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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已完结】被鲜血染红的觉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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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8 03:1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stewart 于 2017-8-17 09:21 编辑

基本设定:
背景篇:这是一个发生在千年前的故事,人类经过了数千年的进化和学习,渐渐摆脱了妖怪们的支配,这对于以人类恐惧为食的妖怪们是一个无法想象的灾难。当人类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家,当人类开始拥有自己的文明,当科学的力量将一切的信仰打碎的时候,不止是妖怪们,就连高高在上的众神也不能逃过此次灾难。就在这个时候,妖怪中的贤者们站了出来,带领着幸存的妖怪,前去寻找那独立世外的幻想乡。(大雾)
咳咳,其实这本书讲的就是紫妈建立幻想乡的过程,还有觉大人的一些早年经历啦。
人物篇:
主角组:
古明地觉:本书表主角,数量稀少的觉妖怪一族下任族长,性格内向,向往着理想主义的生活,而且十分贪玩儿,喜欢午后晒太阳和逗各类小动物玩儿,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原因而备受很多大妖怪的青睐。后来因为被其他妖怪排挤而被放逐到地狱,又因为一系列变故而性情大变。
古明地恋:古明地觉的妹妹,只比古明地觉小不到十岁,在父母双亡后和姐姐一起投奔了身为觉一族族长的小姨,法依子怜和。从小就显示出了过人的天赋,据说所有知识只要看上两遍就能全部融会贯通,也因此表现的更成熟,更像古明地觉的姐姐。天性开朗,总是希望能与更多的人类和妖怪结识,后来因被其他妖怪排挤而陷入绝望,舍弃了觉妖怪的身份。
阿燐:古明地觉的宠物,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火焰猫,有着极高的天赋,但是性格过分胆小谨慎,一直对古明地觉是既恐惧又憧憬。虽然并没有表现出非常高的智商,但却一个晚上就领悟了主人古明地觉传授的法决,变为人形,而且平时不论做什么事都非常可靠。
阿空:古明地觉的宠物,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地狱鸦,与阿燐一起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地表,在奄奄一息时双双被古明地觉救起。有着鸟类的特性——三步忘事,因此不论古明地觉教她什么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忘记,在阿燐变为人形后很久还一直保持着地狱鸦的样子,后来为救主人古明地觉而变成人形。
千年组:
八云紫:本书里主角,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怪贤者。传说自混沌初开的时候就诞生的境界妖怪,曾在数千年前突然现身,极短时间内就在人类和妖怪中取得了极高的声望,并开设了学堂,教育人类和妖怪各种各样的知识。后来也是最早一批发现妖怪正因人类的进化而消亡的贤者,并为此深深自责,发誓要建立一个无论妖怪还是人类都能幸福生活的世界。法力深不可测,从来没有人能逼八云紫使出全力,直到第一次月面战争之时败于绵月依姬之手。
博丽巫女:本名不详,似乎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来到此地定居的巫女,一身神通出神入化,甚至能与八云紫打成平手。与八云紫不知什么时候就相互认识,而且惺惺相惜,可以说是人类中的贤者,与八云紫有着平等的地位。后来得知八云紫计划后十分赞同,主动帮忙,建立了博丽神社作为幻想乡的基点,自己也因此被人叫做博丽巫女。后来因为建立幻想乡而寿命耗尽,并留下了三十而终的遗言,变成了缠绕在历代博丽巫女身上的索命咒。
八云蓝:有着许多传说的九尾狐妖怪。曾经是另一块大陆的狐狸妖怪族长,为了报仇而毁灭了一个人类的国家,因此遭到了人类和一些妖怪中的圣人们的追杀,在逃亡途中被八云紫收作式神。一开始八云紫只是因为她总是穿着蓝色的衣裳而叫她蓝,后来随着感情加深,也就赐予了八云这个姓。十分能干,对于八云家的大小事务总是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也对八云紫非常的忠诚,曾为八云紫发动的月面战争而召集了自己的所有族人,并被绵月依姬团灭,致使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灭族的痛苦中。
西行寺幽幽子:西行寺家的大小姐,八云紫的闺蜜,有着一头美丽黑发的女子,拥有着诱导人类走向死亡的能力,并因为这个能力而备受煎熬。由于心地十分善良,看到自己的能力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便非常愧疚自责,最后不堪忍受而在樱花树下自杀,并因为西行妖的诅咒而复生为亡灵,遗忘了生前的一切经历。不论生前死后,都最喜欢八云紫,整天总想粘着八云紫,后来在八云紫的帮助和推荐下整顿了冥界,建立了白玉楼,成为了冥界的统治者。
魂魄妖忌:西行寺家的家仆,其真实身份是半人半灵的妖怪,侍奉了西行寺家不知道多少任主人,同时也是西行寺幽幽子的剑术老师,对西行寺幽幽子这西行寺家最后的大小姐最是溺爱,哪怕在主人变成亡灵之后还不离不弃的追随至冥界,并不惜血洗冥界,斩杀无数幽灵。由于多年经营剑道,一身剑技已经出神入化,常用的武器是白楼剑可是由于造下杀孽太多,无法成佛,只能滞留于冥界,为白玉楼打理庭院。
妖怪贤者们:
风见幽香:本体只是一只普通的花妖,却令人吃惊的成长为贤者,并且法力也是在贤者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平日总是呆在太阳花田中,与两位女仆梦月、幻月喝茶赏花,不愿搀和到诸多俗世中,也因此成为了在境界上最接近天道的妖怪。虽然往往会将擅闯入花田的人类和妖怪制成花肥,但却对古明地觉和古明地恋非常友好,甚至还将自己的独门绝技传授给了两人,嗯,这莫非是出于对幼女平板身材的向往?
八意永琳:被称为月之头脑,已知的最强贤者,据说曾见证了超过两代人类的兴衰。月之头脑的伟大之处除了全知全能外,还在于她是唯一一个培养出了数名贤者的老师。时任月都长老会的大长老,后来因为蓬莱之药事件和第一次月面战争而被其他长老联手攻讦,不得不被迫辞去大长老一职,并在不久后神秘失踪,可身为其得意弟子的绵月依姬公主和绵月丰姬公主却并未追查自己老师的一连串意外,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这位月之贤者又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件。
神绮:魔界公主,也是魔界的魔女、魔法使、魔鬼与恶魔们推举出来的贤者,虽然并未得到其他妖怪贤者的承认,但是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却已经超越了很多较为弱小的贤者,而且据说还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军事家。平时总是呆在魔界,这次来到现界是为了寻求现界妖怪的认可,却意外的被卷入了混乱之中,见证了幻想乡的建立,并尝试从中为魔界捞取一些好处。
魅魔:对于魅魔这种灵体生物来说,也许是各类恶灵、怨灵的最终形态,而莉莉娅又是她们中最出类拔最的一个,也因此被松散的魅魔们推举为魅魔一族的族长。莉莉娅对于自身的法力运用十分出众,曾凭借独创的法术轻松击退了数名强大鬼族的围攻,也因此被许多妖怪推崇为贤者,在最得意的时候却意外被博丽巫女击败,二人纠缠数年之后结为知心好友,并在巫女去世后发下誓言,要培养出最为强大的魔法使,来守护巫女的每一代传人。
鬼族天王篇:
伊吹萃香:鬼族天王中最擅长术法的天王,同时也是鬼族诸多宝物的管理者,但却是一个十足十的酒鬼,除了身材和喝酒,很难有其他事引起她的兴趣。与八云紫是旧识,二者经常一起喝酒,并交换情报。
星熊勇仪:以力量闻名的天王,据说全力一拳可以打碎妖怪山。为人热情豪爽,最爱结交朋友,但与伊吹萃香不同,十分看不惯八云紫为人,认为八云紫太过阴险。反而很喜欢天真烂漫的古明地觉,一直扮演着如同姐姐又如同母亲一般的角色,帮古明地觉度过了许多难关。
茨木华扇:渴望成为仙人的天王,属于全能型的选手,无论术法还是体术都很擅长。对其他妖怪贤者持中立态度,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愿望有些羞于启齿,对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出丑的古明地觉有些敌意,后来虽然在其他天王的调解下表示不会再介意此事,但却在洞悉了长老会的阴谋后选择不去警告古明地觉,间接促成了古明地觉出任地灵殿主,星熊勇仪血洗长老会一事。因为不愿久居地底,时常偷偷跑去地表玩儿,后来甚至跑出了幻想乡,到现界中游荡了许多年。
矜羯罗:最为神秘另类的天王,居然精通剑道这种与鬼族无缘的东西。在身为鬼族天王的同时,又是佛祖法身不动明王座下的星幽剑士,负责在地狱中巡逻和执法,平日很少在现界现身,只有鬼族一些重大的聚会会出席。后来极力推荐古明地觉担任灼热地狱管理者,并为此在阎王面前做了担保。
势力篇:
觉妖怪一族:主角古明地觉的家族,族长是法依子怜和。这是一个古板至极且狂妄自大的家族,且实际权力被长老会长期把持,虽然族长法依子怜和已经隐约预见到了即将来临的变革,但却无法说服长老会做出相应的改变,后在妖怪围攻中灭族。
月都:比觉一族更加守旧,更加一成不变的存在。据说是史前人类在文明被毁灭后逃到月球上建立的,但又有一说法是八意永琳建立,收留了被毁灭的史前人类。不管是哪一种,月都在八意永琳的保驾护航下已经平稳度过了无数岁月,成为了拥有多名贤者,以及领先不知道多少年科技的超级势力,但终究因为地球上污垢的原因,月人们对统治地球兴趣缺缺。
鬼族:鬼族因为其出色的身体素质而一直称霸于妖怪山,下面统治着数个天狗部落,以及其他诸如河童之类的妖怪。鬼族最高的统治者应该是四位天王:伊吹萃香、星熊勇仪、茨木华扇和矜羯罗,但由于这四人平日根本不管事,鬼族不得不成立了自己的长老会来处理日常事务,当然天王们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在混乱将起时,鬼族的天王们就出面说服了长老会,迁居入地底避祸,并建立了灼热地狱旁边建立了旧都,成为了被遗弃妖怪们的乐园。
魔界:魔界其实是一个松散的势力,由各类恶魔、魔鬼以及魔法使、魔女组成,这些本不相关的组合互相之间虽有联系,但是却并不能做到相互信任。直到神绮出现,这名少女在极短时间内就整合了数个势力,并用精湛的兵法消灭掉其他不服管教的势力,统一了魔界。自此神绮在魔界中地位有如神一般,被各族联合推举为了贤者,并尊敬的称其为公主殿下。
地狱:严格来说地狱并不算是一个势力,只是一个流放各类罪人以及关押怨灵的地方,但是日积月累下来地狱中也积压了无数形形色色的妖怪,并且大部分都非常仇视地表妖怪和人类,这样一来地狱也就成了地表妖怪们的禁区。直到鬼族迁居地底的时候,才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建立了一定秩序,并且有了鬼族天王与地表妖怪贤者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
妖怪议会:其实就是一间经过重重施法的小屋子,负责举行长老会议。这个会议需要经由半数以上的各族大长老提议,才能召开,届时每个种族都将派出三名代表,来对一些影响世界的重大事件进行商讨和表决,总的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各种阴谋诡计的发源地。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3: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序章
“这里是罪人们的监狱,这里是被厌恶者的牢笼,这里是灼热地狱。身在这灼热地狱的你们,都是罪人,都是被厌恶者,都是最卑贱的蛆虫。曾经的我,是那么天真,一直妄想着与你们这群在地底腐烂发臭的妖魔相安无事,一直期盼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有朝一日能重见地表的阳光。可是我却忘了,你们是蛆虫,我又何尝不是?身处地狱之中,又如何有资格奢望天堂?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微笑着拥抱这命运,将最后一丝良心就此泯灭,将最后一线希望就此抛弃。对,我就是连你们这群蛆虫都厌恶的觉妖怪,我就是让你们这群渣滓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觉妖怪,对,我就是——古明地觉。”
