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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kyyy

[长篇] 【连载中】【现代吸血鬼的幻想入】东方暝血奇谭~Bloody Twilight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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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0 16:31: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草草结束的异变(上篇)

    “咔嚓”、“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在耳畔响起。

    “哦——这可是大新闻啊!”

    “咔嚓”

    “我说,文,你这样会把他吵醒的哦!”

    “没关系,没关系,醒了正好方便取材。”

    “咔嚓”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真是个聒噪的家伙。

    “呃............”纳兰暝的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他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好痛,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即使只是稍微动一动手指,都疼得要死。眼睛睁不开,嘴巴发不出声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幸运的是,即使睁不开眼皮,他也可以依靠其它感官来探索周围的环境。

    “我这是在......神社里?”他闭着眼睛,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背后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自己现在正躺在木制的地板上。通过空气中的气味可以判断出附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人类,另一个不是。

    那个不是人类的家伙他不认识,而那个人类,毫无疑问就是打败了他的巫女了。

    “说起来,我输掉了啊。”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意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输了,而且输得体无完肤。

    即使过了三百年,他也依然无法破解那一招。

    一开始,巫女的身影变得模糊了。他尝试去切割那个巫女,却失败了。

    巫女本身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亦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中,因此根本无从下手。

    接着,巫女释放了六个阴阳玉来攻击他。他试着去抵挡,也失败了。

    他试图切割第一个阴阳玉,没有成功——它拥有和巫女相同的性质。

    因此他的左手被击中,失去了知觉。

    于是他试图闪避第二个阴阳玉,没有成功——它一旦锁定目标就不会失准。

    因此他的后背被击中,伤到了内脏。

    躲无可躲的他只好缩紧肌肉来抵挡第三个阴阳玉,没有成功——它会贯穿一切防御。

    因此他的右手被击中,断成了两截。

    绝境之下,他选择冲向巫女,进行殊死一搏,但是没有成功——巫女是虚无的存在,无法被攻击。

    随之而来的第四个阴阳玉命中了他的腹部,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

    第五个阴阳玉击碎了他的胸口,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心脏。

    第六个阴阳玉砸中了他的头部,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意识就此中断。

    然后他就被恼人的快门声吵醒,并且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这里。

    “哦,动了动了,这家伙要醒过来了!诶,这个角度不错!”

    “咔嚓”

    “嗯............

    “咔嚓”、“咔嚓”

    “别............

    “咔嚓”

    “别再......拍了......”纳兰暝光是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文,听到没,人家有意见了。”

    “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有些入神了。”

    “咔嚓”

    嘴里说着抱歉,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啊,这个偷拍狂魔!

    纳兰暝想起来,他从照相机问世时起,就不喜欢摄影。

    照片只能纪录事物的一面,而忽略掉其它的方面。它只能提供一个视角,因此其内容是片面的、不准确的。

    眼见,方能为实。相机是永远也替代不了眼睛的。

    就比如说现在这个状况,如果有人看到了他破破烂烂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照片,岂不是会产生很多误会?

    “所以说......不要再拍了!”纳兰暝使出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嗓子,随后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残留在肺里的骨头渣子,令他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哇,怒了怒了!”

    “咔嚓”

    “外来吸血鬼怒斥妖怪之山记者,灵梦,这个标题你看怎么样?”

    “烂透了。”

    “所以......咳咳咳......呃咳咳咳咳......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咳嗽得过于剧烈,纳兰暝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手捶打起胸口。

    “咳咳......噗!”他从嘴里吐出了几块带着血丝的骨头渣子。

    “呼,舒畅了!”纳兰暝长舒了一口气。

    卡在气管里的异物终于被清干净了,他顿时觉得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刚才好了许多,虽然疼痛一点也没消减,但至少没有胸闷乏力感了。

    “哦!外来吸血鬼在博丽神社随地吐痰,大新闻!”长着翅膀的少女一边按着快门,一边兴奋地说。

    而坐在茶几前的巫女,则一脸怒意地盯着纳兰暝。

    “你这家伙,竟然在别人家里吐口水!”她吼道。

    “不是口水,是小碎骨。”纳兰暝不为所动。

    “是什么都好,反正你马上给我收拾干净!”

    “这是你打出来的,你自己收拾。”

    他现在只剩一口气,哪有功夫干那个。再说了,自己肺里之所以有骨头渣子,完全就是因为那个暴力巫女下手太狠吧!

    在出手不知轻重这方面,这小屁孩简直跟博丽朔月一模一样。如果他不是吸血鬼的话,哪怕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你这......切!”刚到嘴边的话,又被灵梦给咽了回去。

    要不是这家伙现在处于半残废状态,灵梦早就动手揍他一顿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等他长好了再揍也不迟。

    “呃.............”纳兰暝舒展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渗人,但是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这种全身粉碎性骨折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只要能忍住疼痛,别的都不是事儿。

    他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赶紧活动活动筋骨,让伤口快一点复原,这才是正事。

    “咔嚓”

    快门声又一次响起,他扭过头去,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背生双翼的妖怪少女正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

    那少女黑发赤瞳,背上生着一对乌黑的翅膀,身着白色衬衫与黑色短裙,头戴一顶造型奇特的六角小帽。她的身上挂着四件道具:笔记本、笔、相机、团扇,前三件都非常符合她的记者身份。

    纳兰暝记得,这是古代日本的一种大妖怪,天狗。他听说过,天狗一族都是操纵气流的高手,却不知道他们还能改行当记者。

    不过考虑到天狗们的速度和对小道消息的热衷,这也算是对口就业了。

    “来,帅哥,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

    那天狗少女端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我有允许你进行采访吗?”纳兰暝无奈地问道。

    “在这幻想乡里,可没有那方面的限制哦,刻板的外来人。”天狗拍着胸脯自豪地说道,“在下清廉正直的记者射命丸文,从你前女友的内裤颜色到历代博丽巫女的胸围,没有我搞不到的情报!”

    “喂,混蛋狗仔队,说什么呢!”灵梦瞪了文一眼。

    她要是敢把那些不该曝光的信息随便泄露出去的话,身为博丽巫女,灵梦绝对会第一个退治掉她。

    博丽巫女的胸围,可是关乎幻想乡存亡的大事!

    “那你告诉我,初代巫女博丽朔月的胸围是多少?”纳兰暝饶有兴味地问道。

    93CM!”射命丸文脱口而出。

    “哦,不错嘛!”纳兰暝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家伙,连这种信息都知道,确实有两把刷子。

    “你们两个!再讨论这种话题就给我抱成一团滚出去!”

    虽然还想继续探讨下去,不过另一边的灵梦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因此二人只好作罢。

    “真是个嚣张的小孩。”纳兰暝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再被揍一顿可吃不消。

    “好好好,不谈就不谈!”文说。

    反正情报在她手上,谁也抢不走。

    而且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她还有正经事要办。

    文翻开她的取材专用笔记本,文花帖,向纳兰暝问道:“好了少年,接下来该谈一谈你的身份,还有刚才那场战斗了,身为战败者,这点问题应该没理由避讳吧?”

    她说着,还向另一边的灵梦使了使眼色,毕竟她这次采访也是得到了灵梦的默许的。

    可惜灵梦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喝茶,完全不搭理她。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即使纳兰暝拒绝采访,她也能用别的方法从他嘴里撬出情报来。

    “首先,别叫我少年,”纳兰暝否定道,“我可比你要年长。”

    “嘿嘿,那可不一定哦!”文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虽然看起来不像,不过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活了千年以上的老妖怪。

    “其次,刚才那场战斗,你直接去向那边的巫女打听不就好了嘛,毕竟她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清醒的人。”

    “可是巫女小姐好像不领情呢!”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你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嘛!”文理直气壮地说,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竟让纳兰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还口。

    “呵呵!”纳兰暝没好气地笑了一嗓子,说道,“对,我确实好欺负。”

    跟那个鬼巫女比起来,他的确好欺负。

    “赶快开始吧,就从你进到这幻想乡的时候讲起。”文一手执笔,一手持笔记本,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别着急啊,巫女,给我来杯茶!”纳兰暝扭头吆喝道。

    “自己倒!”灵梦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手下败将,也好意思提要求?给你块地板躺着算不错了!

    “自己倒就自己倒!”

