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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kyyy

[长篇] 【连载中】【现代吸血鬼的幻想入】东方暝血奇谭~Bloody Twilight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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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14 22:43: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6章 人之里攻防战(其十)


  “就这儿了。”


  爱丽丝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破碎的人偶,拍掉了它身上的尘土。


  人偶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前胸凹进去一大块,其上的表皮寸寸碎裂,稍一触碰便如旧墙皮一般一片片地剥落下来,原本精美的外表此时已是面目全非,不仅没了以往的可爱,还显得有些惊悚。爱丽丝只扫了一眼便能看出,这人偶的“死”因,是钝器的正面重击。


  “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啊......”


  魔理沙瞅了瞅那个断线的人偶,又四下扫了两眼,便轻叹了一口气。


  为了找回这个失联的人偶,二人又折回去好长一段路,几乎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她俩此时所处的位置与妹红和辉夜的战场之间只隔着两条街,抬头望过去,魔理沙甚至能看见那缓缓升起的烟与火。这地方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街,而且已经被她俩彻底搜索过、确认没有异常了。


  爱丽丝将那个坏掉的人偶收回到了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之中,身边的魔理沙便对她说道:


  “也许咱们无意识地漏掉了某些关键的地方,要不重新再搜一遍?”


  “嘘——”


  爱丽丝竖起食指,轻轻地嘘了一声。


  “诶?”


  魔理沙一时没反应过来,爱丽丝便又轻声补了一句:“先安静一下。”


  无论这之中有什么魔理沙无法理解的缘由,出于长久以来对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信任,魔理沙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去询问,不发出任何声音。爱丽丝的神色相当凝重,人里的路灯不亮,因而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座城镇都红得非常暗淡,而她的瞳孔却反常地缩得很小,看上去就如同一只专注于捕鼠的猫儿一样。四下一片寂静,唯有过街的风声,魔理沙左右瞧了几眼,没找出什么异常,却又本能地感觉到,这气氛,不对头。


  红月之下,有一道矮小的人影,正站在一栋房屋的顶上,背光而立,真容不可辨识。这漆黑的人影所处的位置,乃是二人的绝对死角,不转身是绝对注意不到的。她的视线刺破了黑暗,笔直地落到了两位魔法使的身上,可谓是“虎视眈眈”。排除掉杀气、预感、第六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这绝对能算得上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奇袭”。


  人影的动作很轻,如同从沉睡的大灰狼跟前偷溜过去的白兔一样轻,轻得近乎完全没有动静。她三两步便找到了最佳的起跳位置,接着,用那短小却有力的双圌腿轻轻一蹬,一跃飞上半空,将她的身体轮廓印在了红月之上——宽裙子、垂兔耳,脖子上的胡萝卜挂饰飘荡于空气之中。此外,她此时正双手紧握着一把捣年糕用的窄头大木槌,并将之高高地举过头顶,看起来就像是在圆月之下挥舞镰刀、收割生命的死神。


  重力伸出了它的魔爪,人影随之加速下落,那把木槌便也带着她的臂力与体重,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去。她所瞄准的目标,正是爱丽丝的后颈。


  迟了,来不及了,现在开始闪避已经晚了。望着爱丽丝那雪白、娇圌嫩、吹圌弹可破,而且没有任何防备的后颈,突袭者不自觉地笑开了口,露出了那两根,在夜幕之下白得发亮的兔牙。


  你的人头,我拿下啦呜撒!


  “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因幡帝?”


  爱丽丝伸出右手,在空气之中轻轻一抓,接着再用力往下一扯,启动了某种透明不可目视的机关。而后,她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位依旧保持着大锤跳劈的动作,锤头离她的脑袋仅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却被牢牢地定在了空气之中,不可动弹一下的暗杀者——没错,正是陪同辉夜公主外出的那位幸运的白兔,因幡帝!


  看样子,这一回,命运并没有垂青于她。


  “哦,竟然是你啊!”


  这时候,魔理沙也转过身,指着被逮了个正着的因幡帝恍然大悟般叫道。


  “半径二十米,人偶丝结界。”


  爱丽丝张开了那只紧握的右手,那上头躺着一大把透明的魔力丝线。她用人偶一般毫无感情圌色彩的声线,对因幡帝说道:


  “你自以为这是一次偷袭,实际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内,好好地瞧一瞧你的周围吧!”


  帝与魔理沙便一齐转头看了一圈儿,这才发现大量的透明细丝,星布于四周的空气之中,填满了那看似空荡无物的空间。那些细丝相互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其网眼之细,连一只麻雀都无法从中通过。纵使如此,借着极细的线体,以及极高的透明度,这张大网又几乎是完全隐形的。只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红月之光在丝线表面的反射。


  魔理沙一眼望过去,发现挂在帝身上的丝线,没个一千,也得有几百根,数都数不过来。那些细线缠住了帝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从头到脚一处不落,愣是给捆了个严严实实,也难怪这小兔子动都没法动上一下了。这么一瞧,魔理沙便忍不住点了点头,叹服于这精湛无比的技艺。


  “你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爱丽丝的视线冷如冰霜,直射在帝的身上,冻结了她的脊髓,“早在你碰到蛛网边缘的那一刻,‘震动’就已经传到了我的手中,我便已对你的位置了如指掌。这些丝线,每一根都非常脆弱,但当大量的丝线合到一起,便能形成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连巨人与龙都能牢牢捆住。”


  “现在,在我用线将你切碎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帝在爱丽丝的冷眼之下无所遁形,冷汗蹭蹭地往外直冒。她强挤出来一抹毫无底气的、看着还有些别扭的半笑,脸色却是惨白之中透着铁青。相传兔子是一种特别胆小的生物,往往掠食者还没下口,它们就已经被吓得心脏圌病发,自己俩腿一蹬死了。至少,帝的表现要比她那些四足同胞们好得多,到了这个份上,她的眼珠子还在贼溜溜地转着,脑子里头还在琢磨着该怎么从这绝境之中脱身。


  总之,先张嘴,说点什么,什么都好。重要的是先把敌人拖住,凭着她这张死人忽悠活活人忽悠死正常人忽悠瘸了向她买拐杖的三寸不烂之舌,只要拖住了,往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哟......哟!”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帝便张了嘴,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说什么,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


  “这,这不是爱丽丝·玛格特......”


  说到这儿,她一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


  “特若依德小姐嘛......”她含圌着眼泪,强行保持着那张快要维持不下去的笑脸,继续说道,“别......别来无恙啊!”


  “啊,除了差点被某个小兔崽子背后砸上一锤子以外,我一切都好。”爱丽丝面无表情地应道。


  “呀哈哈哈......哈哈......嘿嘿......呵呵......呃......”


  因幡帝假惺惺地笑了一阵,爱丽丝和魔理沙则板着张脸,仰脖瞅着她。她俩既不说话,也不做什么表情,就只是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帝看而已,一直盯得帝自己尴尬癌爆发,蔫蔫地收了声。


  “好吧,我承认......”帝别过脸,像是在自我对话一样,小声说道,“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接着,她又立刻正过脸来,摆出了一张比方才灿烂百倍的,营业式的笑容,对爱丽丝说道:


  “话说回来爱丽丝小姐,您的搜索工作进展顺利吗?”


  “你是想特意惹我生气以死得更有尊严吗?”


  见爱丽丝瞪着她的眼神之中,凭空多出了一丝怒意,帝便赶忙赔着笑脸解释道:


  “那哪敢,那哪里敢啊!我就是想啊,您要是没搜出啥成果,我说不定能帮到您。”


  “毕竟,咱家,永远亭,跟这场异变的主犯也算是暂时的盟友关系不是?”


  说到这儿,帝的笑容之中,蓦地多出来一份狡黠。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爱丽丝抄起手,问道。


  “我啥都知道,包括人里的村民都被关在哪儿,是谁关了他们,只要您能把我放了,我全都招。”


  “你在跟我谈条件?”爱丽丝说着,皱起了眉头。


  “呵呵,那可不能算是谈条件啊,爱丽丝小姐!”帝笑眯眯地,就仿佛她此时已经脱离了险境一般,镇定自若地对爱丽丝说道:


  “毕竟,如果我帮您也死,不帮也死,那我为什么不死得‘更有尊严’一些呢?您说是吧?”


  爱丽丝闻言,默不作声地横着划了一下右手五指,如驱赶桌上的苍蝇一般,缠绕着帝的身体的千百根细线便一同断裂开来,为帝松了绑。托着身体的细线一下子消失了,帝一个反应不及,“啪叽”一声摔了个大屁蹲,疼得呲牙咧嘴。


  “哎呦......哎呦呦!我这屁圌股非得摔成三瓣不可!”


  就在帝皱紧眉头、捂着屁圌股,坐在地上鬼叫的时候,爱丽丝往前踏了一大步,逼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威压十足地逼问道:


  “现在,你肯开口了吧?”


  “开开开,当然开!”


  帝又揉了两下痛处,一骨碌便站了起来。她将裙子后边的灰土一拍,正面对着爱丽丝,张口便是一大串:


  “我因幡帝做人做生意最讲究一个诚信,给了您承诺,就绝不会食言,您大可放......”


  “说正题。”爱丽丝厉声打断了她的自吹自擂。


  “是是是,正题,正题!”


  帝就跟个酒后奸商一般,谐中带着滑,以令人放不下心来的,讲评书一般夸夸其谈的神态语气,说道: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把人里的居民一票全绑走的那一位,是一个你们平时根本就不会正眼瞧上一眼的,都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角色。我这么说吧,比我还小!”


  “她的名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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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18 21:52: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7章 人之里攻防战(其十一)
  
  (一)


  “此话当真?”


  “若是不信,您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地点我不是已经高速您了吗?”


  魔理沙和爱丽丝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了对方,面面相觑,却听那因幡帝接着说道:


  “我再奉劝你们二位一句,可别小看了那家伙哦!”


