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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信仰是为了虚幻之人——《祈风》玩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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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2 07: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capcomicy 于 2017-6-12 07:06 编辑

祈风真是个好游戏。真的,喜欢风神录剧情的的一定要买……
本玩后感确实很长,大概1.8w字左右。前后分两次写完。
第一次在玩完所有结局之后的当天晚上,我单循早苗的曲子七个多小时通宵写到早上六点。
第二次就是今天,我单循早苗的曲子三个小时,把之前因为通宵之后太累所以没有好好写完的东西补齐。
两部分内容可能稍有重叠,但不会太多。

如果有人看完的话,就先谢谢耐心的阅读w

————————————————————————————————————————————————————————————

信仰,信仰,还是信仰。



最单纯的祈祷大概是因为力所不能及。因此,人将自身最强烈之意念推诸身外,而将其他行动彻底舍弃,单纯的以这样的方式谋求如意。
若此事成了,究竟是强烈意念的力量,还是有谁听见了这样强烈的意念而施以援手?
问一个走投无路、最终跪倒在地乞求任何人也好什么也好能够施以援手的那样的人,他大概答不出所以然。
问一个刚刚拜入某一神明某一宗教的人,他大概会一边惊喜于事情的确成功,一边将信将疑地说着大概是神祇显灵。
问一个早已虔心供奉他的神明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人,他大概会理所应当的说是他所信仰的神祇显灵。
不会有人选第一项的。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一个人不会因为想要喝到水就不再口渴,也不会因为想要吃到东西而不再饥饿。也因这样的认知,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意念是最无用的事情之一。只是想想的话,不可能有任何期待之事发生。如果真的有人想着什么、而这件事又发生了的话,一定是有另一个人听见了他的愿望,满足了他的期待。所以,回答“这个世界上有神,我的祈祷他会回应”,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随着相信这样事情的时间逐渐占据信仰者的生命,他们对这件事本身的相信程度也会逐渐提高。最终,“事成”与“神存”两件事不分彼此,对神的存在不再抱有疑惑,这样的人,大多被称之为虔信徒。
然而,也有这样的人,很奇特的人。
他遵循各条教义,贯彻他的神他的宗教赋予他的一切职责。他遇到苦苦思索、竭尽全力也无法完成之事时,也会寻求他的神明的帮助。论虔诚,他不会输给任何其他人;论努力,他绝不会依赖神明赐福。只有在将自己逼至极限之后,他才敢向他的神明禀报。他甚至并非为了自己才向神明祈祷——他所害怕的,是自己的倒下令他的神明损失威严与信仰。你可以说他已经不再具有自我,他的一言一行只为了给神加上那微不足道的一分光荣;然而,你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无人可比的虔诚信徒。
只是你若问他为何祈祷,他或许会想而又想,最后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我不知,我只是信。



人与非人的界限,常识与非常识的区别,归根到底,是“我”与“非我”,“我知”与“我信”的差异。
对于无神论者来说,一切皆是规律,一切皆是认知。不存在不可被认知之物,如果交易不公平就绝不接受,一切皆是顺应规律的意志与行动。不可知之物只是因为自己浅薄无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寻找规律便可一击击破。一旦他们找到规律,便可运用规律;一旦规律可被运用,规律之力便像是被征服、被控制、被整合。他们,或说,人类,正是凭借着这样的学习与认知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手中有了足以击毙任何野兽的武器,便不再需要祈求在狩猎时得到关照;造出了能够治愈任何疾病的药物,便不再需要祈求任何人提供健康。 “我”与“非我”的界限,正是在“力所不及”之时最为明显。若一人之意志便可认识万物、贯彻万物,自我与外物的区别又能有多重要呢?
对于无神论者来说,规律就是他们用以贯彻自己意志的工具。如若能够发现所有的规律,那么万事万物便都可在某个适当的规律之下为己所用,正所谓从心所欲。如此对比起来,与被构想的神也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
即使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只是坚持着自己的意志活在世上,完全凭借自己的意志与承受能力度过此生,也总好过对自己的软弱所造就的虚假顶礼膜拜、最终连自我拯救的机会都失去了要好。已经尽力去做的事情,即使失败也无需羞愧,又何须再力竭之时哭求他人援手、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我曾经多少次祈求神明,而神明从不曾回应。”藤原妹红如是说。
她的命运掌握在她的手中,即使毁灭仍是她的选择。
——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而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着自己的信仰。
无论他们对何事有着期许,无论他们相信何物,他们终究并非将自己的意志完全贯彻在一己之力中。这些人在妹红的眼中是可笑的。明明力所不及,却对此事抱有过分强的执念,因而失去自我,如同傀儡一样依附在某个不存在的概念之下。这样的事情,哪怕一刻,也是人类渺小而软弱的证明。
然而,“神”这样的概念,真的不存在吗?
至少在幻想乡,不是的。甚至,这些神明已经具现成型。她们现身于人类面前,与人类交谈,向人类征求心意。出入于人里的妹红即使再过排斥所谓“神明“的概念,也无法对这些出现的神明形象视而不见。而这些神明似乎也的确回应了向她们献上信仰的人类,她们在人里多年积累起的信仰并非凭空得来。比如,努力让人类每年都有丰收,而土地肥力也不至于耗尽,这就是秋姐妹对人类的承诺。相应的,人类奉上信仰,按照两位神明所喜欢的方式行事,不能越雷池一步。
这样的承诺并不具体到“增产多少”或是“来年足够种多少作物”的程度。甚至,这个承诺本身也仅仅是“努力让”这些事情发生而已。至于结果,神明并不保证。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一场豪赌。人类将自己的一部分自愿奉献,期待着神明因偶然的心情舒畅而赐下福泽。
人里的人们并非完全没有尝试过革新耕种的技术。然而这样的革新尝试最终因两位神明的厌恶而没有再继续下去。似乎,连一点点所谓神罚都还未出现的时候,只是来自信徒们的疑惑与压力就将此事永远的停止下去了。
毕竟,对于人里的耕作者来说,他们自出生开始就被教导着要信仰秋姐妹。他们看到自己的长辈如何谦恭地奉上祭品与信仰,看到自己的长辈如何小心翼翼的行事,看到自己的长辈忍受着烈日寒霜,以从长辈的长辈那里传下来的方式劳动着、收获着。日积月累之中,人类短暂的生命已经难以容下其他想法。
保持这样的做法应该就能保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话至少不会经常饿肚子。虽然辛苦,但如果能够这样平稳的活着,神是否真的存在、能够回馈,又重要吗?即使是虚假的,这样做至少没有坏处。
这,就是人里的耕作者的想法。
妹红正是对此不满。若是把这些条条框框的拘束去掉,将人类想要提高农作水平的意愿真正落实下来,生活未必还会如此艰苦。然而她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因过于漫长的生命而不再重视的未知,对于人里的普通人类来说隐藏着多少威胁。她可以终日油盐不进,但这些人类却实打实的面临着对颗粒无收的恐惧。只是一季断粮,就会有多少人死去——而对于甚至可能渴望死去的妹红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考虑范围。
在平凡到甚至已经不再存在意义的重复中,隐藏的正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不过,还有一些人从恐惧的背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人比起那些因恐惧而向神明进贡的人类来说,是更加优秀的存在。因为他们大多比后者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力量,更多的精进自己的能力,直到无法再提高自己,才会想要寻求他人的帮助。比起只因为恐惧就盲目跟从的人类来说,他们更加看重神明真正的回馈。
对他们而言,神更像是指引者而非劫掠者。他们并非不害怕未知中隐藏的威胁,却相信他们可以凭借着神明的恩泽避开他们已经看到的风险。例如和风顺雨就会减少干旱的可能性,或是地力丰厚就会让耕作不至于事倍功半。若是神祇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回馈人类、满足人类期许,人类为何又不能奉上神祇所需之物,又有何理由不尊重敬畏这样的神?
如果有着这样的互惠互利,对方是神还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人类所付出的是否值得。
于是,从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群中,有一些人抬起了头。
对他们的疑惑,在他们身旁的人大多会又惊又怒吧。然而在那一刻,这些人已经抬起了头,想要认真的看向自己正拜服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样的事实已经无法避免。
从索多玛城逃离的罗德之妻因回首而变成盐柱,而窥见天使容貌的亚拉伯罕却被夸为虔信。而这,就是被记载下来的神威或神德了。而这些好奇者若能从旁人的惊怒中幸存的话,多半会经历被形容为“神德”的事实,例如风调雨顺、作物丰收。
——献上信仰的确能够获得想要的回报啊。
在依稀窥见神明的影子、确认神明的确听见自己的祈求并予以回报之后,他们便会安心下来,如其他人一样奉上自己的信仰。即使神明有着不回应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也并不会是恐惧于未知的再次来临,而是探究自己是否有着冒犯神明之举。毕竟比起那些对自己所信奉之物一无所知的人类来说,他们已经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如果我献上的信仰足够多、足够纯正,神明一定会给我回报。因为这是我曾经体验过的,这就是我相信的道理。
“我的第二个遗憾,就是给神明的太多,而神明回馈的却太少呐。”相泽婆婆如是说。
但即使如此,她仍旧对秋姐妹供上自己的信仰。无论是否丰收,无论年景如何,一年如此,年年如此。这样的遗憾并未改变她所相信的东西,这也正是信仰是否坚定的考验吧?