    纳兰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紧接着便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哎呦,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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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0 16: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草草结束的异变(中篇)

    纳兰暝一边喝着茶,一边环顾四周。

    这间和室未加装横,虽然简朴,却十分舒适。木制的地板和家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柜子上的一个小小的相框是这屋子里唯一的装饰品。相框里装着的,是身着巫女服的长发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人们常说,由一间屋子里的摆设,可以看出屋主的性格。

    而他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心细、办事高效、实用主义的人。

    身为巫女,这当然是完美的性格,解决事情绝不拖沓,雷厉风行。

    但是身为一个豆蔻之年的女孩子,她好像又少了点什么东西。她的身上,缺少了同龄人的天真、热情以及浪漫主义。

    她是个过度早熟的人,通过战斗,纳兰暝就体会到了这一点。在她那充满稚气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多半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故事。

    “那么,这位从外界来的吸血鬼先生,”鸦天狗记者,射命丸文,问道,“首先,您可以稍微介绍一下自己吗?”

    “自我介绍啊......”纳兰暝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天狗少女身上,说道,“姓纳兰,单名一个暝,一千二百二十四岁。”

    “嗯?”见纳兰暝只说了一句话就停下了,文问道,“就这些?”

    “你还想我介绍什么?”

    “再多说些啊!说一些更私密的,更能引起轰动的东西!”文两眼放光,大声说道。

    “比如说?”

    “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好,吸血鬼纳兰暝,是基佬。”文一边说一边记着笔记。

    “呜噗!咳咳咳咳......”纳兰暝一口茶呛进了肺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等等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他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瞪大眼睛问道。

    “下一个问题,”文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问道,“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红色,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好,吸血鬼纳兰暝,穿红内裤的基佬。”

    “啊?”纳兰暝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家伙,脑壳烧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坐在一旁的灵梦说道,“故事大王文文丸,幻想乡最速的小说家。”

    “嘿嘿,这可不是编故事。”文闻言,非但没生气,还十分得意地说,“这是推理,根据对方的透露的信息,推导出真相。”

    “推导真相,呵呵......”纳兰暝讽刺道,“推倒真相还差不多。”

    “No no no, MrNalan, 真相,永远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但你的脸皮厚度不在情理之中。”

    “记者的脸皮,能叫厚吗?”文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一位先贤说过,真正的猛记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给我向鲁迅道歉!”

    “你们两个,在说相声?”灵梦放下茶杯,吐槽道,“文你别当记者了,去当相声演员吧,绝对有戏!”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文摆了摆手,试着去缓和气氛。

    “认真采访,好吧?认真采访!”她将那一页乱写的采访稿撕了下来,揉成一团,丢到了窗外。

    “文?”灵梦的眉毛跳了两下,脸上略带愠色地说,“我想我说过,不要......”

    “好啦好啦,待会我会收拾的啦!”文打断了她。

    “你记住就好。”

    灵梦不再理会她,又起喝茶来。

    “好,第一个问题,”文面向纳兰暝,一手持本,一手执笔,问道,“你的名字‘纳兰暝’,听起来挺特殊的,有什么含义吗?”

    “‘纳兰’的意思是恋,‘暝’的意思是黄昏,合起来就是‘喜爱黄昏’的意思,很相称吧?”

    “确实,”射命丸文草草地记了一行笔记,继续问道,“从名字看,你是从海那边的国家来的?”

    “中国,”纳兰暝纠正道,“‘海那边的国家’的名字是中国。”

    “海那边的国家”这个叫法非常的古典,让他想起了三百年前,自己第一次来日本时的事情。

    “不过,我现在四海为家,已经很久没回过故乡了。”

    “这么说,你是个旅人?”

    “只是个居无定所的漂泊者而已,”纳兰暝否认道,“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别人旅行是为了体验异域风情,而他是为了躲避追杀。

    不过,多年的流浪生活,倒是丰富了他的阅历。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纳兰暝这一千年来走过的路何止万里,绕地球好几圈都没问题。

    “说起来,既然纳兰暝先生是吸血鬼,”文将重点转移到了下一个问题,“那么为什么能在白天活动呢?”

    吸血鬼惧怕阳光,因此只在太阳下山之后出没。这位少年能大摇大摆地在太阳底下晃悠,实属异常。

    “秘密。”纳兰暝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吸血鬼是个个体之间差异巨大的种族。”

    “种族:吸血鬼(存疑)”文在笔记本上如此写道,然后追问道:“这个差异具体有多大呢?”

    “吸血鬼之间的个体差异,就跟吸血鬼与人类的差异一样大。”纳兰暝浅笑着,继续说:“打个比方说,在我面前,普通的吸血鬼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这么说,你的实力很强咯?”

    “还可以吧,”纳兰暝瞥了一眼安静地坐在茶几前的灵梦,说,“虽然比不上那边的巫女,不过对上其他人,我是不会输的。”

    “即使是对上我呢?”射命丸文指了指自己,面带笑意地问。

    她一直都认为,战斗是最好的采访。通过战斗,可以了解到许多平时刻意隐藏起来的事情。因此射命丸文的采访,往往伴随着打斗。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与对方来一场不伤感情的较量。

    纳兰暝则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个前一秒还在跟自己心平气和地交谈,现在就要下挑战书的少女,然后摇了摇头。

    “幻想乡的人啊,一言不合就要抡胳膊干架,真是民风彪悍。”他这么想。

    “现在你即使挑衅也没有意义。”他身子微微后仰,伸了个懒腰,缓缓地说道,“我需要休息,改天再说吧。”

    “是吗?那真是遗憾。”

    如果能跟这家伙打一架的话,一定能搜集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她还有别的问题要问。

    “好,关键的问题来了,为什么你会跟巫女小姐发生冲突呢?”

    “这个问题你得问她本人,”纳兰暝喝掉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说道,“咱才刚到这边,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这暴力巫女给劈头盖脸地揍了一顿。”

    “谁叫你看起来那么可疑的?”灵梦白了他一眼,说道。

    不仅看起来可疑,还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揍你揍谁?

    来博丽神社参拜的妖怪,带了酒的打七折,带了肉的打五折,带了麻烦的打骨折,谢绝讨价还价。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嘛!”纳兰暝为自己辩解道,“论可疑程度,某位在空间上面开裂缝的大妖怪可比我高出一个档次。”

    “嗯?”灵梦闻言,立马就坐直了,“你认识八云紫?”

    这个家伙不仅知道初代巫女,似乎跟妖怪的贤者也有不小的关联,他能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来到这的?”纳兰暝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玉石,放到了茶几中间。

    虽然全身的衣服都已经烂成了破抹布,但所幸装在兜里的这块阴阳玉没有丢失。

    “这是......”灵梦拿起玉石一看,果真是她前几天丢失的那块阴阳玉。

    “果然是紫那家伙干的!”她愤然起身,拍着桌子吼道。

    封印在自己体内的阴阳玉,莫名其妙地跑到了一个外界人的手上,除了八云紫,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而且,把纳兰暝这个实力强大的吸血鬼引到了幻想乡,肯定也是紫干的好事。

    “纳兰!”灵梦大声问道,“紫对你说了什么没有?”

    “她让我把玉石交给你,”纳兰暝面不改色地说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切,那个老太婆!”灵梦攥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

    “别着急啊小姑娘,”纳兰暝不慌不忙地说,“紫是不会干无意义的事情的。”

    “虽然不知道她在策划什么,但这肯定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八云紫不可能只是让他去送个阴阳玉,再跟巫女切磋一下武艺,然后就这样放过他的。

    纳兰暝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射命丸文,露出了会心一笑。

    “这就对了,我和巫女起了冲突这件事,会经这乌鸦之手传遍整个幻想乡,到时候肯定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他如此想到,“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紫。”

    不过,他并没有要阻止这一切的意思,相反,他对此充满了期待。只要是能在他那漫长的人生中增加一点乐趣的事情,他都欣然接受。

    有需要去解决的麻烦,总比无所事事要强。

    或许,八云紫就是瞄准了他这一点,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吧!越是未知的事物,越能勾起他那危险的好奇心。而八云紫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未知。

    “你的表情好恶心......”灵梦厌恶地望着纳兰暝,摇了摇头。

    “你跟紫在搞什么阴谋我不管,不过,敢在这幻想乡里搞破坏的话......”她挥了挥拳头,说,“立即退治!”

    “喂喂喂,别把我跟那家伙混为一谈啊,我可是受害者!”

    来到这里半件事没做,就莫名其妙地被揍成了猪头,纳兰暝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喊冤呢。

    不过考虑到他即将从这里得到的“收获”,那点委屈完全可以忍受。

    “哼哼,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射命丸文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满面笑容地自言自语道。

    记者的直觉告诉她,有一条前所未有的大新闻,正在等着她去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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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0 16:4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草草结束的异变(下篇)

    这次采访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

    落日的余晖透过纸窗,照了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橙红——这是乌鸦归巢的信号。射命丸文合上了写满字的笔记本,走到门口,穿上自己那对鞋跟长得夸张的独齿木屐。

    “那么二位,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的报纸!”她向二人挥手道别,“请务必支持《文文新闻》哦!”