  “不是每个人一生下来就是强者,实际上,幻想乡里多数的妖怪都是一辈子的弱者,然而这并不代表,在面对强者的时候,他们会坐以待毙、跪地求饶。穷则思变,您懂我什么意思吧?当你不能依靠绝对的力量扫清前路的障碍时,你就会去琢磨别的法子。你可以选择绕路,可以趴在别人的背上搭便车,可以发明一双火箭靴从那上头飞过去,无论什么方法,只要能助你前进,那就是好方法。”


  “所以强者有强者的阳关道,弱者也有弱者的独木桥,当你们一路顺风顺水横扫天下的时候,我们也在阴影之中挣扎求存。她就是我们这些卑微的弱者之中的佼佼者,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矛盾不是?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不管她以前怎样,现在,她可是干出了许多大妖怪都做不到,或者说不敢做的事情。她有着这场异变的幕后黑手所提供的强大的‘助力’,有着将整个幻想乡颠倒过来的‘理想’,以及为此不择手段的‘漆黑的觉悟’,再加上一些她从未展示出来过的‘底牌’。除了成为‘强者’所必须拥有的实力之外,她已经获得了一切。”


  “如果这是一场牌局,那么她的手牌就是‘差一张凑齐同花顺’,而你们则是一堆被拆散了的‘JQK’。她已经到了一步登天的位置,而你们还在闭着眼睛到处乱撞。如果我是您,我会非常、非常的小心,就像是在与风见幽香或者八云紫这样的超级大妖怪为敌一样,无比的小心。我并不是在说,你们会输,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可能像打赢一只普通的、羸弱的天邪鬼一样,赢得一场轻松的胜利。”


  “嘛......”


  说到这儿,帝便像是很无所谓一般,抱起膀,撇了撇嘴。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如果接下来你们输掉了,那肯定不是我的责任。加油吧,少女们!”


  言罢,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魔理沙和爱丽丝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睁得老大,却没啥话好讲,便一齐抬头望向了远处的那栋鹤立鸡群的大厦——那是人里的地标,Casi-Joon。它那金色的钢化玻璃外壁反射着血红的月光,在这浑浊的夜空之下、寂静的村庄之上,显得诡异而邪恶,仿佛是老式RPG游戏中的关底Boss所在的魔王城一般。


  半晌,只听魔理沙喃喃道:


  “话说,那一片好像是慧音负责的吧......”


  于是二人又将视线从那栋大楼上移开,来了一阵沉默的对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同感......”


  (二)


  “叮咚!”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上白泽慧音从那纯白的光照之中走了出来。待她背后的铁门合拢,收去最后一丝光线,她的视野便重新被黑暗填满。


  人里的电力供应被切断了,不幸中的万幸是,赌场的电梯有紧急电源,因此她才不至于爬楼梯爬上55层,尽管这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难事。


  这栋楼的玻璃墙是单向透光的,外头的光线照得进来,里头的光景透不出去。月光暗淡,红色也不是一个养眼的颜色,但,不管怎么说,多亏了那点月光,慧音总算是不至于摸黑搜索。


  她迅速地完成了这最顶层,同时也是她行程之中的最后一层楼,的搜索工作,其结果,跟她预想的一样。


  那便是一无所获。


  实际上,搜到大约20层楼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村民们并没有被藏在这里,毕竟剩余的三十层空间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全压成肉饼都塞不下。不过若是再往前推一些,那么早在她踏进大楼发现电梯还能使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这样预感了。讲真,你能想象施瓦辛格或者史泰龙走进敌人的大本营,然后直接坐电梯上到最顶层把Boss给突突了,而不是一层一层地杀上去吗?哪有给对手留下捷径的蠢反派的?


  然而慧音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完成了余下三十多层楼的搜索,她的想法是,“万一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呢”。可惜,现实再一次往她的肚里灌满了失望。直到她翻完了最后一层楼的最后一张桌子,她都没有找着哪怕一丁点线索,就连一张有用的废纸都没有。


  “哎......”


  一声轻叹,慧音揉了揉她那对,因在昏暗的环境中使用过度而有些疲劳的眼睛,而后便空着双手,缓缓地走向了来时乘坐的电梯。


  “去跟灵梦她们会和吧,”她站到了电梯门前,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按下了按钮,“希望她们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玩儿上两把再走吗,‘慧音老师’?”


  突兀无比的话音,传到了她的耳中,打断了她的思考。


  慧音猛地转过身,恰逢此时,电梯的门开了。借着从电梯里头溢出来的白光,她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黑头发里夹杂着几缕红,赤红的双瞳与粗短的双角——都是典型的妖怪特征。这个妖怪少女,一身纯黑的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骷髅领带,整个人打扮得干净潇洒。她就坐在正对着电梯门的那一张牌桌上,十指交叉,俩胳膊肘往桌上一搭,颇有几分《教父》里头麦克·柯里昂的架势。


  换言之,黑道枭雄,冷面煞星......实际上,她并不是那么的“冷”,肯定没有艾尔·帕西诺冷。她正冲着慧音微笑呢,尽管这笑容只让慧音背生寒意。


  慧音知道她是谁,几年前,这家伙曾经在人里闹过事,被慧音两下撂倒了。她的实力就跟别的那些眼高手低的小妖怪一样,不值一提。然而此时此刻,慧音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她了。


  她的“气场”不一样了,披着狼皮的羊,和披着羊皮的狼,显露在外的气质,可是完全不同的。


  “鬼人......正邪。”


  当电梯门自动合上时,慧音一脸惊愕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于是白光消去,慧音的视野又黑了下来。正邪的双眼在黑暗之中泛着幽幽的红光,那里头的颜色足以令慧音不得安心。正邪从自己的上衣内兜里头取出来一盒崭新的扑克牌,在慧音的面前拆开,然后便自顾自地洗起牌来。她的手上戴着一对黑色的皮手套,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个专业人士。


  “你这家伙!”


  慧音咬着牙,走上前去,俩手往那赌桌上重重地一拍,照着正邪的脸大吼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人里的村民都在哪儿?”


  “嘘——”


  正邪停下了手头的洗牌工作,竖起一只被黑皮手套包裹起来的、修长的手指,长长地嘘了一声。她看起来满不在乎,无论是对那些失踪的村民,还是对慧音此时的焦虑与愤慨。


  “若是要打牌,”她微笑着问道,“你喜欢哪种玩儿法?”


  “打牌?”慧音气得脸都有些扭曲了,“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上白泽慧音?”


  正邪收起了她的笑容,摆出了一张,比她手中的扑克牌还要标准的扑克脸。


  “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她接着说道,“你在一间赌场里。”


  “你正站在一张赌桌前,站在一个真正的赌徒面前。”


  “所以你得跟我赌一把,你没得选。”


  说完这些,她抬手指了指慧音腿边的那张凳子,道: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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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18 21:52: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8章 人之里攻防战(其十二)


  这一整层楼的每一个角落,慧音都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别说这么一个大活人了,就是有半个人影,她肯定都能注意到。消防通道的大门开合之时会有很大的响声,她不会听不见,而电梯则始终停在55层,自她上来以后,就再没动过。这鬼人正邪,究竟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


  那家伙原本是这么厉害的人吗?


  当慧音在赌桌前坐下,看着正邪那职业玩家一般熟练的洗牌手法,在那来来去去的纸牌间逐渐寻回理智,她才发现,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坐在慧音面前的这个,名为鬼人正邪的天邪鬼,慧音虽然不敢断定她就是令人里村民集体失踪的罪魁祸首,但至少有一点,慧音可以肯定,那便是,鬼人正邪此人与眼下的这起“事件”有着很深、很深的联系。


  这么一想,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她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除她以外,还有几个同伙,都是什么人?


  摆在慧音眼前的是未知,以及更多的未知。而未知本身,就意味着危险。鬼人正邪藏起了所有的底牌,有备而来,但慧音没有退路。她很清楚,背对这个天邪鬼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她唯有勇往直前,若是能用自己的身体将这重重的未知探破,将重要的“信息”与“线索”留给自己的同伴,那也不错。


  “哗啦!”


  随着思考的层层推进,慧音的面色愈加凝重,而彼时的正邪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洗牌。她像是在变戏法一样,让纸牌从一只手中,平行地跳到了另一只手里,“哗啦啦”地响了一阵。接着只听“啪”地一声清响,正邪俩手一合,将所有的纸牌牢牢地夹在了中间。


  “让我们开始吧!”


  正邪将牌往桌上一扣、一抹,便将一副纸牌铺成了一张叠着一张的,整齐的一行。


  “鉴于你到最后也没告诉我,你想要哪种玩儿法。”正邪又恢复了她那张带着点邪气的笑脸,道,“所以我决定,这一局,咱们干脆舍弃所有规则好了。”


  “毕竟,纸牌的规则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闭着眼睛抽牌,然后大牌赢小牌输。”她接着说道,“就像是现实之中的冲突一样,强者总是会胜利,弱者总是会失败。而胜者总是能成为正义的一方,故而,强即是正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慧音皱起眉头,问道。


  “我没有‘想说什么’,”正邪答道,“我不过是把你们长久以来,用实际行动灌输给我的道理,简洁地表述出来而已,你可以不必想太多。”


  “归根结底,我就是想跟你玩儿一局牌而已。就是一局普通的纸牌,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规则。那些‘规则’只会扰乱你我的牌局,它们需要被彻彻底底地破坏掉。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从零开始,打一把最原始、最原汁原味,同时也是最公平的牌。”


  “所谓的‘公平’,就是消灭强与弱,消灭贫与富,消灭正义与邪恶,消灭高尚与卑劣,消灭睿智与愚蠢,一切,都交由命运来裁决。唯有最冷酷无情的命运,能给众生带来真正的平等,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上白泽慧音?”


  慧音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冷冷地瞪了正邪一眼,然后便从桌上的牌堆之中,抽了两张牌。她将那两张牌拿在手上,只看了一眼,便将它们甩到了桌上——那是梅花Q和黑桃K。


  “我抽了牌,然后呢?”慧音抱起膀,道,“在无规则的情况下,这有什么意义吗?”


  “它当然有,”正邪微笑着道,“不过,只在我抽了牌以后,才有。”


  “它的意义就是,胜负。”


  言罢,正邪也伸手摸了两张牌,拿起来一看,然后笑眯眯地将它们明着摆在了桌上——是Joker和鬼牌。


  “看样子,是我赢了。”她说道,“9比8大,10比9大,Jack统领所有的数字牌,而King和Queen在Jack之上,他们是万物的统治者,君临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谁能推翻‘王’呢?”


  “唯有彻底失去一切,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的‘鬼’......”


  她说着,用左手两指夹起了那张印着依神紫苑的卡通图案的鬼牌,将它举了起来,与她的眼睛平齐。


  “以及妖言惑众、玩世不恭的‘弄臣’......”


