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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kyyy

[长篇] 【连载中】【现代吸血鬼的幻想入】东方暝血奇谭~Bloody Twilight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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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lkyyy 于 2017-1-23 20:10 编辑

  第十五章 月陨(其五)
  
  “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啊。”
  
  “嗯......”
  
  “我数三声就动手,三、二、一,嘿!”
  
  纳兰暝将狼嘴用力掰开,解放了帝的右腿。那条腿被利齿撕扯,现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运气很好,没伤到骨头,”他检查了一下伤口,说道“只要不感染,基本没大事。”
  
  对于妖怪来说,这点伤一般都能撑得过去。
  
  “啊......嗯......”帝蔫蔫地回应道。
  
  她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想必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吱哇乱叫,就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都忍住了。
  
  这个小姑娘,有着她的外表展现不出来的,坚强的意志。
  
  “嘶啦!”
  
  纳兰暝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用来包扎帝的伤口。
  
  “那个......纳兰?”
  
  帝突然间竖起了耳朵,颤抖着抓紧了纳兰暝的胳膊。
  
  附近的草丛中有异动。虽然来者刻意压低了脚步声,却依然逃不过因幡帝的耳朵。
  
  “纳兰,‘它们’来了......”
  
  无需多想,帝就能判断出这是咬伤她的那只狼的同伴。
  
  “我知道,我知道,有我在呢,你慌什么?”
  
  纳兰暝早就注意到了这群狼,只是懒得去管而已。这种抬手就能捏死的小虫,没必要特意去防范,等它靠近的时候给一巴掌就足够了。
  
  他麻利地完成了包扎,接着直起身子,环视了一下四周。
  
  “好嘞,我看看啊......”
  
  “二,四,六,八,十,十二只,刚好一打。”纳兰暝的嘴角向上翘起,“来吧,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就像是为了迎合他的话语一般,包围着二人的野兽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了进攻。
  
  不过,这种程度的兽类,欺负欺负人类和弱小的妖怪还行,要与纳兰暝交战,即使再增加十倍的数量,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虐杀,并且很快就结束了。
  
  最初的两只从两个方向夹攻,被抓住脑袋,撞在一起,一石二鸟。
  
  第三只想要偷袭坐在地上的帝,被揪住尾巴,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四只同时包围了上来,被旋转的血刃撕碎。
  
  第八只和第九只从背后偷袭,被两脚踹飞。
  
  剩余的三只想要逃跑,皆未能迈出三步。
  
  狼群就此全灭。
  
  “诶?啊?”
  
  帝惊讶地望着周围这一地的狼尸——她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非常轻松,但是在它结束以后,纳兰暝反而放松不下来了。
  
  “有古怪......”他凝视着地上那些生满钢针般黑色粗毛的尸体,嘀咕着。
  
  “这些根本就不是狼......”
  
  虽然这些野兽的形状很像狼,但是说真的,你见过浑身漆黑、双目赤红的狼吗?
  
  在纳兰暝的印象中,唯一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就只有狼人,然而这些被他轻易杀死的生物与狼人相去甚远。
  
  硬要说的话......
  
  “有点像妖怪化的狼啊......”他拨弄着其中一具尸体的脑袋,转头问道:“兔子,你怎么看这些怪狼?”
  
  “嗯......”帝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答道,“似乎有很淡的妖气。”
  
  “是吗......”
  
  既然帝这么说了,那就当它们是妖怪狼吧!反正妖气啊灵气啊这种玄妙的东西,纳兰暝是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因此没有发言权。
  
  看来这事,还得回去向巫女打听一下才行。
  
  “算了,比起那些事情,更重要的是......”纳兰暝脸色一变,两眼放光地盯着地上的狼尸,说道,“狼皮啊,狼皮!”
  
  加上最初干掉的那头,一共十三匹狼皮,这些皮毛估计能卖不少钱。
  
  “喂喂喂,这样做真的好吗?”帝满脸狐疑地问道,“这些可是妖怪狼的皮哦?没人会想要的吧?”
  
  “没关系,没关系,当普通的狼皮卖了就行,不会露馅的!”纳兰暝说着,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剥皮了。
  
  “奸商。”帝白了他一眼。
  
  “嘿嘿嘿嘿,无商不奸,无商不奸!”对此,纳兰暝笑嘻嘻地回应道,“小兔子,学着点,要想在这残酷的世界上生存,总得耍点特殊手段才行。”
  
  “不是兔子是帝!”
  
  剥十三张狼皮对纳兰暝来说并不费力。他将剥好的皮捆好,拎在手里,背上还背着行动不便的因幡帝,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神社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以他这个速度,天亮之前能不能回到神社。
  
  虽然狼皮上的血腥味吸引了不少野兽,但纳兰暝的气息又让它们只敢远观,不敢靠近。因此,他这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帝或许在纳兰暝的背上找到了一点安全感,竟然就这么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恐惧和伤痛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压力,现在的她已是身心俱疲,只要一松懈下来,立马就能睡着。
  
  潮湿的呼吸从耳后传来,柔和的暖风扑面而来,纳兰暝在风中慢悠悠地走着,竟感受到了一丝惬意。
  
  “哟,帅哥,今晚你可是大丰收啊!”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纳兰暝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那个永远年轻貌美的金发女子。
  
  “你吓着我了,八云紫。”
  
  “呵呵,是吗?”
  
  “你这家伙,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纳兰暝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马尼拉。这个女人,无论想去哪里,都能瞬间到达。
  
  “彼此彼此啦。”八云紫微笑着说道,“我只是随便来这附近看看,便见到了你这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看得我都入迷了。”
  
  “少恶心人了!”纳兰暝一脸不悦,“我家兔子走丢了,我出来找她,你少来......”
  
  “不不不......”紫看了两眼他身后熟睡的兔子妖怪,说道,“我指的可不是她,而是那边正在等你的巫女小姐。”
  
  “你又认识朔月?”
  
  “我倒是很吃惊,你竟然也认识她,身为千年老处男......”
  
  “少来好吧!我早就不是了!”纳兰暝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便赶紧打断了八云紫的话,“少卖关子,说重点。”
  
  “那我就直说了,”紫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无论你想用什么方法去帮助博丽朔月,我现在都要劝你一句,收手吧。”
  
  “所谓命运,不是仅凭个人横加干涉就能改变的,你现在做的事情,会让你后悔几百年的。”
  
  “莫名其妙。”纳兰暝摇了摇头。
  
  什么“命运”,什么“后悔几百年”,这家伙是老糊涂了?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如果我现在不出手,那几百年后就会因此刻的袖手旁观而后悔。”
  
  “那样对你而言,说不定更好呢......”
  
  “好不好我自会判断,但是现在,我不打算就这样看着朔月的力量慢慢枯竭掉。”
  
  “枯竭......呵呵呵......”八云紫笑了,却并不是善意的微笑,而是略带戏谑意味的嘲笑。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忠告,接不接受由你,反正真正在意朔月死活的那个人,不是我。”
  
  虚空之中张开了一道裂痕,八云紫缓缓地没入其中。
  
  “好自为之吧,‘英雄’先生。”
  
  语毕,裂痕合拢,万物归于寂静。纳兰暝重新踏上了旅途,心里却一直思索着八云紫留下的那句话。
  
  “我做错了?究竟哪里错了?哪个细节出错了?我究竟忽略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但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答案。
  
  心中有惑,步子也快不起来,更何况背上还背着个人。纳兰暝回到神社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纳兰,帝,回来了?”
  
  一听见外面有动静,等待已久的博丽朔月赶紧开门迎了上去。
  
  她的神情疲惫,似是一夜未睡,言语中却透着难以遮掩的喜悦之情。
  
  “你这家伙,我不是叫你早点休息了吗?怎么,信不过我?”
  
  “啊,这可不是整夜未归的人该说的话!”
  
  “好吧好吧,我回来啦!”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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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天狗式取材(上篇)
  
  “从那时起我就承担了巫女的一部分工作,基本上不脏的活由她来干,脏活我来干,就这么持续了十年左右吧。”
  
  “十年?”
  
  “对,十年,直到朔月去世为止。”
  
  “这十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朔月是怎么死的?”
  
  “啊......这可说来话长了,在讲这个故事之前......”纳兰暝往后一倒,躺了下来,用有些慵懒的语气说道,“我要酒,这些话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说得出来,所以你得给我酒,很多的酒。”
  
  “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不......我只是......算了......”他在走廊上滚了两圈,然后如撒泼一般叫道:“不讲啦,不讲啦!已经到了好孩子睡觉的时间啦!”
  
  “别把我当小孩子啊,混蛋!”灵梦举着拳头抗议道。
  
  “别自作多情了好吧,你怎么可能是好孩子!好孩子是我,所以我要睡觉啦!晚安!”
  
  语毕,这货俩眼一闭,竟然打起呼噜来。
  
  所谓“为老不尊”,形容的就是这种人。
  
  “你这个......”灵梦气呼呼地站了起来,骂道,“臭不要脸的家伙!”
  
  “今天晚上你就给我睡走廊吧!”
  
  抛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走进屋里,临了还“啪”的一声把门给甩上了。
  
  “你的意思是明天我就能睡屋里咯?”纳兰暝睁开眼睛,喊道。
  
  “明天也不行!”
  