灼热地狱的天空,不,准确说位于地底深处的灼热地狱并没有天空,在天空位置的是一片裸露的石壁,只是在地狱中赎罪的怨灵们习惯将这片无法穿透的石壁称作天空罢了。今天这片天空却不复以往的颜色,而是被飞溅的鲜血染红。无数惊慌失措的怨灵来回奔逃,想要逃离这片区域,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缠绕住一般,只是在原地打转,而时不时传来的呻吟声更为这一幕增添了一些诡异恐怖的气息。
在灼热地狱赤红色的土地上,散碎着许多肉块,应该说是妖怪们的肉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妖怪们,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扭曲的形态静静长眠在这片受到诅咒的土地上,只有还在流淌的鲜血表明不久前她们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些碎块中,依稀可以辨认出有至高无上的鬼族,也有法力强大的魔族,更多的则是不知名的小妖怪。这些妖怪虽身处地狱之中,但她们中的一些仍是称霸一方,或横行于地底的高等种族,天赋带来的能力使得她们有蔑视一切的资本,也为她们带来了崇高的地位。可是如今这一切已随着生命的消逝而烟消云散,散碎的肉块再也分不出贵贱,唯一可以预见的就是她们已经真正融入了这片土地,与上方的石壁一起,见证今后数千年地狱的兴衰。
在一个小山坡上,站立着一群活着的生物,但她们并非此次屠杀的元凶,相反,她们中的一些同伴也加入了那些碎块的行列,因此这群鬼族都带着惊恐的表情,躲在为首女子的身后,期盼得到无所不能的天王的庇护。为首的女子头生独角,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衣裙,肆无忌惮的将姣好身材展露在世人眼中。这女子面无表情,双手紧握成拳,不理会身后同族的苦声哀求,对着眼前不远处小小身影说道:“小觉,如果发泄够了,那就撤去结界,让他们离去吧。”顺着这女子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更多的尸骸,更多的鲜血撒在地上,中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衣服颜色,正愣愣盯着自己双手发呆。这身影听到了白衣女子的话,缓缓放下双手,转过身来,用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双目盯着白衣女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前刘海:“怎么来得是你?都说鬼族豪爽无心机,我见到的却并非如此。鬼族也知道耍滑头,那群老头知道我和你相熟,不会对你出手,才将你推到前面来处理这烂摊子,将我抓回去,我说的对吗?星熊勇仪。”被称作星熊勇仪的女性又紧了紧拳头,随即松了开来,肩膀也垮了下来,满脸疲惫:“小觉,不要再说了,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出手,永远都站着你这边。”那小小身影突然笑了起来,配上满脸鲜血,显得狰狞无比:“呵呵呵,哈哈哈!是啊,我最敬爱的勇仪姐姐又怎么会害我?哪怕我捅破了天,我最敬爱的勇仪姐姐都会为我补好。”被星熊勇仪称作小觉的少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揉着肚子,却突然一敛笑意,使这如同恶鬼哭嚎的笑声戛然而止:“可是,当她们算计我的时候你又在哪?当那群只配在地底腐烂的虫子威逼恋恋的时候你又在哪?”星熊勇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小觉,这事都怪我,是我失察,没注意到长老会在后面搞的小动作,只希望你能放在场还活着的人一马,来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少女又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不止:“我怎敢找鬼族要交代?我又怎会责怪最亲爱的勇仪姐姐?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似乎我已经在同一地方跌倒太多次了,哪怕再笨,也该知道教训了。”少女伸出一根手指,不断盘玩着自己的长发:“这不是勇仪姐姐、幽香姐姐一直所期盼的吗?大家不一直都这么教育我的吗?可惜啊,我花了这么久才学会,还搭上了恋恋的觉之瞳,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姐姐呢。”少女漫不经心踩碎了一个还在地上挣扎的妖怪的脑袋,丝毫不顾飞溅在身上的红白混合物,接着说道:“如今我终于如你们所愿,下定决心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一个合格的领袖,怎么,勇仪姐姐还不满意吗?”星熊勇仪表情有些抽搐,满脸沉痛:“如果代价如此沉痛,那我宁愿花一辈子去保护之前那天真善良的小觉,如果早知成为族长对你如此痛苦,我又怎会逼着你去做这事呢?”对面少女随意将一只眼球踢到一旁,听完星熊勇仪的话却又激动起来,双手伸到面前,大声叫道:“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晚了!你口中那个天真善良的古明地觉已经随着恋恋挥向觉之瞳的刀死去,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觉一族现任族长,古明地觉,也是镇守灼热地狱的地灵殿主,无数怨灵的主人。看看这双手,亲爱的勇仪姐姐,看看这双手,自从这双手沾满鲜血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少女放下双手,平复了一番情绪,似笑非笑:“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八云紫的心情了,想必她也是从双手沾满妖怪人类的鲜血那一刻起,就无法回头了。”星熊勇仪有些哑口无言,不知再说什么话劝慰眼前少女,后面一个青面獠牙、握着一根狼牙棒的鬼族则上前对星熊勇仪说道:“天王,那觉妖怪已经疯了,彻底疯了,天王快出手把她制服,救救我们吧。”星熊勇仪用行动回应了这鬼族的请求,一拳将这只鬼族打得飞了出去,整个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躺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星熊勇仪转过身,面对身后瑟瑟发抖的鬼族,满面怒气:“若不是你们这群畜生苦苦相逼,小觉又怎会这样?恋恋又怎会自残?今日这情形,还想用言语来挑拨我出手?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准再多话。”对面少女却恍若未觉,只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事情失去了兴趣,随手一挥,将结界撤去,说道:“我累了,若是鬼族或勇仪天王还有何指教,大可送上名帖,改日再登门拜访我地灵殿,不送。”说吧少女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华丽宫殿走去,边上两只妖怪抱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连忙跟上。星熊勇仪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找不到合适话语,只能再叹息一声,转身怒骂道:“还愣着干嘛?地灵殿主放了你们一马,还不快回去?”星熊勇仪最后再回头凝视了一眼那远去的小小身影,心知这将是最后一次看到那名自己所熟悉的古明地觉,最后一次听到那少女叫自己勇仪姐姐,从此刻起,名为古明地觉的少女已然死去,留下的只有被称作地灵殿主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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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3: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受动物们喜爱的少女
七月的阳光总是一如既往的强烈,而午后的时光却更加能彰显烈日的威力,偶尔吹过的一阵微风根本无法带来哪怕一丝凉意,就连知了也悄悄躲进树荫,叫声变得有气无力,似乎在抱怨这令人沉闷的夏日。但在诸多生灵中,向日葵却是最喜爱这七月阳光的,每一株向日葵都尽力伸展身体,期盼能接收更多阳光,好成长得更加茁壮。
山中这一片连绵无际的太阳花田,不知已存在了多少年,甚至连周围村子中最年长的人类,也无从知晓,有的仅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而正是这只言片语,却如紧箍咒一般牢牢约束着村民,告诫其切莫踏入这片花的海洋。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初生牛犊连猛虎都不怕,又怎会惧怕几朵小花儿?每每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去太阳花田冒险,村中老人总是摇着头,将其作为反面教材,朝自己的孙儿灌输关于太阳花田的禁忌。而太阳花田也总是不负众望,如同无底洞一般,吞噬着每一个失足踏入的少年。久而久之,村中的人类也都学会了教训,敢于闯荡太阳花田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但太阳花田这名字却被偶然途径此地的商人带到了世界各地,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各类慕名而来的巫师游侠,甚至流落异地的囚犯,来此碰碰运气。虽然还没听说有谁能平安无事从太阳花田中出来,但大家都坚信这关于太阳花田宝藏的传闻,并为此前仆后继。渐渐的,来往人多了,村子也变成了镇子,就连村长也升级成了镇长,虽然这并未为村民带来任何实际好处——交给觉一族的赋税分毫未减(注1),但至少村中的年轻人出外闯荡时,总能自豪的报上名字,并对其他来自不知名村落的青年进行蔑视。
今日的小镇也是热闹非凡,除了越来越多聚集于此的商人,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一小队武士。据说这一队武士来自一个很有名的将军手下,为将军庆祝寿辰,特地来寻找传说中的太阳花田宝藏。武士们精良的装备与训练有素的步伐让聚集在村中投机的冒险者们自惭形秽,但同时又惹来热切期盼的目光,不论是冒险家还是商人,都期盼着他们能找到传说中的宝藏,自己好借机生财。可村中的老人却并不看好这些自大傲慢的武士,他们深知太阳花田的可怕,因此他们带着嘲讽的眼光,一面为镇长的低头哈腰感到不耻,一面用含糊不清的话语诅咒着武士。当然,没人会在意一群聚集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的疯言疯语,武士们依旧士气满满,并如期开拔,朝着太阳花田而去。
可就在这片受世人深深忌惮的花田中,却有着一副世人都想象不到的场景。一名少女,不,准确说应该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正蹲在太阳花田中心的一片空地上,肩头站着一只乌鸦,用食指逗弄着一只黑毛红瞳的小猫儿,并不时对着两只动物自言自语一番。女孩儿蹲得累了,索性爬在地上,三个脑袋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说起话来。
“小觉,快些起来,你舒服了,你的衣服可受不了。若是回去挨骂,明日可别来找我哭诉。”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看样貌大约二十七八,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质,满头的绿发与不断发出红光的双眸标志着主人的身份——这是一只妖怪。世间有妖怪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人类也是在最近两百年才成功摆脱了妖怪们的统治,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随着不断进步,大量的人类军队被装备上了精良的武器,再配合上高素质的训练以及合适的阵法,使得人类得以战胜、甚至杀死妖怪。特别是最近几十年,人类与妖怪的冲突越来越盛,不断有妖怪被人类国家公开行刑的消息传出,逼得不少妖怪纷纷向人迹罕至的山野迁徙——毕竟不是所有妖怪都那么好斗(或者擅长战斗),可这样一来,妖怪的退让无疑助长了人类的嚣张气焰,不少国家已经开始向国民宣传妖怪已经灭绝、不复存在的消息。但这一切都与太阳花田无关,总体上来说,太阳花田的主人绝对是一个温和的妖怪——除非你肆意闯入花田放火,毕竟花田的主人已经在世上存在了不知多久,甚至见证了上一代人类的兴衰,无论外界人类如何嚣张,在花田主人看来都不过是些不值得关注的小事罢了,甚至还不如眼前女孩的衣裳更为重要。
“小觉,没听到我说话吗?再这样下去我可生气喽!”
