才勉强完成了这个站立动作的天人咧开嘴笑了,血红色的面庞和红中透白的牙齿仿佛是这个世界对死神的讽刺。
“不过……我这个……不良天人……可是睚眦必报的呢……”
手甲在天子的命令下自动脱离,裙甲紧随其后摔入深深的血泊之中,小腿上的金属相对完整,也落在地上,最后,她一把扯掉胸前已经破烂不堪的胸甲,包裹全身的紧身纳米战斗服同样破烂不堪,而从肩头到小腹,一道深深的恐怖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涌出血液。
“我说了……我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你……至少……”
“让我把这一刀砍回来啊!!”
好快!
小町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天子那已经不成人样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小町狠狠咬牙,甩手而出,“贝尔卡”的刀刃猛然弹开,但挥刀而下的瞬间,小町居然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并没有熟悉的刀刃切开身体时的声音和气息,小町只感觉手中的镰刀被轻轻一扯,然后一个东西就顶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用刀柄顶在自己身上的天子,和她满是鲜血的脸上那嘲弄的表情。
“你再躲躲看啊!!”
下一秒,七色的光芒猛然炸开,天子翻手撩剑,自上而下深深地砍在了小町的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
“贝尔卡”顶端的刀芒已经熄灭,小町的眼前只有灰白的让人透不过气的天空。
她躺在地上,轻轻地开口,不远处,同样再也握不住绯想之剑的少女一样平躺在天台上,已经几乎探不到呼吸。
“用血……”
“用……血?”
天子在笑,尽管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也是无比艰难。
“加速冲刺……然后突然抓住你的镰刀急停……身上的血会被甩出去……通过血飞溅到你身上的距离……或者说时间……判断你那个瞬间离我的真实距离……至于之前那一刀……”
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在小町耳中却异常清晰。
“我故意的……我要知道你最下意识的出刀……角度……”
“我输了……”
小町苦笑一声,她的伤并不重,她不知道是天子故意留手了,还是她已经没有杀掉自己的力量了。
但是无论如何,她输了,心服口服。
可是天子,却也为了这场似乎毫无意义的胜利,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看来是……没办法了……
灵力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天人少女知道,现在这个状况,就算是对面的前任死神扛着自己去医院,也是徒劳无功。
她露出最后一个笑容,视觉已经彻底模糊的她,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却突然笑出了声。
自己可能是快死了,但是,并不是死定了。
因为她看到了从她身体上方冲出的那个夹着火焰的拳头,和凤凰少女身后的,那抹温柔地包裹住天人少女全身的,乳白色光芒。

“爱永远是不够用的,有时甚至是矛盾的。”
芙兰不喜欢影子代理人。
小小的吸血鬼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熟悉的路牌和车站,熟悉的店家,还有那长长的没有一丝弯曲的公路。
她记得就是在这条路上,她学会了开车。
但是她却将钥匙挂在了衣帽架上,因为她担心,如果自己将车开走,那么也许会给笨蛋老姐带来很多的麻烦吧。
那个家伙……影子代理人……姐姐现在一定跟她在一起吧。
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其实早就和那个讨厌的神秘兮兮的家伙达成了协议吧。
芙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姐姐从一开始就想保护自己,但是遗憾的是,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真正的想法。
一切都改变了,什么时候,为什么发生变化已经毫无意义。
芙兰只知道,当你遇到一个比自己更疯狂,同时又更可悲的人的时候,你就会突然明白很多东西。
芙兰知道,衣玖的质问,戳中了姐姐心里最软弱的部分。
但是,习惯了逃避的蕾米莉亚,却不能因此作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就算一切的事实都指向那个方向,习惯于用不确定的未来逃避的吸血鬼姐姐,依然犹疑着,恐惧着,孤独地挣扎在自己的“爱”中。
但是,如果这份爱带来的只有痛苦,那就让自己来终结这一切吧。
“既非救赎,亦非盲从,我只是……想要去做那些只有我能够做到的游戏。”
芙兰突然笑了,她想到了蓝对自己说的话。
“影子代理人不值得信任,但是你却不得不去帮助她,因为……她总是能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那又如何,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短短的路的尽头,一个小小的发电站出现在了吸血鬼妹妹的视野中。
而一同出现的,还有灵梦那令人窒息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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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7 21:55: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Shattered wings