  “那就算了呗!”
  
  纳兰暝就这么躺在木制的地板上。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风拂过他的头发,这一切都令他难以入眠。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酒精,或者安眠药,甚至大烟、麻醉剂什么都行。他需要一些能搅乱自己的思维的东西,来彻底破坏掉他此刻的思绪。
  
  否则的话,他就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了。
  
  “我恨睡前故事......”
  
  灵梦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因此第二天清晨早早地就起来了。她一走出卧室,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碟煎蛋和一锅粥,纳兰暝就耸拉着脑袋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不会起这么早的。”她说。
  
  “要想起床,首先你得先睡下。”纳兰暝抬起头道。
  
  听起来,他这是一夜没合眼。但他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既没有眼袋也没有黑眼圈,想必吸血鬼的疲劳是不会体现在外表上的。
  
  灵梦看了他两眼,便走出门外,打水洗漱去了。
  
  早餐时,天狗的小报一如既往地打破神社的纸窗,“唰”地一下飞了进来。
  
  “本月第三次。”灵梦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天狗的这个习惯,即使把她从天上拽下来揍一顿,也不见得会改,因此灵梦已经懒得动怒了。
  
  不过,收到的这些报纸可以直接用来糊窗户,倒是省下了买纸的经费。
  
  “哟,灵梦,纳兰,早上好!”
  
  天狗记者射命丸文落在门口,推开了拉门,向屋里的二位打起了招呼。
  
  “昨晚过得愉快吗?”她眨了眨眼睛,别有用心地问道。
  
  “非常......”
  
  “......不愉快!”
  
  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是吗?总之我先拍一张。”
  
  文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嗯,这张照片的标题,就决定是《度过了不眠之夜的巫女与陌生男子共进早餐》了,你们看怎么样?”
  
  “恶俗。”纳兰暝只吐出来一个词。
  
  “你敢这么发出去,我就敢让文文新闻无限期休刊。”灵梦放下碗,瞪着文,说道。
  
  “啊哈哈哈哈,别这样嘛,我还是很珍惜生命的。”
  
  “说起来,你今早过来干嘛的?不会只是专程来惹我生气的吧?”
  
  平时,这只鸦天狗顶多也就是随手扔个报纸,扔了就跑,从不逗留一秒。今天她一反常态地下到地面,怕是有什么要事。
  
  “我来这自然是有事的,不过不是找你的啦,巫女小姐。”
  
  文将目光移向一直没精神的纳兰暝,笑眯眯地问道:“那么,纳兰先生,这一晚上你应该休息够了吧?”
  
  “我这一晚上就没休息。”纳兰暝抬起头,与她对视着,说道。
  
  “哦......昨晚跟巫女打得火热呢!”
  
  “跟我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
  
  二人又是声调一高一低,异口同声地否认道。
  
  “啊哈哈,你俩还真是有默契。”
  
  “默契什么的......”
  
  “......完全没有!”
  
  “你能别接我的话吗?”
  
  “你能别把我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吗?”
  
  “二位,容我打扰一下!”文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这两个活宝,随后对着纳兰暝问道:
  
  “总之,约好的战斗,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她前一秒还是嬉皮笑脸的,现在神情却变得认真起来了。射命丸文开过的玩笑有很多,但这一个不是。
  
  “哎......”纳兰暝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只是撂下筷子,缓缓地站起身来。
  
  “也好,至少能让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文竖起大拇指赞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咳咳!”灵梦故意咳了两声,提醒道:“要打给我出去打,我还要吃饭。另外,要是打坏了什么东西,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好的大小姐,知道了大小姐。”纳兰暝毫无诚意地答应道,“给我留个鸡蛋,大小姐。”
  
  “好好好,给你留个蛋!”
  
  灵梦这口气,摆明了就是不可能留嘛!
  
  “那么,战斗场地就定在神社的院子里,我先走一步啦!”
  
  言罢,文甩开翅膀,一阵风似地飞了出去。
  
  气温适宜,风速适中,视野良好,光线柔和,场地开阔,状态绝佳!
  
  今天的她,一定能扇出幻想乡最高速的风,也一定能拍到最好的照片。一切都已就绪,只待另一个选手就位。
  
  “真是急性子啊......”
  
  纳兰暝打了个呵欠,慢慢悠悠地穿上鞋子,走出门外。
  
  他的体能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精神状态也十分萎靡,难说能使出多少力,对付这只乌鸦,或许够,或许不够。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准备好了吗,纳兰暝?”
  
  “咔嚓”
  
  文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一张照片。她左手持团扇,右手持相机,看来这两件道具对她来说是同等重要的“武器”,尽管它们从传统意义上来讲都跟武器不沾边。
  
  “没准备好,但你随时可以攻过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接招,风符•风神一扇!”
  
  天狗的团扇一扫,狂风骤起,吹开了战斗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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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天狗式取材(中篇)
  
  如果风有形状,那它会长什么样?大概只有扇风之人才知道。
  
  如果风有颜色,那会是什么颜色?大概只有为风染色的人才知道。
  
  而那个扇起疾风,并为其染上自己的颜色的人,现在就在这里。她决定,要让风拥有刀子一般的形状,与鲜血一般的颜色。
  
  一切如她所愿。
  
  “唰!”
  
  赤色的风刃划过了纳兰暝的肩膀,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他在射命丸文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闪避,却依然没能完全躲开。看来单凭肉身与风竞速,还是太勉强了。
  
  “咔嚓!”
  
  文按下快门,拍下了纳兰暝闪躲的瞬间。
  
  “反应真的很快,几乎就要躲开了呢!”
  
  当然,仅仅是“几乎”要躲开了而已。
  
  纳兰暝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手下留情好吗?我身上已经剩不下几块布了。”
  
  昨天被灵梦打坏的部分还没来得及修补,现在又要被疾风撕碎。可怜他这套名牌休闲装,还没穿几天就成了乞丐装。
  
  “那不正好吗?”文笑道,“这样我今天又有新闻可写了。”
  
  “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我就只能速战速决了呀!”
  
  “来试试看吧!”文举起团扇,指向纳兰暝,叫道,“如果用西部片里的话来讲,就是‘拔枪吧,看看咱俩谁更快’!”
  
  “这还用比吗?”
  
  鲜血从纳兰暝的手臂上涌出,汇聚在一起,成了两把边缘上带着锯齿的,殷红的弯刀。
  
  “血刃•猩红之月!”
  
  他举起双手,将双刀朝着文所在的方向用力甩出。两把月牙状的弯刀一脱手,便高速旋转起来,成了两轮血色的满月。两轮圆月向文的双翼疾飞而去,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断了这只天狗的翅膀,让她坠地。
  
  这血刃的力量,有两个来源。其一是使它由血凝聚成利刃的,巨大的压力。其二,便是纳兰暝那独特的切割能力。
  
  少女那脆弱的双翼,别提承受这两种力量,就是吃下二者之一,也会在一瞬间就被撕个粉碎。
  
  不过,那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文依然浮在那里,两把血刃却已飞到了她的身后。这家伙,在血刃飞到自己面前时迅速上升了一小段距离,等它通过之后又特意回到了原位——这简直就是在炫耀速度。
  
  这个回避动作,纳兰暝靠着自己优秀的动态视觉,勉强看清了。但若让他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射命丸文的速度,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确实不用比,因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嘛!”文说着,转过身去,举起相机,对着渐行渐远的两把利刃按下了快门。
  
  “咔嚓!”
  
  “哦,拍摄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好呢!”
  
  “哎......”纳兰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那两把血刃立即改变方向,回到了他的身边,又重新化为血液,流进他的体内。
  
  “咔嚓!”
  
  眼尖的射命丸文,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幕,赶紧将它记录了下来。
  
  “你这家伙,对于离体的血液,也能操纵自如呢!”
  
  “不止血液,我身上的任何部分,哪怕只是一个细胞,都能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操纵。”
  
  “这个描述,总觉得有些下流......”
  
  “那是你心邪。”
  
  “是又怎样嘛!”
  
  文双翅一挥,一下子就降到了纳兰暝的面前,以嘲弄的态度问道:“那么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
  
  “难办了呀!难办了呀!”
  
  确实难办了,纳兰暝的一切优势都建立在速度之上。他有信心,在地面上的速度不输给任何人,或者说任何生物,但是对方在天上。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有点怀疑当初所做的“选择”。
  
  “嘿嘿!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语毕,又是一阵强风掠过,文趁着纳兰暝眨眼的功夫,飞回了半空中。
  
  “我说,你飞得那么高,一旦摔下来,会很痛吧?”纳兰暝一边揉着进了沙子的眼睛,一边问道。
  
  “为什么我要摔下去呢?”
  
  “因为你被我给打下去了啊!”
  
  纳兰暝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一样。深红的雾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身影被雾气笼罩,逐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捕捉了。
  
  “咔嚓!”
  
  见到新招数,文赶紧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又突然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来着?”
  
  她想起了两个月前,由另一个吸血鬼引发的那场异变。那时幻想乡的天空被红雾遮蔽,不见天日,衣服晾在外面好几天都干不了。
  
  不过,眼前的这片红雾,跟那时的红雾又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文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瘴雾•窒息之潮!”
  