被唤作小觉的少女终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衣裳上的土,带着明媚笑颜撒起娇来:
“幽香姐姐,还不是阿空、阿燐的故事太有趣,那地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去地底玩儿。”
幽香姐姐,太阳花田的主人,风见幽香,这个名字如果说给外界人类,只怕是毫无反应,但若在妖怪中提起这个名字,甚至会将一些胆小的妖怪生生吓死。风见幽香这个名字,承载着最凶恶的妖怪贤者的名头,甚至强大如鬼族这样的存在,不小心误闯入太阳花田也会被尽数制成花肥,因此世上的大小妖怪无不视太阳花田为禁地,更令妖怪们胆寒的则是鬼族天王们的无动于衷与不闻不问,在外界看来,这无一不标志着风见幽香法力可能还在鬼族天王之上,须知鬼族天王已是寻常妖怪们不敢想象的力量巅峰了。
“哦?地狱?那不是阎王的地盘吗?唔,是了,这地狱鸦与火焰猫可是灼热地狱的特有产物,虽然不知为何会在地表出现,而且能被小觉遇到,还没被饿死也是奇迹。”
风见幽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随即却将关于地狱之事抛诸脑后,关心起眼前女孩来。风见幽香朝身后侍立的女仆挥了挥手。
“梦月,将这杯水端给小觉,今日太阳猛烈,小觉也在烈日下玩儿了一个时辰了,若是中暑可就不妙了。”
风见幽香身后女仆优雅的将手中洋伞定在空中,继续为主人遮阴挡阳,自己则端起杯子,朝女孩走去。
“古明地觉大人,请喝水!”
女仆恭谨的态度让女孩有些不大适应,女孩连忙双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杯中水,随后将杯子递了回去。
“谢谢梦月姐姐,唤我小觉就好了。嗯,我喝完了,现在可以继续与阿空阿燐玩儿了不?”
女孩的后半句话当然是对风见幽香说的,风见幽香露出慈祥笑容,正要说话,却见到另一名女仆缓缓走来,不一会儿便到了近前,这名女仆瞥了一眼端着水杯的梦月,微微点了点头,又走到风见幽香身前,半跪下来。
“幻月,事情办完了?”
“回禀幽香大人,依您的吩咐,武士一十八人,连同后面的冒险者七人,都已经制成花肥。这是从领头武士身上找到的家徽,请您过目。”
风见幽香见徽章上似乎有血渍,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有伸手去接。
“嘛,算了,外面人类与我们无关,而且这些人来自何方又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事,明日将这徽章挂在外面镇子门口树上,作为警告。好了,你起来吧。”
幻月领命,默默起身,走到风见幽香身后,代替梦月为主人撑起伞来。
“幽香姐~姐~姐~姐!我来啦我来啦。”
这时一阵呼喊由远而近,一名女孩如风一般扑了过来,一头扎进风见幽香怀中。
“恋恋你可小心些,跑这么快若是跌倒了怎么办?唔,别闹,你的功课做完了?”
被唤作恋恋的少女用力在风见幽香怀中蹭了蹭,才抬起头来,说道:
“嗨,那些东西都简单至极,不消一个时辰就做完了,倒是小姨为姐姐旷课一事,现在正大发雷霆呢。”
恋恋扭头看向怀抱两只宠物,背靠一株向日葵而坐的古明地觉,大声叫道:
“喂!姐姐你听到没?小姨正为你旷课大发雷霆呢!”
古明地觉似乎这时才被惊醒过来,连忙寻找声音来源,见到是古明地恋扑在风见幽香怀中,不由得惊奇道:
“咦?恋恋你的功课做完了?小姨放你出来了?”
“真是可恶,姐姐你不要习惯性的发呆好不好?你今日一早就偷跑出来玩儿,可把小姨气坏了,她特地叫我来寻你回去呢。”
古明地觉站起身,拍了拍身后浮土,问道:
“哎?小姨找我?那我得快些回去。”
古明地恋有些抓狂,自风见幽香怀中起身,三步并两步冲到这不成器的姐姐跟前,扯住古明地觉两腮,不断拉扯。
“姐姐你是被太阳晒昏了吗?小姨正~在~生~气!你现在回去,少不得要挨一顿责罚。”
古明地觉拍掉妹妹双手,揉着两腮问道:
“责罚我?为什么?”
“当然是你早上旷课的事情呀,难道你旷课还能表扬你不成?”
“可我昨日已经和小姨请过假,今日要带阿空阿燐出来玩儿,小姨不也同意了?”
古明地恋以手扶额,为自己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姐姐深感头疼。
“姐姐啊姐姐,小姨的意思是你做完功课才能出来玩儿,没想到你一大早就旷课,这还不把小姨气疯?”
“唉?是这样吗?可是若做完功课,只怕天都黑了,还怎么出来玩儿?”
姐妹俩就是否应该做完功课再出来玩一事喋喋不休争论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倒是风见幽香先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既然法依子找你们,你们就快些回去,改日有空再来就是。还有,小觉,以后可不许旷课来玩儿。”
“可是。。。可是。。。幽香姐姐,那些东西好生无聊,还是阿空与阿燐的故事更有趣些。”
“小觉,你是下一任族长,如何管理家族可不是只凭天赋就能做得来的,终有一日,你会明白自己的责任。更何况,技多不压身,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风见幽香见古明地觉还想争辩,连忙制止道: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了,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古明地觉挠了挠后脑,想了一会儿,上前两步,拉住风见幽香,凑到风见幽香耳边轻声道:
“幽香姐姐,不如今日我将阿空阿燐留与你作伴,也好叫她们陪你说说话。”
风见幽香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敲了敲怀中女孩的额头,说道:
“你这鬼精灵,我又不会读心,哪能与你的宠物对话?你这是怕回去法依子责怪你,迁怒于这两只小东西,特地让她们在我这避难吧?”
“唉?怎么会?我只是怕幽香姐姐今夜想我,特地留下阿空阿燐,见宠如见人,幽香姐姐也好有个伴儿嘛。”
风见幽香摆了摆手,无奈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她们,不如多担心一下今日你会受到什么责罚。好了,将她们留下便是了。”
古明地觉笑嘻嘻将一猫一鸟递给风见幽香,边上梦月连忙上前接着。
“那就多谢幽香姐姐啦!还有,你们两个不许调皮,要听幽香姐姐的话,不许给幽香姐姐添乱。”
这一猫一鸟连连点头,随即又朝着古明地觉露出不舍表情,连声叫唤,古明地觉见状,也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姐姐,还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再耽搁下去只怕小姨会将你屁股打开花。”
“恋恋不许胡说,淑女嘴中可不能出现这等粗俗词汇,好了,我这不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吗?快向幽香姐姐道别。”
古明地恋见姐姐居然这时端起架子来教训自己,不悦的撇了撇嘴,但还是躬身向风见幽香三人道别,随后与姐姐一同,手牵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注1:这个村子所处的地方没有人类国家管辖,但是觉妖怪一族定居在此,人类为了祈求和平,便定期向觉妖怪一族缴纳赋税,只是这些赋税不是金银财宝,更多的是各种粮食,以及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作为回报,觉妖怪也会驱逐来这里捣乱的其他妖怪,给村民一个和平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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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3: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觉妖怪
说起觉妖怪,只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一支向来以人口稀少而闻名于世的妖怪就连不少人类当权者都久闻大名,这可不仅仅是因为觉妖怪一族占据了妖怪议会三个席位,更多的是觉一族那可怕的天赋能力——读心。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没有人喜欢将自己的内心毫不遮掩的暴露在她人面前,就连一名普通的村夫也有不愿宣之众人的小秘密,更何况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当权者。觉妖怪这一能力,无疑能让任何阴谋诡计在其面前无所遁形,也因此将觉妖怪一族引向了权利的巅峰——还是在觉妖怪一族没有任何贤者的情况下。但这也同时引发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占据了足足三个席位的觉妖怪一族被禁止参与妖怪议会,数千年来只能派遣妖怪仆从作为代表,出席每一次会议。数千年来,觉妖怪一族已经换了不知多少妖怪仆从作为代表前去参加议会,绝大多数妖怪仆从都选择在精神崩溃之前辞职不干——毕竟要同时应付一窝读心妖怪外加议会中的其他大妖怪可不是件轻松活计,而且这些妖怪仆从无一例外在辞职后被其他势力所招揽,不论谁都希望能从这些妖怪仆从口中探听到这高调却又神秘的觉一族的秘密。不过觉妖怪一族似乎从来不曾为这些仆从被其他势力招揽而感到苦恼,毕竟作为最擅长操控人心的妖怪,觉妖怪可以轻易让这些仆从毕生都无法说出任何关于觉妖怪的信息,也因此让其他势力对觉妖怪的忌惮更深,嗨,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觉妖怪是天生的上位者,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种族,虽然有不善斗法的传闻,但也仅仅是不如鬼族等强大的种族以及贤者们罢了,其他宵小之辈还入不了觉妖怪的法眼。也正因如此,虽然觉妖怪的傲慢作风引得不少妖怪不满,但觉妖怪却并不在乎其他妖怪的看法,毕竟任何阴谋诡计在读心术面前都无所遁形,而觉妖怪有的是办法让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觉妖怪一族,不得不提到这一族的管理制度,觉一族可是有着世界闻名的森严等级制度,所有族务都由族长与长老会共同管理,而族长则是世袭的。自觉妖怪们决定创建自己的势力开始,法依子一族已统治觉妖怪一族长达数千年,每一任族长是由上任族长提名,长老会表决通过的,担任族长的往往是法依子一族内最有天赋的女性(由于觉妖怪糟糕的生育能力,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而无从选择),这孩子的兄弟姐妹则会辅助族长处理族务,并在达到一定年龄和资历后进入长老会。虽然长老会的大半位置被法依子一族占据,但其余姓氏的觉妖怪也并非不能进入长老会,毕竟不是每一代族长都是英明神武的,也不是每一代族长都有兄弟姐妹来辅佐她,这时候,长老会也会根据情况选拔一些聪明干练的他姓子弟来辅佐族长,这一部分人最后往往都会被吸收进入长老行列。也许这一制度放在其他种族或人类中会造成严重后果,毕竟族长不一定是英明神武的,但长老会的长老却一定都是有过人之处的。这样畸形的制度必定会造成长老会势力一家独大,可觉妖怪一族却是例外,这一制度延续了数千年也未出现乱子,不得不说这得益于觉妖怪的读心术,这一让世人无不忌惮的能力反而成了觉一族长治久安的护身符。