切莫一厢情愿的认为信仰总是带来神恩。
“信仰”总是与“考验“联系在一起的。而经历考验,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所谓神罚并非总是落在不信者的头上,很多神明对信者同样施以神罚。旁人总是讶异于神明的残暴甚至喟叹神明的愚蠢,毕竟任何人类统治者都会明白来自属下的信服是统治必不可少之物。然而只有信者才明白这既是神威又是考验。说到底,这究竟是神威,还是神德,只能由观者、受者去判断。正因如此,也就有这样一种信者。他们为了表达自己的虔诚,令自己吃尽苦头,甚至身残身死,以向自己所信奉的神明、向所有能够看到他们行动的人展现自己的信仰与决心。
不过,这样的信者毕竟是少数。多数信者会将不如意之事视作神明对自身信仰的考验。能承受越多的痛苦,就有着越多的信仰,这就是考验与信仰之间的逻辑。因为神明能够看见的他们此刻的坚忍——正如神明能够听见他们内心的呼声、予以他们想要的回报——所以这样的忍耐是值得的。
就像一场德州扑克,随着考验不断升级,信者所承受与投入的也就越来越多。最终,信者收获,或者信者放弃。
说到底,对神明毫无期待的信者,是不存在的。神之所以被人认识,正是因为人的期待超越了自己已知能力极限的缘故。即使不期待神给予信者何种丰厚的赏赐,仅仅是承受痛苦时希望神能够看到、感觉到信者在痛苦之中的挣扎与笃信,也是对神明的一种期待。
而这种期待,便是人与神关系的要害所在。它将两者距离拉近,也将两者完全分离;它定义着“我”与“非我”、“我知”与“我信”;在一步步逐渐靠近信仰本身之后,信者所面对的最大考验,也来自这种期待。
人究竟在向神期待什么?



说到考验,便不得不说起旧约中的《约伯记》。


有一个人名叫约伯,他完全正直,敬畏神,亦远离恶事。然而神却先是夺走他的家产,又杀死他的亲人,最终令他病痛缠身、奄奄一息。在每一个考验到来之时,约伯仍旧虔诚的拜倒,称赞他的神,认为这一切是神赐给他的,也自然应当由神收走。然而在最后一刻,约伯终于无法承受这样多的痛苦,便诅咒自己的出生。
智者对他说:“神所惩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轻看全能者的管教。你若殷勤地寻求全能者,向他恳求,他必定为公义的你起来,使你兴旺。”
约伯便说:“人在神面前怎能成为义呢?”
智者说:“多嘴多舌的人岂可称为义呢?你考察就能测透神吗?你岂能尽情测透全能者呢?”
约伯最终说:“我真要对全能者說話!我愿与神理论。我愿人得与神辩白,如同人与朋友辩白一样;因为再过几年,我必走那往而不返之路。”
于是,因约伯自以为义,智者便不再与他讲话。周围的人对他恼怒,他也不动摇。
而后,神的话语从风中飘来,问约伯:“你曾分开光明与黑暗吗?你曾赋予给鹰隼高飞的能力吗?你曾赐予过马力气吗?”
约伯说:“我是卑贱的,又有什么好回答你呢?”
神问他:“你岂可废弃我所定的,以我有罪,来显示你有义吗?你可以令鱼开口说话,令鸟儿收束翅膀吗?”
约伯说:“我知你万事都能做到,你的旨意不能阻拦,我无法理解这些奇妙的事情。但我厌恶自己,以前仅仅是风闻你,现在却看到了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中懊悔。”
神便对旁边的智者说:“准备七只公牛,七只公羊,由我的仆人约伯为你们献祭。我因悦纳他,就不惩罚你们的愚妄。你们议论我,不如我的仆人约伯说的是。”
于是智者便依言而行。神就悦纳约伯,使约伯从掳掠的苦境中转回,并且赐予他的比从前的更加倍。