  刹那间,红色的潮水汹涌而起。原本十分平静的雾气,此刻竟如大水决堤一般朝四周涌去,将一切有形之物吞噬殆尽。
  
  见到这般光景,文下意识地一哆嗦——她本能地感应到了危险。直觉告诉她,一旦被这“潮水”吞没,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文毫不犹豫地向高空飞去,企图远离红雾缭绕的近地面。
  
  “啊~啊~在西部片中,可没有逃跑这个选项哦,射命丸文。”
  
  纳兰暝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近,不对,近过头了!文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却发现脚下踩着的是结实的大地,周围尽是一片血红,而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纳兰暝。
  
  扰乱了空间秩序的,毫无疑问就是灵梦所说的,属于纳兰暝的“那股力量”了。文早该预料到这一点的,但是她有些大意了。
  
  “咳咳咳咳!”
  
  她吸了一口气,立刻就被肺中的刺痛感激得咳嗽不止。
  
  那诡异的红雾,全部都是雾化的血液。这些血液在纳兰暝的控制之下,时而化为雾气,与空气混合,时而变为尖刀,在受害者的身上留下无数伤痕。一旦将其吸入体内,后果可想而知。
  
  文赶紧捂紧口鼻,闭上眼睛,展开翅膀便欲飞走。虽然即使飞走了也有可能再次被“拉”回来,不过那也比呆在雾中任人宰割要强。
  
  挥动双翼,熟悉的失重感却并没有到来,文的脚下依然是那片厚实的土地。踩在土地上的感觉,踏实得令人绝望。
  
  想来也是,既然这雾气完全在纳兰暝的控制之下,又怎么能让雾中的小鸟说飞走就飞走呢?
  
  “让我看看,失去了速度之后,你还有什么?”
  
  纳兰暝微笑着向射命丸文走去,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敲了一下丧钟。
  
  无法呼吸,无法睁眼,每时每刻都在受到伤害,身体被完全压制、动弹不得,敌人已经近在眼前——文的劣势已经如山一般大了。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慌,就像是藏了什么能够逆转败局的杀手锏一样。
  
  事实上,她还真藏了那么一手,足以扳回劣势的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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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天狗式取材(下篇)
  
  绝境中的射命丸文,尚有一线生机。
  
  肺中的血雾突然间消停了下来,使得她稍稍轻松了些许。包裹着身体的浓雾依旧封死了她的一切行动,却不再刺破皮肤、侵入她的体内了。
  
  纳兰暝的脚步声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响起。即使闭着眼睛,文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
  
  “这家伙,在耍我!”
  
  文咬紧了牙,已是怒火中烧。
  
  纳兰暝现在有一千种方法结束这场战斗,但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射命丸文。
  
  他手下留情了,这是毫无疑问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文现在真的很需要对方施舍的这次机会,即使这么做会严重伤害到她身为大妖怪的自尊心。
  
  “只要赢了就好了,赢了之后,再去狠狠地嘲笑他。”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知不觉地,这场战斗已经由轻松愉快的战斗取材,变成了射命丸文的尊严捍卫之战,若是在这里输掉,恐怕以后在妖怪之山都抬不起头了。
  
  周围的雾浓得跟游泳池一样,根本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因此,文必须在肺中仅存的那一口空气耗尽之前突出重围。
  
  在这种情况下,哈里•胡迪尼会选择从内部突围,但文却在雾的外面动了手脚。
  
  “嗯?这是什么?”纳兰暝抬起头,喃喃自语。
  
  这红雾既是他的血液,也可以代替他的眼与耳,使得他对这可视度几乎为零的环境了如指掌。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雾气外部的异动。
  
  他通过血雾“听见”了乌鸦的叫声。最初只有一两声,接着是三四声、数十声、无数声,附近很快就变得嘈杂不堪。
  
  “喔,这可真是......壮观!”纳兰暝感叹道。
  
  在他的“眼”中,一片黑压压的鸦群,正如乌云一般聚集在血雾外的一侧。这铺天盖地的群鸦,一齐对着血雾的一角扇动翅膀,企图以此撼动浓雾。
  
  一只乌鸦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一千只乌鸦的合力,就完全不同了,更何况是对准了文所在的那一侧集中出力,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原本密不透风的浓雾,现在明显变得稀薄了。
  
  如此稀薄的雾气,别说压制住射命丸文了,就是困住一只迷路的小鸟,都很困难。
  
  “所谓的鸦天狗,好像是乌鸦妖怪来着?”纳兰暝望向文原本所在的位置,问道。
  
  遗憾的是,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回应他的也不是文,而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狂风。
  
  “疾风•风神少女!”
  
  狂暴的气流如一面墙一般压了下来,横扫地面上的一切。草木被连根拔起,泥土四处翻腾,纳兰暝不得不压低身子、紧贴地面,以免被风吹走。至于那些血雾,早就被冲散,连影子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亲身体会到了何为“气压”。无形的风,却如有形之物一般压了过来,像一辆卡车一样撞在他身上。
  
  不过单凭一辆卡车就想撞死他,还是有点困难的。
  
  片刻之后,风势渐衰,纳兰暝终于得以直起身子,抬头仰望他的对手,那个化身为风神的少女。
  
  无数的乌鸦飘浮在射命丸文的身后,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翼。而她本人则绷着脸,踏风而立,居高临下,不怒自威,宛若神明。
  
  “对不起,我要认真了!”
  
  认真的射命丸文,将照相机收了回去,只持一把枫叶形状的团扇。这团扇,乃是她用来起风的秘宝,一扇可以卷起屋顶,二扇可以刮倒树木,三扇能够掀开所有的裙子,不过这回她的对手不是穿裙子的。
  
  “我看得出来。”纳兰暝微笑着回应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单是被文身后那上千双眼睛凝视,就已经不能忍受了,但纳兰暝却完全没把那堆乌鸦放在眼里。
  
  毕竟无论对手怎么出招,他都已经胜券在握,没有必要感到紧张。
  
  “看招!风神•二百......”
  
  “好好好,打住,打住!”
  
  文抬起手,刚想出招,却被纳兰暝给叫停了。出于好奇,她还是低下头去望着对方,想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
  
  “我觉得......”纳兰暝缓缓地说道,“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待会我还有事要办,战斗拖得太长可不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纳闷了。
  
  这家伙竟然说不想打了,难道是想临阵脱逃不成?
  
  想到这,她已经开始盘算万一对方就这么跑路了,她该怎么追击了。很明显,射命丸文无意就此罢手,除非遭遇不可抗力。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不可抗力”马上就要来了。
  
  “注意脚下啊,乌鸦,注意脚下!”纳兰暝指着她的脚,提醒道。
  
  “哈?”
  
  文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脚踝上绑着一根不起眼的红色细绳,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把它给忽略掉。细绳的一端绑着她的脚,另一端却连到了地面上。
  
  “这是......咿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给拽了下去,几乎在一瞬间就从半空中掉到了地面,跟大地来了次亲密接触,期间还发出了一声特别没品的尖叫。
  
  “痛痛痛......这怎么回事?”
  
  文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将你的脚跟大地连接在了一起而已。”纳兰暝一边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解释道,“要说是什么时候做的,大概就是在把你拉到红雾里之后吧!那根绳子,跟你猜的一样,也是用我的血做成的啦。”
  
  话说到这,他已经走到了文的面前,跟她四目相对,继续讲道:“所以我都说了,注意脚下啊。即使是在天上,也要时刻留意来自地面的威胁哦。”
  
  “你这个混......”
  
  文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纳兰暝轻松地抓住了手腕,挣脱不开。于是她又举起了另一只手,结果当然也是一样的。
  
  “怎么样?我觉得现在认输正是时候。”
  
  “可恶啊!”
  
  文怒吼了一声,便泄了气。头顶上的那片乌鸦看自己的主人已无战意,纷纷四散而去,几秒钟内就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地漆黑的羽毛。
  
  不甘心,真的是不甘心,这一战文输得非常不甘心。明明是她先将对方压制住的,虽然中途被逼到了绝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最后却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输掉了。
  
  这也在那家伙的计划之内吧!他肯定是在确定了自己的胜利之后,故意放给对手一个机会,然后就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而身为他的对手,射命丸文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结果被狠狠地羞辱了一把。
  
  真是个恶劣至极的家伙!
  
  “我不服啊!”文哀嚎道。
  
  她现在手脚被缚,无从出手,想给对方一个头槌,奈何长得又没他高,根本碰不到,只能在这干瞪眼、白生气。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不服也没用嘛!”纳兰暝笑着说道。
  
  “咳咳!”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刻意的咳嗽,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只见灵梦拿着个扫把走了过来,看起来是刚吃完饭,要来打扫一下庭院。
  
  “你们两个也差不多完事了吧,那就不要占着地方,我还得......”灵梦说着说着,却突然没了声音。她走到了近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怒吼道:
  
  “这......这是神马!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纳兰暝和射命丸文也将注意力从彼此的身上移开,四下看了几眼,便了解到了问题的所在。
  
  周围的植被已经被文掀起的风暴给吹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更糟糕的是,原本十分干净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羽毛和鸟粪,腥臭扑鼻——看来文叫来的那些乌鸦也没白来,临走还要留下一些令人尴尬的礼物。
  
  “你们两个......”
  
  灵梦气得咬牙切齿,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提起拳头,走了上去。文暝二人皆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都提前闭上了眼睛。
  
  “啊哦!”
  