    语毕,她推门而出,展开双翼,乘风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晚霞中。

    “别再往我家丢报纸啦!”灵梦朝着文飞走的方向大喊道。

    每天早晨从天而降的纸质炸弹,已经砸坏好几扇窗户了,再这样下去她可吃不消。

    她的声音消逝在秋风中,没有激起一丝回声,神社再次归于寂静。

    现在,屋子里就剩纳兰暝和灵梦两个人了。

    二人一动不动地坐在茶几前,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各怀心事,沉默不语,连眼神的交集都不曾有过。夕阳的柔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打破沉默的是博丽灵梦。

    “如果你没有去处的话,”她抬起头,望着纳兰暝,说道,“可以暂住在博丽神社。”

    之所以提出这个邀请,并不是因为灵梦有多么善良,而是因为纳兰暝是个随时都会造成麻烦的定时炸弹。与其让他到处乱跑,不如就把他留在身边,严加看管。

    “不过,你得负担一部分家务。”她补充道。

    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先代巫女的教导。

    纳兰暝微笑着望向她,反问道:“你这是在邀请一个陌生男性留在你家过夜吗?”

    “我哪有!”灵梦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快滚快滚!”

    非但没有接受她的好意,还故意让她难堪,真是恶劣的吸血鬼!

    昏黄的阳光照在她那张稚嫩的脸蛋上,让人分辨不出她的脸是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还是被光线映红的。大概只有拥有超强感知力的吸血鬼,才能辨别的了吧!

    “哈哈,玩笑玩笑,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纳兰暝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糟糕的家伙。”灵梦撇着嘴说道。

    她坐下之后,就别过头去,不再理会纳兰暝,似乎是闹起了别扭。

    看来战无不胜的博丽巫女,也有不擅长的话题。不过,也就只有在不擅长的领域中,她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

    “话说,巫女......

    纳兰暝欲言,却被灵梦给打断了。

    “别叫我巫女,我有名字的。”她一脸不满地说,“我叫博丽灵梦,灵魂的灵,梦想的梦,不叫‘你’,不叫‘小姑娘’,也不叫‘巫女’!”

    “‘灵梦’啊,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他夸奖道。

    “是吗?那多谢了。”

    “灵梦,我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你。”纳兰暝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道。

    “问吧。”

    “晚上吃啥?”

    “哈?”

    博丽灵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

    “你这家伙,也需要吃饭的?”

    在她的印象中,吸血鬼只需要吸血就能存活。

    “吸血鬼也是有健全的消化系统的。”纳兰暝解释道,“吸血鬼只需要吸血,这是个误解。实际上吸血鬼的消化系统比人类要强大得多,根本不存在无法完全消化的东西。”

    “吸血,对于我们来说,与其说是进食,不如说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当然,它也是一种战斗方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吃饭咯?”灵梦并没有完全理解纳兰暝的话,这对她来说毕竟太难了,但她依然能抓住其中的重点。

    “有的吸血鬼喜欢只靠吸血来补充能量,而我选择享用真正的食物。”

    味觉上的享受可是他人生的一大乐趣,因此他永远也无法理解那些不吃不喝只吸血的吸血鬼们。

    如果连口福都享受不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吗?”灵梦随口说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她对吸血鬼的生活毫无兴趣,真正让她为难的,是神社里那少得可怜的粮食储量。

    只有她一个人的话,是绝对够吃的,如果再加上一副碗筷,那就难说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吸血鬼,估计食量不是盖的。

    “总之,先带我去厨房里看看吧。”纳兰暝捋起袖子,说道,“我给你露两手。”

    “你还会做菜?”

    这个吸血鬼,确实有点颠覆灵梦的常识。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是假冒成吸血鬼的别的什么妖怪了。

    “我不仅会做,”纳兰暝得意道,“而且还是个专家。”

    “切,大话精!”

    虽然嘴上不服,但灵梦还是把对方带到了厨房里。她倒是想尝尝,吸血鬼做的料理究竟是什么味道。

    如果不好吃的话,就把他揍飞。

    “喔,这厨房......”纳兰暝四下瞅了两眼,说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落后啊。”

    这间有些昏暗的小房间就是厨房了。厨房里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用于通风,窗户底下是个被熏得有些发黑的老式石制灶台,灶台上摆着一口锅。各种大大小小的厨具、餐具或挂在墙上,或放在柜子里,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这间厨房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连一个电灯泡都没有,还得使用老式油灯来照明。

    纳兰暝一进幻想乡就见到了拿着相机的天狗记者,因此便有些高估了这里的科技水平,以为这里的人过着与外界无异的现代化生活。

    “而且,没什么像样的食材啊......

    他翻了翻柜子,里面尽是一些水果蔬菜,唯一的肉食,就只有几条鱼干而已。

    不过,考虑到神社里没有冰箱,不能储藏太多食物,这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呢!”很明显,灵梦对于他的评价非常不满,“家里穷,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委屈你了!”

    “那倒不至于。”纳兰暝一边挑选自己需要用到的食材,一边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三十分钟出锅,不好吃你找我。”他信誓旦旦地说。

    “希望你说话算数!”灵梦留下这么一句话,走出了房间。

    她回到起居室中,屁股还没坐热,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不一会,纳兰暝果然端着盘子,如约而至。

    “请。”他将盘子放到桌子上,摆好碗筷,十分绅士地行了个礼,请灵梦先行用餐。

    灵梦毫不客气,端起碗便对着桌上的菜肴大快朵颐起来。

    这顿饭的菜式很简单——香煎鱼干、麻辣香干、蒜蓉炒生菜,再加上冬瓜汤,总共三菜一汤,都是非常典型的中国菜。

    “好吃!超好吃!”灵梦一边吃一边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家常菜,味道却不一般。

    鱼干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不仅除去了腥味,口感也不软不硬、恰到好处。被辣椒染得通红的豆腐干,既能带来味觉上的刺激,又不至于过于辛辣。生菜在炒熟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脆嫩的口感。

    这三道菜都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考虑到博丽神社里的食材本来就不高档,能用它们做出这种味道的菜,纳兰暝的厨艺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嘶......嗯,好喝!”灵梦又尝了一口冬瓜汤,随即便对其赞不绝口。

    盛在碗里的,只有淡白色的汤汁与一小块冬瓜,可是这汤的味道却远超出了它的外表,另灵梦一时间难以描述自己的感受。

    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冬瓜汤,里面一定用了什么特殊的素材。

    “说吧,你究竟用了什么秘方?”灵梦放下碗,问道。

    “没有任何秘方,你平时做菜用的什么材料,我今天用的就是什么材料。”

    “你骗人!那些食材根本做不出这种味道的!”

    她完全无法想象,从神社的小厨房里端出来的食物,也能如此美味。

    “我没骗人。”纳兰暝微笑着说,“我只比你多一样东西,那就是经验。”

    “你仔细想一下,自己平时做菜的时候,调料的搭配正确吗?分量准确吗?食材的处理合理吗?火候掌握得到位吗?你对于许多细节的理解真的正确吗?”

    望着正在愣神的灵梦,纳兰暝有些得意地说道:“所有的这些技巧,全部来自于经验,而经验来自于努力,努力来自于时间的积累”

    “做菜不是战斗,战斗可以依靠天赋,做菜不行。厨艺这种东西,只有不断地积累经验,水平才会进步。想靠三两年的努力去胜过一千年的经验,你还是太嫩了呀,小姑娘。”

    “咕......可恶......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吸血鬼做的菜确实太好吃了。灵梦没法反驳,只能不断地往自己的嘴里塞食物,企图将一桌子的菜全部吃光,让纳兰暝没东西可吃。

    结果,她吃撑了。

    “嗝!”灵梦躺在木地板上,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果然,这些菜对于她这小小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多了,早知道就不强吃那么多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纳兰暝的错,不但把菜做得那么好吃,还惹她生气,让她不自觉地就吃多了。

    想到这里,灵梦又瞪了纳兰暝一眼,以表示不满。

    “干嘛?吃饱了撑着就对我意见了?”正在归拢碗筷的纳兰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悦地说道。

    “没,看你一眼,不行啊?”

    “可以,怎么会不行呢?”