觉妖怪一族第八任族长法依子怜和,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完美的妖怪,这不仅仅体现在她深谋远虑的智慧上,更多的是关于她即将成为觉妖怪一族第一个贤者的传言(注1)。但这位觉妖怪一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族长,其实当初并非继承族长之位首选,毕竟在她之上还有一个同样天资卓绝的双胞胎姐姐。可惜造化弄人,法依子怜和的姐姐在即将继承族长之位的前一年与一个不知名的妖怪私奔了,这在当时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对于极其注重地位以及母系至上传统的觉妖怪一族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灾难,长老会和老族长在受到妖怪议会其他贤者的一顿讥讽后,亲自下达了对这个她们最喜爱的孩子的追杀令,而族中的紧急议会也决定将族长之位的继承权转给法依子怜和,从此法依子怜和带着一队最精锐的妖怪仆从军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追杀之旅,而对象则是平日最疼爱自己的姐姐。虽然法依子怜和对胜过自己的姐姐并未有太多信心——毕竟她是最为清楚姐姐的强大之处,但两个在错误时间来到世上的小生命给了法依子怜和绝佳的机会,姐妹两人最终在一片开满太阳花的山谷相遇,刚刚生下第二个孩子的姐姐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分娩的痛苦以及长年的逃亡生涯使得她甚至已经无法凝聚法力。但一场本无悬念的战斗却以法依子怜和完败而告终,最精锐的妖怪仆从军也尸骨无存,不复存在于世。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有法依子怜和一人,牵着一名蹒跚学步的婴儿,怀抱着另一名出生不久的婴儿,带着追杀令完结的消息回到了觉妖怪一族,并于第二日就宣布就任族长——老族长已经在五年前就积郁而死了。
初上位的法依子怜和在长老会的支持下,短短一年内就以强硬手段掌控了整个觉妖怪一族的主要力量,并实行了一系列的变革,其中就有最为出名的废除妖怪仆从代表,启用人类仆从代表的决定。这一系列动作当然引来的一些妖怪的不满,反对声甚至还有来自于觉妖怪内部的,其实对于整个觉妖怪一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毕竟短命而又忠诚的人类比起其他妖怪仆从要容易控制得多,而且用坏了换一个就是,也不用担心来自妖怪仆从氏族的报复。至于反对这项变革的大多都是一些世代依附于觉妖怪一族的妖怪仆从氏族,看着人类爬到自己头上并取代自己之前的地位可是每一个妖怪都忍受不了的,当然这也触动了一些与妖怪仆从氏族交好的觉妖怪支系的利益,只是在长老会的全力支持下,这些小鱼小虾根本无法在变革的浪潮中掀起哪怕一朵浪花。真正使法依子怜和与觉妖怪内部顽固势力闹翻的却是她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法依子怜和居然将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定为了下一任族长的接班人,苍天在上,这两个孩子不仅仅流着叛逆的血液,甚至还顶着古明地这个不知所谓的姓氏,最为大胆的则是,其中的长女居然直接以觉妖怪一族的族名为其名,光是这大逆不道的罪行,就该将这两个逆种在刚出生时就处死。可这两个逆种现在居然成了族长继承人,这无疑给了其他对这个位子抱有奢望的支系血亲致命一击,就连大长老都不得不出面反对——这可是自法依子怜和继位以来第一次与长老会的分歧。但一切的反对声都在法依子怜和孤身一人与鬼族达成守望互助协议后烟消云散,特别是鬼族天王星熊勇仪怀抱着那个叫古明地觉的孩子,随手将反对声最大的妖怪的脑袋捏碎之后,众人对法依子怜和的强硬有了新的认识。既然有了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那不论做什么事都方便多了,法依子怜和提出废弃现有宅院,将主族搬迁至太阳花田边上的时候,族中的反对声已经完全消失,甚至还有人期盼快些搬离妖怪山,让鬼族鞭长莫及,使法依子怜和失去外援——虽然这些人在发现太阳花田中居住的贤者也是站在法依子怜和这边后更加绝望。在最初的几年混乱过去之后,觉妖怪一族再度陷入了平静的发展中,并一直持续了足足五百年,而法依子怜和也真如昔日所言,五百年来并未生下任何子嗣,而是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到对姐姐的两名女儿的培养中,曾经反对法依子怜和的人,也都蛰伏了下来,似乎一切都正有条不紊的向前发展,除了一件事——那就是身为族长继承人的古明地觉似乎太过平庸了。
古明地觉的问题并不是最近才体现出来,正相反,古明地觉度过百岁生日时就已有了些征兆,这孩子似乎反应比其他同龄孩子慢上半拍,说话总是柔柔弱弱,做事也犹豫不决,并且学业上总是比其他孩子落后一大截。至于妹妹古明地恋,却似乎继承了母亲以及小姨的聪明、果敢、坚毅诸多优点,与姐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论是法术练习还是文章背诵,从初学到完全掌握所用的时间比其他孩子少了足足一半,就连长老会都对这位小小姐亲睐有加。到了古明地觉三百岁之后,大家发现这孩子的问题似乎更加严重了,因为古明地觉不仅表现出了天资上得平庸,更可怕的是另外两个缺点——不务正业与贪玩儿。古明地觉不仅对道德文章以及权御之术毫无兴趣,更对觉妖怪一族引以为豪的读心术各种法术应用嗤之以鼻,每天不是拉着妹妹上山看星星,就是对着遇到的花鸟鱼虫自言自语。俗话说勤能补拙,可天资愚钝却还不知努力就无可救药了,因此就连法依子怜和都开始考虑是否自己太早将古明地觉定为下一任族长,并曾就此询问过长老会的意见,出乎意料的是,长老会居然以“废长立幼,取乱之道”这莫名其妙的理由否绝了法依子怜和提出更换族长继承人的决议,而本就对古明地觉怀有愧疚之心的法依子怜和也只能期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能扭正古明地觉的陋习。
在法依子怜和的不懈努力下,最近一年的古明地觉似乎有了些起色,这孩子开始主动进入图书馆翻阅典籍,虽然不知古明地觉是否从中学到了什么,但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因此法依子怜和也少有的批准了古明地觉去太阳花田玩儿的请求——虽然哪怕不批准古明地觉也会偷偷溜出去。可今日一早发生的事儿却着实让法依子怜和气坏了,不仅仅是因为古明地觉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一大早就旷课出去玩儿,更多的是当法依子怜和到图书馆内查找资料时偶然翻到了古明地觉正在看的书——《论读心术的高级应用》。说实话,当法依子怜和初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其实是十分开心的,虽然还有一点小小的担忧,担忧古明地觉这孩子在没打好基础的时候就翻看高级进阶类书籍是否会造成不良影响,但在法依子怜和翻开这本书后,就发现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略略将整本书翻了一遍,法依子怜和的怒气就开始不断上涨,最后几乎气得当场找人将古明地觉抓回来。这本世人难求一观的绝版书籍,被古明地觉画满了各种涂鸦,从大三角星座的抽象图到不知道名字的花草,密密麻麻占据了书中每一处空白,就连每一行之间的空隙古明地觉都没放过,用娟秀小字写满了注释,而且这些注释大多是“狗屁不通”、“完全无用”之类的贬义词,有的地方甚至还在将原文涂去,写上了一些前后逻辑不通的句子。法依子怜和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压制下亲自出去将古明地觉捆回来的冲动——考虑到太阳花田可不是一个能肆意妄为的地方,只好在平复了一番心情后到学堂找到古明地恋,吩咐古明地恋务必将古明地觉尽快带回来,而自己则回到屋内,重新看起这本被古明地觉改得面目全非的书籍,法依子怜和还抱着一点幻想,幻想古明地觉并非只是顽皮,而是有着自己所没看透的真知灼见。
注1:其实这个传言有误,传言的内容大概是觉一族会出现一名贤者,但法依子表现出来的英明神武让大家误认为她就是这个将成为贤者的觉妖怪,但实际上这则传言说的是觉大人,觉大人才是被其他贤者看好的觉妖怪,虽然这时候觉大人还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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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3: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受罚
古明地觉姐妹俩蹦蹦跳跳回到族内,一路上的其他孩子都以嘲弄、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古明地觉,看来族长大发雷霆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能看到未来的族长大人吃瘪受罚总是件大快人心的事,特别是占据着未来族长之位的还是一位不如自己的平庸之才。而古明地觉只是恍若未见,一路上只是低着头,这并非是对于她人目光感到羞愧,而是在内心深处与古明地恋交换意见。
【恋恋,你说小姨为何如此大发雷霆?旷课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平日她也不曾如此大动干戈呀?】
【姐姐,听说小姨今早去了图书馆,莫不是发现了你在那里干的好事?】
【唉?我在图书馆干了什么?】
【姐姐你又忘了,你至少将三本书改得面目全非,还写了一大堆点评,小姨可是爱书之人,若是发现你这么不珍惜书籍,只怕会当场气得跳起来呢!】
【唔,我做的又没错,那些书一个个将牛吹得老大,其实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我认为她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读心术本来就不是那么用的。】
【姐姐你就吹牛皮吧,什么时候等你掌握的读心术的初级应用,什么时候再来批判前人。】
【恋恋,我的观点可是幽香姐姐都赞同,大家都将读心术当做工具,所谓高级应用,也脱离不了催眠、暗示、精神控制这些范畴,说实话,这样子的应用根本就对幽香姐姐那类贤者无用,哪怕对心智坚定的妖怪施展也要打个折扣,实在是浪费了我们的天赋能力。】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妖怪仆从的原因啊,姐姐你想,又不是每一个对手都是幽香姐姐那般强者,寻常妖怪只要一个照面,就能被我们直接夺取心神,遇到读心术无用的,也可以控制大量妖怪仆从围攻,以多胜少,谁叫觉妖怪一族不擅正面斗法呢。】
【所以我才觉得用法错了,读心术的本质并非只是一些精神操控方面的应用,读心术应是一种化虚为实的法术,以彼之矛还施彼身才是我们应该做的。恋恋你应该有所体会,若是你通过觉之瞳来获取资讯,寻常法术都是一触即会,难一点的法术也能触类旁通,进行模拟。】
【得了得了,姐姐你又在吹你那什么心象之力和造物法则了,什么时候你能战胜我,我就向所有人推广你的心象之力和造物法则。】
【恋恋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本来就立志成为一名学者,斗法可不是我擅长的,应该是我进行理论研究,恋恋你来进行实际应用才对,姐妹分工明确,效率才高嘛。】
【嗨,我又不是没试过,照你那法子,怎么可能将幻想化为现实?好了,不说了,马上就要见到小姨了。对了姐姐,不如你向小姨推销一番你的造物法则如何?说不定小姨一高兴,就免了你的责罚呢?】
【恋恋莫要乱说,小姨若知道了我成天钻研的是这东西,还不气得将我打得皮开肉绽?再说了,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你我本就以异姓之身跻身于族长继承人之位,全靠小姨维护才能平安无事。但小姨毕竟不能时时刻刻护得你我周全,你我又怎能不多准备些底牌来防身?若是我这造物法则研究成功,至少自保可以无虞。】
姐妹二人定了定心神,将诸多杂念排出脑内,敲了敲门,走进了法依子怜和的书房。
“小姨,我回来了。”
姐妹二人行了一礼,古明地恋轻轻拍了拍古明地觉肩膀,给了姐姐一个保重的眼神,退后半步,示意姐姐快上前认错。
“嗯,小觉,你回来了。”
法依子怜和从文案中抬起脑袋,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喜怒。
“说说吧,今日一早为何旷课?”