  接着,她又用右手两指夹起了那张印着依神女苑的Joker,置于右侧,与鬼牌对称。


  “仅此二者而已。”


  红月之光透过玻璃墙,落到了二人之间的赌桌之上,点亮了这场胡闹一般的“牌局”。鬼人正邪背光而坐,红色的月光成了她的披肩,轻薄而朦胧。她那对赤瞳之中充斥着野心与邪念,如冥王的怒目,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光芒。她那生着双角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探出了赌桌,最终将上白泽慧音整个地盖住了。慧音凝视着正邪的双眼,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她板着张铁青的脸,高高地举起了她的右臂,然后重重地落下。这单刀金刚臂,一掌便将那厚重的赌桌劈成了两半。


  满桌纸牌伴着木桌的碎屑漫天飘飞,又纷纷而落,状如春樱之雨。鬼人正邪依旧安坐于“雨”中,拿着她的鬼牌与小丑,保持着笑容,抬头瞅着已然进入战斗状态的上白泽慧音,却是纹丝不动。


  “我原本,还有很多的疑问。”


  慧音说着,横着便是一巴掌,掀起的旋风扫清了那些碍眼的纸牌与木屑,还回来一片干净清洁的空气。接着,她将那只攥紧的拳头收于腰间,而另一只手定在前方,扎起弓步,压低重心,呈正拳猛击之势,正色而言道:


  “后来我发现,每一个疑问,都只能导向一个必然的答案。”


  “那便是,将你打倒在地,击败于此,仅此而已。”


  “嚯嚯!”


  正邪笑着,翘圌起了二郎腿,却仍是不肯站起来正视慧音的挑战,只听她这么说道: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毕竟,您可是刚直不阿的慧音老师啊!您可是,人里的守护者,孩子们的英雄,正义的卫士。您当然会挡在我的面前,狠狠地将我,卑鄙无耻的天邪鬼,鬼人正邪,打倒在地,踏上两脚,彻底粉碎我的野心。”


  “您为了心中的信念挺身而出的英姿,实在是,相当的......令人作呕!”


  正邪的神情,由假模假样的憧憬,变成了露骨的邪恶与狰狞,其间花费的时间可能都不到半秒。她若是去当演员,也不失是个好苗子。面对原形毕露的天邪鬼,慧音一声不吭地打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一记铁拳。


  然而,在她的拳头将正邪的鼻子打歪之前,她的身体,却被突如其来的纯白光流给完全吞噬了。


  躺在慧音身后的地面上的,梅花Q与黑桃K的纸牌,被迎面而来的热风掀起,又被高温的强光灼烧,最终化为了灰烬与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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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2 22:3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圌9章 画境,画心(其一)


  (一)


  “啊——真是受够了,够了!”


  灵梦一脚踏扁了那头倒在地上的变异牛的脑袋,随即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变异生物垂死哀嚎一般的吼声之中,满满的都是无奈与绝望。


  她负责在郊区及稗田家一带进行搜索,然而刚一出市区,才走到半道,她就已经可以肯定,她所负责的区域之内不可能有一个活人。


  其原因,便是这些怪兽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在纳闷,怎么进了人里这么久,一只变异生物也见不着。等出了市区,她才发现,“哦,原来都在这儿呢”。


  从身体轮廓上看,那些生物曾经是牛、羊、马、驴、猪之类的农场牲畜,然而现在,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了:裸圌露的肌肉组织,狰狞的外表,可怖的口器,里头生满了层层叠叠的利齿,还往外耷圌拉着一条长舌。总而言之,肉体的转变使它们失去了自己的个性,想想还是挺悲哀的。


  这附近地势比较平坦,坐落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农庄——那便是此处变异牲畜泛滥的原因。那些农庄里头如今已经生满了血红色的变异庄稼,在那肥沃的黑土之上蠢动。看样子,今年冬天全幻想乡的人都免不了要啃红薯度日了......哦不,连红薯也变异了,那就干脆喝西北风吧!


  若是向更远的地方眺望,便能看见一座被血色的变异植物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山丘。那就是稗田家大宅的所在之处,而那些变异植物的群落曾经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在农场和稗田家之间,隔着许许多多的食人植物,以及一层,又一层,再一层,一层接着一层的变异牲畜包围圈,围得是一个水泄不通。光是看上一眼这丧尸围城一般的壮观景象,灵梦的密集恐惧症就要置她于死地了。给她一个机会,她回头就会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提醒那些农民:别、他、娘、的、再、养、这、么、多、动、物、了!


  总之,既然灵梦长了眼睛,那她肯定就能认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跑去那些农庄,以及稗田家里头,去探一个究竟。那里大概率没有人在,若是有人,那她就当他们已经死了。能在这种情况下幸存的人,全世界范围内大概只有查克·诺里斯,而查克·诺里斯肯定是不需要她的帮助的,他一个Roundhouse踢踢在那群变异生物的脸上,就能把它们踢回变异前的样子再踢死,这场异变就解决了。


  灵梦只扫了一眼,便打算就此打道回府,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些变异生物发现了她,更确切地讲,它们嗅到了她身上的那股,鲜活的生气。于是它们蜂拥而上,给了她一个热烈过度的欢迎。


  有那么几分钟时间,灵梦产生了一种,嘴里叼着一块淌血的肥牛,裸圌身游过一条挤满了食人鱼的热带河流一般的,奇妙的感觉。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压到了她的头上,那些变异的怪物,每一只,于她而言都不难解决,但她就是愈发地喘不上气来了。


  毕竟,只要数量够,蚂蚁也能耗死大象不是?


  “嘭!”


  又是一声肉体爆裂的闷响,听多了能叫人头皮抽痛。光弹打烂了一只怪物的丑脸,灵梦的杀敌数加一,那么她因此得到了什么奖赏呢?


  啥也没有。


  而她也已经彻底厌倦这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了,怪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但她并不打算在这儿耗上一辈子。


  “这是你们逼我的!”


  她吼了一嗓子,便跳了起来,升到了半空中,头顶一轮血色圆月,红与白的“蝶翼”在晚风之中飘动,正如展翅的月光之蝶。灵梦俯视着那蚁群一般拥挤,潮水一般涌动的怪物之海,双眸收去怒火,只剩下一片澄澈,月之血红映于其中——那是杀戮之色。


  换做常人,比如说,魔理沙,既然飞了起来,那肯定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溜之大吉,反正怪物们也上不了天不是?然而对于灵梦而言,这种想法......是在开什么玩笑?


  见敌必杀,对于博丽巫女而言,逃跑可从来不是一个选项。


  眼下,民房的损失、农田的破坏、道路的损毁,甚至是对人里市区的波及,这一切,都已经不在灵梦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


  “就用这一招,彻底消灭你们,不留一片尘埃。”


  七枚阴阳玉升了起来,在她的头顶上盘旋、膨圌胀,最终成了半径超过两米的庞然巨物。它们泛着微光,在这十几米的高处轻飘飘地浮着,就像是一支悬浮车队,突显出一种朦胧不真实的梦幻之感。


  “秘技......”


  灵梦高高地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似是某种指挥手语。当她那只右手用力挥下去时,那七枚巨型阴阳玉也随之而落下,炮弹一般地砸向了地面。


  “七星鬼神玉!”


  阴阳玉与地面接触时,引发了巨大的爆炸。耀眼的白光覆盖了四周的一切,包括农田、农舍、人里外围的一些房屋,乃至稗田家的前院,一时,黑夜有如白昼。灵梦浮在天上,看着那白光扩散开来,长吁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足以令她确信,她的敌人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消灭干净了。


  虽说,除此之外的一切,也与那些怪物们一同,在这毁灭的光爆之中化为了灰烬......然而这关她屁事。


  (二)


  “寿司做好了,有想吃的吗?”


  八云蓝端着一个最大号的盘子,笑眯眯地从博丽神社里头走了出来。那大盘子里有许多小纸碟,每个纸碟盛着三个稻荷寿司——那正是蓝最喜欢的口味。


  顺便一提,为了做这些寿司,她耗光了博丽神社的大米储备,灵梦可能要不开心了。


  然而灵梦以外的人全都很开心,尤其是那些玩卡牌玩到废寝忘食,嗅到饭香味肚子才开始咕噜咕噜地叫的小鬼们。蓝从屋里走出来,这么一问,孩子们便丢下了她们手里的卡片,一拥而上,管蓝要吃的去了。


  那景象,就像是叼着一块滴血的肥牛游过挤满了食人鱼的热带河流一样,那叫一个壮观。


  “不要抢哈,我都算好了的,人人有份!”蓝一面给孩子们分发寿司,一面如托儿所阿姨一般使劲吆喝道,“慢点儿吃,别噎着了!露米娅,纸盘是不能吃的哦!”


  “是——这样吗?”


  然而此时,她已经连盘带寿司囫囵吞了个干净,啥也没剩下。看着露米娅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八云蓝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大盘稻荷寿司,转眼间就被扫了个空。孩子们从卡牌决斗大会,又名阿求女王的调圌教大会,之中抽身,转而开起了女子零食茶话会。八头身御姐八云蓝,俯视着周围的那些叽叽喳喳地笑着闹着的小鬼头们,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个大盘子——那上头还留着一碟寿司,未被动过。


  那当然不是留给她自己的,她在厨房里已经偷摸吃过不少了,出来的时候都已经饱了。


  于是,蓝转了一圈脑筋,想了一下刚才拿了寿司的都有谁,再跟留守组的人员名单一对比,一秒之内便排出了那个没拿寿司的人——那便是冰之妖精,琪露诺。


  蓝抬头扫了一圈,便在庭院边上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琪露诺那孤零零的背影。这冰精正扶着大树一个人站着,远离人群,背对着神社,以及神社门口的那些喧闹的孩子们。轻风吹动了她的裙摆,而她仍旧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像。平日里以笨蛋军团首领、活力四射的孩子王的形象示人的琪露诺,今天竟然这么孤单,这着实地令八云蓝感到惊奇。


  蓝撂下大盘,单拿着那一小碟寿司,轻轻地走到了琪露诺的身后,微笑着,柔声而道:


  “小琪,有寿司吃哦!”


  琪露诺何许人也?笨蛋、吃货、小屁孩,三样全占。八云蓝确信,她就这么轻轻一钓,琪露诺没理由不上杆子咬她的钩。


  然而琪露诺愣是不为所动,仍旧背对着她,笔直地站着,连句话都没说。蓝见状,下意识地一惊,心中暗道“不好”。


  她将手搭在了琪露诺的肩膀上,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冰冷。这并不是什么怪事,毕竟琪露诺是冰之妖精,整个身体都是由魔法之冰构成的,单是站在她的身边,就能感受到那股向外溢出的冷气。


  真正的怪事是,当蓝触碰到这“琪露诺”时,“琪露诺”便相当干脆地失去了平衡,顺着重力的方向向前倒了下去,在蓝的眼前碎成了一地的冰渣。残留在那些冰渣之中的一缕魔力,如青烟一般飘散。蓝能感觉得到,那确实是琪露诺本人的魔力,不会有错。然而它的量实在是太小,附着得也不够牢固,更像是从外头强行注进去的一点点“水分”。


  蓝瞅着那些晶莹的冰渣,先是一愣,接着便立马认识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琪露诺这厮,竟然偷摸跑掉了!”