    这丫头,真是难伺候。

    纳兰暝花了点功夫才将餐桌收拾干净。他一从房间里出来,就见到灵梦正坐在神社的走廊上赏月。她身边放着的,却是两杯茶,和一碟仙贝。

    纳兰暝不声不响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望月。

    西方的天边,一轮圆月正在缓缓升起,逐渐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秋天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了他的脸颊,令他颇感舒适。

    他突然想起来,几百年的时候,像这样的饭后空闲时间总是很难熬的。那时候,如果天边有月,他便赏月,如果手头有酒,他便饮酒,如果偶遇知己,便在月下与其对饮,一醉方休。

    只不过,对于吸血鬼来说,是不存在真正的醉的。即使喝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也能马上恢复过来,这反而让他总是无法尽兴。

    千金难买一醉,人生的乐趣顿时少了许多。

    “呐,纳兰。”灵梦转过头来,望着纳兰暝,说道。

    “嗯?”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

    “别装傻,你知道的。”她把身子稍微挪近了一些,说道“关于博丽朔月的事情,她的真正死因,还有你与她的关系。”

    “我非说不可吗?”纳兰暝苦笑道。

    那些事情,可不是能当睡前故事讲的事情。

    “非说不可。”灵梦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身为战胜者的要求。”

    八云紫那家伙,一直以来都在隐瞒着什么东西,因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朔月的死因、博丽的起源,以及巫女的命运。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她所珍视之人。

    “好吧,那我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纳兰暝见到灵梦那坚决的眼神,最终选择了妥协。

    “就从你遇见她的时候讲起吧。”

    “遇见她的时候啊......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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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23:33:06 | 显示全部楼层

運氣真好!  我五天前開始看這本書  現在作者剛好就在這出現了!大約看到第五十章左右  這邊纳兰暝出現的次數好少  和別人的互動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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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18:36: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死的約翰 发表于 2017-1-21 23:33
運氣真好!  我五天前開始看這本書  現在作者剛好就在這出現了!大約看到第五十章左右  這邊纳兰暝出現的次 ...

因为要写多线嘛,不得不削减一些主角的戏份,拿这些篇幅去刻画次要角色。

话虽这么说,其实这小说也没有太明显的主角配角之分,纳兰暝的戏份固然是最多的,但是也没有比灵梦、魔理沙、爱丽丝、文文等人多多少。我个人是想要尽可能地把每一个登场角色刻画得足够真实,让他们有血有肉,避免扁平化,为此给角色分配一定的戏份还是有必要的。而且,从不同的视角来描写同一件,或者同一系列事件,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主角作为整个事件的发起者(或者说起因所在),以及剧情的主要推手,作用还是不可替代的。至少到目前为止的一百章里,所有的事件和人物,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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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一 能在阳光下活动的吸血鬼?
  
  文文。新闻第百十八季神无月之三
  
  从外界来的吸血鬼,降临在博丽神社!
  
  O月O日约下午三点,博丽神社前发生了一场短暂的异变。神社附近的空间出现了暂时性的扭曲,大结界也被未知的力量贯穿。巫女博丽灵梦立即注意到了这些现象,并且解决了这次异变。
  
  原来,制造异变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名为纳兰暝的外界吸血鬼。他将外面的世界与幻想乡连接在一起,成功地穿越了大结界。来到幻想乡后,他与前来解决异变的博丽灵梦进行了战斗。
  
  来访者被博丽灵梦退治
  
  事发地点是博丽神社。当时解决异变的专家,博丽灵梦,刚好在现场,因此便立即与异变的主谋交战,并最终获胜。这场不为人知的异变也在灵梦大获全胜后,宣告结束。
  
  据灵梦本人所述,她在战斗中一度处于劣势。对方拥有连接与切断的诡异能力,可以将灵梦的符纸与结界切碎,从而将她的招式一一化解。
  
  逆境之下,博丽灵梦不得不使出了博丽巫女的秘传技——梦想天生。在六个大阴阳玉的连续攻击之下,外来的吸血鬼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倒在地,不省人事。
  
  妖怪的贤者也是共犯?
  
  事后,我对二人进行了采访,得知了许多有关此次异变的内幕。
  
  据悉,灵梦从纳兰暝那得到了她数天前丢失的一个阴阳玉。因此,巫女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妖怪的贤者八云紫,并且表示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八云紫一人。
  
  另一方面,纳兰暝也对灵梦的话表示认同,并且表示自己能进入幻想乡是因为得到了八云紫的指引。但是,他并不知道八云紫有什么计划,也拒绝透露他与八云紫的关系。
  
  “我和那家伙有一段剪不断的孽缘,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他如此表示道。
  
  隐藏在此事件背后的隙间妖怪八云紫,至今没有露面。本报记者射命丸文将对此事进行跟踪调查。
  
  吸血鬼也能在阳光下活动?
  
  本次异变的主谋纳兰暝,是一个活了一千二百多岁的吸血鬼。虽然年龄很大,但他依然拥有美貌少年的外表,当我问他是否有意成为偶像时,他答道:
  
  “偶像?在出现世界性的金融危机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这个职业的。”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纳兰暝是个吸血鬼,却也能在阳光下活动。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与人类相近的作息和饮食习惯,甚至还精通厨艺。对此,他的解释是:
  
  “吸血鬼是个个体之间差异巨大的种族。”
  
  当我问到吸血鬼之间的差异究竟有多大时,他答道:
  
  “吸血鬼之间的个体差异,就跟吸血鬼与人类的差异一样大。打个比方说,在我面前,普通的吸血鬼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看来,时至今日,吸血鬼这个种族依然充满了谜团。为了解开谜底,我特意请教了幻想乡数一数二的学者帕秋莉•诺蕾姬小姐。帕秋莉小姐的解释是:
  
  “能够日行的吸血鬼,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因此纳兰暝的日行能力绝对不是普遍现象。吸血鬼对于阳光的恐惧来源于他们自身所携带的古老的诅咒,如果能破除这种诅咒,说不定就能抵抗日光。当然,这只是猜测。日行的吸血鬼,我也从来都没听说过,因此所知甚少。”
  
  纳兰暝究竟为什么拥有日行的能力呢?吸血鬼身上的诅咒究竟又是什么呢?本报记者射命丸文将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射命丸文)
  
  后日谈
  
  暝: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文文新闻”?
  
  文:对呀,你觉得这篇报道怎么样?
  
  暝:我还没看,也没打算看。
  
  文:为什么呢?明明是跟你有关的报道。
  
  暝:没兴趣,新闻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将最近发生的事实进行加工,再传播出去而已,没有阅读的价值。
  
  文:但是阅读新闻,不是可以了解到许多未知的事情吗?
  
  暝,我了解到的只是你想让我了解的东西而已吧?这些报道并不是真正的事实,只不过是你对事实的转述而已吧?如果我随随便便地就相信了这些报道,岂不等于是让你代替我去体验、去思考了吗?
  
  文:这么说,不会太苛刻了吗?新闻对于多数人来说都是很便利的东西。
  
  暝:然而,你我都不属于“多数人”。总之,如果我感兴趣,就会自己去调查,用不着看你的新闻。
  
  文:看不出来,纳兰先生是个保守的人呢!
  
  暝:不是保守,这是我经过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文:说起来,我还想写一些关于你的新闻哦,能帮个忙吗?
  
  暝:帮你什么忙?
  
  文:你的能力,是“连接与切断”对吧?
  
  暝:巫女是那么说的,那就算是吧。
  
  文:能更详细地解释一下这个能力吗?
  
  暝:其实她的描述已经很恰当了,就是连接,以及切断。换句话说是操纵连接,毕竟我切断的并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事物内部或者外部的连接。
  
  文:你能连接,或者切断什么东西呢?
  
  暝:任何东西,从一块蛋糕或者两块橡皮,到钢铁、空气,再到能量、空间,甚至是生命与死亡、过去与现在、现实与虚幻,任何我能找得到的事物,都能连接得了。
  
  文:我有点不明白,对你来说所谓的“连接”是什么呢?
  
  暝: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整体,都是由无限多的个体组成的。比如无数多的水分子组成了水,人与人组成了社会,砖块与砖块组成了房屋。而维持这些个体之间相互关系的隐形的作用力,就是我所说的“连接”。
  
  文:所以,你的能力就是将个体组合成整体,或者将整体分割成个体咯?
  
  暝:不完全是。实际上,被连接起来的事物并没有融为一体,仅仅是拥有了交点而已,同理被切断的事物也只是失去了原有的关联而已。
  
  文: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暝,打个比方来说的话,我的能力就是将桃树的树枝嫁接在苹果树上,而不是将桃树和苹果树合二为一,变成一种新的树。
  
  文:这下我明白了,真是非常感谢。
  
  暝:这没什么。
  
  文:说实话,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
  
  暝:为什么?
  