或许直到现在的论述仍旧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大可以讲述两神一人所形成的各种对照:过去、现在与未来;认清自我与认不清自我;冷硬固执与顺势而为。我大可以讲述早苗与神奈子的种种相似与不同,诹访子以“亲自延续的血脉”为表征对早苗的影响。我大可以讲述作者对“改变”、“遗忘”、“学习”等等意象的看法。我大可以分析整个游戏的剧情线,表达自己看到的作者所讲述的故事、人物的性格等。毕竟祈风的故事线是在讲述守矢神社进驻幻想乡的过程,而我上面长篇大论的“信仰”这个关键词尽管重要却不是唯一。
然而,祈风全作的核心人物是东风谷早苗,却是在我看来无可辩驳之事。
先不说两作的封面人物设计均以早苗为主体,单是游戏名“祈风”便已经点透了游戏的核心。
早苗身为风祝,信仰风神,取之予之、举手投足之间,必然呼应风的力量。然而身为人类,早苗并不能控制风。能够控制风的,是早苗身为风祝的灵力、是守矢二神因她现人神的身份所分给她的神力。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差距,正是这一点点“人无法做到之事”,也就是上文我所提及的“力不能及”之事。
(现人神的设定与我所习惯的设定不同,若之后的感想有所冲突,请见谅。)


早苗一开始并未领悟自己身为现人神的确切含义。她能够意识到自己不是合格的风祝,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不合格的根源。她认为只要自己能够变强,自己能够替守矢二神解决一些问题、分担一些责任,她就会越来越合格。然而身为风祝,力量并非首要。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神明的信仰。
“小时候能看到神明,不知不觉地就把她们当家人一样看待了。”这是早苗被问及信仰从何而来的时候,所给出的第一个回答。
她从未审视过自己对守矢二神的看法,仅仅凭借着自己的本心行事。与其他人类从长辈、从传承中学会信仰神明不同,她对神明有着直接的体验。她越过了不信神、盲目信神与有条件的信神这样三个阶段,直接看见了神明本身。那种“我”与“非我”、“我知”与“我信”的距离感对她来说从来不存在,此时的她与其说是信仰守矢二神,不如说是知道守矢二神的存在,相信守矢二神的力量,本身却如同旁观者一般——她对两位神明的感触此刻仅限于“见过两位神明的力量”,“听见两位神明日常的打闹”,“调停二神之间的小矛盾”等等。
在进入幻想乡之后二神逐渐培养早苗的力量,这令早苗的误解加深了:她更加认为自己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成为二神的助力,就是合格的风祝。在这里,作者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至少他并没有明确的提及二神除了“让早苗学会自保”以及“早苗迟早需要作为合格的风祝面对敌人”这两个目的之外还有无其他想法。在我看来,这也是人物塑造的一部分,或者是作者并未对二神的设定构思足够深入的缘故。毕竟在《祈风》,或者说整个幻想乡甚至是日本神话设定之中,神本就不是万能的。神也会百密一疏,神也会犯下错误。即使此刻两位神明都忽略了早苗的误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作者在前文又反复借二神尤其是诹访子的言语,提及早苗这个“没有人看管就刹不住车”的问题,看上去又像是有些呼应早苗此刻的单细胞(没准是我解读过度了w),因此有些耐人寻味。
总的来说,早苗在刚进入幻想乡的第一阶段,仅就增强力量来说,达到了字面意义上的目的,却也为之后的逞强受伤埋下了隐患。在EP1快要结束的时候,早苗与神奈子的交手阶段,作者一方面交代了早苗的成长、早苗不是没脑子、早苗还是很强的当然神奈子更是强到没边等等这样的设定之后,转手在另一方面昭示了早苗关于“变强”这件事的执念。作者设定守矢三人选择 “能够碰到神奈子大人”作为胜利条件,不仅能够很好的阐述“风”以及“逐风”、“祈风”这三个意象,也暗含了早苗对神奈子的向往:她想要成为配得上神奈子的风祝,她想要有能力和神奈子并肩作战等等。她不仅仅是期待着自己能够变得更强,能够帮助自己的家人分忧(这更像是人类的部分),早苗更加期待的是她的神能够真正地与她并肩,能够看见她、认可她、信任她。
此处,早苗人类少女的身份与风祝的身份融合在了一起,正如之前所言,她从未想过自己对于二神的期待和憧憬到底是什么。这份期待,正是人对神的期待。从此,一直被用来作为引子的“信仰”终于与全作的主线角色早苗有了交集。
顺道一提,在游戏背景包括本来的东方背景之中,“精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对超过物质。《祈风》的作者在这一点上观念明确,他想要传达的很大一个精髓就是:如果不了解自己的本心,贸然行事,其最后必然不会得到想要的结局,甚至会反而受到很大的伤害。纵观各个结局,没有认清自己、没有找到自己该有的变化、仍旧盲目行事,就是DEADEND或者BADEND


之后,守矢神社经过一系列试探和调整,最终决定进驻妖怪之山。早苗在这里完全体现了人类的一面:对未知的激动之后瞬间转为恐惧。作者交代了一下秋姐妹、厄神、河童、天狗以及山神等等势力之后,就开始着重阐述天狗社会,并以河童社会进行对比。在此,作者再次引入有关信仰的另一个重要元素:统治力/凝聚力。即使是守矢神社此刻势单力孤的阵容,早苗对两位神的信仰也将她凝聚在两神的方向上;而等级森严的天狗社会,对领导者的那份感情也好尊敬也好已经化作信仰一般的存在。所谓名正言顺,这份信仰令天狗的统治有条不紊。
不过作者也提到了一点,那就是信众心理的变化。即使是妖怪这样长寿的、更加看重精神与本质的生物,它们在信仰习惯的历史传承中也会发生心态上的变化。在每一种信仰刚萌发的时候,信众都是发自内心、有所感触地相信某个事物;然而形成习惯之后,信众更多的不明所以或者只是对未知有恐惧而已。这样的信仰是经不起考验的,无论是否是神本身予以的考验。因此我个人认为,后期天魔只派精锐上阵,也有着这方面的考虑;与此同时,也可再对比一下人类的信仰,嘛,人类信仰不坚定有什么好批判的!www