  “嘿嘿嘿......”


  不远处,坐在毛毯上,正与众人一起品茶吃寿司的大妖精,听见了蓝的叫喊,便掩起嘴,偷偷地笑了一声。


  她不由得回想起琪露诺临走之前,向她托出的“计划”:


  “是这样的,大酱。待会儿趁着蓝去厨房里做菜,咱就做一个跟咱一模一样的冰雕,再往里面打一些魔力,放在院子里,你负责给它上色。脸涂不好没关系,到时候背对着人群一摆,又冷,又有咱的魔力波动,裙子的颜色还对头,定能以假乱真。咱就趁机开溜,等这骗术被揭穿,咱已经跑远了。”


  妖精们并不厉害,但大多都会一些简单的、足以愚弄人类的戏法,比如变色啦,障眼啦之类的。身为“大”妖精的大妖精,她懂的当然比一般的妖精要多得多,手法也更加精细。虽说,大妖精并不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然而妖精的本性就是调皮捣蛋,没解的。


  倒是琪露诺,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关键时刻竟然能想出这种点子,而且还行之有效。这真是深深地惊到了大妖精。


  “加油吧,小琪!”


  回头瞟了一眼那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的八云蓝,大妖精心话道: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拜托你一定要赢啊,小琪!顺便让那些坏蛋好好地瞧瞧妖精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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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2 22: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0章 画境,画心(其二)


  “叮铃铃铃铃——”


  “哗啦——”


  烟雾探测器侦测到了越过火灾红线等级的烟雾,并在第一时间激活了洒水器和消防警报。于是警铃大作,Casi-Joon的第55层楼里头下起了倾盆大雨。


  水滴与那焦黑、滚烫的地面发生碰撞,激起层层白雾,将整层楼熏得一片朦胧。遍布于楼层之内的那些烧焦的、甚至还在冒火的桌椅残骸,也在这人造甘霖之中冷却了下来,收去了那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上白泽慧音伏在地面之上,双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以免面部着地。洒水器的降水将她的衣衫与发丝打得精湿,亦将她满身伤口之上的血液冲到了地上,染得一地通红。血水在那镜面一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扩散开来,越流越远。


  她此时的状况,简直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的。那身破抹布一样的衣服千疮百孔,还湿圌了个透,与她的长发一同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勉勉强强地遮掩着她那同样千疮百孔的躯体。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好消息有一条,那就是没有致命伤,而坏消息也有一条,便是除了致命伤以外,她已经受尽了所有的伤。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大大小小的开口淤血不计其数,就像一场花式内外伤博览会。正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应该早就死了,然而她还活着,靠的可不仅仅是坚强的意志。


  鬼人正邪离慧音只有几米远,仍旧坐在她一开始所坐的那张椅子上,从头到尾未曾挪窝。她也和慧音一样,被彻底淋湿圌了。不同之处在于,对于慧音而言,这是一场难熬的水刑,对于正邪而言,这不过是大胜之后的酣畅沐浴。


  慧音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正邪,双目之中饱含圌着不屈的怒火,丝毫不像一个伤得站不起来的人的眼神。正邪则低头与慧音对视着,在她脸上的一抹微笑之中,嘲笑与不屑之意尽显。


  没有语言,但两人都已经表明了各自的意思:正邪觉得,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慧音却认为,她俩还没打完。


  “雨”又淅沥沥地下了一段时间,期间伴随着那刺耳的警铃声,直到赌场大楼的中央控制系统判定,第55层的温度已经低于火灾发生的必要温度。于是它关掉了警报和洒水器,将原本的安宁与清净还了回来,只剩下残留下来的水珠滴答作响之音。


  这个时候,正邪的话音打破了宁静。


  “我听说,你能制造三神器的投影。”她说道,“然而不巧的是,三神器之一的真身,现在就在我这儿。”


  实际上,它就立在她的大圌腿上,斜靠着她的肚子。那面印着鹤、龟和太阳三大图腾的,古朴的小铜镜,慧音当然认得。它的名字是八咫镜,有关它的传说能塞满这栋大楼。无论哪一个版本的传说,都会在最开始的那一页点名它的身份——神器。


  蕴含圌着神之力的器物,神格化的物品,神造之物,随你怎么释义。“神”与“器”二字的组合,注定了它生而不凡。


  慧音的视线,从正邪的脸上,渐渐地往下移了些许,最终停在了八咫镜的镜面上。她在那平滑的铜镜表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看见了她双眼之中的不解与惊愕。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上白泽慧音。”鬼人正邪的嘴角翘了起来,成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开口说话就是活受罪。所以就由我,来替你表达一下你的想法好了。”


  “你在想,‘为什么这个乞丐一样的天邪鬼,能得到此等神器,她是怎么得到它的?’”


  慧音闻言,又是狠瞪了正邪一眼,正邪便更加得意了。


  “我的想法是,”正邪这么说道,“‘为何’、‘如何’都是毫无意义的。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到了,我已经得到了,这才是你真正需要关注的事实。”


  她从上衣的内兜里取出了先前从牌堆里头抽圌出来的那张小丑牌,用它盖住了自己的左眼,笑着道:


  “Joker,这张牌我已经打出来了。”


  “那么,上白泽慧音,你会如何应对呢?”


  “是梅花Q,还是黑桃K,亦或者......”


  “是死亡?”


  染血的水珠划过了慧音的脸颊,她的气息愈发地薄弱,有上一口气,就没下一口气。在她那摇曳不止的视野之中,正邪的身姿渐渐地有了重影,慧音明白,这是彻底坠入黑暗的前兆。


  正邪低头瞧着慧音的惨状,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对即将支撑不住的眼皮,笑了。


  “呵哈,看这样子,你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说罢,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这是她今晚的第一次起身。她踩着那,从慧音的身子底下蔓延出来的血水,“啪嗒”、“啪嗒”、“啪嗒”,三步便走到了慧音的面前。而后她便弯下腰,揪住了慧音的衣服领子,再一使劲,一把将慧音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给扯了个稀碎、剥了个精光。


  虽说,慧音原本就已经有些衣不遮体了,但正邪这一扯,可是把这位教书先生给彻底扯成了全圌裸,同时也扯掉了铺在她那摇摇欲坠的尊严之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可惜,此时的慧音,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液去脸红,亦没有足够的力气去遮羞了。光是伏在地面上,维持着呼吸,她就已经费尽了全力。


  生死在前,此处没有“尊严”的容身之所。


  “诶哟哟,诶哟哟!”


  正邪一脚踢在了慧音的肩膀上,“帮”慧音翻了个身。慧音那雪白之中染着血色的胴圌体,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面前。她低头瞅着慧音的身体,以小流氓起哄一般恼人的语气,咋呼道:


  “这么一瞧,您的身体还真是有够下圌流的啊,慧音老师!”


  说着,她便抬起腿,一脚下去,狠狠地踩在了慧音那丰满的胸脯之上。


  “哦嚯!”


  正邪加大了力道,用皮鞋的鞋跟左右碾着慧音那被压得变了形的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淫圌邪起来。


  “简直就跟踩在水球上一样啊,整只脚都要陷进去了!就这么踩上几脚,我就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您治愈了啊,慧音老师!”她笑着,收放脚尖,跟踩脚踏车一样上下踩踏着,同时出言羞辱道,“话又说回来,您平时就顶着这么沉的两坨东西,晃里晃荡地去给孩子们教书吗,真是辛苦您了!”


  慧音忍着痛,咬着牙,死瞪着正邪的双眼,一声都不肯吭。如果她肯叫上两声,或是流几滴眼泪,那正邪就还有那么一点兴致,再陪她多玩儿一会儿。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让正邪感到无比的扫兴。


  “毕竟是老师啊......”


  正邪收回了脚,并着双圌腿重新站好。这一连串的践踏,最终只在慧音的胸前留下了一片血印子,却并没能动摇她的内心。失望之色浮上了正邪的脸庞,却也只持续了几秒钟。几秒钟之后,正邪收去了所有的表情,眉目之间,只剩下冷漠。


  “你知道,我有一万种方法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但我心存仁慈......”


  正邪冷声说着,同时单手持着八咫镜,将镜面对准了慧音的脑袋。在那光滑的铜镜之上,慧音看清了自己眼中的不甘。


  “所以我决定,就此终结你的痛苦。”


  当白光从镜子之中钻出,盖住了她的倒影,慧音便闭上了眼睛。她的过往在一片漆黑的脑海之中高速闪过,从儿时,至此时。于她而言,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帮上妹红她们的忙。


  她的失败,所换来的信息,唯有“鬼人正邪是敌人”、“她拥有神器之力”、“她身在赌场顶层”此三项,然而慧音已经失去了将这些宝贵的信息传递到伙伴手中的机会。她注定要将这仅有的线索带到坟墓里,与她一同长眠。


  “结果......”


  在白光汇聚起来的那一刹那,慧音只是长叹了一声,在心里头自言道:


  “我这不是死得毫无意义吗?”


  “叮咚!”


  “顶层,到了!”


  这声音慧音听过,这是电梯到站的提示音!


  “遭!”


  电梯门开启的时候,鬼人正邪恰好抬起头。纯白的光芒从电梯的门缝里溢出,她那双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便被闪了个正着,一时失去了视觉。她在羞辱慧音这件事上倾注了过多的、毫无必要的专注度,只要她肯将自己的注意力分出一小部分,她就不难留意到那个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细节——电梯门之上,显示楼层的电子表在飞快地跳动。


  有人从一楼乘电梯上到了五十五层,而她离五十五层的电梯门只有不足十米远,还被电梯里头的光给闪了个睁眼瞎,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主动权,已然丢失殆尽。


  真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赶上了Daze!吃我一招,Master......”


  “动啊,八咫镜,快给我动起来啊!”