  文:因为能力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的吗?就这样透露出去,不会遇上麻烦吗?
  
  暝:不会哦。我以前遇见过许多,以为知道了我的能力就能干掉我的蠢货,后来他们都死了。
  
  文:所以你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的能力被人看破?
  
  暝:我巴不得有人能看破呢,这样战斗会稍微变得有趣些。而且......
  
  文:而且什么?
  
  暝: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只有在相互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依然能凭借更高明的战术和更高超的技术获胜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文:这是骑士精神吗?
  
  暝:并不是,我仅仅是不喜欢依赖信息的不对等来击败初次见面的对手而已。这样做也许偶尔会产生奇效,但是不能指望每次都有效,而且时间久了人就会产生惰性。过于依赖自己的天赋,总归是不好的。
  
  文:即使这么做会增加失败的风险,你也不后悔吗?
  
  暝:失败并不可耻,重要的是要从中吸取教训。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胜利,而是磨砺自己,变得更强。即使失败了一辈子,只要最后那一次能成功就够了。
  
  文:最后那一次?
  
  暝:呵呵,随口说说而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文: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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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月陨(其一)
  
  一弯新月高挂于天,向着大地投下惨白的月光,却无法照亮这片黑暗的森林。
  
  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有两个微弱的光源正时隐时现地闪烁着。
  
  其一是两个红色的光点,若是近距离仔细地瞧上几眼,就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一对血红的眼睛。这对眼睛的主人是个少年,此时正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
  
  他视线所及之处,一个少女正借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漂浮在半空中。这少女身着红白双色巫女服,浑身散发出纯白的微光。正如少年望着她一样,她也在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少年。
  
  二人四目相对,皆沉默不语。语言对于他们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人与妖之间从来就不需要语言,战斗就是他们的沟通方式。
  
  水与火不可相容,人类与妖怪亦然。在二者最初相遇之时,互相残杀的命运就已注定,战争只有在最后一个异族倒下之后,才会结束。
  
  “阴阳飞鸟井!”
  
  先出手的人,是飞在天上的巫女。她展开双手,两个有着太极图案的光球从她的掌中浮起。光球一边旋转,一边膨胀,最终变得几乎和少女一般大小。
  
  “去!”
  
  随着少女一声令下,两个巨大的光球携万钧之力朝地上的少年袭来。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少年不去躲闪这次攻击,那他将毫无悬念地被碾成碎片。
  
  “有点意思......”
  
  但是,他既不躲也不闪,只是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天上的少女,却并没有把不断逼近的光球放在眼里。
  
  他已经可以断定,那个少女很强,非常强,自他来到这极东之地以来,还没遇见过这么强的敌人。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打败的价值。
  
  “叭!”
  
  面对高速迫近的光球,少年的应对方法很简单:他举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响指之声刚落,硕大的光球,便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巫女见状,惊道。
  
  她还没来得及理解眼前的状况,也不可能停下来去分析原因。从背后传来的风声在提醒着她,危机,近在咫尺。
  
  并没有多想,她弯腰向下急落,勉强躲掉了这一击。感受到那股无比熟悉的灵力从自己的头皮上擦过,她才意识到,从背后袭来的,正是自己放出去的两个阴阳玉。
  
  “可惜,但是,无碍。”
  
  反戈一击没有奏效,少年感到了些许遗憾。然而,天上的巫女并不会给他后悔的时间。
  
  巫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白芒,两个借着惯性向前冲刺的光球瞬间得令,余势不减,反而改变方向,再次加速朝地上的少年冲去。
  
  这一次,两个光球兵分两路夹攻少年,打算就这样将他压扁。
  
  那两个阴阳玉毕竟是她的道具,操纵它们就如呼吸一般自然,只要敌人还存在,它们就将永不停歇。
  
  意识到这种小把戏不会奏效两次,少年这回选择了正面抵挡。当然,并不是单靠肉身去硬撑,而是使用他的力量来撕裂光球。
  
  “喝!”
  
  他伸出双手,强行抵住了一左一右两个巨物。浑身的骨骼都被挤压得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一般。
  
  纵使他的身体无比强韧,也不可能挡得住这种攻击,不过他也并不需要撑多久。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撑住一瞬间就足够了,只要能撑到他完成切割,就足够了。
  
  “嘿嘿,抓到你了!”少年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砰!”
  
  那两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球,竟如同糖球一般,被两只不可见的巨手给捏了个粉碎,只留下一片带着微光的粉尘,飘洒在空气中。
  
  “嗯?”巫女轻哼了一声,却依旧面不改色。
  
  失去了绝大多数能量的阴阳玉,变回原来的大小,回到了她的身边。看起来被破坏的只有附着在阴阳玉上的能量,而不是玉石本身。对此,巫女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收去玉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少年的身上,问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用了什么邪法?”
  
  “呵呵,你猜啊?猜对了有奖。”少年并没有给她答案,这也在预料之中。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去找出答案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
  
  “梦想亚空穴!”
  
  少女的身影瞬间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并且出现在少年的面前。
  
  “好快!”他心中一惊,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速度有多么的快,而是在进行没有时间差的瞬间移动。
  
  不过,即使会瞬间移动又能怎样?要知道,近距离交战可是少年的特长,他可不认为,巫女在这种距离下能占到什么便宜,除非......
  
  除非她早已将陷阱布好。
  
  “糟糕!”
  
  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少年放弃了接战的念头,打算暂时拉开距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
  
  那些本该消散在空气中的,光球的碎屑,竟然再一次凝聚起来,形成了几条半透明的锁链,捆住了少年。
  
  那年轻的巫女对灵力的掌握,竟然已经纯熟到了这种地步,实属意外。
  
  本就不稳定的锁链只束缚了少年不足一秒的时间,便被挣脱,重新化为光尘。但这一瞬间的定身,已经给少女争取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八方龙杀阵!”
  
  少女俯身将一张符纸拍在地上,四面金黄色的半透明墙壁应声而起,将二人闭锁在其中。这四面墙壁厚度可达半米,且高耸入云,其上闪烁着晦涩难懂的古代文字,光是直视便令人头晕目眩。
  
  在这纯金的结界内部,充盈着纯粹的灵力,既能起到压制的作用,同时也在灼烧着少年的身体,令他感到窒息。
  
  “咳咳......漂亮......但是无用!”涌入肺中的灵力使他咳个不停,但是他对此毫不在意。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他最不怕的,便是各类结界了。能关住他的牢笼,根本不存在。
  
  “猩红镰刀!”
  
  殷虹的液体开始从少年的双臂上渗出,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凝聚在一起,逐渐塑成了两把血色的曲刃。血刃的边缘是数不尽的液态利齿,正像链锯一般高速旋转着。
  
  少年挥舞双臂,由鲜血汇聚而成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了几道美妙的弧线,将困住他的结界撕成了碎片。
  
  这两把镰刀,本身就已经锋利无比,斩铁如泥,再附着上他那能够切断一切的力量,简直势不可挡。
  
  “哗啦!”
  
  无数金黄色的碎玻璃块从天上飘洒而下,如同一场光之雨。
  
  “呼......”
  
  挣脱枷锁的少年松了一口气,随即暴起,挥着双刃向巫女高速突进而来。
  
  “破绽!”
  
  少年根本没给巫女反应的时间,直取对方的首级。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巫女在维持结界的时候,自身也处于无法移动的状态。
  
  因此一旦对结界失去控制,她将陷入毫无防备的窘境。
  
  巫女依然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那个结界似乎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导致她出现了短时间的疲惫。
  
  高速旋转的血刃已经划过了少女的发梢,径直朝她的脖颈刺去。她已经能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了。
  
  看起来,巫女的败局已定,她的下场便是人头落地。
  
  “你太大意了。”少女冷冷地说出了这么一句,与当前的状况极不搭调的话语。
  
  随后,无数金黄色的利刃在她的身边显现,一部分抵住了那对血刃,剩余的大多数,都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少年的身体之中,活生生地将他扎成了刺猬。
  
  “呜啊啊啊!”
  
  少年受到重创,口吐鲜血,向后倒飞而去,倒在地上。
  
  他感受到了痛苦,无尽的痛苦。由纯能量组成的刀刃撕裂了他的身体,将灵力注入他的体内,灼烧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除此之外,还有精神上的痛苦,那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不甘,以及羞耻。
  
  大意,没错,他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忽略了少女的那种,奇妙的灵力操纵法。方才利用光球的碎屑制造锁链的戏法,如今再次上演了。这些金色的光刃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结界的碎片!
  