再接着说。进驻妖怪之山是神奈子的决定,诹访子和早苗象征性的同意了(不同意玩毛啊w)。其实如果不看早苗,光说两位神明的话,神奈子是军神,诹访子曾统治国家。虽然两位神身经百战见的多了(咳),但她们所领导的士兵、指引的现人神东风谷早苗同志却是个新兵蛋子。她在精神上的单纯甚至可以说单薄、单细胞造诣,是守矢神社的最大漏洞。且不说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力,两位神与早苗朝夕相处的十几年间早就如同作者所说,“人与神之间的界限已经变得淡薄,说像是家人一样也不为过”。既然是本游戏正面角色,不心疼关心牵挂照顾自己的女儿(年龄差?)是不可能得嘛。所以说,既然有牵挂就会有弱点,于是本作的天邪鬼cosplay者射命丸文闪亮登场。
其实在我看来本作的射命丸文并不邪恶,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只普通的鸦天狗的程度。在鬼统治之下活下来确实说明这个家伙脸皮够厚会说话又对“底线”这种东西有着敏感性,但是这样也说明了EP2开头早苗自杀结局的一点设计上的问题:难道要说文文命中注定马失前蹄,要在早苗巫女裙下栽跟头?还是说文文早就不满天狗的制度,借神奈子之力推翻天狗社会再重建帝国?反正,如果真的是能在鬼在的时候都混得下来的、又在天狗社会里面混的还行的、又自称对人类感兴趣观察了很久人类的鸦天狗一不小心就被现世进来的女高中生给摆了一道,那还只能说是早苗的奇迹之力啊233333
不吐槽了,说正事。早苗在弹幕战中输给射命丸文不只是因为实力不济,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射命丸文发送的表情包“你他妈的根本没有信仰.jpg”让早苗崩溃了,这是作者用了一大堆台词去描写的。早苗的DEADEND也可以看出,早苗根本就没有能够与强大妖怪相抗衡的实力,但她却偏要出去搞事——还是吃了一记激将法之后——这也侧面映射出神奈子的性格体现。诹访子之前所说的 “虽然有着我的血脉却更像你、是你的风祝”的话语也再一次与这个细节相呼应。再从东方一设的角度,风祝是祭祀风的人,如若没有足够的力量被风戏耍嘲弄也是理所应当,身为拥有“操纵风程度的能力”的鸦天狗,嘴毒心冷的射命丸文同学自然不能放过这种好机会,毕竟吃一顿人类执念可是妖怪梦寐以求的大餐嘛。当然,剧情的推进也很重要,文文不发这个表情包,作者永远都没办法认真的讨论到信仰的问题;而神奈子故作冷淡到有点狠的处理方式也是神改变的前兆:自古以来人与神之间的关系都是人看向神、期待神,然而这一次神开始等待人类。


如果说邪教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剥削信仰,神奈子曾经用于获取信仰的方式总来的要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那里去。她是军争、锻造、冶金、狩猎之神——钢加农这种形容还真是很贴切呢(笑)——其性格塑造也偏向刚硬古朴,说得好听点是坚定,说的难听就是冥顽不灵。作者所设定的诹访大战背景一直暗示着这位征伐之神所面临的两个选择,一个象征着固执与过去,一个象征着改变和未来。从早苗坠机开始,大概与她的现人神相同的神意也感觉到了自己再这么搞下去不行。她要保护自己的风祝,要保护自己的神社,要对得起诹访子和早苗的信任,要获得妖怪的信仰,再之后,才是她的自尊。固执只会伤人自伤,高傲更是毫无用处。在一直代表着“改变”的诹访子(尽管在《祈风》游戏中,诹访子已经不再有太多的变化,正所谓唯一的不变就是变化这样的程度)的提醒下,神奈子捡起了杀女仇人射命丸文的报纸,放下身段去山中与低级妖怪一起举行宴会等等。以早苗这个人类作为引子,神开始变化——而这种变化,在现代社会,就是所谓现世,是不可能存在的(虽然诹访子就变了,但是我还是要争论,这是现世的常识!)。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说明了幻想乡这种“常识与非常识”的境界之壁真不是一般的东西啊23333。简单的来说,就是作者此处的塑造更多的的是剧情的自然变化,而非真的想说什么。不过过度解读就是我的本性啦w

然而,故事的主线一直都是早苗。早苗本已经品尝了极为苦涩的失败,而后神奈子的话看上去就是要将她从神社赶走。在此,早苗遭受到的考验,可以说比起约伯更加沉重都不为过。之前已经说过,神对信徒的所作所为是神威还是神德,是赐福还是考验,全在观者受者一念之间。我个人认为,早苗虽然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对两位神、对守矢有着怎样的感情又有多少信仰,但是她的感情是绝对坚定、丰富且真挚的。这一点可以从作者很多话语的细节中找到,就不一一提及了。设若早苗及约伯两人都是虔信徒,约伯所遭遇的不过是一连串的厄运和痛苦,在他见到神之后这一切疑惑愤怒都迎刃而解;早苗所遭遇的却是她眼之所见、每日朝夕相处的、自认为所信仰神的质疑和否认,这比起弹幕战失败后的难过与自责要痛苦一万倍都不止吧——不,她真的信仰这两位神吗?她真如射命丸文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整天跟在神后面摇尾乞怜、拖两位神的后腿嘛?

嘛,确实是啊(笑)。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早苗是废物啊(再笑)。

(当然,你得想选TE才行)

曾经有一本书说过,一件重大的事情会成为打开心头之锁的钥匙。而对于早苗而言,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从出生到现在关于信仰和神祇的认知被完全摔烂的这件事,就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而从此刻开始,诹访子所评论过的早苗的那些优点便再次展现了出来;而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能够远离事件中心、以一个较远的姿态去审视一切,也是一个人看清一切的第一步。从早苗进入人里这个象征着“普通平淡人类生活”的地方起,早苗重新开始体验普通人的生活——然而这一次不像在诹访,她不再有两位神陪伴在旁。
这里也就进入了《祈风》这款游戏的最高潮部分。
失败受伤的风祝如同被驱逐一样的从战斗和危险中脱身,回到人间,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非人类的事情。这里的平静与守矢神社每天面对的危险有着强烈的对比,她即使想要帮什么忙也被证明是毫无用处,反倒是身为人类更能够做些什么成绩出来。在人里,她能够帮助慧音提高教学质量——这是价值感;能够和妹红在弹幕战的练习中变得越发强大——这是成就感;能够和阿求像是姐妹一样的相处——这是亲情。在守矢体验的一切和没能体验的一切,在人里似乎都能找到补偿。正如早苗的自言自语,这种生活虽然平淡,可能有点枯燥,但也还不错。