  “好痛!”
  
  灵梦毫不犹豫地对二人施以铁拳制裁,揍得俩人呲牙咧嘴,抱头叫苦。
  
  “限你们一上午之内把这里恢复原样,否则后果自负!”
  
  “好的大小姐!是的大小姐!”
  
  “还愣着干嘛?”灵梦将扫把直接甩到了纳兰暝的脸上,吼道:“还不赶紧开始干活?”
  
  “遵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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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骤雨将至
  
  这间闺房内是一片没有杂质的红色:红木的梳妆台、绯红的墙纸、玫瑰色的遮光窗帘、朱红的蜡烛上点着橘红色的火焰。一个拥有赤色双眸的少女,正躺在粉红色的欧式双人床上,辗转难眠。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头海蓝色的、半长不短的波浪卷发。她的肌肤洁白无瑕,连一丝血色都没有,这使她看起来像个做工精美的洋娃娃。只是,微微张开的小嘴中隐约露出的,那对过于锋利的犬齿,以及背后那对深红的蝠翼,都令这个“洋娃娃”显得有些邪恶。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失眠了。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了,却连一丁点睡意都没有。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往日的此时,她都早已沉入梦乡,但是现在,蕾米莉亚只觉得越躺越精神。
  
  虽然今天依旧是个清闲的好日子,但她却完全平静不下来。一股由意识深处升起的预感占据了她的内心,让她久久不能入眠。这股预感,虽不清晰,却令她十分怀念,仿佛将要与久别的旧友重逢一般。
  
  “难道说......是那个人?”蕾米莉亚猛地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怎么会......那家伙怎么会......不,正因为是他,所以才有可能啊!”
  
  她穷尽自己五百年来所有的记忆,也只能想到一个人,只有那个人,能令她如此魂牵梦萦。
  
  “咲夜!”她大声呼唤着仆从的名字,“准备一下,我要出门了!”
  
  蕾米莉亚一直以来都是个相信直觉的人,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此刻的预感只是即将降临的一连串“命运”的先兆而已。只有先发制人,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与其踌躇不前,不如马上动身,行动派的蕾米莉亚在确定了目标之后,从来不会犹豫。
  
  蕾米莉亚跳下床,脱去丝质睡衣,换上了自己平时穿的那套淡粉色洋服,戴上那顶绑着红色丝带的睡帽,草草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向外走去。她一拉开卧室的门,就见到那位可靠的从者,已准备万全,正提着一把阳伞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少女,约莫着十七八岁的样子。她身着一整套蓝白女仆装,一头银发,脸颊的两侧各扎了一条小麻花辫。这位女仆浑身上下都透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干练,身为从者,其仪态堪称完美。
  
  “冒昧地问一下,大小姐,这么急着出门是要去哪儿?”从者十六夜咲夜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问道。
  
  “去哪啊......”
  
  蕾米莉亚一时间愣住了。她只想着要赶紧动身,却连目的地都没想好。不过,找到目的地对她来说也并不困难。
  
  “咲夜,去把今天的文文新闻拿来。”
  
  “是的。”
  
  那只天狗瞎写的小报,平时最多只能用来擦擦玻璃、垫垫碗,但是现在,却有了存在的价值。天狗干别的不行,唯独在嗅到新闻时,跑得比谁都快。如果她的预感没错的话,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应该早已登报了。
  
  咲夜仅在蕾米莉亚的面前消失了不到一秒钟,便再次出现了,手上还多了一卷报纸。若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肯定会被这变魔术般的行动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对此习以为常的蕾米莉亚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报纸。
  
  “从外界来的吸血鬼,降临在博丽神社!”
  
  这是今日报纸的头版头条,蕾米莉亚仅是扫到了这行标题,与它下方的照片,便直接将报纸丢在一旁,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去博丽神社!”
  
  于是,主仆二人的新旅程,就这样开始了。不过,现在正在博丽神社的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纳兰暝,就对此一无所知了。
  
  那只破乌鸦,完全不靠谱,稍微给她一松绑,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只留下纳兰暝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要说冤,纳兰暝是很冤的,毕竟他完全没搞破坏,最后却要给别人擦屁股。尽管如此,他却是有冤也叫不出,肇事者逃跑了,总不能跑去跟博丽灵梦讲道理吧?因此,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博丽神社的院子说大不大,但是打扫起来还真不小,更何况被糟蹋到这个地步,不费一番功夫是搞不干净的。纳兰暝搞定手头的活之后,便一头栽在博丽神社的走廊上,面如死灰。
  
  想来也是,虽然他不像别的吸血鬼那样惧怕阳光,但是被正午头的太阳这么暴晒,总归是受不了的。晚秋的阳光虽已失去了热度,想让一只吸血鬼难受,还是绰绰有余的。
  
  “喂!”灵梦拉开拉门,将一杯粗茶放在了他的手边,“给你茶!”
  
  “嗯......”纳兰暝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就这样,像条死狗似的趴在那老半天,才坐了起来,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爽!再来一杯!”纳兰暝“啪”地一下把茶杯撂在木地板上,喊道。
  
  “自己倒!”
  
  纳兰暝走进屋里,抓起茶壶就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肚里灌茶,直到喝干了整壶茶,才放下杯子,算是喝饱了。
  
  “说起来,你这茶叶哪买的?”纳兰暝吧嗒吧嗒嘴,感受着残留在口中的涩味,问道。
  
  “香霖堂。”
  
  “奸商啊,这茶又粗又陈,杂质还多,一般来讲是不会拿出去卖的。”
  
  “确实不是拿出去卖的,这是香霖那家伙自己喝的,我闲着没事拿两罐而已。”
  
  “那个叫香霖的家伙没意见?”
  
  “他敢有意见?”灵梦啜了一口茶,随即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得没错,确实不好喝,我下次去管他要些更好的茶。”
  
  “呵呵,”纳兰暝浅笑道,“那个家伙,认识你这么个损友,也是挺倒霉的啊。”
  
  “要你管!”灵梦瞪了他一眼。
  
  纳兰暝这厮,一闲下来就开始瞎扯淡,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不中听。
  
  “罢了罢了,说起来,你知道在哪里可以补衣服吗?”纳兰暝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划痕和破洞,问道,“或者说,你家有针线布料之类的东西吗?”
  
  “不巧,布料前两天刚好用完了。你可以去香霖堂拿一些,顺便帮我拿点好茶回来。”
  
  “‘拿’?”
  
  “对,拿,告诉他是灵梦叫你去的,这样他就没意见了。要是还有意见,就收拾他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
  
  “一般来讲,这叫做抢。”
  
  “差不多啦,这种细节不要在意。”
  
  “好吧好吧,告诉我那个‘香霖堂’怎么走好吗?”
  
  反正即使他不去“拿”那些东西,灵梦也会去办的。香霖堂的主人或许很倒霉,希望他能早点习惯这一切。
  
  “出了神社,下山,然后沿着兽道一路往西走,会看到人类之里,也就是人类的村落。穿过村子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就能找到魔法之森,香霖堂就在森林的边上,看起来很显眼,不难找。”
  
  “嗯......”纳兰暝把路线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点头说道,“总之我试着去找一找咯。”
  
  “别忘了,帮我带点好的茶叶回来,不要粗茶。”
  
  “好嘞,我记住了。”
  
  纳兰暝站起身,拍拍屁股,欲去。
  
  “另外,如果看见有趣的书的话,也帮我顺两本过来。”灵梦见他要走,又急忙补充道。
  
  “尽量吧!”
  
  纳兰暝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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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 20:13: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相请不如偶遇
  
  (一)
  
  通向城岭神社的山路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两侧的树海给彻底吞噬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两个少女正一前一后地在这条土路上疾行,似是有什么急事。
  
  “梅......梅莉!”宇佐见莲子体力不支,弯腰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梅莉,等等我!”
  
  但是,梅莉的脚步丝毫没有放缓,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浓雾中。
  
  “哎......梅莉啊!”
  
  莲子叹了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这条山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如果走得急,到达山顶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当莲子终于看见城岭神社的鸟居时,梅莉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哈......哈......”莲子走到梅莉的身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你这家伙,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吗?”梅莉回过头,轻声说道。
  
  即使走了这么多路,她也依然脸不红心不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呆呆地立在鸟居底下,宛若一尊冰雕。
  
  莲子望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十分陌生。
  
  她所熟知的那个梅莉,就连爬个七八层楼梯都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像现在这样,在登山的时候将她远远地甩在后头,简直难以想象。
  
  说起来,从昨天起,梅莉就变得很奇怪了,行为举止、说话的腔调,都跟以往有着微妙的区别。现在的“梅莉”,就像是个凭空多出来的双胞胎一样,外表一致,内在却完全不同。
  
  这家伙,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莲子盯着她的侧脸,满脑子都是问号。如果把她换成纳兰暝的话,肯定能找到原因的。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竟玩起了失踪。莲子最后一次看见他,就是在这城岭神社的门口,然后他就人间蒸发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彻彻底底地失联了。
  
  城岭神社,城岭神社,似乎一切都与此处有关,纳兰暝在此失踪,梅莉离开此地后也变得十分古怪。因此,她觉得有对此进行深入调查的必要。
  
  “这里隐藏着什么东西。”莲子如此确信。
  
  虽然她不是灵媒或者超能力者什么的,但她敢肯定,这里存在着某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森林的深处隐藏着外星人的遗迹,也许废墟底下封印着古代的妖怪,不管那是什么,她都有必要一探究竟。
  
  “梅莉,我......”莲子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梅莉,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要去调查一下那间屋子,你自己呆在这里,别乱跑。”
  
  说着,她还用手指了指废墟旁边的那间小木屋。整座神社都在地震中被毁了,唯有那间屋子还立在地上,不管怎么想都很可疑。
  
  “嗯。”梅莉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莲子了。她现在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是在冥想,又像是在尝试感知什么。
  
  莲子拿着一个笔式手电筒,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小屋中。
  
  屋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些高度腐朽的陈年垃圾。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上面还残留着一行崭新的脚印。
  
  “纳兰暝那家伙,来过这里。”莲子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看了两眼地上的脚印,便确认了这一事实。
  
  她踩着纳兰暝的足迹,走进了屋子的深处,并且在足迹消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
  
  莲子注意到了脚边的一件,在光照下十分显眼的物品。她蹲下身子,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然后朝门外喊道:
  
  “梅莉!快过来,梅莉!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梅莉?”
  