  那个金黄色的封魔结界,根本就不是为了封住少年而造的,相反,它是为了被少年破坏掉而生的。一旦少年将它切碎,等待着他的将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刀山地狱!
  
  耻辱,真是耻辱!同一个把戏竟然愚弄了他两次,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感到羞耻的事了!
  
  “喝啊啊啊!”
  
  少年大吼一声,双手捶地,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接着,他缩紧肌肉,利用体内的血肉强行逼出了插在身上的利刃。鲜血从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里涌出,这反而令他感到十分舒畅。
  
  虽然失血很难受,却也能排出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剧毒的灵力。因此,多流点血反而是有好处的。
  
  不远处的巫女,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操纵着金色的玻璃碎片,展开了第二波攻势。
  
  少年见状,只有暂时忽略伤痛,重新凝聚起血刃迎战。他展开双臂,以脚为轴,原地高速旋转起来。伤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将他包裹起来,逐渐形成了一股猩红的风暴,将所有胆敢靠近的物体尽数切碎。
  
  “咕......咳咳咳......”
  
  直到最后一把光刃也被粉碎,消逝在风中,少年终于停止了旋转,半蹲着咳起血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皮肉伤、骨伤、内伤,他的身上就没有哪一寸皮肤是完整的。肉体被灵力灼烧,即使想恢复,一时半会也做不到,大量的失血更是使他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流血而不死,死而不僵,僵而不朽,朽而必将再生。
  
  这点小伤,不足为虑。
  
  “你放弃吧!”巫女直起腰,说道,“再这么打下去,即使是不死之身,也撑不住。”
  
  “呸!”少年吐了一口沾满血丝的唾沫,道:“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为什么要放弃?”
  
  “死鸭子嘴硬。”巫女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浮到了半空中。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打到再起不能为止吧!”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有那个能耐的话。”
  
  “哎......”少女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人类与妖怪一见面就不得不争个你死我活?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屠戮生灵这件事如此麻木?
  
  一个只能带来痛苦与死亡的巫女,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没人告诉过她答案,因此她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这杀戮的轮回。
  
  今天,也是这样。
  
  光线在少女的身旁发生了怪异的偏折现象,使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七个巨大的、颜色各异的阴阳玉浮现在她的周围,每一个都比她本人还要大。这些阴阳玉围成了一个圆圈,以少女为圆心,不断地旋转着。
  
  “梦想天生!”
  
  缥缈空灵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来自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一般。少女和那七个巨大的光球一起,缓缓地向少年飞来,虽然看起来速度很慢,却不可思议地在一瞬间就到达了他的面前。
  
  “这是......时间跳跃?”
  
  少年没办法做出更多判断了,因为敌人已经近在眼前,再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
  
  他双持猩红的镰刀,直接斩向少女的面门。而少女却既不躲闪,也不抬手去防御。因为这种软弱的攻击,根本不可能伤到她。
  
  镰刀并没有失准,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挡掉,它直接斩中了少女的脑袋,轻松得令人难以置信。
  
  轻松,轻松过头了,根本没有斩中的实感。少年睁大眼睛仔细确认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的双刀竟直接穿过到了少女,并没有给她造成丝毫的伤害。
  
  “怎么会......”
  
  这个少女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身影变得模糊了这么简单,她整个人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仅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像。
  
  即使如此,她也依然可以影响这个世界,而别人却无法攻击她。
  
  简直是作弊一般的招数。
  
  “哈哈哈哈......”
  
  到了这个地步,少年反而笑出声来。这场战斗,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收起镰刀,向后退了两步,闭起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七个阴阳玉对他发起了轮番冲撞,撞击并不猛烈,反而有些轻柔,不像是在攻击,却确实地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东西。每一个阴阳玉在接触到他之后,都开始放出耀眼的光芒,并且回到了巫女的身边。
  
  当七个阴阳玉全部亮起之后,从巫女的身上,散发出了如太阳一般明亮的白光。这光芒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一直照射到地平线的另一端,制造了一个短暂的黎明。
  
  少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从没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明明自己的复仇还没能完成,很多谜团也都还没解开,就这样死了,真是不甘心。
  
  我牺牲了自己的所有,才得到的这股力量,在她的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她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能变得如此强大呢?
  
  啊......真是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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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5: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月陨(其二)
  
  春光明媚,百花飘香,这样的清晨总是让人精力充沛。
  
  纳兰暝从长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依然有些酸痛的关节。
  
  他现在正处在一间简朴的和室之中,身子底下的地铺虽然不那么舒适,却足以消解他的伤痛与疲惫。敞开的纸窗将鸟鸣声放了进来,听起来像是杜鹃。
  
  一切都是如此的安详,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十分的不解。
  
  因为他不应该醒过来的,即使能够再次醒来,也应该是苏醒在灼热的地狱里,而不是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中。
  
  “啊,你醒了?”
  
  纸制的推拉门被拉开,一个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这少女留着淡紫色的齐腰长发,额头前还剪了个齐刘海,若不是穿着巫女服,倒像是哪个国家的公主。
  
  “不愧是妖怪,恢复得就是快!”巫女微笑着说道,“昨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还以为马上就要不行了,没想到睡一觉就复活了。”
  
  “啊?嗯......”纳兰暝的脑子还是有点发懵,因此没能很好地理解眼前的状况。
  
  他记得,这家伙就是昨晚那个差点把他给打死的冷面巫女。现在她竟然满面笑容地来问候自己,这是闹的哪一出?
  
  无法理解,在他将近一千年的人生中,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战斗永远以败者死亡告终,这是血族的常识。
  
  但他还活着,而且还被敌人给救了,这违反了他的常识。
  
  “我做了一些燕麦粥,如果合你口味的话,就趁热吃了吧。”巫女跪坐在床边,将那碗粥递给纳兰暝,道。
  
  “咕噜噜噜噜噜......”肠胃受到了香气的刺激,剧烈地蠕动起来。纳兰暝没多想,端起碗便咕嘟咕嘟地喝起粥来。
  
  他并没有去思考该不该信任这个巫女的问题,这种问题没有价值。如果对方想取他性命,那她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更何况,在美食的面前,一切猜忌都是微不足道的。
  
  “呵呵......”巫女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以袖掩嘴,笑出声来。
  
  “我还担心人类的食物不合妖怪的胃口,看来是多虑了。”
  
  “嗯,好吃!”纳兰暝三两下就搞定了这碗粥,随即把碗交回给巫女,问道:“还有吗?”
  
  “还有很多哦!”
  
  “那就整锅给我端来!”
  
  “帝!”巫女回过头去,喊道,“把厨房里那锅粥端来!”
  
  “好嘞!”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回应道。
  
  数分钟后,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捧着个砂锅走了进来。
  
  这个女孩光着脚丫子,穿着一身从西方传过来的粉色洋装,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胡萝卜形状的吊坠。她有着红瞳与黑发,头顶上还长着一对垂下来的兔耳——这很明显不是人类应有的特征。
  
  纳兰暝从女孩的手中接过砂锅,端起来便往嘴里灌,他真的是饿坏了。
  
  “慢点吃,别急!”巫女见状,轻抚着他的后背劝道,“又没人跟你抢。”
  
  不过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为了修复身体的损伤,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急需补给。现在无论给他多少食物,他都能照单全收。
  
  “呃......嗝......”他放下砂锅,打了个饱嗝,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锅底,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却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讨食了。
  
  “吃饱了?”巫女问道。
  
  “算是吧。”
  
  “帝,去把锅碗洗了。”她将瓷碗放进砂锅里,一并递给长有兔耳的少女,补充道:“接下来我要跟他独处一会,你做完了家务之后,就自己出去玩吧。”
  
  “好的,朔月大人!”
  
  少女接过锅,走了出去,顺便还把门给带上了。
  
  “这年头,连兔子都能成精了。”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纳兰暝说道。
  
  放在以前,要是有人告诉他兔子也能修炼成妖,他得笑掉大牙。
  
  “她可是活了超过一千年的大妖怪哦!”
  
  “是吗?看不出来......妖怪无论活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虽然我也是这样啦。”
  
  “所以,为什么我还活着?”纳兰暝话锋一转,直视着巫女的双眼,问道,“你手下留情了?”
  
  这个巫女的眼睛非常的清澈,充满了生气,与那些市井之人有很大的不同。普通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疲惫、一些不满、一些负面情绪,而她的双眼就如孩童一般纯净,里面容不得一丝污垢。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纯净的双眼,必然通向同样纯净的内心。
  
  “不知道呢,我也很意外。”巫女说,“一般来讲,受了那种伤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但是你不一样,即使失去了意识,你的身体也在渴求生存,我当时也吃了一惊呢!”
  