但人有的时候是很奇怪的。
一般来说,一个人评价事物总会有个标准,好在哪里、坏在那里。比如在人里的生活,早苗就可以很容易地说出好坏。一个人评价不了某事,往往是因为不了解、不认识,所以才不敢妄下判断;然而对于某些极为在意的事情,越是了解,反而越难以判断。好坏是非仿佛混在了一起,彼此界限越发模糊。
当一个人问自己“我喜欢这个东西什么呢”的时候,他正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这面可供自己审视内心的镜子并不好找,而且即使找到了,自己眼之所见也未必就是自己心中所想。有多少人就是如此:他们明明看到了这件事所有好与不好,却依旧毅然决然地做了在旁人眼中看上去艰难困苦、弊大于利、甚至像是不归路的选择。
“我说不清楚,就是想这样做。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后悔终生。”
这就是这些人的说法。
大多数人将这样的感受称之为直觉、命运、判断力。我都赞成。
但对于早苗来说,那种感受应当也只应当称之为信仰。
她在已经看到人里生活的好、感觉到自己内心想要背弃守矢的冲动之后,她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了解人里,了解历史,了解一切与幻想乡有关之事,这是为了守矢。
学习弹幕战,学习神奈子和诹访子的历史,学习自己的梦境,这是为了守矢。
勇敢的询问自己的内心,不惧怕甚至承认自己有着动摇、有着想要离开守矢神社回到正常生活的想法,与其他人交流对信仰的看法并从中对照自己,这是为了守矢。
无论再怎么被人里的生活所吸引,早苗的心中始终对守矢有着牵挂。这份牵挂不仅仅是怀念自己度过的岁月,不仅仅因为她现人神的身份,不仅仅因为她与两位神有着如同家人一般的亲密。这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的执念。
我想她从未忘记过自己风祝的身份,我想她也因为自己在自知事起就拥有的“信仰”与这种身为人类对于人类生活的向往之间挣扎徘徊而感到十分痛苦。她克服了这种痛苦,继续认真思考,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这是她在人里所经受的第一个考验,她通过了。
做出选择并不能停止这些痛苦,但至少她会再次向前走去。她克服了这种诱惑,不再如同之前一样急于求成,一口气不踩刹车的撞墙。这是她在人里经受的第二个考验,她通过了。
人里的居民,认识她的,大都知道她身为神奈子的风祝。然而她作为本该最了解“信仰”为何物的人却冒着被质疑被嘲笑的风险询问每一个她熟悉的人“信仰”是什么。这是她在人里经受的第三个考验,她通过了。
这是她的神给她的考验吗?也许,却又未见得。她的神不是完美的,她也不是完美的。这一切的际遇与其说是由于她的信仰,不如说是由于她自己。即使她有着诹访子的血脉又拥有神奈子的能力,她终究是东风谷早苗,是个人类,是该与那两位神携手并进的现人神。这些考验,的确考验着她对两位神的信仰,但事实上也同样考验着她对自己的信仰——我是守矢的一份子吗?我能成为守矢的一份子吗?我该成为守矢的一份子吗?
最后她总结出来了。答案是肯定的。
对神奈子也好,诹访子也好,对守矢也好,东风谷早苗有着所谓“真正的”信仰。或许是因为理由太多,反而显得没有理由。但无论如何,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一刻,人类东风谷早苗开始信仰现人神东风谷早苗。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至少已经认识到了足够的程度。在这一刻,她与两位神明的距离重新拉近又再次分割:亲人、伙伴、风祝,以及更重要的全新角色——同一神社下的第三位神明。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有着信仰。


(相比这一段,我觉得最后的决战处理真的……太逊色了。AVG要做战斗真的太难。)


在完全理顺了自己的念头之后,早苗精神上的那个瑕疵就此消失。尽管她已经在妹红的训练下变得更加强大,相比其他强大的妖怪们她仍旧是只小弱鸡。然而这只小弱鸡现在已经不再拥有之前那个弱点,从某种程度上,她比之前那个抱着自己自尊心的神奈子还要强大。
她再次从人里告别,但这一次对比她从诹访的离别,仪式感淡了很多。这是因为在真正听从自己的心意之后,一切痛苦都不再是痛苦,只是欢乐与更多欢乐的选择而已。她来到约定的地点,以风祝的身份迎接她的神的到来。而迎接改变了的她的是同样改变了的神奈子。三问三答之后,双方已经彻底明白彼此的心意,神诚心接纳了她归来的风祝,而归来的风祝也不再有任何杂念。到了这里,正如作者借神奈子之口所说的那样,即使这次守矢神社必须狼狈地从妖怪之山的山顶离开,也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经历了。

她们都是不完美的,而这样的进步和改变,比起有些虚无缥缈的“信仰与被信仰”来说,更为具体直接。作者借旁白说出了一个道理:即使是神,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情感的,因为她们正是人类意愿的投射。正所谓猫的神明一定是猫,这也正是守矢二神所选择的道路——神奈子这样主司军争之神试着与其他存在亲近,而诹访子这位作祟神也正是从偶尔听从人类的意愿开始进行改变的。对于包容性极强的大地之神来说,变得更加柔和、更加丰富的两位风神,肯定比那些她已经不太在意的信仰更如她所愿。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早苗也真正的成为了两位神所期待的现人神,真正的被两位神所接纳。
在那之后,和天狗的打闹,早苗再次被文文打掉一残这种事情感觉其实就可以一笔带过了。剧情需要嘛……最多也就说说从文文的角度再次确认了早苗已经心意坚定了这一点。文文这个家伙还是那句话,感觉是个普通的鸦天狗,不过就是如她自己所“言”能讨人喜欢就对了。纵观整个游戏,文文并没有真的超越天狗的社会等级,事实上也可以说是在为天狗社会进行自己的考虑。从大天狗是她闺蜜、以及她们之间的对话剧情等来看,她还算有点特权,所以也还是凭借着这样的特权搞大新闻。相比之下,磨米机()的设定就要简单单纯许多,也是非常讨另一些人的喜欢就对了。


虽然还想再吐槽一句,如果走的天魔被打死的结局,按理来说是信仰被侵犯或者信仰消散的感觉,莫名其妙巫女出现搞事这种设定我有点没搞懂。天狗社会这种森严的体系说起来其实蛮像日本的,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果天魔死掉了的话要么天狗社会投降要么玉碎,即使分化成两个派别也应该是投降的居多(妖怪对力量的崇拜、以及“征服”的属性),实在不太懂为什么作者会那么粗糙的设定这个NE/BE?旁白和对话上面也很不用心,跟早苗自爆时候的神奈子自语内容有的一拼。总之,加上AVG本身对打斗场景的描写本就难度超高这种事,让我很想不客气的说一句“虎头豹身蛇尾”。最后的TE就是正作风神录开始的部分啦。灵梦表示:“亚美咯,哦内该!”
无论如何,真的要感谢这个游戏作者做了这么精良的游戏。最用心的当属这个游戏的一部分原作考据及台词编辑,而整个游戏涉及的偏人文史哲的讨论也是相当给力。立绘不错,CG也好(嗯),剧情设计上来说不算特别出彩但也是有着比较切合的逻辑。如果厚脸皮给我白嫖的体验打分的话, 大概是9.2/10的程度。AVG本身的重点就在于台词和剧情逻辑,单从这两个角度上来说,离着我心目中的神作稍微有点距离,但加分项在于讨论的其他内容。尤其是信仰,信仰,信仰!东风谷早苗需要信仰.jpg
最后说一句,《祈风》的名字除了“祈祷”的“祈”,还有被祈祷的客体,也就是“风”。游戏内贯穿始终的对风本身的描写、对风神风祝天狗等等运用风的描写已经非常细致,在此不提。祈风这个名字,像是祈求力量的早苗在呼唤风(切合风祝身份),也像是人类对于超自然的信仰的样子。而一阵新风吹过幻想乡(她改变了幻想乡.jpg)啊,风神几句话吹动了面瘫天魔啊,这些自己胡乱想的东西也就是拿来丰富一下自己对于这个二设作品的三设罢了,吐吐槽就好w
那么,再次感谢游戏作者,再次感谢分享这个游戏的一位新人和一位风学家。熬夜写了一万两千字,这就是我今天给东风谷早苗奉上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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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通宵写不动了所以觉得稍微留点遗憾也好。不过今天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再把前文中的一点特别展开。