  察觉到异常的莲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小屋。她的双眼在第一时间所见的事实,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朱红的鸟居之下,空无一物。
  
  原本站在那里的梅莉,现在已不知所踪。
  
  (二)
  
  幻想乡之秋,草木褪尽绿衣,泻下一地枯黄。在连接着博丽神社与人类村落的兽道上,有一个人影。
  
  纳兰暝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手机哪去了?”他寻思着。
  
  是打斗的时候弄丢了,还是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滑出去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丢了就丢了吧。”
  
  但愿里面的信息不被好事者看到,否则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有麻烦了。
  
  比起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情,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办,还有路要赶。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今天之内赶到香霖堂,并且在那把衣服给修补好。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穿了。
  
  这一千多年来,即使处境再艰难,纳兰暝也不会在衣食住行方面得过且过。只要还活着,就要活得优雅、精致,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纳兰暝身子前倾,大步奔跑起来,道路两旁的树林开始飞速倒退。高速前进带起的劲风,卷起了路边的枯叶,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橙黄色龙卷。这种速度,在他看来只是普通的慢跑,而对于别人来说,已是风驰电掣,只可见其影而不可见其形。
  
  “哟,这位吸血鬼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呀?”
  
  头顶上蓦然传来的声音,令纳兰暝心里一惊,立即止住了脚步。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心想道,“一瞬间就移动到了这里,她俩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吸血鬼,纳兰暝的感官比人类强大无数倍。他早已习惯于充分调动自己的五感,收集周围的光线、声音、气味、温度、湿度、空气的波动等一切信息,组成一个完整的信息网。多亏了这生物雷达,他才能对方圆数公里内的状况了如指掌,永远占据先机。
  
  但是现在,他的“雷达”却失效了。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他来得及察觉之前,就移动到了他的头顶上。
  
  纳兰暝抬起头,强烈的阳光晃得他双眼发晕,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背生双翼的小女孩,和一个给她打着阳伞的女仆,却无法认清二者的面容。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散发着玫瑰花瓣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味,这已足以表明她的身份了。
  
  “我在想,当我费劲心思去寻找你的时候,你是否也在找我呢?”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让纳兰暝的思绪一时间回到了五百年以前,回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的郊外,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你想多了,”纳兰暝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由衷的笑容,“我只是碰巧撞见了你而已。”
  
  “是吗?说不定,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呢!”
  
  少女与她的从者,缓缓地落在地面上,站立在纳兰暝的面前。她的容貌,纳兰暝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相请不如偶遇,偶遇不如巧遇。”纳兰暝说着,弯腰行了一个英式鞠躬礼,“好久不见,幼小的红月。”
  
  作为回礼,少女双手扯着裙子,膝盖微微弯曲,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久不见了,绯红的恶魔,或者说,曾经是绯红恶魔的纳兰暝先生。”
  
  “啊哈哈......”纳兰暝尴尬地笑了笑,“能别这样称呼我吗?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少女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落寞。
  
  “所以,你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吗,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那可不是。倒是你,纳兰暝,你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呢?”
  
  “这可一言难尽了。”
  
  “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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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14: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血染之月(上篇)
  
  1503年夏,匈牙利王国,特兰西瓦尼亚,阿尔巴尤利亚郊外。
  
  绿野、山丘、一望无际的麦田,这里是典型的东欧乡下,与世隔绝,远离尘嚣。葱绿的田野与天相接,三两户人家坐落在田野上,炊烟袅袅升起,万籁俱寂,宛如画境。
  
  在麦田边上,矗立着一栋哥特式风格的宏伟大宅,尖顶高耸,外墙笔直,束柱修长,花窗精美,比起豪宅,更像一座城堡。这间大屋,想必是当地乡绅的局所了。这大屋主人的生活,定然是玉盘金樽、宝马雕车,奢华至极了。
  
  但是,事情并不总是如它看起来那样美好。路过的野鸭不会吃麦田里的谷子,野犬会对着那栋豪宅狂吠,因为里面的血腥味已经溢出来了。
  
  在那栋宅子的大理石地板之下,隐藏着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关押着主人从各地收集来的“藏品”、“玩具”,以及胆敢反抗他的“死囚”。
  
  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地上,躺着一个少女,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很明显,她也是“玩具”中的一人。
  
  蕾米莉亚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被卖到这里之后,她就成了那些所谓的“贵族”们发泄的工具,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折磨。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已经喊破了,但是都毫无意义,身为一个人类,她是无论如何也对抗不了那些“怪物”的。
  
  因此她只能等死,死亡是从这里逃走的,唯一一个方法。只有死亡,才能带给她真正的解脱。
  
  但是蕾米莉亚还不想死,在找到自己的妹妹之前,她还不能就这么死去。
  
  “芙兰......你在哪......”她费力地喘息着,干涸的喉咙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她的妹妹,芙兰朵露,还在外面的某处,生存着,等待着她。即使还剩一口气,蕾米莉亚也要撑下去,撑到与妹妹重逢的那个时候。虽然机会渺茫,但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哈!小姑娘!”隔壁的牢房中,传来了同样沙哑的说话声,“我还以为,你会拜一下神佛之类的呢!”
  
  蕾米莉亚挣扎着坐了起来,趴到铁栏杆上,仔细瞧了几眼隔壁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木乃伊一般干枯的“人”,全身只剩下皮包骨头,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拇指粗的铁链给绑成了粽子,就像是生怕他用那瘦骨如柴的双手挣脱枷锁一般。他头发凌乱,皮肤干瘪,整个人活像一只僵尸,唯有一对凹陷下去的双眼还炯炯有神,散发着生者的气息。
  
  放到以前,这样的景象能让蕾米莉亚做噩梦,但是现在,她已经没力气去感到惊恐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个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喂,丫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人似乎对蕾米莉亚的凝视有些不满,“来这之前我可是很帅的!。”
  
  “啊,抱歉!”
  
  蕾米莉亚闻言,赶紧移开了视线。
  
  “算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蕾米莉亚。”
  
  “姓什么?”
  
  “没有姓氏。”
  
  “你爹妈呢?”
  
  “没有......爹妈......”
  
  “哈......”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又一个战争孤儿?你也是挺倒霉的啊,死了爹娘,还沦落到这个境地。”
  
  “所以我的老家那儿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蕾米莉亚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她从生下来起,就一直在努力当个乖孩子,分担家务,照顾妹妹,尽量不让父母操心。但是,烽火突起,家破人亡,种种劫难,她又怎能预想到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命不好,因为运不好,一切都已被“命运”所决定。在命运的面前,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呢?”蕾米莉亚回过神来,张口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啊?”对方似乎十分不满,“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你不是‘这边’的人啊!”
  
  “告诉你,老子名叫纳兰暝,爱好杀人,特长是除魔。在地下世界,他们都叫我‘绯红恶魔’,因为我杀人的时候总是血溅一身。”
  
  “绯红......恶魔......很厉害吗?”蕾米莉亚歪着头问道。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眼前的这具骨架,还能有威风八面的时候。
  
  “当然厉害啦!”纳兰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十分有力,“来这之前,我一个人干掉了二十个侍候,还杀了一个领主。特佩斯那老小子估计要气死了,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接着继续说道:“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你看,我现在被关到这来了。”
  
  “蕾米莉亚,”他突然间收起了笑容,正色道:“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问吧。”
  
  “你,怕死吗?”
  
  “不怕。”蕾米莉亚摇了摇头,答道。
  
  “那么,你想死吗?”
  
  “不想。”
  
  “不想啊,也对,谁又想死呢?”纳兰暝直视着蕾米莉亚的双眼,说道,“实话告诉你,老子也不想死。我有个仇人,要是在干掉她之前就死了,那我岂不成了笑话?”
  
  “但是,没有办法呀,你我沦为阶下囚,然后就要被人砍掉脑袋,这就是命啊。”
  
  命运、命运、命运,什么都是命运!在这个时代,要是谁敢说能左右自己的命运,那肯定会让旁人笑掉大牙。上到帝王将相,下到平民百姓,谁的命运都不在他自己手上,所有人都不过是河床上的泥沙,只能随波逐流。
  
  蕾米莉亚咬紧了牙。尚未盛开,便已凋谢,她憎恨这种不讲道理的命运。
  
  “丫头,如果我告诉你......”纳兰暝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倾尽了全力,吐出了这句话:“如果我说,我有改变命运的方法呢?”
  