  想起那团焦黑的烂肉拼命蠕动着进行自我修复的景象,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感究竟是惊还是惧了。
  
  “所以你就把我给带了回来?”纳兰暝十分诧异地望着她,“而不是上去补两刀,彻底杀死我?”
  
  换成是他,见到自己的敌人重伤倒地,肯定要上去多捅两刀,以根绝后患。
  
  “为什么我非得杀死你不可呢?”巫女歪着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我和你有什么仇吗?”
  
  “不是有没有仇的问题吧?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在我恢复了体力之后,会对你不利吗?”
  
  这世上哪有对敌人心慈手软的道理?这家伙,难道没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你不是没有那么做吗?”巫女微笑着反问道,“而且还在一个劲地提醒我这么做的危险性。”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对你动手的?”纳兰暝皱着眉头,反驳道,“要说杀你的理由,我这边可是有很多,比如被你给打伤了,比如在决斗中输给了你,比如你是个人类,再比如说......”
  
  “这些可不是伤员该考虑的事情哦!”巫女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语,“如果还想再打一场的话,我们择日再战。不过现在,你该养好自己的伤才是。”
  
  纳兰暝一时语塞,只好低下头去,算是默认了巫女的话。他的种种恶意的揣测和残酷的常识,在这少女的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现在的行为,就如同用刀子来刺伤大海一般,滑稽可笑。这个少女的实力如山,高不可攀,而心胸则似海,包容万物。
  
  有生以来,纳兰暝第一次感到自惭形秽,并且迫切地想要从一个没有恶意的人身边逃走。
  
  “伤口的话,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我觉得没必要......”他说着,正欲起身,突然觉得身子凉飕飕的,便赶紧又躺了回去。
  
  “啊,你的衣服已经被烧成灰了,但是我家又没有男装......”巫女看着他那尴尬的样子,面带笑意地解释道,“所以昨晚我只是稍微给你擦拭了一下身体,就把你塞进被窝里了。因为天黑所以并没有看到什么关键的部位啦,大概吧......”
  
  纳兰暝注意到她那游移不定的眼神,顿时便无比尴尬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太羞耻了,无论是输给了这个少女,还是被她给救了,都令他万分羞耻。他以前可从来没体验过这种事情,他的自傲也不允许他经历这种事情。
  
  “好啦好啦,你也别太在意了。”巫女为了缓和气氛,赶忙说道,“我在村子里订了一套衣服,大概今天下午就会送到。在此之前,你就先躺着吧,这对你的伤也有好处。”
  
  “哦,好的,多谢。”
  
  “那么我也不方便继续呆在这里,就先告辞了。”她挥了挥手,转身欲去。
  
  “等一下,”纳兰暝叫住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朔月,”巫女答道,“博丽朔月,我是这博丽神社的第一代巫女。”
  
  “是吗,朔月啊......”
  
  朔月,即新月,每个月的第一天,月相轮回的起始之时。
  
  “‘新的开始’啊,真是人如其名......”纳兰暝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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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6: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月陨(其三)
  
  “哟,兔子!”纳兰暝一边炒着菜,一边对身后的少女喊道,“去给我打一桶水来!”
  
  “不是兔子是帝!”长有兔耳的少女抗议道,“人家的名字叫因幡帝!”
  
  帝明明是有名字的妖怪,这个混蛋还偏要左一个“兔子”,右一个“兔子”地叫,真是讨人嫌。
  
  “哎呀,这种细节不要在意,总之你先帮我打一桶水好吗?”
  
  “不好!”帝白了他一眼,道,“帝是不会帮你这种连人家的名字都不好好念的人干活的!”
  
  这个吸血鬼,之前不过是个四处流浪的野妖怪,多亏了朔月大人的好心收留才得了个住处。结果这厮没几天就喧宾夺主,开始对着她颖指气使了,态度拽得不得了。
  
  这种家伙,帝第一个不服!
  
  “这不是帮我干活,是帮大家干活,还是说你不想吃晚饭了?”纳兰暝威胁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
  
  “这才像话嘛!”
  
  “......才怪!”
  
  帝猛地踹了纳兰暝的屁股一脚,然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嘿,你这小兔崽子!”纳兰暝挥舞着木铲子朝门外吼道,“你的晚饭没有啦!”
  
  “笨蛋,你做的猪食谁吃啊,呸!”走廊里传来了帝的声音。
  
  “这个死孩子......”
  
  他恨不得立马追出去,然后把那只兔子给拎回来。但是现在,他还有活要干,那就是在天黑之前做出一顿晚饭来。
  
  他会留在神社里做菜,是有原因的。其一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闲人一个,其二是因为好奇心作祟。
  
  那个名为博丽朔月的巫女,有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不仅仅是体现在战斗上,更是体现在战斗之后。她是唯一一个能与妖怪达成和解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能让非人之物产生亲近感的人类。
  
  那个怪里怪气的兔子,只是围绕在朔月周围的无数妖怪中的一个。这些妖怪并非是被迫的,而是自愿与这个人类巫女交好,并为她提供帮助的。
  
  纳兰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身为巫女,理应充当一个妖怪猎人的角色,这样的角色自古以来都跟妖怪不共戴天,岂能与之和睦相处?
  
  因此他很好奇,这个巫女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人类的天敌对她服服帖帖?
  
  而且,就连他自己也渐渐地被这个少女吸引了,虽然他本人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总而言之,纳兰暝最终选择留在神社里。
  
  既然留下来了,自然就要分担一点家务,他可不想成为一个吃白食的家里蹲。
  
  “我回来啦......”门口响起了朔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纳兰暝将最后一道做好的菜摆在桌上,随即迎了上去。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这边刚做好晚饭,可以趁热......又是这样?”
  
  他注意到朔月的身上沾满了血迹,而她的目光亦是有些呆滞,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啊,妖怪的暴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朔月苦笑着说道。
  
  “总之,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纳兰暝说着,就领着朔月往浴室走去,那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最近这几个星期,朔月总是在天亮前就早早出门,直到入夜才回到神社里。回来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满身污渍,神情疲惫,身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据她所述,这附近的妖怪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袭击事件变得越来越频繁。在找到原因之前,她只能去将暴走的妖怪挨个退治掉。
  
  对此,纳兰暝能做的,也就是帮她把神社打理好,再稍微照顾一下她的饮食起居而已。毕竟朔月是个坚强的人,不会随便允许别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然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行介入了。
  
  朔月的身形在逐渐变得瘦削,原本明亮的双眼,也暗淡了下来。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她外出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可不是纳兰暝想看到的。
  
  “可恶,凭什么我要为一个人类做到这个份上啊!反正即使放着不管,他们也活不了多久的......”纳兰暝边走,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想把里面那些混乱的想法都给打掉。
  
  活了这么久,他也开始变得糊涂了。
  
  “真是辛苦你了!”
  
  在走进浴室之前,博丽朔月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点小事而已,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谢谢,我没事的。”
  
  “我看未必。”
  
  纳兰暝伸手拭去了朔月脸上的一块干结的血迹,才发现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白得令人心疼。
  
  “你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去大吃一顿。”
  
  “嗯!”
  
  朔月点了点头,合上了浴室的门。
  
  片刻之后,二人在饭桌前吃得正欢,纳兰暝却突然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向朔月提起了一件事。
  
  “朔月。”
  
  “嗯?”
  
  “虽然这个问题由我来提出,多少有些失礼,不过......”纳兰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要再当巫女了,你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朔月将筷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你什么都不懂,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工作!”
  
  她的声音在颤抖——很明显,她有些生气了。
  
  即使如此,纳兰暝也不打算让步。
  
  “你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杀手,而且......”他盯着朔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世上无免费的午餐,力量,永远伴随着代价。力量越强,代价就越大。身为一个人类,博丽朔月却拥有凌驾于各类妖魔之上的力量,其代价可想而知。
  
  无论她多么的有天赋,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人类终归是人类,凡是人类,皆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不,我还能撑得住。”朔月咬着牙,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自己的职责履行到底,如果你看不惯的话,就请离开此地!”
  
  “那是不可能的,”纳兰暝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因为我,就是那个接手你的工作的人。”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周围那些发狂的妖怪交给我来解决。”纳兰暝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从今天开始,你得对自己的力量加以限制,不要再把它们浪费在无用的地方。那些听不懂人话的杂种们,就由我来料理。”
  
  “纳兰,你......”
  
  “博丽朔月!”
  