  然而神器的蓄能速度,还是比预装填弹药的迷你八卦炉要慢上一拍。只差那么一瞬间,正邪就能成功地发动神器,将躺在地上的上白泽慧音,以及电梯里头的那两位魔法使抹杀。但,成败也就是那么一刹那的差距。在八咫镜发动的一瞬之前,高热的魔法之光已经杀到了正邪的脸上。


  “Spark!”


  “呜啊啊啊啊啊——”


  今夜第二次,赌场大楼的顶层被白光填满。魔炮贯穿了大楼的外墙,毫无阻拦地向着月球奔腾而去,顺带还将正邪的惨叫声释放到了夜晚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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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6 22:06: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1章 画境,画心(其三)


  “千钧一发DAZE!”


  待魔光消散,魔理沙抹了把汗,长出了一口气。


  假设她出手慢上一拍,让八咫镜发动成功,那么她们都会被鬼人正邪反杀掉。如果慧音没有躺在地上,而是站立在正邪面前,那她这一炮便会无法避免地造成友军伤害,也就是将正邪和慧音俩人一块轰飞。


  然而魔理沙一通极限操作,在正邪出手之前抢先扣动了扳机,放炮的角度又刚刚好,只打到了站着的正邪,没蹭着躺着的慧音。可以说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知道她的表现到底有多么精彩。


  没关系的魔理沙,下次开宴会时,你有的是机会吹牛。


  方才的那一发魔炮在那玻璃外墙上开了个大洞,投进这楼里的月光因而又亮了几分。鬼人正邪就趴在那个大破洞的边上,差一点就要掉到外头去了。她身上的那套高档西服被烤得焦脆,白烟从她的背上升起,斜着穿过了那个破洞,缓缓地向着红月飘去。


  二位魔法使从电梯里头走了出来,借着红月之光,她们看清了裸圌身躺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的上白泽慧音。快速扫了一眼慧音那满身的伤痕,爱丽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魔理沙!”她一边快步向慧音走去,一边以命令的口吻对身边的魔理沙道:


  “外套脱掉!”


  “哈?”魔理沙转头,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向了她,“凭什么......”


  “少废话,给我脱!”


  “好......好了啦......我脱就是了,这么凶干嘛?”


  无奈之下,魔理沙只得屈从于爱丽丝的威压,极不情愿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交到了爱丽丝的手中。这样一来,魔理沙上身就只剩下一件被她当成内衣来穿的薄透小白背心,沾水半透明,风吹透心凉,基本等于啥也没穿。羞耻感动摇了她那颗不拘小节的心,令她红了脸、双手环抱,按住身上那层覆盖度一点也不高的布料,以防微风一过春光乍泄。不过还好,她的胸是平的,穿着个背心看起来就像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流鼻涕捉虫少年,直接上街都没人多看两眼。


  话说这也能算是“好”吗?


  总之,爱丽丝将自个闹别扭的羞羞脸魔理沙晾在一边,在慧音的身旁坐下。她轻轻地托起了慧音的后背,让慧音枕在了她的大圌腿上,并用魔理沙的外套裹住了慧音那一圌丝圌不圌挂的身体。


  “你需要一个专业医生。”


  爱丽丝又仔细查看了一下慧音的伤势,得出了一个相当理性的结论。


  “可惜,”她又补充道,“全幻想乡最专业的医生现在站在咱们的对立面。”


  “没......没关系......”


  慧音勉强挤出来一个惨白的微笑,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快要断气的哮喘病人。爬完冥界阶梯的帕秋莉,差不多就是她此时的这个状态。


  “我的......咳咳!”


  慧音被喉中的鲜血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接着继续用那虚弱无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信心的......”


  “我觉得你自信过头了。”


  言罢,爱丽丝苦笑着伸出手,替慧音擦去了飞溅到嘴边的血沫子。


  慧音的嘴唇既没有血色,摸起来也没有温度,然而爱丽丝的心却稍稍地安下来一些了。妖怪的生命力很强,不仅仅是因为体质好,更是得益于体内那远超常人的魔力储备,这一点和魔法使很相似。


  用他们魔法使的话来讲,这些所谓的“妖怪”,本质上就是一种魔法生物。而魔法生物的特点,就是本体依托魔法而存在,身体与魔力结合并经魔力改造,驱动魔力亦是本能的一部分。当魔法生物受了重伤,陷入危急状态,其大脑便会自动开始调用体内的魔力,将它们灌入受损部位,为细胞提供额外能量以加速愈合。


  所以,与脆弱的人类不同,野妖怪受伤了从不去医院,只要没被直接打死,他们总能恢复过来。慧音虽然只是个半妖,那妖怪特有的,顽强的生命力,她还是好好地继承了的。爱丽丝根据经验大致估摸了一下,慧音此时的伤势,应当是“在生死的边缘反复试探”的水平,重是够重,但还没到致死的程度。


  “先......别管我,那家伙......”


  慧音说着,斜眼瞟了一下趴在十米开外的冰冷地面上一动不动,似是已经被打倒了的鬼人正邪,便继续道:


  “那个天邪鬼,她很......危险......”


  “神器......八咫镜......你们一定要......当心......”


  “行了,别再说了。”没等慧音念叨完,爱丽丝便打断了她,“你现在啥也不用顾虑,好好地睡一觉吧。”


  “在你睡醒之前,我们会解决一切问题。”


  言罢,爱丽丝取下了自己的随身挎包,用它来替代她的膝盖,垫在了慧音的脖子底下。或许是因为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了,亦或是因为伤口的愈合抽走了过多的能量,慧音躺在那冰凉的地面上,枕着那个柔软的真皮小挎包,盖着件染有野蘑菇气味的黑白魔女外衣,竟然就那么,安心而放松地,合上双眼、陷入了梦境。看着她的睡颜,就连一旁的魔理沙都收起了脸上的红晕,垂下了捂着胸口的双臂,整个人都明显地严肃起来了。


  上白泽慧音也是她魔理沙的老师,虽然她调皮捣蛋、翘课逃学,最后还跟家人闹掰离开了人之里,但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曾是一日师生。现在,长这么大唯一一位教过她读书的老师,将自己的性命与人里的未来托付与她,魔理沙不得不像双手接受毕业证书一样,彻底认真起来。


  “哎哟,那真是感动死我了!”


  二人抬眼望去,却看见方才还在地上躺尸的鬼人正邪,现在已经爬了起来。正面吃了魔理沙那一炮,她显得颇有些狼狈,却也令人意外地只受了“有点狼狈”程度的伤。天知道她是施展了什么魔法,一炮下去竟然没受大伤,还能拍拍屁圌股再站起来。


  正邪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当然,魔理沙和爱丽丝也与她一样。仨人以仇敌之色对视了一阵,首先发话打破沉寂的,是爱丽丝。


  “看来你还活着,我真是一点也不吃惊。”


  她以平时用来打发魔理沙的那种,令人心里发寒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讥讽道:


  “假死也是一种求生策略,自然界中擅长此道之物甚多,比如蟑螂、老鼠,还有你。”


  “呸!”


  正邪一口唾沫喷向了爱丽丝,可惜二者相距太远,没有喷到,只令爱丽丝反应式地眨了一下眼。


  “蠢货,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得下来?”


  她叫嚷着,举起了那面铜镜,对向了爱丽丝的脸。


  “这可是镜子啊,你自己想一想,镜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爱丽丝听了这话,身子忽地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将剩下的那五个量产型自动人偶伙伴给叫了出来。


  “防御阵型!”


  “法师护甲!”


  两层防线,同时开启,外层是五个人偶举着附着了魔力的大盾,摆出来的盾阵,内层是紧贴在爱丽丝体表的一层透明的防护膜。身后是陷入昏迷的慧音和从来没有过防御能力的魔理沙,爱丽丝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魔理沙,后退!”


  构造了这双层结构的护盾以后,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吼道。


  “不不不,等一下,你为什么这......”


  身后的魔理沙仍旧是一脸不解,丝毫没能反应过来,便被爱丽丝给喝住了。


  “没有为什么!”她用那十足失态的大声叫嚷冲散了魔理沙脑内的迟疑,“我叫你退,你就退,现在,立刻!”


  “迟了!”


  下一个瞬间,七彩的魔光从那面小铜镜之中喷涌而出,猛烈地冲撞在爱丽丝身前的人偶盾阵上,接着又分为数股细流,四散开来,正如瀑流落于九天而击于顽石,壮观绚丽。


  直视着迎面而来的强光,魔理沙瞪大了眼睛,硬是没合一下眼皮。她并不是被闪瞎了狗眼,睁着闭着都没差,她只是,彻底惊呆了。


  因为这一招她很熟悉,太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她的杀手锏,Master Spark,而且还是威力加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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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6 22:07: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2章 画境,画心(其四)


  盾碎,线断,魔力耗尽,五只烧焦的小人偶相继落在了地上。


  爱丽丝脱力跪地,沉重地喘息着。附着在她身体表面的魔力护罩寸寸碎裂,化作光尘,消散而尽。


  她并没受什么伤,只是魔力的消耗过大,因而有些疲惫。不管怎么说,这一炮她是成功地接下来了,身后的二人也都完好地护住了,体力的透支,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难以避免的“代价”罢了。


  “倒是魔理沙......”


  爱丽丝匀了一下气息,扭头幽怨地瞅了魔理沙一眼,抱怨道: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魔炮的功率,调得那么大?”


  “这也怪我了?”


  魔理沙显得很委屈,可怜的魔理沙。


  另一边鬼人正邪举着那面冒着青烟的小铜镜,就像是魔理沙,拿着她的迷你八卦炉——这两件器物都是正八边形的,大小还都差不多。


  “这就是三神器之一的‘镜’!”正邪声音很大,笑得很得意,这幅德行她似乎能保持一整晚,“任何能量,无论是太阳的光线还是拳头的力道,击打在‘镜’的表面上以后,都会被完全吸收,然后双倍反弹回去!”


  “你们尽管出招,你出多少,我收多少,再连本带利还给你更多。不夸张地讲,我鬼人正邪,现在已经是完全无敌的了!”


  接着便是一阵仰天狂笑,正邪真是一丁点都不掩饰她的狂,尽管,她现在确实占到了不少的便宜。而面对着嗨得有些目中无人的正邪,俯身在地的爱丽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听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放你圌娘的屁!”


  这是魔理沙的反应,她皱着眉,挺着那只盖着一层薄布的,贫瘠的胸,用食指指着正邪那张笑歪了的脸,正经八百地喝道:


  “我的魔炮打不透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这崽子,这就忘了前几天她在红魔馆前院里头被打成什么狗样了吗......”爱丽丝满脑子无奈地这么想着,便又听那正邪叫嚣道:


  “可以,来吧!我鬼人正邪现在只想被你们二位打死,你们要是做不到,那我就打死你们,来吧!”