  “那是什么方法?”蕾米莉亚问道。
  
  不知为何,她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人,就好像他真能变出一对翅膀,然后带她飞出去似的。不过,除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干尸之外,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了。
  
  “来这之前,他们害怕我逃跑,抽干了我的血液,但是,他们犯了个小错误。”
  
  “我的骨骼里面,还残留着一丁点血液。”
  
  “那又有什么用呢?”蕾米莉亚不解道。
  
  被抽干了血液还没有死,这种生命力很令人惊奇,但有什么意义呢?即使还剩下一丁点血液,又有什么用呢?
  
  “这你就不懂了,血液可是我们的力量之源,虽然这么一点血给不了我多少力量,但如果把它放到你身上嘛......”
  
  “丫头,告诉我,”纳兰暝问道:“你想向那些杀死你父母的人,那些拐卖你的人,还有楼上那些虐待你的人,复仇吗?”
  
  “想!”蕾米莉亚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么,为了获得用来复仇的力量,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一切。”说完,蕾米莉亚又补充道:“除了我妹妹之外的,一切。”
  
  “包括你身为人类的一切吗?”
  
  “嗯!”
  
  “很好。”纳兰暝用力在那干瘪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可以帮你一把。”
  
  他那苍白的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一开始,蕾米莉亚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当那些血珠逐渐汇聚成一个球体时,她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了。
  
  由鲜血汇聚而成的球体,慢慢地浮了起来,飘到了蕾米莉亚的面前。那个圆球散发着时明时暗的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就是了。”纳兰暝的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听起来就像是快断气了一样,“这就是我剩下的一切,我把它都给你了。”
  
  “喝下它,你就会获得力量,用你的一切交换来的力量。”
  
  蕾米莉亚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球体,用双手捧着,生怕它碎了。她张开嘴,贪婪地吮吸着这殷红的汁液,直到最后一滴都流进她的体内。
  
  “呃......呜......”
  
  她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她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
  
  “好......热......好烫啊......”
  
  浑身滚烫,这是她此时的感受。全身的血液在此刻,都变成了热油,在她的血管里沸腾起来。
  
  “忍着点吧,刚‘出生’的时候,谁都不好受。”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实在是无法忍受了,蕾米莉亚仰起脖子,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像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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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14:34: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血染之月(中篇)
  
  (一)
  
  “嘿......”纳兰暝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嘿!”他尽力提高了音量,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相当的辛苦。
  
  “啊?”
  
  蕾米莉亚转头望向他,眼神依然有些呆滞。
  
  她那双清澈的蓝瞳,现在已变为一片赤色的混沌,里面孕育着两颗还没成型的细长瞳孔,嘴里的犬齿也开始松动、即将脱落,为的是给新长出的牙腾地方。不过,与她体内的那些更剧烈的转变相比,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都只能算是小事。
  
  “死丫头,你刚刚吼的那一嗓子,自己是爽了,可是你想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蕾米莉亚磕磕巴巴地问道。
  
  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十分混乱的状态,脑袋里一团浆糊,说话的时候口齿也不伶俐。
  
  “后果就是,万一你把那帮人给招来了,那就别再提什么逃跑大计了,咱俩都得完蛋!”
  
  “没关系......我......不怕......”
  
  蕾米莉亚说着,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料反而失去了平衡,倒向另一边。
  
  “得了吧你。”纳兰暝瞅着她那东倒西歪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你现在冲上去,估计连一分钟也撑不住。”
  
  “听着丫头,咱们现在不能意气用事,只要撑过了最后的这几个小时,胜利就是属于你我的了。”
  
  “什么......意思......?”蕾米莉亚歪着头问道。
  
  “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就要被处死了。到时候他们会把我带到院子里去,等月亮升到顶,就对我进行处刑。”
  
  纳兰暝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严格来讲,是公开处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聚集到花园里,一边赏月,一边看着我死掉。他们真的很会玩,可惜......”
  
  “你,还有我,”他跟蕾米莉亚四目相对,微笑着讲道,“会把这个宴会给搅黄。”
  
  “该......怎么办?”蕾米莉亚瞪大了眼睛问道。
  
  就凭这几句话的功夫,她的瞳孔已经基本成型了,原本一片模糊的双眼顿时有了灵气,活似一对鲜红的猫眼石。纳兰暝从那对眼睛里看见了跃动的怒火,以及对复仇的渴望,满意地点了点头。
  
  “凑近点儿,支棱起耳朵仔细听,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蕾米莉亚闻言,赶紧贴到了铁栏杆上,一言不发地等着纳兰暝的下一句话。
  
  “计划是这样的,你趁着他们聚在我周围的时候,拆了牢门,偷偷摸到特佩斯的卧室里。他的卧室就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里面应该有一大桶血,那都是我的。特佩斯那家伙习惯在睡前喝一点高档血,肯定会把它放在那。”
  
  “你透过他卧室里的窗户,应该刚好能看到楼下的花园。到时候我会在那花园的中央,你直接把那桶血扔到我身上就行了。然后,就是给那些贵族们放血的时间了。”
  
  “但是,如果途中遇上了敌人该怎么办?”
  
  蕾米莉亚终于说出了流利的话语,看来她的大脑也已经完成了重生。
  
  “如果遇上了挡路的,就直接杀掉,像踩死蚂蚁一样碾死他们。晚上宅子里防御空虚,顶多只有几个血仆或者学徒,不是你的对手。”
  
  “诶?可是我......我不会打架呀!”蕾米莉亚一脸为难地说道。
  
  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坏事,现在一上来就让她打打杀杀,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要慌!”纳兰暝看着自己的后裔,说道:“你继承的可是我的血脉,那些杂种跟你没法比,随便挥一下拳头就能让他们上天了。”
  
  “那......我尽力而为吧......”
  
  蕾米莉亚还是有点心虚,但既然她的“父亲”,或者“兄长”,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只好相信自己的实力了。
  
  “记住了蕾米莉亚,只要特佩斯家族不灭,即使咱俩逃走了,也过不了安生日子。所以,咱们要将他们葬在这里,一个不留。”
  
  “我记住了。”蕾米莉亚又将作战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回应道,“那我们现在......”
  
  “别着急,”纳兰暝微笑着,已是胸有成竹,“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夜幕降临。”
  
  (二)
  
  “纳兰,敏。”
  
  身着华贵服装,留着山羊胡的东欧男人,站在一根柱子前,念出了这个名字。
  
  “是纳兰暝。”被绑在柱子上的木乃伊纠正道。
  
  “哈哈,失礼失礼,纳兰暝。”男人笑道,“怎么样,你喜欢这场晚宴吗?这可是专门为你举办的。”
  
  “不怎么样......”纳兰暝环视了两眼四周,说,“你们的品味真烂,糟蹋了这么好的花园。”
  
  他的周围,尽是些披金戴银的男女,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调笑着,讲着以纳兰暝为主角的笑话。他们拿着水晶酒杯,时不时啜上两口红色的液体,再堆出一副假惺惺的陶醉的表情。光是看着这些“人”,纳兰暝就已经有些反胃了。
  
  “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嘛,绯红恶魔。”男人看着纳兰暝,脸上的笑容扭曲了,“待会还有一场更加盛大的餐会,你肯定会喜欢的。”
  
  “餐会?这么说你还要请我吃饭咯?”
  
  “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是我请你吃饭,是你请我们吃饭。”男人将手按在纳兰暝的胸口,说道,“就用你的血肉,来喂饱我们。”
  
  “可惜,现在我的身上只有皮包骨头,会喜欢吃我的大概只有野狗和你们了。”纳兰暝讥讽道。
  
  “哈哈哈哈......”男人往后退了两步,仰天大笑起来。“你是个能带来欢笑的人,纳兰暝,我想我以后会想念你的。”
  
  “话不要说得太满啊,特佩斯公。”纳兰暝的嘴角微微翘起,说道,“万一被纪念的人变成你了,那就不好笑了。”
  
  “你该不会认为自己能活下来吧?”
  
  “不好说啊......”
  
  他闭上了眼睛,细嗅着空气中的玫瑰花香。只不过,在那浓郁的香气之中,还掺杂着另一种微弱的气味。
  
  那是鲜血的味道,却又跟普通的血腥味不同。纳兰暝能闻得出来,那是吸血鬼之血的味道。而这股味道,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特佩斯,我给你个建议,”纳兰暝露齿而笑,丝毫不去掩饰内心的喜悦,“别办宴会了,改成葬礼吧。”
  
  “哗啦!”
  
  他的话音刚落,宅子里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之声。这毫无疑问,是“宴会”正式开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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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14:35: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血染之月(下篇)
  
  (一)
  
  “咚咚......咚咚......”
  
  蕾米莉亚蜷缩在阴影之中,静静地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22998......22999......”她在心中默数着心跳的次数,以此来计算时间。
  
  “23000!”
  