  纳兰暝也站了起来,由于身高的关系,他在气势上一下子就把对方压住了。
  
  “我没有在咨询你的意见。”他说,“我是在告诉你,我将会这么做。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先你一步将事情处理干净。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咱们可以出去干一架,就现在!”
  
  “我......我不知道......”朔月坐了下来,低着头,身子在微微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虽然有人能理解她的难处,这令她稍稍有些开心。但是,将自己的“义务”交给一个吸血鬼去履行,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不那么可靠的少年,真的值得依靠吗?
  
  “多吃点肉吧。”纳兰暝也坐了回去,顺手将几块肉夹到了她的碗里。
  
  直到晚餐结束,二人之间都没再有过一句对话。
  
  “兔子!帝!跑哪去了?”
  
  收拾完碗筷之后,纳兰暝走到院子里,大声喊着兔子的名字。
  
  那个小家伙,自从傍晚的时候踹了他一脚以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神社的附近不太平,如果她冒冒失失地走丢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看她那柔弱的样子,就不像是有自保能力的家伙。
  
  “干什么呢,纳兰,大呼小叫的?”
  
  朔月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原本打算直接去睡觉的,却被纳兰暝给吵醒了。
  
  “朔月,你知道帝在哪吗?”
  
  “我以为你知道呢。”
  
  这俩人大眼瞪小眼,都知道坏事了,帝这是自己跑到神社外面去了。
  
  “我这就去找她!”朔月随手抓起一打符纸,便要动身,却被纳兰暝给拉住了。
  
  “我去吧,你好好休息。”
  
  “你熟悉这附近的环境吗?”
  
  “不熟悉,但是从一群妖怪之中找到某一只特定的妖怪,可是我的特长。”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
  
  这个特长,全靠嗅觉。
  
  “而且,论速度,你是不如我的。”
  
  留下这句话,纳兰暝双脚一蹬,一跃便是数十米高,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下。
  
  “注意安全!”朔月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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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月陨(其四)
  
  “嘿嘿,纳兰暝那个蠢蛋!”
  
  因幡帝从神社里逃了出来,此刻正一蹦一跳地在林间漫步。
  
  “这脚踢得真是爽,下次找机会再来一脚。”
  
  她一边回味着刚刚那次大快人心的复仇,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往日的这个时候,她都在和博丽朔月一起吃晚饭。
  
  不过朔月最近整天都呆在外面,回到家之后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草草吃一口饭就睡了,连跟她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朔月,最近都不理人家了......”帝一个人嘟囔着。她渐渐放慢了步伐,边走边踢着路边的野草。
  
  “都赖纳兰暝那个笨蛋......”
  
  说到底,一切都是那个吸血鬼的错,自从他来到这里,朔月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她了。
  
  帝带着心事,在林子里瞎晃悠,渐渐地远离了自己常去的那片小树林,走到了森林的深处。当她注意到这一点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周围的光线由橙黄色变为了淡蓝色,森林里的景色越来越模糊了。随风而动的树影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狰狞可怖,草丛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声,也令人头皮发麻。
  
  偏偏在这个时候,帝的身体也出了一点小状况。
  
  “咕噜噜噜......”
  
  “肚子饿了......”
  
  上午偷吃了一些零食,因此午饭并没有好好吃。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么,该怎么办好呢?
  
  回神社的话,肯定刚好能赶上饭点,但是免不了会被纳兰暝那家伙取笑一通。
  
  帝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可是在离家出走啊,一方面是不想再看到纳兰暝的臭脸,另一方面也想让朔月重新重视自己。
  
  因此她绝对不能早早投降。
  
  更何况......
  
  “人家可是妖怪啊呜撒!”
  
  而且还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对她来说,野外求生简直易如反掌。
  
  即使没有温暖的神社和可口的饭菜,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那么答案就很明了了,接下来她要自己去寻找食物。
  
  帝引动妖力,在指间凝聚起了一小团光球,借着这点亮光,向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毕竟是兔子妖怪,找食吃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不一会,她便用裙子兜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蘑菇,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在地上堆了一小团树叶,用妖术点了把火,在那上面烤起了蘑菇。
  
  “嗯......难吃......”
  
  帝将一个蘑菇放进了嘴里,接着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
  
  没有加任何调料的生烤蘑菇,虽然没毒,也足以填饱肚子,但其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除了野蘑菇特有的怪味之外,里面还有一股朽木和泥土混合起来的味道,尝起来略带苦涩。
  
  这种东西不要说跟神社里的饭菜比了,就是跟人类贫民吃的粗粮粥比,都远远不及。
  
  因此她仅仅吃了几口,便将剩下的蘑菇全都扔掉了。
  
  “呼......”
  
  结束了这顿并不美味的晚餐,因幡帝长吁了一口气,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河。
  
  今夜无月,繁星装点了夜空。
  
  她想起了,自己最初遇见朔月的那个夜晚。那也是个无月之夜,星光洒满了大地,而她却在野兽的围攻之下陷入了绝境。
  
  如果那时没有遇上朔月,自己恐怕也没机会像这样闹别扭了吧......
  
  泪水不争气地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努力不让自己流出来。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把神社当成自己的家了,而现在,她正在想家。
  
  明明才离家出走了不到半天时间,她就开始想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兔子会因孤独而死”吗?
  
  “嗷——”
  
  一声长啸打断了她的思绪。
  
  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咆哮,虽然听起来像是狼嚎,却比它更粗、更低沉。
  
  这声音吓得帝一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她压低身子,竖起耳朵,探查着附近的风吹草动。
  
  她是兔子,而兔子的天敌,是狼。即使是化成了妖怪,这种对于狼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也是抹不掉的。
  
  “还好,不在这附近。”
  
  帝并没有侦察到任何异动,这意味着狼,或者任何会发出那种声音的野兽,并不在这一带。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安心了。只要狼还存在于这片森林之中,她就没办法合上眼皮。
  
  是时候动身了,虽然回到神社里会被嘲笑,但那也好过呆在这担惊受怕。
  
  遇见狼很恐怖,但是不知道狼会在什么时候从黑暗的森林里窜出来,这更加恐怖。
  
  帝不再犹豫,朝着神社的方向拔腿就跑。
  
  但是,从这片森林中逃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白天的森林非常友善,而夜晚的森林,却是个吃人的魔窟。
  
  帝跑了好一会,本以为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却再次见到了那堆还冒着青烟的灰烬,那是她烧烤时点的火堆的余烬——这意味着她在原地兜圈子。
  
  今夜的森林有些异常,就像是被什么巫术给诅咒了一般。在这片森林中,帝那引以为傲的方向感完全不起作用了。
  
  更糟糕的是,某些大型野兽被她奔跑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现在正向着这里高速赶来。
  
  “必须得,跑起来才行!”
  
  帝喘了几口气,再次迈开了步子。对于她来说,往哪里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保持移动,否则自己就会被抓住。
  
  但是,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呢?纵使她已经非常努力地在逃命了,还是无法拉开与身后的肉食动物间的距离。
  
  她的体力在逐渐枯竭,而捕食者却在逼近,她甚至能听见那种野兽特有的、沉重的鼻息声了。
  
  逃跑已经毫无意义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过身去背水一战。
  
  帝停了下来,在掌心凝聚了几个小光球,然后转身对着黑暗的森林深处喊道: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否则,我就要攻击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手头的小光弹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安全感,这种小妖术拿来吓唬人还可以,真要用来杀死野兽,还差得远。
  
  帝是妖怪之中的弱者,她的力量不比人类的小孩强多少,因此一直以来都是靠着智慧与小心翼翼的性格从强敌的爪牙底下逃脱的。
  
  而行事谨慎的她,在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淡淡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着,逼近着——那是一对眼睛,嗜血的眼睛。
  
  帝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待对方一走进她的射程,便将所有的妖力全部倾泻到它的身上。
  
  但是,草食者怎能与肉食者相抗衡?
  
  当野兽扑过来的时候,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又慢了半拍才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并开始反击,此时它已经近在咫尺了。
  
  一击、两击、三击,全部没有命中!野兽到达了绝佳的进攻位置,张开了大嘴。
  
  “咔嚓!”
  
  因幡帝倒在地上,她的右脚被兽牙刺穿,失去了支撑她的力气。那只野兽的双颚就像一个钢铁的捕兽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中脱出,只能任凭自己被拖向森林深处。
  
  无奈,绝望,无计可施。直到这时,失去了所有求生手段的因幡帝,终于被恐惧击垮,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咿呀啊啊啊!”
  
  “哦,在这里啊,兔子!”
  
  “呲啦!”
  
  拖拽她的那股巨力,突然消失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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