我打算从这个问题开始讲起:为什么我最终会用“信仰是为了虚幻之人”作为本篇玩后感的标题?
当然,道理之一是很简单的:这是早苗的主题曲嘛。
但是在我玩风神录之前,我就单纯因为这一首歌喜欢上了早苗。我自己胡扯也好,还是真的有人和我相呼应也好,我是从这首歌中感受到了早苗人物形象的存在。
开场四声敲击声太过惊艳。曲调开始之时,这个人物有行动力、带着些紧迫感,施展出仿佛巨浪一样的力量,就像是要压过来似的,看上去却又不是完全无法反抗,有着一种矛盾感,这是一开始的感受;而后曲调一转变得稍稍柔和却又更加昂扬,仿佛看到这个人物内心的自律与责任感,甚至有些悲壮;之后曲调复归开场,就仿佛那些疑惑被解开。那段钢琴独奏正如汹涌波涛终于平静,而后因为被风吹动一样再次蓬勃而起。这一次巨浪再次扑面而来,那种矛盾感却消失了,或说至少不再能感受到了——同时,那种紧迫感也消失了。那只是单纯袭来的、有着力量却又美丽无比的浪头,它只是出现了,就是这样。
玩过风神录之后,我越发觉得这首歌传神的不得了。而这首歌的歌名也并未折损这份传神感一分一毫,尽管它与早苗这个人物形象乍一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之前曾经与朋友讨论过这个曲名。

幻想乡是一个“虚幻”之所在。守矢神社为了得到信仰、不至于彻底消逝而选择由现世前往幻想乡,这正是由“实际”变为“虚幻”的过程。而为守矢神社奉上的信仰,自然也就是“为了虚幻之人”。这样破题,是所有对风神录、对幻想乡设定有了解的人都能想到的,也是最容易接受的一种。
然而我们只能对虚幻的人奉上信仰吗?在历史上,对领袖的崇拜反复出现,直到今天仍是如此。“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种军事手段能够达到效果,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好的领袖可以很好地整合资源、物尽其用,令战争朝着对己方有利的方向发展;刺杀领袖总有着心理战的意味,而大多数人也往往会将自己认同的领袖的死亡视作自己所认同之物的死亡——最近的例子,可以用本拉登,也可以用乔布斯。无论是战场还是普通生活,人们的认知往往都是如此。如果这样说的话,人类自然也会对各种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人和事奉上信仰。

问题在于,他们在信仰的,究竟是这些确实存在的人和事本身,还是他们的情感于这些客观存在之上的投射?
这一点,用“追星”作为例子来解释是再好不过的了。当一个人把自己的“所欲”,或说认同感,投射在一个客体之上时,他们所看到的一般来说并不是这个客体的本身,而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想这样的事情大家往往也都有所感受,就不再多说。可以说,他们越是“虔诚”,越是用付出一切的方式来换的他们眼中的美好世界,就越是显得他们自己不切实际。这样的时候,这些所谓的“信仰”,正来自于不切实际的人。那么,信仰是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人存在的,这样的破题,也可以说得过去了。

在信者到信仰再到被信仰者的映射过程中,首尾都有可能是“虚幻”的。那么,信仰本身是否也可能就是虚幻的呢?
当然有可能。有神论与无神论的争论早在文艺复兴之时就开始了。对于无神论者来说,那个“能够帮助保佑祈祷者”的东西是完全不存在的。一个事情如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可供参考、甚至本身就不具备存在条件的时候,为这件事所做的任何一切付出都是毫无意义的。无神论者若真有所谓“信仰”——当然,他们不会这样称呼自己的认知——他们所信仰的也是他们所看到的、使用的、经过各种各样方法证明的确有着因果关系的手段。他们将其称之为“规律”。有神论者有着很多反驳手段。他们会以人类无法理解之事论证世界上存在着一种“比我们知道更多、力量更大”的事物,或者使用其他与已知规律相冲突却又的确存在的例子(个例和大量案例都有)来证明无神论者的逻辑错误。
对于有神论者,信仰当然是真的,而且必须得是真的。各种各样的宗教教义都无一例外的要求信徒虔诚,或者不如说不这样要求的宗教早就在历史中逐渐消亡。对于无神论者来说,一切都是假的,毫无疑问。所以信仰是否本身就是虚幻的,这样的问题就可以转化为“神是否存在”。
对这个问题的争论正如上文所言持续到了现在。无神论者将不符合规律的事情称之为“个例”、“意外”,将无法理解之事归结于人类的认知能力仍旧需要提高;而有神论者则将一切规律归结为那个“全知全能之事物”的决定,将那些“意外”和“个例”归结为那个“全知全能之事物”显示自己存在、自己能力的一种方式。所以在双方都认为自己逻辑自洽的情况下,双方谁都无法说服谁也是很正常的了。

但是退一步讲,“神是否存在”这样的问题,重要吗?
事实上,无论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他们都是人类。他们学会认知的方式、他们所经历的心理发育过程,可以说至少有90%是相似的。这些是他们思考问题的根基,是他们争论的基础。他们最终会使用逻辑,使用归纳与发散,使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使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无论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他们的极限就在这里:人类的极限就在这里。
既然身为人类,就不可能不是人类。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像是绕口令,但是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字母不可能既是A又是B,一滴水不可能既重1克又重2克,这是由人类为它们下达的定义所决定的。认知的起点首先是区分,这是人类永远无法突破的瓶颈。无神论者最喜欢用的一个为难有神论者的悖论就是:“你说神全知全能,那么神能否创造一块儿他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可是,如果这个有神论者坚持这世界上有神,虽然神并不全知全能,那又怎么办呢?
所以问题在我看来,逐渐化为:“什么是神?”
或者更进一步——“信仰是什么?它指向的又是什么?”