“这里是……”
“蓝最后报告芙兰位置的地方,在这里我们能找到。”
永江衣玖没有回头,出声回答了雏的提问,走到封死的钢制大门前,抬手拆下了旁边锈迹斑斑的开关箱。
出乎意料的是,看似被荒废了很久的地下室开关箱后,露出的却是崭新的身份验证系统。
衣玖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在数字键盘上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虹膜和指纹验证同时完成,少女左手锈迹斑斑的厚重钢门发出清脆的解锁声,然后自动向外弹开。
衣玖拉开门,雏迅速跟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巨大的电子设备,就算不去仔细分辨,也能轻松地从对面墙上的一排排显示器上看出些许端倪。
“这里是……”
雏有点不知所措,以至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而衣玖则是飞快地冲到控制台前,拿出一张钥匙卡,轻轻一刷,最大的主屏幕便亮了起来。
“已经开始追踪芙兰的灵力信号,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得到了回答的雏点点头,但是却注意到衣玖的目光尽头,一盏闪烁着绿色光芒的信号灯。
“一切正常……”
“这就是芙兰的位置吗?”
衣玖正要说什么,雏却先出声打断了对方,她抬起手,指着一个副监视器,上面一个红色点在城市的电子地图上不断地闪烁着。
“……是的……”
衣玖再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在雏的目光中,有些机械地抬手调整了一下主显示器的画面,芙兰朵露娇小的身影立即出现在了屏幕上。
“快走吧,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迈开脚步向门的方向走去——她已经默默记下了芙兰的位置,那是市郊一个并不算远的废弃小型发电厂,全速的话,大概只要十多分钟。
但是她却没有听到衣玖的脚步。
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熟悉的冲锋枪上膛的声音。
“对不起,雏,我不能让你过去。”
龙宫使低着头,目光几乎被帽檐和刘海完全遮挡。

“那么,影子,你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蕾米莉亚轻轻地端起茶杯,即使是身为吸血鬼,她也不是很喜欢这阴暗沉闷的地下基地——散发着特有的金属的冰冷。
“当然不是,我来是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动过面前的茶杯一丝一毫。
“你会请求我,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蕾米向后一仰,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说看,也许我会考虑考虑。”
“那么,我就直说咯。”
影子微微一笑,额前的齐刘海伴随着她的头轻轻抖动一下。
“你能帮我们,杀掉灵梦吗?”
蕾米依旧微笑着,仿佛一点都不因为影子的要求而感到奇怪。
“果然是这件事情啊。”
小小的吸血鬼摇摇头,出乎意料的,这次,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没有一丝的停顿,直接开口拒绝了对方。
“不过我的回答,你也应该猜到了吧,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方便说说你的理由么?”
蕾米看着面不改色的影子代理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最后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了,我之所以拒绝,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知道吗,我不信任你,从来都不,我不会将我和妹妹的生命交到你手上。知道吗,不管灵梦的想法多荒诞,至少她愿意牺牲自己去实现,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躲在钢铁堡垒里面让别人为你送死的胆小鬼,不好意思,你不配和我并肩作战。”
“没错。”
影子坦然地点点头,她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重,侧过头,冲着一旁的机械臂挥挥手,仿佛是打算顾左右而言他的轮椅少女随口发问。
“你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必须主观发动吧。”
“你的资料挺全嘛。”
看着给自己面前的茶杯添满了茶水的机械臂,蕾米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么,蕾米,我想,你不可能有拒绝我刚才的请求的可能了。”
影子依旧漫不经心地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浓重的越发诡异。
而几乎是同一个瞬间,蕾米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这是真的?!!!”
从惊讶,到恐惧,再到愤怒,表情在瞬间完成了变化的蕾米莉亚突然从沙发上挑起,一把掀开面前的桌子,抓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一把把她按在墙上。
少女虚弱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仅仅这样一个动作,就已经有丝丝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
“这是不是真的……你该问你自己……咳咳……”
残疾少女依旧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吸血鬼少女的眸子。
“蓬莱山辉夜!你出卖我!!!!”
疯狂的嘶吼着的蕾米一把将残疾少女丢到墙角,然后抬手砸翻两台机器警卫,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腿残疾的少女坐在墙角,她爬不起来,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想要爬起来,如释重负地靠倒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兴奋而放肆的笑声仿佛是终于完成了艰难地跋涉抵达终点一般。
只是,尽管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但却怎么都无法阻止那些透明的液体从指缝中渗出。
“芙兰……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而在另一边,用尽全力飞奔着几乎已经化作一阵风的蕾米,同样怎么都无法控制住脸上的泪水。