  激将法,带点脑子的人能看懂正邪的用意,无奈魔理沙恰巧是吃死这一套的人。


  “好,你等着!”


  魔理沙闻言一冲动,举起迷你八卦炉就要开炮,而另一头的正邪已经摆好了八咫镜,呲牙笑着,就是要等她这一炮。爱丽丝知道,这一炮下去,等待着她们的将是一场顺理成章的团灭,所以她扬起胳膊,“啪”地一巴掌扇掉了魔理沙手中的迷你八卦炉。那八角小炉子便垂直落了下来,刚好掉在了爱丽丝怀中。


  “爱丽丝!”


  魔理沙捂着被扇红的手背,有些委屈地看向了蹲在地上的爱丽丝。而爱丽丝则拿着那迷你八卦炉,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她打开了那小炉子的后盖,将里头的那颗用来供能的小块晶石扣了出来,接着便很是随意地,将失去了能源的迷你八卦炉抛回到了魔理沙的手中。


  “刚才那一炮,”爱丽丝头也不回地说道,“就是你今晚的最后一炮了。”


  “哈?”


  魔理沙刚想反驳,便听爱丽丝道:


  “你要是闲得慌,可以骑着你的小扫把绕一绕,看看能不能绕到那天邪鬼的背后,给她一记闷棍。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许你再使用魔法了。”


  “凭什......”


  “没有凭什么,魔理沙,我宁可相信生日骷髅会跟我签下契约让我成为魔法少女,也不相信你的魔法造诣。”


  “但......”


  “没有但是,不接受反驳,到此为止。”


  句号。


  就这样,魔理沙被彻底堵住了嘴巴,以及炮筒,憋屈得脸颊通红,殊不知爱丽丝已经完全将她抛到了一边。此时此刻,在爱丽丝那对海蓝色冰冷而不含情感的双眼之中,只存在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便是鬼人正邪,这个不可小视的小妖怪。


  “得出结论了吗?”正邪耸了耸肩膀,“得出来了就快点开始吧,快点,我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当我无聊到一定程度,我说不定会杀了你们三个解闷。”


  “当然,即使我不无聊,你们也别想活着从这栋楼里走出去。”


  “上海,蓬莱!”


  爱丽丝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天邪鬼扯皮了,跟这种无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她要用武力来为自己代言。红衣与黑衣的金发双子人偶,各执一柄映着红月之辉的亮银长剑,冷面横于爱丽丝身前。这两只人偶比那些烧焦了落在地上的量产型人偶要整整大上一号,而且身上不带魔力丝线——她们是真正的,完整的,自动人偶。


  “嘎嘣”一声,爱丽丝捏碎了那颗从迷你八卦炉里头抠出来的魔晶石。逸散出来的魔力部分流到了空气中,部分为她所吸收——这多少缓解了一下她此刻的魔力不足。


  “嘿,那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


  “你闭嘴。”


  再一次无视了魔理沙的不满,爱丽丝转头对自己的人偶下达了指令:


  “攻击模式·剑!”


  “上海人偶”与“蓬莱人偶”得令,竟如活人一般点了点头,而后一齐高速出击,转眼间便来到了正邪的面前。她俩一左一右各出一剑,杀气十足地刺向了鬼人正邪的胸口。


  “镪!”


  金属,碰撞在金属之上,而非血肉。


  “吸收,然后,反弹!”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人偶们正面吃下了双倍的反力,霎时长剑寸断,两只人偶亦被远远地弹飞,滚落于地。正邪则毫发无损地立于原地,挑衅意味十足地,朝着爱丽丝勾了勾手。


  “再来啊,人偶师,别告诉我你就这一招哈!”


  “确实就这一招,”爱丽丝回道,“只不过,这一招还没完!”


  言罢,她握紧右拳,往上一拽,正邪的双手便随之而高高地抬了起来,直到举过头顶。


  “这......怎么!”


  正邪明显慌了,她使尽了力气,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拉下来,但它们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她就这么高举着一面铜镜,慌慌张张地扭动着身体,挣扎着,简直就跟跳大神一般,看着就惹人发笑。


  “穿针,引线。”


  爱丽丝说着,便有一股魔力流过她的手指。顿时,那一捆连接着她的手指与正邪的手腕的透明丝线,便亮起了微光,将自身的形象显了出来。这些极细的线虚挂在空气之中,相互缠绕,拧成了一根结实的麻绳。或许大型妖兽能有足以挣脱它们的力量,但这种力量,正邪是绝对没有的。


  “你以为上海和蓬莱手里的是剑,实际上,那是‘针’。”爱丽丝的脸上,浮起了无情的冷笑,“她们的任务,就是用‘针’将‘线’引到你的身上,将你我二人连接在一起。”


  “诚然,你手中的神器十足强大,能让你免受一切外力的伤害。但,在这个状态下,你还能灵活地使用它吗?”


  说完这些,爱丽丝举起了空闲着的左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魔理沙!”她吼道,“你的回合到了!”


  “可等死我了DAZE!”


  正邪睁大眼睛,眼看着爱丽丝侧后方的魔理沙骑上她的魔法扫帚,悬浮、加速,在一阵狂风之中突了过来。这楼里的碎块与尘埃被那魔法扫帚掀起的强风吹得到处乱飞,迷住了正邪的眼睛。在风中,正邪听见了魔理沙的声音:


  “抓稳了,天邪鬼酱!我这一扫帚下去,你可是要直接飞上银河DAZE!”


  按理说,到了这时候,正邪已经没有还手的可能性了,她应该是非常、非常的绝望才对。


  但她笑出来了,她显然并没有疯,就连一向迟钝的魔理沙,在那一个瞬间,都能清楚地看出,那是一抹必胜的微笑。


  “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花招呢!”她闭着眼睛,顶风吼道,“捆住了我的双手又如何,这面镜子可是还对着你们呢!”


  像是在为她的话语提供证据一般,那镜面之上,再一次覆满了耀眼的白光,与先前慧音所见的,一样。


  三次,这是正邪从那位伟大的人物手中接过这面镜子时,这镜中所储存的,“必杀一击”的次数,其外在的表现,便是那耀眼的,足以将视野范围之内的一切破坏殆尽的毁灭之光。先前,为了击败慧音,她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


  也就是说,正邪手里头尚握有两枚“炸弹”,而对仅差一步之遥便能突到正邪脸上的魔理沙而言,此等绝佳机会,只有一次。


  魔理沙绝不会错过它。


  “快停下!”


  见到那镜子上的白光,后方的爱丽丝神色一变,大喝道:


  “快停下来,魔理沙!”


  “不!”


  魔理沙收去了她那一贯轻松愉快还带着点顽劣的神情,双眸为决意所填满。风吹起了她的金发,以及她身上那件小背心,露出了肚脐与胳肢窝,而她则咬死了牙。金毛摇曳,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头愤怒的大猫。


  “就这一击了!”她叫道。


  “我也一样,就这一击!”


  正邪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魔理沙的视线,笑脸上透着三分凶狠。


  这是赌命的一击,双方皆是如此。这一击对撞下来,仍能站立的人,只可以有一个。


  三十公里,五十公里,七十公里,魔法扫帚已经加到了,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它毕竟不是什么两秒百里的怪物赛车。然而,这对魔理沙而言,还是太慢了。她需要更高的速度,声波的速度,乃至光的速度,她需要在正邪使出绝招之前,将正邪顶出这栋大楼。而正邪则需要在被撞飞之前,将这致命的一击打出来,让眼前的三人在白光之中化为灰烬。


  二人不约而同地使出了最大的力气,鼓着胳膊上的条条青筋,像是要捏断自己的手指一般牢牢地握紧了手里的杀器,镜子与扫把杆。镜面上的白光愈强,则魔法扫帚的速度愈快。二人之间的距离即将缩短为零,她们的神经也都绷到了最紧,如同倾注全部身家等待彩票开奖的赌徒一般,心脏都不在自己的胸腔里。到底是白光先一步涌圌出,烧尽一切,还是那彗星般的扫帚先将正邪连人带镜一起顶飞,胜负、生死、成败,就在这光与风都追赶不及的刹那之间。


  刹那之间,二人一齐倒下了,却并不是因相互的攻击而倒。


  是外力,意料之外的力量,强行将她们放倒,终结了这场生死对决。


  巨大的阴阳玉将正邪的整个身子都砸进了地板里,背生火羽的白发少女强行架住了魔理沙的胳膊,将她的速度减到了零。


  “灵梦,妹红!”


  爱丽丝喜色之中带着泪花,张口喊出了这二位不速之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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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30 00:07: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3章 画境,画心(其五)


  魔法扫帚离开了魔理沙的控制,偏了方向,一头扎进不远处的一堆碎木片里。藤原妹红张着一对火羽,飘在魔理沙身后,勾着她的两条胳膊,将她整个人架了起来,双脚悬空,就像是大人在阻止小学生打架一样。


  “我要是没摁住你,你真就打算上去跟她拼命了?”


  听见这句话,魔理沙便回头瞅了妹红一眼,有些没底气地笑着,说道:


  “嘿嘿嘿......大概吧?”


  “哎.......”妹红叹了一口气,“你只有一条命,我要是你,我会更加珍惜它的。”


  言罢,她收去了那对冒火的翅膀,缓缓地落下,顺带将魔理沙放回到了地板上。在这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昏迷不醒的慧音身边,单膝跪下。


  “状况如何?”


  妹红一边用手指肚探着慧音的脉搏,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一旁的爱丽丝。


  “稳定,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爱丽丝道,“总之,短期内看不到生命危险,你可以暂且安心。”


  “是吗?”