一个活不下去的人,是无法给他所相信的神继续贡献什么的。当然,这也仅仅是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作为人类,看到的是人死灯灭,我看不到所谓死后享福,我相信人死之后就一切结束。这也是信仰宗教的人与不信仰宗教的人的区别之一,再次不多加叙述。我所要论证的是,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多少真正的信徒。
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他对神的虔信也不过是他身为人类立足于世的工具而已。他自称是神给了他启发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唯一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他想到了这样的事情。无论他自称奉神的名义也好、得到神的恩泽也好,最终将这一切认识到、讲出来、做出来的,还是他自己。一场在撒哈拉沙漠最中心形成又消散的沙尘暴,除了地质学家和气象学家以外,大概不会有任何其他人关心。我想大概也只有这些关心的人之中的信徒才会考虑这是否是神迹。人们关于宗教,争论最多的还是“信这个宗教有没有用”的话题,尽管大家的论点表面上都没这么功利。
所谓宗教中总是鼓吹的那种对主神的“忘我”虔诚,我从来保持敬意,也从来不觉得有多少人能够做到那样的程度。我认为,无论任何宗教,只要是将一个神独立出来、将它摆在那个全知全能的位置上的时候,就是将此物与人的概念分离开了。对于有着认知逻辑极限的人类来说,那就是一个和其他人类不可理解之物样的存在了。人类对它的恐惧和敬意,就与人类对其他不可理解之物的恐惧和敬意是相同的。理解是人类认知所划开的境界,是人类行为导向之中的鸿沟。那种“忘记自我”的虔诚,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也就是“我”与“非我”之间的界限不复存在——而这如我刚才所说,因为人类的认知逻辑,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一个人所信仰的,其实是他自身。
也就是早苗所选择的“现人神”的道路。


回到一开始我的观点。人类,无论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他们都受制于自己的认知逻辑。这种认知逻辑给了人类两种极为强大的影响:第一,单纯的思想是没有用的;第二,我被这个世界支配,而非相反。
这种认知逻辑是怎么发展出来的呢?
人类婴儿是哺乳动物婴儿中最弱小、最不适应自然生存法则的一种。大部分哺乳动物的幼崽刚刚出生即可跑动,再不济,几天之后就能达到一定的成熟。人类则不然,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哭泣——食物、饮水、温度、排泄物、拥抱、情感上的回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他在成长生理心理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健康,当他第一次需求未被满足,当他发现他的哭喊不总是能得到回应,当他发现他伸出手来并不能够到想要的东西,当他发现他的意愿被其他人强制改变甚至是忽略掉……他第一次并且会逐渐发现,自己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的;甚至,他所想的、所表达的可能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感受是我的,而其他的都不是。其他的是其他的,而我是我。
根据现有研究表明,人类的自我意识大约会在两岁左右出现。在这之后,人类会逐渐认识到自己的力量,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会随着自身的发展而越来越多。
然而在这之前,还不到半岁的时候,当他用尽一切能力也无法做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即使他还不明白“区分感”和“无力感”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已经实实在在地体验着这种感觉,并且这种区分感和无力感会贯穿他生命的始终。
所以,神是什么?
神在我看来,就是一切自己力不能及之事。关于力不能及,古今中外太多名句,我此刻只用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神正是由人所认知到的“非我”、“我不知”、“我做不到”之事所构成的概念。它的存在就是人本身的存在。

在《祈风》里关于早苗之梦的描写中,神奈子迎回诹访子之后,问起新出任的巫女:“我不怪罪你的妄言,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新巫女的回答令两个神都大吃一惊:“请问您打算如何治理这里?”
那还是神统治人、人敬畏神的时代。人和神之间泾渭分明,而人是被统治的一方。即使是后来已经相当温和的诹访子,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以自己作祟之能残害人类、逼迫人类臣服;更别说本身就专于征伐的神奈子了。而此刻身为人类、身为最该对神保持敬畏信仰的巫女,却问出如此僭越的问题,两位神又怎会不吃惊呢?
然而,在吃惊之后,神奈子却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因为嘲讽,更非怒极反笑。神奈子之所以笑,肯定有着欣赏人类的勇气、称赞人类的深刻的意思。但在我看来,神奈子会发自内心的开心,不只是因为她得到了这名优秀人类的信仰而已。由神奈子后面的话可知,神奈子是希望这个人类加入她们的。
也就是现人神之路。
神看似是统治人的存在,但其实受制于人,这是贯穿东方甚至贯穿日本神文化的思路。神的力量甚至神的本身就是人类信念的结合:神因为人的信仰,所以才存在;却又因为人的信仰,与人类分离。要如何才能取得人的信仰、继续存在,却又不与人类泾渭分明呢?
那就让人成为神吧。让人和神之间的界限不再存在,人既是神,神也是人。在这之前,人类的信仰始终指向未知的对象。然而信仰信仰,首先要信,才有敬仰的可能。人如何能够相信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就算能够盲信,也经不住任何考验。归根到底,这种对未知的信仰,是虚妄的。“非我”、“未知”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被信仰的可能。
只有当人类不再畏惧,只有当人类真正看到了神、接触到了神、明白了神的一切,人类才可能真正交付信任,并因为神值得敬仰之处发自内心的付出尊敬。值得尊敬之事皆值得信仰。这,就是全游戏没有真正说出过的、却是我借这个游戏看到的,制作者或许想要道明之事。
而东风谷早苗,经历了多种多样的考验,一次又一次努力拓宽自己的眼界、提高自己的能力,这样的努力,当然值得尊敬。在力量上,她有着守矢二神给予的神力亦有着自己不屈不挠所增进的实力,她是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守矢二神身边的;在精神上,她不再对自己所信之事一无所知,她不再惧怕她的神明会离她而去,她不再惧怕自己弱小会令她的神明蒙羞。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她的两位神明值得她尊敬,所以她信仰两位神明。这,就是相泽婆婆问她的问题的最终答案。
——如果神奈子大人变成了乱杀无辜的神,你还会信仰她吗?
早苗那个时候是犹豫的。
她不是狂信徒,她没有回答“是”;她想更多的了解她的神明,她没有回答“否”。
在那一刻,她或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对“自己是否对二位神明有着信仰”这个问题有了解决方案。但之后她的行动,因为她孜孜不倦、从未放弃的努力所唤醒的行动,令她真正解开了这个问题。
她如此相信着她的行动,以及她的行动所带来的一切认知;她是如此相信她所看到的真实,她是如此相信她的神明值得她的尊敬,她是如此相信她自己的尊敬有着足够分量……
所有的相信,所有的尊敬,不仅应该给两位神明,更该给她自己。
阿求在游戏中说:“那我就做东风谷早苗的第一个信徒好了!”
但其实早苗才是她自己的第一名信徒。是她对自己认知和信仰的执着让她成为真正的现人神。