  时辰已到。蕾米莉亚猛地站了起来,走到牢门前,像撕纸一样撕烂了它,然后离开了这间囚禁她多时的地牢。
  
  大宅里已是人去楼空,一片寂静。蕾米莉亚凭借着新生的双眼的夜视能力,在黑暗的走廊中奔走着,寻找着那个曾让她战栗不止的房间。
  
  以她现在的脚力,即使是找遍宅子里所有的房间,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她可是对那间房间的位置了如指掌。
  
  在来到这里之后,她不知道在那里度过了多少个噩梦般的夜晚。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再也不用受苦了。
  
  今夜,她将完成自己的复仇。
  
  “咔嚓!”
  
  蕾米莉亚一巴掌就将那扇镂金的大门打成了好几块。她径直走到了床边,提起了地上的一个大铁桶。
  
  桶里盛满了殷红的液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不似凡间之物——这就是纳兰暝的血了。蕾米莉亚从没想过,人的身体里竟然能装下这么多的血液。
  
  “只要将这个大桶扔下去就可以了吧......”
  
  她透过窗户,朝楼底下望了几眼,确认了纳兰暝的位置,然后一甩手将铁桶扔了过去。
  
  “咣当!”
  
  铁桶直接砸在了纳兰暝的脸上,撞击的声音连站在三楼的蕾米莉亚都听得一清二楚。桶里的液体倾倒下来,洒满了他的全身。
  
  “痛死啦!”
  
  纳兰暝的咆哮,响彻全场。
  
  从桶里飞溅出来的血液,在落地之前,就被他吸入了体内。数条血流像小蛇一般一头扎进他的身体里,流动着、扭曲着,疯狂地窜遍他的全身。
  
  “咚!咚!咚!”
  
  纳兰暝的心脏再一次开始运转,发出了骇人的巨响。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恢复了光泽,干瘪的躯体再一次焕发了生机。
  
  “嘣!”
  
  那些束缚着他的铁链被挣断,碎成了无数铁环,飞向四周。纳兰暝一落地,便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像炮弹一般轰进了人群之中。
  
  惨叫四起,鲜血遍地,吸血鬼贵族们优雅的宴会,瞬间就变成了修罗地狱。地狱中的恶鬼毫无慈悲之心,给他面前的所有生灵带来平等的死亡。
  
  “哈......哈......”
  
  仅仅是看着这个血腥的场景,蕾米莉亚的心跳就加速了起来。她双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后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久得她都快绝望了。自由和复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同一天获得这两样东西。
  
  一股激流正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驱使着她,将她推向战场。蕾米莉亚没有必要,也不想阻止内心的冲动。她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加入了这场屠杀。
  
  (二)
  
  天空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一轮红月升到了天穹之顶,向大地投下诡异的光芒,映红了遍地的干尸。鲜红的蔷薇园中央,站立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蕾米莉亚贪婪地呼吸着夏夜里的乡间特有的,最纯净的空气。那是风的味道,是月的味道,是麦田的味道,其中还夹着一点妙不可言的血腥味。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一次嗅到风,还能再一次望见月,还能再一次站在这无垢的天地之间。当然,她更是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那种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
  
  蕾米莉亚抬头望向纳兰暝的侧脸,望着那个在一日之内给她带来梦幻般的剧变的人,欲语,却无言。
  
  然而纳兰暝可没注意到少女的心思。
  
  “给,这是你的份。”
  
  他的面前,漂浮着两个浑圆深红的血球。他将其中的一个递给了蕾米莉亚,另一个留给自己。
  
  “谢谢。”
  
  蕾米莉亚道了谢,接过了那个血球。
  
  她将血球捧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嗅着那新鲜血液特有的香甜气息。她恨不得一口就把这颗诱人的果实吞下肚,但是现在,暂时还不方便这么做。
  
  “那些家伙,真的死了吗?”蕾米莉亚环顾四周,问道。
  
  周围遍地都是些只剩一副皮囊的惨白干尸,上面没有任何生者的气息。但是这并不能让蕾米莉亚安心,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同样干瘪,却没有死去的纳兰暝的。
  
  “死了,死得透透的。”纳兰暝撇了撇嘴,说道,“彻底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只有两种,其一是阳光,其二,就是抽干他们的鲜血,或者说,生命。”
  
  “我们吸血鬼的吸血行为,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吸取血液,而是夺取生命。血液不过是生命的载体,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而这些家伙,”他踢了踢脚边的特佩斯公的尸体,继续说道,“他们的生命已经被抽干了,毫无疑问是死了。”
  
  “不过,就算诈尸了,也无所谓,再杀一次就行了。”
  
  蕾米莉亚看着特佩斯公的那张扭曲的死人脸,点了点头。
  
  “不用管那么多,好不容易解了心头大恨,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纳兰暝说着,对着月亮举起了血球,叫道:“为胜利,干杯!”
  
  蕾米莉亚也有样学样地举起了血球,跟纳兰暝的血球碰到了一起。二人仰起头,将那生命的精华一饮而尽,一滴不留。
  
  “啊哦!”
  
  血液刚下肚,蕾米莉亚却捂着脑门,跪倒在地上。一股热流冲进了她的头顶,又从头顶涌到了脚底,令她如醉酒一般,头晕眼花,四肢乏力。
  
  “哈哈哈哈,看来这玩意对你来说还是太冲了呀!”纳兰暝笑道。
  
  “呃啊!”
  
  蕾米莉亚弓着身子,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某些东西正在撕扯着她的后背,想要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
  
  “唰啦!”
  
  一对深红的蝠翼撑破了皮肤,从她的背上窜了出来。这对翅膀呈半透明状,柔软、充满皱褶,就像是刚完成蜕变的蝴蝶的翅膀。它们在空气中颤抖着,缓缓地展开,变得更大、更坚韧,颜色也在变深。
  
  “这是......我的......”蕾米莉亚望着自己身后的翅膀,一脸惊愕。
  
  她尝试着去挥动翅膀,发现控制它们竟如控制自己的手脚般轻松、自然。
  
  “嗯,果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呢......”纳兰暝捏着下巴,说道。
  
  “这究竟是......”蕾米莉亚转头看向他,渴求着答案。
  
  “你的猎物越强,吃掉它的好处也就越多。新鲜的血液会给你带来新的力量、新的生命,也会让你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纳兰暝解释道,“简单地讲,就是吃啥补啥。吸血鬼这种生物,在漫长的生命中,可是一直都在猎杀着、进化着,循环往复,直到自己成为强者的猎物。”
  
  “所以,这些年来我四处猎杀吸血鬼,可不仅仅是因为兴趣使然。”纳兰暝舔了舔嘴唇,说,“我只不过是在走捷径而已。”
  
  “怎么会......”蕾米莉亚这回彻底懵了。
  
  什么叫做“变得不像自己”?难道说随着寿命的增长,她会变得越来越非人类,越来越接近怪物吗?
  
  想到这里,蕾米莉亚感到了恐惧。在那长远的、不可预见的未来中,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她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哈,人性之中,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难以消除啊!”纳兰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很快你就会习惯的。因为‘人性’这种软弱的东西,往往都是第一个被抛弃掉的。”
  
  虽然本意可能是好的,但是由于价值观的差异过于巨大,他的这句“安慰”的话反而让蕾米莉亚更加害怕了。
  
  “算了吧,反正她早晚会习惯的。以后就拿今天的这些事情来嘲笑她好了。”纳兰暝这么想着,后退了几步,好让蕾米莉亚能缓一缓。
  
  “说起来......”他望着那对深红的翅膀,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不是没有姓氏吗?”
  
  “是......是的......”蕾米莉亚喘着粗气,费力地答道。
  
  看来生出这对翅膀还是耗掉了她不少体力的,这样一来下一次的进食就得稍微提早一点了。
  
  “我刚给你起了个姓,叫斯卡雷特(Scarlet),在西边,这是‘深红’的意思。”
  
  “斯卡......雷特......”蕾米莉亚念叨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现在的她还完全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这个名字将会响彻整个血族世界,所有的吸血鬼都将闻之而色变,就跟他们当初听见“纳兰暝”这个名字时的反应一样。
  
  (三)
  
  “我回来......这是什么味道?”
  
  蕾米莉亚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如果她还是人类的话,肯定一开门就会被熏得晕过去。
  
  “啊,你回来啦!”纳兰暝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落到了她的面前,“我趁着你不在的这几天,稍微把这房子装修了一下,屋里的部分已经快要完成了,现在就差给外墙上漆了。”
  
  “装修?”
  
  蕾米莉亚朝屋里看了两眼,只觉得满眼尽是一片大红,晃得她眼睛发疼。这间大宅的内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还是一片荣华富贵的样子,现在就只剩下红了。家具、地毯、墙纸,什么都是红的。
  
  恐怕再过两天,就连外墙和房顶,都会被那家伙涂成红色吧!
  
  “你这审美,真是简单粗暴。”
  
  “我们爷们的审美,就是这么暴力。再说了.....”纳兰暝将染料桶和刷子放到一边,一脸不满地说道,“当初不是你说的,在这有不好的回忆,晚上老是做噩梦的?现在我把能勾起你回忆的东西全都改掉了,你又不高兴啦?”
  
  “我......我哪有?”蕾米莉亚红着脸,辩解道,“我只是,不太喜欢这里的装横而已。”
  
  “行啦行啦,反正现在木已成舟,想改都改不了了。等我明天刷了外墙,统一一下风格,这宅子的装修就算搞定了。”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啦,真是的......”
  