双手插在兜里的芙兰,轻轻扫视了一眼自己手表上那代表着计划开始的绿色信号,冲着站在远处的灵梦点了点头。
“真是有趣,你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灵梦冷冷一笑,然后从肩上卸下没有任何用处的狙击枪扔在地上。
“怎么,不可以么,如果我一不小心杀掉你,不就万事大吉了?”
芙兰朵露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鲜血缓缓加快流速,名为疯狂的因子开始缓缓释放在她小小的躯体中。
“哈哈哈哈……这还真是好笑的言论。”
灵梦迈出脚步,对流风掀起她的裙摆,黑色的战术手套散发着慑人的光芒。
“你忘了上次……”
“是啊,你忘了上次,你差点就被我干掉么?”
芙兰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两人上次一战时脖子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并未彻底的消失,仿佛勋章一样。
灵梦没有继续回答,因为的确,上一次她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差点就被芙兰抓到空子,如果不是小町及时出手,胜负还真的模棱两可。
“今天,你不会再那么走运了。”

“果然……这是针对我的圈套吗?衣玖……”
“不……不是的……该死……”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当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龙宫使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和冷静。
她的枪口对着自己最可靠的同伴——或许对方也一样信赖着自己——右手剧烈地颤抖着,以至于如果她现在开枪,即使十米不到也根本不可能打中雏。
示威性地上膛,却连保险都没打开的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开枪——虽然她曾经想过用对雏来说不会致命的弹雨拦下她,却发现在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勇气这么做。
“说吧,我听着呢,我不是那种会无视你的解释独断专行的人。”
衣玖咬着牙,她知道这是雏的讽刺,但是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我告诉过你幻灭计划的核心,就是请求河童帮忙制作的大型灵力剥除装置,‘阿鲁比昂’。”
“是,我记得,关于磁场和灵力,基于电磁理论和灵力理论……可能的话,我们也许能够用它扯掉消除灵梦的灵力盾。”
两人稍微沉默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灵梦的灵力在这个世界中毁灭性的作用,“支配灵力”,这是灵梦能力的称呼——正如名字一般,灵梦是灵力的支配者。
只要有灵力,她就是不死的——可以将全身的灵力盾支配在某一点从而达到无限接近绝对防御的能力,利用集中的灵力加快局部伤口新陈代谢,达到妹红的“The Phoenix”技能一样的治愈效果……
而同样的,只要有灵力,她就是无敌的——她可以轻易击穿任何一个少女的灵力盾,可以将灵力附着在刀剑,子弹甚至随手捡来的钢筋上轻松地洞穿任何一个少女的胸膛……
如果有灵力的话……
“但是光有阿鲁比昂远远不够,需要一个人去采集灵梦的灵力波段信号,我不是科学家,我只知道这是必要的,为了不让灵梦发现……这个人,必然是有去无回的。”
“所以你们就牺牲了芙兰?像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一样?”
“无关紧要吗……可惜芙兰恰恰是一切的关键点。”
衣玖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用生涩的口气道。
“因为如果芙兰死了,蕾米就没有选择只能和影子代理人以及八云蓝合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死伤干掉灵梦,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够了!”
雏转过身,迎面对着衣玖的枪口,绿色的眸子射出如剑一般的目光。
“如果我们可以随意牺牲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那么我们和灵梦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杀灵梦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吗?这样做我们到底能得到什么?难道你忘了一切的出发点了吗?!”
“可是这是芙兰自愿的!她早就和辉夜……我是说影子代理人达成了协议,我能做的只有让她的牺牲不要白费!”
衣玖咬着牙,声音却提高了几分,挣扎在情感和理性之中的龙宫使,压抑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出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却没有阻止她们?!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告诉我怎么阻止?你告诉我怎么阻止一个疯狂的芙兰和比芙兰更疯狂的辉夜?如果我挡在芙兰的面前就会被我想要保护的人先一步杀掉,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选择?!”
“你不去试着做其他选择当然没有选择!!”
似乎是想要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争吵,雏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身后举着枪的龙宫使开口。
“我现在要去救芙兰。”
“该死的,芙兰是去送死的,她根本不会全力和灵梦战斗,你现在去必死无疑!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这样的牺牲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所有的人啊!!”
“……解释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跟我一起来,或者开枪。”
完全不想再浪费时间的雏下了最后通牒,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门口走去。

衣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她差一点就扣动扳机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雏,这是为了让雏不去送死,这是救她的命。
她知道,相比之下,自己的子弹不会害死到对方,完全不会,她要做的只是想办法阻止她,对雏来说,和自己正面一战总比让她面对灵梦要好得多……
不是吗……
不是吗……
但是衣玖却怎么都没办法扣下扳机,机械的准心在摇晃着,带有花纹的握把即使被汗水浸透也不会太过滑腻。
但是她却无法扣下扳机,仿佛那不过几公斤重的小小钢片有几千万吨重。
但是她就这样,看着雏几乎走到了门口。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腕一翻,衣玖的枪响了。
血花炸开,枪械落地。
倒在地上的,却不是雏,而是对着自己胸口扣动扳机的衣玖。