早苗性格中最大的特点就是诹访子所说的那种“没有刹车、稍微不看好就会一头撞在墙上”的固执。这也是她变化中最出彩处之一。她在受伤进入人里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体现着她这种与神奈子如出一辙的固执,来源于恐惧的固执。神奈子脆弱的自尊心也好,早苗对“无法追上脚步所以被抛弃”的猜测也好,其实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她们并不了解与她们相处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所以,在神奈子认识到他人并不会因她放下姿态就轻视她之后,神奈子改变了;在早苗好好理解了她的两位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早苗也改变了。两只手交握的时候,正是早苗真正身为现人神、与守矢二神并肩的时候。那一刻的神奈子不再被“过去”局限,那一刻的早苗不再因“未来”而担忧。她们回到神社,而代表着“活在当下”的诹访子正迎接着她们。三位神明自此融合统一,成为真正的守矢一家。
而我作为玩游戏的人,作为见证早苗一步步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变得强大、变得自如的人,又怎能不对这样的早苗奉上我的信仰?即使她输给天狗两次,即使她仍旧是个弱小的人类,她也并非因此就不值得我的尊敬。我尊敬的,是她那颗为了探寻而永不停息的心。

所以,苗爷,我今天又写了六千多字,这是我今天的信仰,请收下23333.

评分

参与人数 4积分 +2 喵玉币 +30 萌度 +85 收起 理由
刘钰 + 1 + 5 + 20 神触!
玉笛横吹 + 5 辛苦了~
youtien + 15 + 45
submarine + 1 + 5 + 20 感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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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2 12: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全看完了,果然有了更多的想法。
祈风所讲的故事,在外人看来是守矢神社立在了妖怪山顶,对于守矢内部,则是神奈子和早苗的转变。
神奈子收集信仰的思路是,先展示自己的武力令对手屈服,再表明自己没有敌意。起初,她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收集信仰,就像以前一样。但是到最后真正打动天狗的,不是她展现出的战斗力或决心,却是她放下姿态,主动去看天狗发行的报纸。神主动去接收(准)信众的信息,是我认为神奈子做出的最大的改变,这代表着一种真正的认同,代表着双方地位是平等的,因此天狗才能够接受。最后神奈子向天魔要面具那里也是同理。
神奈子体现出的强大的战斗力和决心,正好是早苗缺乏的。其实战斗力还在其次,剧情进行到最后早苗也打不过文文。重要的是决心。两位神明如同家长一样,早苗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似乎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是当真正处于险境时,决心不足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留在守矢。提升决心的方式正如楼主所说,了解更多,所以有足够的底气追随两位神明。当然,即使在人里学到了那些历史,最后选择是否追随两位神明时,还是靠着一股莽劲才能走向TE。这股莽劲,其实说难听点就是固执。但是如果是为了正确的目标,人们就称其为坚持。
最后,游戏以告别外界的番外篇作为结尾,实在是有些沉重。到现在我才幡然醒悟,一开始有点不舍,后来便完全忘记,再之后当有人提起时又能回想起来,早苗对外界的感觉,正像我对《祈风》的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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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13 03:55:13 | 显示全部楼层
submarine 发表于 2017-6-12 12:18
全看完了,果然有了更多的想法。
祈风所讲的故事,在外人看来是守矢神社立在了妖怪山顶,对于守矢内部,则 ...

哈哈哈,果然很长对吧w 神奈子的改变,在我看来如我所言,就是将“神”与“信仰神的人/妖怪”之间的那种距离弥合掉了。也就是你说的“平等”,但是我个人认为“平等”这个概念不足以说明这种举动的深意。

至于TE里的早苗,我觉得她已经在守矢的事情——至少是进驻妖怪之山相关的事件——上不再有那种“老子开大风车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这种感觉2333。回到我开场讲的几种信徒的样子,她追随守矢的样子,无论改变前还是改变后,看上去都像是第三种。然而改变前后,早苗内心深处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正是因为这种改变,我才觉得她更加从容;也正是因为这种从容,她才会在被射命丸文第二次击败以后露出那种笑容。她没有恐惧了,因为她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确的、有价值的。

说到底,我的观点大概有点“神爱自爱之人”的意思。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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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6 15:15: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天厉害了来自: Android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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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8 15: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文雅的名字,将信将疑度娘了一下发现是avg,囧rz
好吧我习惯性的认为同人游戏都是传统类型的
不亲自战斗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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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19 07:52:43 | 显示全部楼层
redsaberzero 发表于 2017-6-18 15:05
这么文雅的名字,将信将疑度娘了一下发现是avg,囧rz
好吧我习惯性的认为同人游戏都是传统类型的
不亲自 ...

哈哈哈,这个AVG对我胃口的原因就是因为整个游戏架构于东方,讨论的却不是东方的日常,而是一设以及一设所引发的一系列文史哲的讨论w
有的时候觉得AVG要是能改成小说的话才棒,但玩过祈风之后,回头来看,还是觉得以游戏作为载体更好一些,因为感染力会随着音乐、立绘等等一系列东西而变得更强。尤其是小说需要大段大段的描写,而AVG只需要一个好的立绘就可以说明一切,还是蛮棒的。
这个游戏如果没事干的时候可以玩一下www真的蛮棒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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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23 21:50:30 | 显示全部楼层
capcomicy 发表于 2017-6-19 07:52
哈哈哈,这个AVG对我胃口的原因就是因为整个游戏架构于东方,讨论的却不是东方的日常,而是一设以及一设 ...

哈哈好的,不过果然比较严肃和严谨的avg是小众中的小众啊,完全看不到人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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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25 01:10:18 | 显示全部楼层
redsaberzero 发表于 2017-6-23 21:50
哈哈好的,不过果然比较严肃和严谨的avg是小众中的小众啊,完全看不到人_(:з」∠)_

是啊,我觉得到了现代,喜欢思考的人确实是变得越来越少了。大概是因为信息量随着信息传递技术的革新而变得越来越多、爆炸式多了吧。不过有的时候也觉得,能够在这些小众的地方找到同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大的东方圈各种各样的粮食,浅薄也好怎么样也好吃的毕竟也很开心,所谓分门别类,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在东方的大圈子里,想要什么都有机会找到,所以才会觉得“喜欢东方真是太好了”哈哈哈。顺便推荐一下这次nico童祭的“奇妙东方世界”系列,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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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28 14:31:16 | 显示全部楼层
难道是师傅?这文笔,这语气,是师傅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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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4 11:30:56 | 显示全部楼层
忆星 发表于 2017-6-28 14:31
难道是师傅?这文笔,这语气,是师傅没错吧?

被发现了www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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