  妹红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替慧音盖严了被子——也就是魔理沙的那件外套——而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表现得更激动一些。”


  爱丽丝看着她那张略显凝重的侧脸,打趣道。


  “我要是再年轻个一千来岁,那我肯定会当场情绪失控,大吵大闹,冲上去就把那个天邪鬼给手撕了,顺便再跟你们打上一架。”妹红道,“在那之后,我会在后悔和自责之中度过漫长而痛苦的一千年,并且吸取到这血的教训——冲动是魔鬼。”


  “我想,我交过的学费已经够多了......如果我表现得更加‘激动’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让慧音的伤瞬间痊愈,让红月落下,太阳升起,然后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去喝庆功酒,那我早就已经炸穿这栋楼了。然而,它不能,那我选择沉默。”


  言罢,妹红迈开步子,向着玻璃墙边的灵梦走去。她的影子被月光拖得老长,就如同她那漫长的人生一般。


  魔理沙便理了理她那一头凌圌乱的金发,以及那件不太平整的小背心。接着,她抬头望向了并排站着的妹红和灵梦,这俩人就立在那颗压扁了正邪的大阴阳玉旁边,背对着玻璃外墙上的大破洞。在来这儿以前,她俩似乎经历了不少事情,因此衣服都变得很破,身上还沾满了干结的血迹。原本这俩人都是“红白”,现在,她们已经成了“只红不白”。


  “你们这是咋了,刚从一场人肉BBQ里头逃出来吗?”魔理沙瞅着她俩,半开玩笑地问道。


  “差不多吧?”俩人异口同声地道。


  “给我否认一下‘人肉’啊,你们......”


  “嘎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异响,一时打断了对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还打算吐更多槽的魔理沙。这声响的来源,正是灵梦与妹红身旁的那颗,足有一人之高的阴阳玉。


  不管三七二十一,离得最近的灵梦与妹红在第一时间便从那颗大阴阳玉旁跳开,接着满眼警惕地探视过去。只见那颗大圆球的表面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两条墨色细绳,蟒蛇一般死死地捆着,越缠越紧。这绳子不过手指粗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此时,那枚碾压了正邪的大阴阳玉已经被生生地勒成了椭圆形,随着那两根细绳的不断收紧,它正在被逐渐地压扁,彷如一枚即将抵达伸展极限的弹力球。那“嘎吱嘎吱”的怪声,正是它濒死之时的哀鸣。


  再仔细一看,灵梦发现,那压根就不是什么“绳”,亦不是“丝”或“线”,甚至都不沾一点边。那漆黑的线状物的表面上泛着水波一般的鳞光,其本身的形态亦如波浪一般起起伏伏,乃是连成了长线的液体!


  “是墨水!”一旁的妹红大声道出了它的正体,“它是由墨水组成的!”


  “这怎么可能......”


  灵梦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阴阳玉便“嘭”地一声,被勒爆了。缩回原样的小阴阳玉冲破了爆炸产生的光尘烟雾,迅速回到了灵梦的手里。看着那枚巴掌大小、光华褪尽的小玉石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灵梦便收去了满脸的惊愕,目光变得如战鹰一般锐利。


  所谓的“大号”阴阳玉,并不是本身变大了,而是在小阴阳玉周围缠上一圈又一圈、致密的能量,因而显得很大。这纯能量构成的装甲令阴阳玉变得近乎坚不可摧,但,它也不是绝对无敌的。像是纳兰暝和芙兰所拥有的那种不讲道理的破坏能力,以及风见幽香那样不讲道理的怪物,还是能将它破坏掉的。现在,这阴阳宝玉毁于区区一介天邪鬼之手,灵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攥紧了手中的玉石,抬头望了过去。


  正邪将自己的身体从那大理石地板上的人形凹槽里头扣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盖在她身上的碎石片子便“啪啦啪啦”地滑落下去。她的人影轮廓模模糊糊地印在那淡白色的烟雾上,弯腰驼背,俩手扶着膝盖,一看便知,她伤得不轻。


  晚风顺着玻璃外墙上的大破洞灌了进来,吹散了障眼的烟雾。至此,灵梦方才看清,正邪那张沾着鲜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之色,有的,只是成竹在胸一般的,一抹淡淡的微笑。


  “英雄们终于齐聚了,多么感人的一幕!”


  正邪说着,直起了腰板,将手伸到了口袋之中。


  “我......咳咳!”


  她重重地咳了一声,接着便从口袋里头掏出来一张扑克牌......确切地说,是半张,因为另外半张已经被烧成灰烬了。这烧剩下的半张纸牌上印着高温烤出来的点点黑斑,卡通版依神女苑的下圌半圌身以及一行倒置的“Joker”文字在其上依稀可见——这正是她先前抽圌出来的那张Joker牌。


  “我有王牌!”正邪一手将这半张牌举到了她的面前,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她的八咫镜,“但......”


  “要对付你们,它似乎不大够用。”


  言罢,她便松开了捏着纸牌的食指与拇指,任由那半张Joker自由落体,掉到了地上。


  “但是,还好,除了‘王牌’以外,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言罢,她又伸手从口袋里头掏出来第二张牌——一张完好无损的,鬼牌。那上头的少女穷神,用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灵梦,像是在用目光向她讨钱一般。


  “你们刚才肯定还在想,‘这个天邪鬼要如何从这样的处境之中脱身’之类的问题吧?”正邪说着,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而我,我所想的是,你们这帮人,要如何从即将到来的惨败之中脱身呢?”


  “因为你们肯定是赢不了‘他’的,你们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明白了我所指的那个人是谁。实际上,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包括躺在地上的慧音老师,都认识他。”


  “啪哒”、“啪哒”、“啪哒”


  机械一般规律的脚步声,在那无人的黑暗深处响起,一步又一步地逼了过来。一个纯白、没有一丝污垢的小少年,最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她们脸上的震惊与愤怒证明了正邪的观点——她们确实认识他,不仅认识,而且熟识。


  “有请,各位,今晚的特别嘉宾......”


  正邪弯腰行了郑重的一礼,将焦点集中到了行至她身边的少年身上:


  “百里白灵!”


  “正邪......你这混蛋......”


  藤原妹红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点点火星从她那捏得青筋暴起的拳头上跳了出来。


  “我绝对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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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 22: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4章 画境,画心(其六)


  白灵依旧是白灵,那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容颜精巧可比天工,足以令在场的女孩子们自惭形秽。他站定在那晶莹透明的玻璃墙边,红月的柔光洒在他的身上,照透了那蝉翼一般宽松轻薄的白衣,和那一头柔亮的银丝,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他本人在发光一般,如梦似幻。作为一个男孩子,他实在是过于完美,以至于,根本不像是真的。


  微风穿堂而过,白灵的发梢与衣袖便轻轻地飘动起来。藤原妹红注视着他的双眼:他的瞳孔放得很大,眼中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彩,像是没擦干净的玻璃球。换成平时,她总是能在他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看见星河与虹桥。


  “曾经的曾经,天照大神离开了高天原,隐居在一间小屋里。天界诸神无首,一时都慌了手脚,便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最终,他们决定设一个圈套,将天照大神给骗回来。”


  “他们合力打造了一面镜子,架在神主隐居的那间小屋对面的树梢上,然后便在外头开起了宴会,饮酒作乐,载歌载舞。天照大神听着外头那么热闹,很是好奇,便凑到门旁,隔门问道,‘我离了天界,高天原一片黑暗,你们为何还这么开心?’”


  “外头的人答曰:‘我们又请来了一位比您更尊贵的神明,现在正设宴迎接呢!’”


  “天照大神一听这话,便很是疑惑,心想着,还能有什么神明比她更尊贵呢?出于好奇,她打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去看了一眼,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面架在树梢上的镜子里头的,她自己的倒影。当是时,天照大神俩眼一愣,一个恍惚,便被在门外埋伏已久的众神给拽了出去。”


  “再后来,天照大神将此镜赐予凡人,曰‘见此镜,犹如见余’。”


  “这就是八咫镜。”


  鬼人正邪言罢,将那面镜子双手捧着,举到了胸前,一道白光便从那镜面上划过,如有灵性。


  “到目前为止,我给你们展示出来的,这件神器的种种功用,都不过是‘末’,而并非其‘本’。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着,开发出来的小伎俩罢了,用到这一等一的神器上边,难免地有些大材小用。”她说道,“毕竟,这八咫镜原本的功用,乃是‘封印神灵’。”


  “所谓的照妖镜,普通的能吓退怨灵,强一点的能震慑妖魔,而我手里这面镜子,则能封住最为尊贵的神明。它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目的,也正是如此。这八咫镜,不仅仅是‘神之器’,更是‘封神之器’。”


  “这就是你用来控制白灵的手段了?”妹红挑了挑眉毛,没好气地道,“你是在说,他是一个神?”


  “而你,你正在告诉我,”正邪装出来一副夸张到有些欠揍的、惊愕的模样,反问道,“身为他的‘伙伴’,你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这一问,驳得妹红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妹红在心里头,问了自己一句,“对于百里白灵这个少年,你究竟了解多少?”


  答案就是,不多。


  他长得很可爱,那老学究一样古古怪怪认认真真的脾气,也很可爱。他精通琴棋书画,雅兴不少,还在人里经营着一家店。另外,他的实力是一等一的厉害......然后呢?


  除去这些正常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表面的部分,妹红还知道些什么?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满脑子想的就是,“哦,他真可爱,他真迷人,他真有趣”,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得出了,“我们都是好朋友”。实际上呢,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单是认识到这一点,便足以让妹红怒火中烧。


  “啧啧啧啧啧......”正邪摇了摇头,皱着眉,十分做作地感慨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孑然一身,形影相吊,成天就是与书画古玩为伴,唯一懂他的,只有他亲手养大的那盆花。也难怪,他会说出‘生命即是孤独’这样的话,尽管他从未真正地拥有过生命。”


  “此话怎讲?”


  “怎讲?如字面一般地讲。白灵是诞生自画中的灵魂,也许是付丧神,或者别的什么土著神之类的,我读书少,不深究。总之你们需要知道的就是,他没有实体,是纯粹的‘神灵’,这就是为什么,当我掏出这面镜子的时候,他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现在,我接管了他的灵魂,和力量,一切都封在这面镜子的另一侧。只有在虚幻的镜中世界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我,我会利用他的力量,来对付他原本的伙伴们——也就是你们。哦不对,考虑到他或许从未将你们当成真正的伙伴,那么实际上,我即将要做的,不过是清扫一些阻碍到我们的‘垃圾’而已!”


  “净放狗屁!”


  妹红大骂了一句,提起那冒火的拳头便向正邪冲了过去。她要亲手将这个混球扁成猪头,不仅仅是为了拯救白灵,更是为了出一口恶气——那之中包含了对正邪的愤怒,以及对她自己的愤怒。


  “白灵!”正邪放下镜子,轻描淡写地道,“干掉她!”