“你……又变强了呢……”
满身尘土的芙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被灵梦抓住的手臂,微微一笑。
“那是因为上次,我根本就不是在最佳状态。”
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水手服的前巫女微微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猛然发力。
芙兰朵露的右手在灵梦随手的翻腕下发出了令人心碎的骨骼爆裂声,折断的小臂臂骨从她白皙的手臂中刺穿出来的瞬间,灵梦一个侧身将芙兰狠狠地撞了出去。
少女的手臂仿佛纸片一样被轻松扯断,鲜血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在空中飞溅开,滴落在地上。
灵梦一把丢掉吸血鬼少女的断肢,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以那不紧不慢的频率向着芙兰的方向走去。
“看上去不错嘛……”
握着残存的半截手臂,芙兰朵露的表情更加的疯狂,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左腕发出的滴答声,那表示着数据提取正常的天籁之音。
“魔剑,‘莱瓦丁’!”
从后腰处扯出一条血红色的灵力光芒,芙兰单手挥剑快步冲上,冲着灵梦的方向用尽全力一斩。
被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有点被动的灵梦没有一丝惧意,连续向后做出了两个翻滚的闪避动作,堪堪避开了刀芒。
“上次用过的招式,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啊,芙兰。”
并不像是生死仇敌,反而像是耐心教导学生的老师一般,灵梦注视着挂着疯狂笑容再次挥剑冲上的芙兰,遗憾地摇了摇头。
红色的刀芒将灵梦站立的地方彻底气化,但是芙兰却知道,就在刀光落下的瞬间,灵梦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道就从身后传来,灵梦轻松地用手刀砸在芙兰的背上,将她砸出去了十多米远。
吸血鬼的少女躺在被自己砸出的浅坑里,却没有站起来。
或者说,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灵梦缓慢地走到坑边,看着芙兰的表情,脸上不知道是冷漠还是悲悯。
她砸断了芙兰的脊椎,精准而有力,即使是吸血鬼体质,也不可能在这个瞬间就恢复。
“结束了啊……”
“是啊,结束的真快。”
吸血鬼妹妹终于收起那疯狂的笑容,不过她却难以隐藏眼神中的得意之色。
因为就在灵梦第二次攻击到她的身体的瞬间,手表上闪烁着的绿灯变成了蓝色。
芙兰感觉到了些许的庆幸,要让灵梦至少两次接触到自己的身体而自己还活着,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芙兰成功了。
“那就让我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灵梦俯下腰,一把掐住芙兰的脖子,将她仿佛一个破烂人偶一样的身体提起来,学生服的巫女平伸着手臂,散发着淡淡金黄的天空仿佛是吸血鬼少女的墓碑一般。
“我们……幻想乡见。”
毫无征兆的,灵梦的手刀戳进了芙兰的身体,吸血鬼的心脏被整个手臂洞穿,鲜血顺着灵梦的胳膊缓缓流下,在平伸的关节处汇聚成一个几不可见的血泊,然后滴落在地上。
“是啊……我们幻想乡见。”
芙兰突然抬起唯一能动的左臂,向着灵梦的方向挥去,毫无防备的灵梦只能下意识地激活灵力盾,血红色的灵力和同样猩红的灵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光晕仿佛是快要失去生命的少女最后的宣言。
但是血红色的灵力最后还是将芙兰手中的光芒彻底吞噬,当她的指尖几乎已经碰触到灵梦的脖子的时候,一切就那样静止了。
瞳孔中失去了光芒的少女,却依旧保持着那最后一击的姿势。
数秒钟的沉寂后,灵梦轻轻地将芙兰的左手挪开,然后猛然发力,将少女的身体从自己的手臂上甩下。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就那样漠然地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芙兰……”
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躺在地上的衣玖的下意识的呢喃,传入了正手忙脚乱进行着急救的雏的耳中。
“芙兰……”
城市的另一头,拿到了数据的月之公主,依然笑着,淡淡的胜利,和淡淡的凄然。
“芙兰!!”
撞破了墙壁的蕾米满身是泥水和灰尘,能够预知未来的少女却没有了任何先知的气质,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刚才两人战斗过的地方,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墓坑一样的浅坑中。
在鲜血和泥土中爬过最后的距离,蕾米一把将妹妹已经几乎没有了温度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的嘴唇翕动着,但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芙兰——!!”
最终,眼泪已经几乎流干的吸血鬼少女只能紧紧搂着已经残破不堪,失去生命的躯体,徒劳地大声呼唤着挚爱的人的名字,就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承受着命运最严苛的嘲弄。
而那张名为“皇帝”的塔罗牌燃烧时的红黄亮光,怎么都无法掩盖那左手手表上微弱的蓝色光芒。
~阴影篇 完~


早上网坏了 所以现在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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