“小姨,我昨日向您请过假了,您也答应了。”
古明地觉似乎有些畏惧,声音软绵绵的,给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感觉。
“哦?是吗?我有答应过让你旷课出去玩儿吗?”
法依子怜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顿了顿,接着问道:
“这就是你的说辞?怎么?我还以为你能编出什么像样的借口,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不得不旷课的理由,而不是玩这偷换概念的把戏。”
从言语间来看,法依子怜和失望的似乎是古明地觉的不自信,而非旷课这件事本身。但古明地觉显然没看出自己小姨的真实意图,反而更加畏惧,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了起来。
“对。。。对不起。”
法依子怜和眼中失望之色更浓,面无表情的接着问道:
“对不起?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小觉啊小觉,你可是下一任的族长,而作为族长,你必须为你的所有行为负起责任,并毫不迟疑的执行下去,哪怕明知不能为也要毫不犹豫。小觉啊小觉,你什么时候才能体现出一点点作为上位者的威严?你什么时候才能挺起胸膛,在我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要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出了问题只会一个劲道歉。”
古明地觉面色通红,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法依子怜和见到古明地觉这幅模样,更加生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身,将在一旁神游物外的古明地恋吓了一跳。
“哭什么哭?不许哭!作为觉一族族长,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挺直腰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说吧,今日都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事?”
古明地觉吓得屏住呼吸,连忙抹了抹眼泪,半晌才断断续续说道:
“我。。。她们。。。我前日就答应了阿空阿燐,说是。。。说是要带她们出去玩儿,听她们讲故事,所以今日才一早。。。嗯。。。旷课去了太阳花田。我发誓我一直都待在花田,别的地方哪也没去。”
“阿空?阿燐?”
法依子怜和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古明地觉身前,问道:
“就是那只火焰猫和地狱鸦?不是早说过这东西来自地狱,不干不净的又不吉利,让你早点扔了吗?”
“可是阿空、阿燐她们都知道好多有趣儿的故事,而且她们又那么可爱。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听她们怂恿,一定不会再旷。。。”
“啪!”
法依子怜和一巴掌将古明地觉的推诿打断,双眼有些发红,觉之瞳也睁了开来。
“说了多少次,作为领袖,将责任推给下属是极不负责的行为。昔日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好,今日我就亲自替你将这两只怂恿你的宠物处死,说吧,你讲她们藏到了何处?嗯?你倒是聪明,居然知道让两只宠物在太阳花田避难,好好好,你倒是长进了,居然还会耍这些小心眼了。”
古明地觉不顾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抱住小姨的大腿,慌慌张张道:
“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将责任推给阿空阿燐,求求您大发慈悲饶过她们吧,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今后再也不旷课了。”
法依子怜和面若冰霜,扭头看向古明地恋,说道:
“恋恋,你说说,该如何处罚你姐姐和那两只宠物?”
“呃。。。唉。。。不如就罚姐姐禁足三日,三日内抄写《礼记》三遍,一则让姐姐记住今日教训,二则也可助姐姐补回功课之缺。至于阿空阿燐嘛,这本是姐姐的过错,责罚那些没脑子的宠物也没甚子意思,但阿空阿燐身为宠物却不知劝导主人向上,只知贪玩废学,也不可取,就罚她们三日不得见姐姐,并且三日内不得进食,以儆效尤。”
法依子怜和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皱起眉头看向古明地觉。
“好了,你都听到了?起来吧!”
古明地觉连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隐蔽的递了一个感激眼神给妹妹,然后小心翼翼向法依子怜和说道:
“多谢小姨饶恕阿空阿燐之恩,既然责罚已经,古明地觉就先下去领罚了。”
“慢着!这只是你旷课的责罚,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法依子怜和转身自桌上取过那本《论读心术的高级应用》,随手翻开一页。
“这本书你想必认识,那就说说吧,何谓‘一手指天,一手指心,脚踏罡步,辅以法阵,向天三拜,可以斗转星移’?”
“呃。。。对不起,我不该在典籍上乱涂乱画的。”
古明地觉一颗刚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随即又落入谷底,不得不硬着头皮先行认错。
“嗯?我问的只不过是此句何解,怎么,你这就承认你所写的东西都是乱涂乱画了?”
“不。。。呃。。。是,这些确实是乱涂乱画,请小姨责罚。”
法依子怜和将书合上,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古明地觉一副乖巧的认错模样,眼中一花,似乎与记忆中那道身影再度重合在了一起,当初也是这样,不论是自己还是姐姐犯了错,姐姐总能找到母亲的软肋来软语相劝,态度诚恳得连觉之瞳都无法分辨真假,而自己则默契的配合姐姐不动声色减轻责罚,想到这儿,法依子怜和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唉,小觉,外人皆说你资质平庸,但小姨知道,你这孩子其实最是聪明伶俐,只是心思不在成为族长这事儿上面罢了。自从小姨将你们姐妹俩自太阳花田带回之后,时至今日,已经过了五百年了。这五百年间,我每每看到你,就想起姐姐,你的性格与姐姐最为相似,都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对于自己认定的事,表面上虽然不在意,但行动上却颇为执着,又是同样的对族长之位毫无兴趣。可惜人生在世,总是身不由己,姐姐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多年来无不小心谨慎,不留给母亲和长老会任何把柄。我本以为姐姐虽志不在此,但多少会顾及传承而违心继任族长,未想到她却谋划许久,让长老会与母亲颜面扫地。我不得不主动请缨,去追捕姐姐,因为我深知若是交由族中其他子弟,那姐姐必定身陨,由我出手,姐姐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姐姐居然宁死也不愿回到族内,临终前将你们姐妹二人托付于我。五百年来我尽心尽力,只希望你们姐妹二人不会重蹈我与姐姐的覆辙。小觉,我且问你,你是否真不愿意成为族长?若是如此,我便再得罪长老会一次,将族长人选定为恋恋,由你辅佐恋恋。”
“我。。。我。。。我不知道,小姨,我真的不知道。”
法依子怜和的突然转变话题让古明地觉无所适从,几乎当场懵在了原地。
“小姨,此事万万不可!若是因这族长之位而与姐姐心生隔阂,那我宁愿死在当场,也断不会接受。”
相比较于古明地觉的犹豫不决,古明地恋倒是态度颇为坚决,而这姐妹二人的性格差异正是令法依子怜和一直以来头疼不已元凶,没有什么能比这对姐妹更难缠的小孩了,姐姐的温润如水,总是让人心生怜爱不忍责罚,妹妹的英气逼人,总是能有理有据让人进退两难。
“你们。。。唉!这个话题待你们再长大些再说吧。”
法依子怜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再度将那本《论读心术的高级应用》翻开。
“小觉,我的问题你还未回答,为何在典籍上乱涂乱画?你所写的这些注释又是什么意思?”
古明地觉本以为今日已经蒙混过关,没想到小姨居然紧咬自己的笔记不放,连忙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典籍上乱涂乱画,还请您莫要责罚我。”
法依子怜和皱了皱眉头,本想用读心术直接获取答案,但考虑了一会儿又放弃了这个选项(注1),转头对古明地恋问道:
“恋恋,既然你姐姐不愿回答,就你来替她回答。”
古明地恋看了看法依子怜和,又看了看古明地觉,刚要张口,却被古明地觉打断。
“恋恋,不许说!”
“恋恋,说!”
“咳咳,姐姐,对不起了,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明明有很多想法,却总是藏着掖着,小姨不是外人,不如说出来给小姨听听,也许小姨知道答案也说不定呢。”
古明地恋朝古明地觉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即转向法依子怜和,开口大声说道:
“小姨,姐姐所做的笔记是姐姐自己对读心术应用的心得,嗯,不对,应该是设想。姐姐认为现在的读心术应用太过保守,缺乏想象力,真正的读心术应用应该更加富有张力,嗯,对,张力。因此姐姐自创了一门法术,叫做造物法则,应用到实处,又叫做心象之力。”
这两个高大上的名字让法依子怜和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并且内心深处升起一丝期盼,期盼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古明地觉并非那些资质平庸的孩子。
“造物法则?心象之力?小觉,这是怎么回事?”