  没有收到命令的回复,甚至没有点一下头,百里白灵像个提线傀儡一样,以僵硬无比的动作挥起笔墨,画出了与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相符的,毫无灵性与美圌感、仅仅是为了画而去画的图画。


  那是手腕一般粗细的、漆黑的荆棘,从妹红脚下冒出头来,缠住了她的双圌腿。紧接着,在妹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更多的荆棘藤蔓猛地窜了起来,如食人植物的巨口一般,将她整个人包裹吞噬下去,没在外头留下一根发丝。


  合拢、收紧,然后便是痛苦的绞杀。无数棘刺轻而易举地撕破了妹红的皮肤,万箭穿心,生生压扁了妹红。数十上百跟荆棘最终盘成一根大柱,呈螺旋状,而且还在不断地旋转着向内挤压。鲜血顺着那螺旋的纹路行行流出,汇聚于一泊。此景彷如恶魔的刑具,噬人血肉,震人心魄。


  “妹红!”


  是时,魔理沙一着急,提着扫把便要往过冲。爱丽丝便一把拉住了她,喊道:


  “别急,等她复活!”


  离这二人有一段距离的灵梦,则表现得更加稳重。她一手捏着咒符,一手持着御币,却并不急着上前,只是冷眼注视着,观察着,寻找着那至关重要的“突破口”。


  她正在等待胜机。


  而正邪,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又一次狂笑起来,幸好方才那几次重击都没伤到她的喉咙,否则还有得她难受的。


  “无敌,完全无敌!”


  她抚摸着身旁的白灵的头发,而白灵对此毫无反应,像个漂亮的人偶,任人摆圌弄。


  “这孩子,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强,简直强上了天!”正邪叫道,“他似乎一直都表现得很克制,隐居在这偏僻的小乡下,干着没啥技术含量的活。但现在,他的力量到了我的手里,我会向你们展示出它的可怕之处!”


  “呵呵......”灵梦闻言,冷笑了一声,“白灵要是知道这些,可是要难过好一阵子。”


  “那怎么会,他现在正在一个‘温暖的’地方长眠,外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给了他这难得的‘放手’的机会,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要借我他的力量,一切都是公平的。”


  “是吗?可我还有别的想法......”


  灵梦说着,将她手里那三枚咒符高高地抛了起来。


  “你给我你不该拥有的一切,我送你去‘温暖的’血泊里长眠,公平交易。”


  “灵符......”


  “白灵,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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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4 23:5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5章 画境,画心(其七)


  幻想乡中的每一个妖怪,都有足够的理由去忌惮博丽灵梦手里头那些薄薄的符纸。尤其是正邪,就她那一两饭不饱二两饭吃撑的小身板,挨一下说不定就归西了。


  所以,当灵梦抛起灵符时,白灵的攻击目标并非没什么防备的灵梦,而是半空中的三张符纸。这是正邪的命令,即使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了灵梦,万一被那灵符打中,她也是要玩儿完,权衡利弊,正邪选择了稳扎稳打、自保为先。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决定。


  白灵挥笔点出三圌点墨,化作三支利箭,射向了飘在半空的三张符纸。箭矢穿纸而过,最终成了天花板上的三个黑点。


  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三张穿了洞的符纸,又跟羽毛一样,轻轻地落了下去。


  “不带灵力的符纸,可就只是普通的纸而已哦,‘迟钝小姐’!”灵梦喊着,脸上浮起了一抹狡诈之笑,“亚空穴!”


  等正邪从短暂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灵梦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兵者,诡道。


  直到这一个瞬间,正邪才真真正正地认识到,即使获得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博丽灵梦对她而言,依旧是一堵无法跨越的高墙。同样作为“战斗者”,灵梦的战斗意识与战斗技巧,皆远远地在她之上。这就像是全副武装的小孩对战全副武装的大人,单从装备上来看,二者确实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然而......


  这也确实并不是一场对等的较量。


  “上面!”


  像是在刻意提醒一般,灵梦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了下来。正邪便条件反射式地抬起了头,入眼的,却是一张悬浮在空气中的符纸。


  “笨蛋,你被耍了!”


  伴随着一阵跃动不已的微光,那符纸发出了与灵梦本人的嗓音别无二致的声音。


  接着,便是瞄准腹部的一记正面重击,令正邪俩眼一黑,一屁圌股跌到了地上。


  “被算计了......而且还是连续两次!”她在自己的脑袋里绝望地咆哮道,“连我爸爸都没这么耍过我!”


  屈辱化作愤怒,在正邪的胸中烧了起来。在那醉了酒一般歪歪斜斜、摇曳不止的视野之中,正邪看见了带着好几道重影的灵梦,正在手心里敲着她的驱魔小木棍。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正邪脑袋供不上血,昏昏沉沉的,啥也没听清楚。倒是从她的表情之中,正邪可以看出相当明显的,嘲弄的意味。


  于是正邪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便想要站起来,却歪歪扭扭地使不上力,跟鞋底上了油一样翻倒了好几次,看起来就像个表演失败的小丑。最终,正邪放弃了,往地上一坐,扯着脖子大叫道:


  “白......白灵!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娘的在干嘛!”


  “你是在找这孩子吗?”


  这句话是爱丽丝说的,循着声音找过去,正邪看见了安安稳稳地躺在爱丽丝怀中的百里白灵,用的还是公主抱。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那强韧透明的人偶丝,就跟个木乃伊一样,一下都别想动弹。


  “强,确实是很强。”爱丽丝道,“但若是手指都动不了一根,再强的本领,也没有用武之地吧?”


  “就是啊!”


  “你少搭我便车,魔理沙!”


  “嘭!”


  一声巨响,外加一阵火光,打断了斗嘴的二人。爆炸之处乃是那直通楼板的荆棘墨柱,众人一齐望去,便看见了已完成复活的藤原妹红。她在复活的那一瞬间直接炸掉了那堆困住、进而杀死她的笔墨荆棘,此时的她正沐浴在火焰之中,同时,满面愁容地抚摸着她那件烂得七七八八的衬衫之下的,新生的肌肤。


  “我不得不说,”她转头对向了坐在地上的鬼人正邪,“这一招,还是有点痛的......”


  “废你的话!”灵梦笑骂道,“叫你不带脑子一气乱冲,你不死谁死?”


  “我不死,谁死?”


  说完这句话,妹红环视了一圈,那一脸懵逼的众人,便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道:


  “好吧,对你们而言这笑话有点太冷了......”


  鬼人正邪笑不出来,倒不是因为笑话太冷。她此时的处境,在象棋之中,叫作“将军”——四面楚歌,走投无路。


  “然而本人正邪,就是为了逆转这样的境况而生的!”


  借着这一分钟不到的间隙,回过两口气来的正邪,抓着这冷场笑话冻僵众人的时机,当即便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离她最近的灵梦反应很快,没等她站直,抬手便是一张符纸,直冲眉心而来。然而正邪抬起八咫镜防御的动作,还比符纸的飞行速度将将地快上了那么零点几秒。


  这一张符纸是真正的,带着灵力的灵符,而不是此前那种,用来佯攻的“纸”。若是没能用镜子接住这一击,那她就直接“拜拜”了,但她接住了。身为一个职业赌徒,命运女神在这一刻,给了她一个金子般的微笑。


  从灵梦的神情中,正邪看得出来,这巫女非常认真,因此她笑了出来,并出言嘲讽道:


  “这有什么屁用!”


  “你说啥?”


  没人能骂灵梦,没人!一个灵梦等同于一场灾难,而一个生气的灵梦,则是所有灾难制造者的灾难。


  七个阴阳玉同时亮了起来,绕成一个圈,浮在了灵梦身边。就连同为友军的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都为此吃了一惊,而彼时的魔理沙正看热闹看得贼起劲。


  “上啊灵梦,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见识一下你的奇尺大球!”


  魔理沙挥舞着手臂,跟现场观看世界杯比赛的狂热球迷一样,用粗鄙的言语高声助威。对此,灵梦的回应也是简单而粗暴的。


  “给姐收皮!”


  “咣”的一下子,七枚阴阳玉中的一枚猛地砸到了魔理沙的脑门上,又顺势弹回到了灵梦身边。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一秒钟过后,魔理沙便惨叫着倒了下去,而灵梦甚至未曾正眼瞧她一眼。


  雾雨魔理沙,红牌出局!


  “我应该跟你解释过,白灵那小子,分种类是分到神灵这一栏里的。”


  正邪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而灵梦则相应地往前逼了几步,冷面言道:


  “所以呢?”


  “所以还能有这种用法。”


  话音落下,一阵强光毫无征兆地从正邪手里的那面小镜中爆发出来,顷刻间便填满了整层楼,像个小太阳。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脸,但那已经太迟了。在她们目视到那白光的瞬间,正邪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与爱丽丝那谨慎得有些悲观的预想不同,这一招只是光,也只有耀眼的光,而没有任何物理性的毁伤能力。得益于那微乎其微的能耗,这白光可以瞬间放出,而不像别的强力魔法那样,需要经过漫长而恼人的蓄能。这光线唯一的作用便是闪瞎对手的狗眼,为正邪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时间——它的确做到了。


  强光转瞬即逝,等四下重归黑暗,除了提前闭上眼睛的正邪之外,所有人都成了短时间内的瞎子。看着她们一时失明,如无头苍蝇一般茫然无措的样子,正邪心里明白,逆转的时刻到了。


  “白灵,回来!”


  她叫了一声,被困在丝线之中的白灵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飞回到了那八咫镜之中。


  “然后,再出来!”


  这一道令下,只见那道刚飞回去的白光,又从镜子里跳了出来,在正邪的面前化成了白灵的样子。这一进一出,白灵便成功地摆脱了那些束他手脚的细线,重归战场。而此时的灵梦等人,尚未能恢复视力。


  好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正邪轻蔑地瞅着这群人,确信了胜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问题只剩下,她要用何种姿态去将这近在咫尺的奖杯捧入怀中。


  是要挥笔成剑,刺穿这帮恼人的家伙们,以根除后患呢,还是要让她们在毁灭之光中化为灰烬呢?眼看着所有的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们,如今都成了她鬼人正邪案板上的鱼肉,正邪心里头那扭曲的自卑与自负,便是膨圌胀到了极点,再一戳,就要破裂了。她从未想过,复仇的滋味是如此的甜美,只尝上一指尖,便足以成瘾。


  “哦,对了!”


  这个时候,鬼人正邪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又是不死人,又是魔法使的,万一一下子没处理掉,倒霉的可是我啊。”她想着,“还不如给她们一个能永远安息的‘天国’,也算是成圌人之美了。”


  “一劳永逸,根绝后患。”


  于是,她微笑着,取出了藏在怀中的那柄丝绸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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