  蕾米莉亚嘟着嘴,往起居室走去。而纳兰暝则跟在了她的身后,似是有话要说。
  
  “别急着走嘛,我还给这栋房子起了个名呢,想知道吗?”纳兰暝边走边说。
  
  “什么名字?”
  
  “你想想,特佩斯他全家老小都升天了,留下的这个屋子,再挂着他的名字也不太好。所以我就寻思着,反正都涂红了,干脆就叫‘红魔馆’吧!”
  
  “红魔馆?这什么名字嘛!”
  
  蕾米莉亚刚刚还对纳兰暝的起名能力产生了一瞬间的期待,现在她开始感到后悔了。
  
  “深红恶魔与其妹居住的红色大馆,其名为,红,魔,馆!够不够拉风,够不够霸气?”
  
  “我只感受到了俗气......”
  
  “哈哈,名字嘛,听多了就习惯了,然后就会觉得好听了。”
  
  “话说回来,这次的搜索结果如何?”纳兰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有收获吗?”
  
  蕾米莉亚无言,只是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这样啊......这么一来,整个匈牙利王国境内,算是找遍了,该不会......”
  
  “她没死!”蕾米莉亚突然间站定在走廊中间,转过身大声说道。
  
  “她只是......只是......”她咬紧了嘴唇,强忍着眼泪。
  
  搜遍了整个国家,却连妹妹的影子都没见到,即使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相信,她的妹妹仍然在世界上的某处,活着,等待着她的到来。
  
  “我知道,她没死。”纳兰暝微笑着说,“她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被卖到别的国家去了。”
  
  “嗯。”蕾米莉亚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等我收拾好屋子,咱们一起去找吧。”纳兰暝蹲了下来,捏了捏蕾米莉亚的小脸蛋,柔声说道,“这回咱们去远一点的地方,你觉得奥地利怎么样?”
  
  “嗯......”
  
  “好啦好啦,在这站着什么也做不了。咱先到餐厅去吧,我刚好做了点小蛋糕。”
  
  “嗯。”
  
  “那就走吧,吃东西前记得洗手。”
  
  “嗯。”
  
  纳兰暝拉着蕾米莉亚的手,带着她走向走廊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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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14:36: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三人行
  
  连通博丽神社与人类村落的崎岖兽道上,有三个人正并排而行,一路有说有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个人收拾院子,一直收拾到正午头,才有机会去买,或者说‘拿’衣服。”
  
  “然后,你就在半路上遇见了我。”
  
  蕾米莉亚站在阳伞底下,仰头望着阳光下的纳兰暝的侧脸,微笑着说道:“四百多年没见,你也变了许多啊。”
  
  “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至少,你现在的行为举止可是比以前绅士多了。”
  
  蕾米莉亚想起了起五百年前的那个,自称“老子”或者“本大爷”,四处打打杀杀的绯红恶魔纳兰暝,那个曾令她无比憧憬并且尝试去模仿的纳兰暝。
  
  那时候的他,雄姿英发,誓要将全世界都踏在脚底。而现在,他变得更加冷静,更加睿智。但,他的本心,倒是连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蕾米莉亚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有些不一样的纳兰暝,就是如假包换的纳兰暝本人。
  
  “时代变了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在人类社会中畅行无阻。”纳兰暝解释道。
  
  如今的人类社会,早已度过了那个占山为王、茹毛饮血的时代,变得更加文明,而且理性。就连短命的人类,都能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之下不断进步,他们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非人生物,又有什么理由固守陈规、拒绝变化呢?
  
  因此,一千多岁的纳兰暝,至今仍在不断地学习。
  
  “为此你还特地学会了日行能力?”蕾米莉亚眨巴着眼睛,提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那又是另一码事了。”纳兰暝呼了一口气,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解释这件事。
  
  “此话怎讲?”
  
  “我能日行的原因,三言两语很难解释得通。简单地说就是我用一种力量交换了另一种力量,所以你以前见过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法和魔术,抱歉,我已经没法用了。”
  
  “怪不得你现在闻起来不一样了。”蕾米莉亚说着,还故意凑上去嗅了几下,以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是男士香水的味道。”纳兰暝往另一边挪了两步,说道。
  
  “啊,真是过分呢!”见对方那冷淡的态度,蕾米莉亚甚是不悦,便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你把魔法邪术什么的都教给我们,自己却在向‘另一个领域’前进。”
  
  “话虽如此,可是那些古老的技术,你不是用得很开心吗?”
  
  “但我现在对你的新力量更感兴趣。”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任何力量的获取,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这种代价,不是谁都负担得起的。”
  
  “照你的话说,万一失败了的话,就会很惨咯?”
  
  “不是万一失败,是正常情况下都会失败,而且下场非常凄惨。”
  
  “有多惨?”蕾米莉亚歪着头,等待着答案,这种话题她最感兴趣了。
  
  “千刀万剐,扒皮抽筋,上刀山下油锅,这些酷刑在它面前,就像高级按摩一样舒服。”纳兰暝略加思索之后,解释道。
  
  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完成了那次“实验”以后才知道失败的后果有多严重,以及成功的概率是多么的低。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这辈子最疯狂的一次冒险。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可是你最终还是赢了。”
  
  “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跟你吹牛不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我变了很多,你自己不也一样吗?”纳兰暝打量着蕾米莉亚,浅笑道,“你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有教养的好女孩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蕾米莉亚不乐意了,“说得好像我以前就不是个好女孩似的!”
  
  “我这是在夸你,女大十八变,你应该高兴才是。”
  
  “少臭屁了,人家明明一点也没长大。”蕾米莉亚嘟起嘴,扭过头去。
  
  吸血鬼是毫无疑问不会长大的,而蕾米莉亚在度过了长达500年的童年之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体验一回成为大人的感觉。
  
  她这个梦想,非常遥远。
  
  “这不挺好的嘛,是吧,这位......”纳兰暝望向那位一言不发的撑伞女仆,等待着她的回应。
  
  “十六夜咲夜,叫我咲夜就可以了,纳兰大人。”这位穿着全套女仆装的银发少女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地答道。
  
  “你才是,叫我纳兰暝就可以了,不必加敬称。”
  
  光是梅莉那个“纳兰君”他就有点受不了了,要是再把“君”给换成“大人”,那简直就是要了亲命了。
  
  “咲夜咲夜,”蕾米莉亚抬起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咲夜,问道,“我果然还是再长大一点才有魅力吧?”
  
  “大小姐如果长大了的话,当然会变得更成熟。但是,”咲夜眯起眼睛,面带笑容地回答道,“那样的话,就必须有大人的样子才行了。”
  
  “大人的样子是指......不能经常出去玩了?”
  
  “不能哦。”
  
  “宴会呢?”
  
  “一年最多两次。”
  
  “小蛋糕呢?”
  
  “要让给二小姐哦。”
  
  “啊?那还是算了吧......”
  
  不管怎么说,限制甜食对于蕾米莉亚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于是这个刚诞生的梦想,就这么死在了襁褓之中。
  
  “哈哈,这什么鬼?”纳兰暝不禁笑出了声,“我就是个大人,而且还天天出去玩,到处胡吃海吃,没差的好吧?”
  
  “自称大人呢......”蕾米莉亚捂着嘴,一脸不屑地看着纳兰暝。
  
  “我这是被一个小屁孩给鄙视了?”
  
  “你......你说谁是小屁孩?”
  
  “那还能是谁?”
  
  “呜......我生气了!”
  
  “跳起来咬我呀!”
  
  “嘎嗷!”
  
  蕾米莉亚张大了嘴,露出了尖锐的犬齿,像是要吃人一样,却并不敢走出阴影,去接触站在阳光底下的纳兰暝。如果现在是晚上,她说不定真的会咬上去呢。
  
  “呵呵呵......”咲夜看着那年龄加到一起将近两千岁,却依然满身孩子气的二人,掩着嘴唇,轻笑了几声。
  
  “咲夜咲夜!”蕾米莉亚转过头去,扯着咲夜的裙子,说,“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过分?”
  
  “是个有趣的人呢,纳兰先生。”咲夜回答道,眼睛却看向了纳兰暝。
  
  “彼此彼此吧,这位......嗯......”纳兰暝回以一个善意的眼神,说出的话里却带着几分不解“人类小姐?我应该没搞错吧?”
  
  “是的,我确实是人类没错。”咲夜点头道。
  
  “所以你是蕾米的血仆咯?”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仆而已。”
  
  “普通的人类女仆?为蕾米莉亚工作?我没听错吧?”
  
  “是的,就是这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毕竟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见。”纳兰暝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十六夜咲夜。接着,他将目光移到了蕾米莉亚身上,感叹道:
  
  “变化确实是大啊!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改变了许多嘛!”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讨厌变化的人,相反,纳兰暝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一成不变的人生了。与久别的旧友重逢,并且重新认识她,这倒也不坏。
  
  “啊,快看!”蕾米莉亚指着前方的天空,叫道,“是炊烟啊!”
  
  那片青蓝无垢的天空中,几缕青烟正袅袅而起,直上云霄,仿佛是通天的阶梯。那炊烟升起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人类居住的村落了。
  
  三人就这么,在欢声笑语之中,抵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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