古明地觉见藏不住了,才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开始解释起来。
“唔,世人皆道觉妖怪一族不擅斗法,但我看却未必。觉之瞳本质,并非只是读心这般粗浅的应用,而是化虚为实的神通。若是我们能通过觉之瞳解析开一个法术的构造,便可通过觉之瞳再度投影出这个法术,若是我们能解析遍天下法术,那未尝不能达到真正的从无到有,化一切妄想为现实,这已经与神话中的创造神一般,因此我才取名叫造物法则。而这门法术最基本的则是关于心象之力的应用,所谓相由心生,若是连自己的念想都无法化作现实,就更别提化虚为实的大境界了。”
法依子怜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又问道:
“那你这句‘ 一手指天,一手指心,脚踏罡步,辅以法阵,向天三拜,可以斗转星移’又作何解?”
“心为神之居,五行属火,心象之力缘起此处,故欲施展心象之力,须将心念激发出来。但光有心火还不够,所谓风助火势,想要火烧的更旺些,那就得求助于外物,故此一手指天,并辅以法阵祭拜,求得风起,方能让心火变旺。”
“这样便能斗转星移?”
“咳咳,斗转星移只是比喻,意喻心火起,并由内而外,由虚而实,整个法术如同斗转星移一般顺应自然之理。”
法依子怜和眉头皱的更紧,又追问道:
“那这法术究竟有何作用?”
古明地觉露出兴奋神情,解释道:
“这便是心象之力的神奇之处,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功唤出心火,将心中念想化为现实,不信你问恋恋,上次我都快将那堆枯草点着了,可惜后来法力不继,功亏一篑。”
“这么说来,你这法术的作用就是点火?”
古明地觉神情一僵,挠了挠头,分辩道:
“小姨,这心火可与寻常火不一样,若使用得当,甚至可以此为媒,炼化万物。”
“你若是想要生火,只须运转妖力,辅以简单法决即可。哪怕你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用途的火焰,亦有相应法决,而做到这一切的基础,乃是你自身妖力。小觉,若是你能专心于学业,又岂会这五百年都过了还无法做到最为简单的唤火法术呢?”
古明地觉傻了眼,愣了一会儿才急忙开口争辩。
“小姨,这寻常唤火法术又怎能与心象之力相提并论?心象之力本质上是化虚为实,心火外放只是最简单的应用,若是到了高深。。。”
“够了!小觉,我且问你,你可知唤火法术的本质?”
“这。。。不知。可心象之力乃。。。”
“在你使用唤火法术之前,可有火焰存在?”
“这个。。。没有。”
“那用唤火法术召唤出来的火焰,你又怎知不是化虚为实,凭空出现?”
“我。。。这个。。。那个。。。我不知。。。”
“好,我再问你,你这心象之力可有成功过?”
“没。。。没有,可是我真的只差一点点就。。。”
“你说这心象之力能创造万物可有何依据?”
“这个。。。没有。但是道家典籍里有记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以我看来,若是能以身合道,哪怕只是在自己梦境中,也能做到创造万物,余下的只是如何将梦境化虚为实罢了。”
“嗯?怎么又扯到宗教了?你说以身合道,你可曾听说有何人能以身合道?”
“这。。。没有。可这并不是真的以身合道,而是在虚妄中以身合道,并不是。。。”
“那这样一来与白日做梦有何区别?不说这个,我再问你,你施展不出心象之力还可推脱法力不足,但恋恋也知晓这法术,恋恋可曾用出这心象之力?”
“呃?恋恋。。。也不曾用出心象之力。”
说到后面,古明地觉已经是垂头丧气,泪珠子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而法依子怜和也露出颇为不忍的神情,放松语气,低声劝道:
“唉,小觉啊小觉,我早说过你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这般法术,哪怕光是设想就已非寻常人能做到。可你知晓你所欠缺的是何物?”
古明地觉含泪摇了摇头,法依子怜和则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所欠缺的,是坚实的根基。世间万法,皆以你自身为起始,若是你自身根基薄弱,那再精妙的法术都施展不出。就拿你这造物法则来说吧,哪怕一切皆如你所言,可你自身法力不足,则终究只能引火点燃枯草,但若法力充盈,则未尝不可开天辟地,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古明地觉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小姨,我知错了。可老师所教之物实在太过无聊,岂不闻古之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朝露不饮。如今我心中已有了造物法则,又怎能装下那些寻常法术?”
古明地觉说到这顿了顿,犹豫片刻,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还有,就连幽香姐姐听了我的想法,也是赞赏不已。”
“风见幽香么?”
法依子怜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这孩子,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居然自比凤凰。罢了罢了,从今往后,你与恋恋的法术课我亲自教授,我倒要看看你这造物法则是否真如你吹的这么神奇。对了,还有你这三天也不必抄《礼记》了。”
“谢谢小姨,果然还是小姨最疼我和恋恋了。”
“嗯,莫要高兴太早,我这可不是宽赦你。你虽不用再抄写《礼记》三遍,但却还有其他责罚。第一,我命你将这本《论读心术的高级应用》誊写下来,作为你在典籍上乱涂乱画的惩罚。第二,在你誊写完此书之后,你要开始将自己关于造物法则的点滴心得写下来,并整理成书。第三,我要你每天进行基础的法术练习五百次,内容嘛,就用你的心象之力升火,什么时候能做到信手拈来,什么时候再停下。”
“唉?”
“唉什么唉?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在你将自己心得编写成书的过程中,你自会发现不足,并将思路整理得更加有条理。若是你真想自创一门法术,那吃点苦头是必须的,怎么,你连这点苦头都不想吃?”
“这个。。。小姨说笑了,我当然是愿意的。”
古明地觉面上满满写着不情愿,似乎颇为后悔将自己的心象之力吹得这么神乎其神,而古明地恋则在后面偷笑不止。法依子怜和对古明地觉的小心思了若指掌,摇了摇头,苦笑两声,说道:
“若是没事就去领罚吧,一大早就为你这点事闹腾到现在,连今日的公务都还没看。嗯,恋恋从旁监督,不许你姐姐偷懒。”
姐妹二人连忙点头答应,并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出了屋子,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身影。
注1:这里稍微解释一下觉妖怪一族内部的读心术应用。对于觉妖怪的读心术,设定上时无法完全屏蔽的,但对于觉妖怪或者比较强大的妖怪来说,可以布下心灵结界来对读心术进行初步的抵御,这就使得觉妖怪无法简单的读取布有心灵结界的目标,而觉妖怪如果要进一步强行读取对方的内心,就必须施展更强大的读心术,也就是类似dld里【恐怖催眠术】这类符卡。这种带有强烈敌意的行为觉妖怪也不会轻易施展,所以这里法依子选择不去强行读取古明地觉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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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3: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涌动
古明地觉被禁足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觉一族,当大家都以为族长这次准备动真格来好好管教古明地觉之时,法依子怜和的另一个决定却让想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并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由族长亲自教导法术的情况一般只会发生在旧族长即将卸任,新族长即将继位的前几年,这段时间名为教导法术,实际上却是教导一些只能在族长之间传承的知识,并交接一些族内重要的法宝器物,基本上在这个指导结束之后,也就到了新族长上任的时候。法依子怜和这一举动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猜测,诸如族长身体抱恙之类的传闻不胫而走,但众人见长老会还未表态,也就只好按捺下心中疑问,静观其变起来,只是私底下免不了互相打探消息。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事情真相之际,接下来的情况更让众人大跌眼镜——亲自接受族长教导的还有古明地恋,这样的事在觉一族建立数千年间还从未有过,难道法依子怜和想将族长之位同时传给这姐妹两人?这一下就连长老会也坐不住了,数名长老一同找到法依子怜和,在书房中密谈了许久,并似乎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执,到了太阳落山之后这几名长老才带着满脸怒气摔门而去。这早已不是法依子怜和第一次与长老会发生矛盾,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似乎双方都出奇的强硬,均不肯做出半点让步。其后双方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让人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论是长老会连续的紧急会议,还是法依子怜和对于妖怪仆从军与人类仆从军的调动,都让整个觉一族人心惶惶。虽然有不少忧心忡忡的觉妖怪拼命打听双方这次争执的焦点,但双方却都缄口不言,长老会与族长都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只是互相僵持了起来。直到一个月后,这个问题才从一名在家宴中喝醉酒的长老口中说出:法依子怜和准备在年终的家族议会上提名古明地觉做觉一族的法术指导官,并准备让古明地觉主持重新修订《基础读心术指南》。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消息,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中一般,法依子怜和的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十余名身居要职觉妖怪围堵在了法依子怜和的书房外,声嘶力竭的劝说族长收回这个可怕的想法,而几名教授课业的老师也纷纷带着学生罢课,每日都写一封联名信给法依子怜和,其中不仅狠狠的批判了一番古明地觉,还从各种角度分析情况,语重心长的劝说族长放弃这个决定。
这件事之所以造成如此大的反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法术指导官这个职位与《基础读心术指南》这本书对于整个觉一族的意义。法术指导官这个职位,顾名思义,就是教导所有觉妖怪法术的老师,地位十分超然,往往由族内最为有名的学者担任,而且要经过族长的提名以及长老会的重重审核才能得以通过。族中的每一任法术指导官并不一定都出自法依子本家,但却无一例外的在各种法术上有着极深的造诣,并且有着极高的威望,深受她人尊重。由于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几乎每一任法术指导官都受到了觉一族的重重保护,并且轻易不会离开觉一族。上一任法术指导官法依子千雪,在法依子怜和就任族长之前便已经担任了这一职务超过四百年,不仅在读心术应用上有着极高的造诣,更对政治有着敏锐的嗅觉,因此也同时担任了长老职务。可就是这么一位为觉一族服务的超过一千年的家族元老,却在六十年前离奇失踪了,而且是在受到重重保护的房间中失踪的,直到第二日一早侍童去呼唤的时候才知晓此事。当时法依子怜和不仅请来了最有名的追踪师,甚至还亲自施法推衍,最后得出的结果却都是法依子千雪在睡觉时不知为何突然凭空消失不见,实在将觉一族上上下下都急坏了。施法推衍不出结果,那就用笨办法慢慢找,法依子怜和又派出了族中几乎所有妖怪仆从,由四名长老带队分头寻找,并写信请求鬼族也帮忙留意(注1),可就这样找了整整三年,几乎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自此法术指导官这一位置便一直空置。如今法依子怜和提名毫无资历,并以平庸闻名的古明地觉担任这一位置,无疑让不少对这个位置翘首以望的人大发雷霆,盛怒之下也就顾不得尊卑有序,做出了直接上门诘问族长的举动,要知道以法依子怜和的强势,平日是几乎不会有人敢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而《基础读心术指南》这本书则更是不得了,在觉一族中,这本书的地位几乎相当于《道德经》在道教中的地位,这本凝聚着无数前人智慧的书籍,每一个有资格修订此书的人无疑会在族谱,甚至世界的历史上留下浓厚一笔,也正因如此,不少族内的学者毕生的心愿就是能在这本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见解。《基础读心术指南》这本书,已经有上千年未曾修订过了,不论从传统,还是实际需求来看,这本书也到了该进行修订的时候了。因此在法依子怜和上位之后,不少人便猜测,以法依子怜和的英明,必定会在任期内提议修订此书,而成为主持这件光荣使命的人,也就成了族内学者们明里暗里早已开始的一项竞争。可如此一项殊荣,如此一项重大的任务,却如同儿戏一般交给既无资历又无能力的古明地觉来主持,不得不让人怀疑族长是不是不小心撞坏了脑袋,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更多的人则是真心实意的为觉一族未来担忧,因此大家对族长的一意孤心而怨声载道,抱怨归抱怨,每日围在法依子怜和书房外面的人却有增无减,大有不把此地坐穿绝不离去的势头。这样一来却害苦了法依子怜和,我们可怜的族长一面要应付众人的诘问以及来自各处的请愿信,一面又要护住古明地姐妹俩不受族中激进者的伤害,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族务,教导古明地姐妹法术,以及防止古明地觉偷懒。在坚持了半个月后,法依子怜和终于不甚其扰,一反先前不断避让的态度,索性派人将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送到妖怪山鬼族长住,自己则腾出手来一一对付来自族内的压力。
当然觉一族的各种暗流涌动是到不了古明地姐妹这里,除了古明地恋每日从族内其他子弟处打探来的只言片语,法依子怜和并未向姐妹二人提到过此事,而古明地觉更是每日都被法依子怜和繁重的功课压得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其他杂事。除了古明地觉对当初将造物法则之事全盘托出追悔莫及之外,法依子怜和也颇为懊悔当初的一时冲动,如此草率便过早将自己的意图透露给长老会,可与法依子怜和平日的谨慎行径可是完全背道而驰。法依子怜和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对自己姐姐的孩子能力的信任之外,更多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对太阳花田内贤者的崇拜与敬畏,是的,在风见幽香弹指间就将整个觉一族最精锐的仆从军从这个世上抹杀之后,法依子怜和心中就充满了对这位贤者的深深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这份力量的向往崇拜之情。当得知这位贤者出手并非是为了姐姐,而是为了姐姐的两个孩子之后,法依子怜和对这对外甥女除了宠溺之外更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感,更成了法依子怜和宁可使用强硬手段也要将古明地觉推上族长之位的导火索。更何况,法依子怜和也从风见幽香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关于觉一族贤者的传言,与那些不明真相之人口口相传的不同的是,这位传说中的未来觉一族的贤者其实是古明地觉,而非法依子怜和。也正因如此,当法依子怜和得知古明地觉在典籍上的涂鸦其实并非是乱涂乱画,而很可能是今后数千年觉一族保持长盛不衰的关键之时,法依子怜和几乎兴奋得当场抱起古明地觉亲个够,不过幸好强大的自制力压制下了这莫名的冲动,让法依子怜和得以在外甥女面前保全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
法依子怜和的心情不得不说是激动中带着一丝期盼,期盼中却又藏着几分犹豫,这种矛盾的心情也就成了古明地觉日益增多功课的罪魁祸首。法依子怜和看着古明地觉日复一日的失败,以及疲惫的身影,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太过急躁,毕竟自己正当壮年,对于整个家族的掌控力也处于巅峰,在自己的庇护下,给予古明地觉充分的时间成长才是正确的选择,而非将其推到前台,成为众矢之的。因此法依子怜和放了古明地觉三天假,让她与妹妹到太阳花田尽情玩耍,自己则好好反省谋划了一番,最终决定将古明地觉送到鬼族天王星熊勇仪身边,让古明地觉先脱离这个漩涡,自己也好腾出手来将族内一些别有用心小人整治一番。
也许是托这段时间刻苦练习的福,对于小姨的心思,古明地觉居然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古明地觉似乎从小姨那里读取到了一些碎片,因此在分别的时候颇为在意小姨的嘱托与忧虑,并出奇的没有将喜悦之色表露出来,只是乖巧的上了马车。而与含蓄的姐姐不同,古明地恋的兴奋之情几乎是溢于言表,对于古明地恋来说,陪姐姐练习法术固然有趣,却也比不上妖怪山的天狗与河童有趣——尽管这些旧日的邻居们大多数都对觉妖怪避之不及。不过嘛,能从繁重的功课中摆脱出来,古明地觉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与妹妹不同,古明地觉自问没有如同古明地恋一般的过目不忘的天赋,光是背诵那些繁复的口诀就让古明地觉头痛不已,更别提那要人命的每天五百次法术练习。再说了,古明地觉也颇为想念疼爱自己的勇仪姐姐,妖怪山上鬼族的拼酒也颇为有趣,也正好借此机会将阿空与阿燐介绍给勇仪姐姐,并将自己从阿空阿燐那儿听到的关于地狱的故事向勇仪姐姐炫耀一番。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姐妹二人在几名法依子怜和亲信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妖怪山而去。可两姐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日思夜想的妖怪山里,另一位名动天下的妖怪贤者正在那儿做客,而这位妖怪贤者,将会永远的改变姐妹二人今后的人生。
注1:法术指导官这个职位在觉妖怪一族里面是很重要的一个职位,而担任指导官的人不仅会知道很多觉妖怪一族的辛秘,更知晓很多关于读心术的利弊与反制措施,因此指导官往往会选择一生都不离开觉妖怪本家,毕竟这样一个深知觉妖怪底细的人物被其他势力笼络了或者绑架了将会成为一场灾难。也正因此仆从军都是长老带队,秘密执行搜索人物,而法依子怜和也只写信给了鬼族,却并未通过妖怪议会让其他种族也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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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05: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初见(上)
身为妖怪山的实际统治者,鬼族虽然并不是妖怪议会的一员,但威慑力却远在一般的妖怪贤者之上,无论是其强大的天赋法力,还是极为团结的行为模式,亦或是快意恩仇的豪爽性格,都足以让心怀鬼胎的宵小之辈远远避开。而作为这一强大种族的领导者,鬼族天王无疑更加令人感到恐惧,哪怕在鬼族内部也是如此,这不仅仅是因为鬼族天王在鬼族内部有着绝对的领导权,更多的是大家发自内心深处的对鬼族天王那可怕实力的尊重与恐惧。鬼族的制度虽然也是长老议会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所谓的鬼族长老会只不过是帮助鬼族天王们处理杂事以及进行外交对话的业务员罢了,平日看起来似乎风光无限,实际上在鬼族内部的地位却仅仅比寻常鬼族平民高上那么一点,无论在哪一位天王跟前,都与平民们一样的卑微。与等级森严的觉妖怪不同,鬼族的社会制度其实相当松散,这种地位上的差距其实并非鬼族内部刻意营造的,与其说寻常鬼族太过卑微,倒不如说是鬼族天王的光辉实在太过耀眼,哪怕寻常的妖怪贤者见到鬼族天王,都会不自觉生出自卑之感,更别提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平民了。不过常与鬼族打交道的人却是知道,抛开强大的力量与崇高的地位不谈,鬼族天王其实和其他鬼族并无二致,同样的豪爽好客,同样的嗜酒如命,也同样的善于将人灌醉。因此渴求与鬼族打交道的妖怪数不胜数,毕竟总有不少幸运儿偶然间得到了鬼族天王的友谊,而一旦得到了这样一位强大的盟友,很可能某个原本势力弱小的妖怪家族就会翻身成为一方豪强。可惜抱着这类想法的妖怪无一例外的都被鬼族赶了回去,毕竟将鬼族的豪爽看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对于鬼族来说,欺骗这一行为是最不可饶恕的行为,对敢于触碰底线的妖怪,鬼族可是从不手下留情,赶出妖怪山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觉妖怪既然世居妖怪山,自然也不能免俗,若是能与鬼族建立良好的关系,从长远来说,不仅可以增加觉一族在妖怪议会中的话语权,更能为不擅斗法的觉一族增加一层强力无比的保护盾。当然,觉一族也没自大到直接就去鬼族商议结盟之事,而是在历代族长以及长老们的小心操持下,先结交起了妖怪山的天狗与河童,并循序渐进的一一打点鬼族的诸多仆从妖怪,只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成功。可惜并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无论做了多么万全的准备,拿出多么真挚的说辞,鬼族的态度却始终不冷不热,这无疑让觉妖怪们怀疑是否鬼族也如同自己一般拥有着读心术这类的异能。就在觉妖怪们几乎都放弃了结交鬼族这一想法的时候,这一项数千年来未竟的大事却让法依子怜和一人完成了。
当法依子怜和单枪匹马带着古明地觉去鬼族求援之时,其实长老会都已经开始做紧急布置,避免因法依子怜和一人的举动而牵连得整个觉一族都被赶出妖怪山。可第二天鬼族天王的出现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族内的风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除了某个看不清形势而被鬼族天王捏碎脑袋的倒霉蛋之外,其余的觉妖怪无不齐声歌颂法依子怜和的英明神武,甚至将法依子怜和推到了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地位。不过嘛,鬼族天王支持的对象似乎并不是觉一族,而仅仅是法依子怜和个人,但对于长老会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哪怕法依子怜和再英明神武,也总有退位的那一天,到了那时候,鬼族的支持对象也就自然而然转到了法依子怜和毕生守护的觉一族。也正因如此,法依子怜和担任族长这五百年来,每次与长老会发生冲突,无一例外都是长老会先一步做出退让,毕竟与一个正当壮年,且身后有着鬼族天王以及妖怪贤者支撑的族长作对实在太不明智。
对于长老会的心思,法依子怜和自然是知道的,但法依子怜和却并不在乎长老会在背后搞的诸多小动作,因为长老会从一开始就错得厉害,鬼族天王之所以会支持自己,并非是法依子怜和自己拿出了多么真切的说辞感动了鬼族天王,其实当初法依子怜和到了鬼族说的话甚至不超过三句,鬼族天王仅仅只是听到古明地觉受到威胁这个消息便决定出手相助。而究其原因,就要追溯到古明地觉的出生上面,法依子怜和还清楚的记得,古明地觉出生的时候自己之所以没敢出手,正是由于古明地觉的出生地乃是鬼族的领地。当初那一幕至今还令法依子怜和记忆犹新,自己带着觉一族里的精锐妖怪仆从军埋伏在鬼族外面,却看到鬼族天王星熊勇仪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古明地觉,带着来自内心的宠溺笑容,向其余的鬼族炫耀的场景,这让法依子怜和当场就果断的带着所有人撤退,因为法依子怜和知道,若是自己敢在这时候向姐姐出手,只怕第二天整个觉一族就会被愤怒的鬼族撕成碎片。正因如此,法依子怜和才敢孤身带着古明地觉去找鬼族求援,而鬼族天王星熊勇仪也并未让法依子怜和失望,这位视古明地觉如己出的鬼族天王二话不说,就跟着法依子怜和来到觉一族,帮法依子怜和确立了对整个觉妖怪的绝对领导权。
自此,几乎每年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都会到鬼族住上一段时间,而星熊勇仪每年最为期待的日子,也就是这几日。但当星熊勇仪收到来自法依子怜和的来信时,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毕竟古明地觉在数月前才刚从妖怪山回到觉一族,可转眼间法依子怜和又将古明地觉送来妖怪山,那就只会有一个原因:避难。虽然信中只出现了只言片语,但星熊勇仪仍旧猜出了似乎觉一族内又出现了什么针对古明地觉的乱子,这不得不让星熊勇仪有些忧心忡忡。可惜眼前鬼族也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自己无法拿出全副心神来照顾古明地姐妹,也无法分身前往觉一族为法依子怜和解决族内矛盾。想到这些,星熊勇仪不禁在心中小小的抱怨起不知在何处云游的茨木华扇来,毕竟矜羯罗在阎王手下担任要职,久居地底不能轻易离开,而茨木华扇这家伙却又偏偏要学什么神仙,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出去云游,搞得自己不得不每日抽出时间与伊吹萃香一同陪伴客人。
在鬼族做客的这名客人,其实是一位妖怪贤者,与不为世人所知的风见幽香不同,八云紫这个名字在妖怪与人类中都有着足够的分量,这位来历神秘的妖怪贤者无论是在学识上还是在法力上都处于整个世界的最顶端,也正因如此,这样一位客人甚至连鬼族天王也不得不屈尊陪伴在其左右。可是对于这位贤者八云紫,其实星熊勇仪是不大看得顺眼的,特别是对当初八云紫获得贤者称号的方式大为厌恶。八云紫虽然在教化生灵方面有着显著功绩,但真正让众妖怪承认八云紫为贤者的却是群妖进逼五界山这一事件,八云紫在这一事件中挥手间灭杀了数千大小妖怪,成了历史上第一位靠杀伐成就的贤者。无论个人看法如何,星熊勇仪都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原因而拒绝与八云紫见面,毕竟八云紫与伊吹萃香是知己好友,而自己与伊吹萃香同样交情深厚,更何况此次八云紫也并非来妖怪山度假,而是带来了一件让人极为头疼的难题,前来寻求鬼族帮助的。
不管怎么说,古明地姐妹来到妖怪山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经过了一个时辰的冥思苦想,星熊勇仪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何不将古明地姐妹介绍给八云紫呢?无论星熊勇仪是否讨厌八云紫,都不能否定八云紫作为一名贤者的资格以及在教育方面的造诣,而古明地觉那令人头疼的学业问题也曾困扰星熊勇仪良久,奈何星熊勇仪对如何教化生灵一窍不通,如今有了这么一位全世界最顶尖的老师在这里,何不让古明地觉借机请教八云紫一番呢?因此兴奋得一夜未睡的星熊勇仪在天不亮之时就将好友伊吹萃香从床上提溜了起来,不顾伊吹萃香的哈欠连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在取得好友首肯后,又硬拉着伊吹萃香来到外面,站在清晨的薄雾中等待古明地姐妹的到来。
“我说勇仪,她们这一行人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达,不如你让我再回去睡会儿,我可是困得紧。”
“唉,萃香,你不是平日总自吹钢筋铁骨,哪怕雷劈火焚也浑然不怕吗?你这才少睡了一个时辰,就如此萎靡。你看看我,一夜未睡,不也是精神抖擞?”
“嗨,别提了,昨夜被八云紫拉着下了一夜棋,你也知道,这小玩意儿最是难缠,我绞尽脑汁也没能赢下一盘,最后弄得头昏脑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啧啧啧,你去找妖怪贤者下棋也是闲得慌,华扇那家伙不是总劝你多读些书吗?若是依她言,今日又何必如此狼狈?”
“你莫光说我,华扇不也劝你多读些书吗?你不更是避之不及?”
“哎~我可与你不一样,我的好友中,可没如八云紫这般文采飞扬的妖怪贤者,我早说过这些妖怪贤者没一个省心的,怎么样,这回自作孽了吧?”
“你莫要高兴得太早,觉妖怪也不是省油的灯。等你的小觉长大之后缠着你下棋的时候,可别怪我今日没提醒你!”
名动天下的二位鬼族天王就这么站在路边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了起来,偶尔巡逻至此的白狼天狗看见,都被吓了一跳,连忙远远避开。二人自天刚蒙蒙亮便在此处等候,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才远远看到打着觉一族族徽的马车向着山上缓缓而来。星熊勇仪连忙迎了上去,这位从树丛中突然出现的鬼族天王将护卫马车的觉妖怪吓得不清。
“什么人?站住!”
面对满脸警惕神色的护卫们,星熊勇仪不由得耸了耸肩,停下脚步,正要说话,马车上就传来一阵惊呼。只见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从车上跳下,一路小跑,撞进星熊勇仪怀中,而星熊勇仪一把将两人抱起,放声大笑了起来,将周围树叶都震得“扑簌扑簌”直响。
“原来是星熊勇仪大人,方才多有冒犯,敬请见谅。”
“无妨无妨,你们快起来吧。”
星熊勇仪说了一句客套话,就不再搭理众人,只顾着与怀中的古明地姐妹嘀嘀咕咕不知说些啥。
“既然我们已将二位小姐安全送到天王之处,那便先行告退,回去向族长复命了。”
护卫们见状,知道自己使命已经完成,领队法依子佳代便上前几步向星熊勇仪辞行。随后法依子佳代转身朝护卫们吩咐了一番,后队变前队,正要离去,却又被星熊勇仪拦住。
“等等!法依子怜和什么时候来接小觉回去?”
护卫们对视一眼,均看向了法依子佳代,法依子佳代犹豫了片刻,才上前答话道:
“禀天王,这个,这个族长倒是没说,只是吩咐我等务必将二位小姐安全送到天王手上。”
“哦?没说?”
“是的呢,小姨只让我与姐姐安心在鬼族住下,待时机成熟她会亲自来向勇仪姐姐道谢呢。”
古明地恋的适时插话让星熊勇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星熊勇仪沉吟了片刻,又开口说道: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回去向法依子怜和复命时,告诉她鬼族这些日子正在接待重要客人,若事不可为,可先到鬼族来寻我,届时自有计较。”
星熊勇仪说罢,朝法依子佳代点了点头,不再搭理众人,抱着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转身离去。古明地觉连忙挣扎了两下,朝着马车吹了吹口哨,星熊勇仪正惊讶间,只见一猫一鸦从马车内窜出,跟上了星熊勇仪的脚步。
“哦?这是你新收的宠物?嗯,我看看,竟然是地狱鸦、火焰猫!没想到法依子怜和那古板的家伙居然允许你养地狱妖怪做宠物?这可真是千古奇闻。”
“唉?勇仪姐姐居然认识阿空阿燐的种族?没趣,我还指望能向姐姐你炫耀一番呢。”
古明地觉不高兴的撅起了嘴,而星熊勇仪则大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矜羯罗姐姐本就在地狱当差,我去地狱寻她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地狱鸦与火焰猫在灼热地狱极为常见,我认识也并不奇怪。”
“可是。。。可是阿空阿燐是不一样的,她们可是我古明地觉的宠物,将来必定能成为名动一方的大妖怪呢。”
“是是是,小觉的宠物又怎会是无名之辈,依我看,这两只小东西能成为小觉的宠物可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觉将来可是能成就贤者,贤者的宠物自然也不是默默无名的平庸之辈。”
“你与幽香姐姐总说贤者贤者的,可贤者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将族内的藏书翻遍了也没找到关于贤者的正面描述。”
“唉?莫要胡言乱语,贤者可不是东西!不对,应该说贤者这个境界本身就不可思议,无法用文字来描述,自然也不会有人在书中加以解释。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在鬼族就有一名妖怪贤者做客,不过想必她现在还没起来,待稍晚些我将你与恋恋介绍与她。”
“嗯?另一名妖怪贤者?太好了,我平日问幽香姐姐何为贤者,幽香姐姐总是说一大堆玄之又玄的话来糊弄我,今日我正好看看其他的妖怪贤者长什么样,也看看她怎么回答我的疑问。”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这位如今在鬼族做客的贤者可就是一名世间绝无仅有的老师,她在教育上的造诣可是无人能比。”
“老师啊。。。对了,勇仪姐姐,今日怎么不见其他几位姐姐?”
古明地恋先前不知在想些什么问题,听到老师二字的时候却突然插话,而内容也让星熊勇仪愣了一愣。
“其他人。。。我想想,这些日子似乎灼热地狱颇不太平,矜羯罗那家伙正在那边执行公务。然后是华扇那家伙不知发了什么疯,说是要效仿古人游览名山大川,以证仙道,跑到不知那座荒山野岭去了。还有就是萃香,呃,糟糕,我就说方才似乎忘了什么,我将萃香弄丢了。”
星熊勇仪连忙转身,快步回到先前等候的树丛中,果然,在两人站立的那颗树下发现了正呼呼大睡的伊吹萃香。星熊勇仪哭笑不得,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伊吹萃香。
“喂,萃香,你可真是什么地方都能睡着啊,快起来,别睡了,你看看谁来了。”
星熊勇仪见伊吹萃香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只能将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放下,将伊吹萃香一把抱了起来,抗在肩上,另一只手牵着古明地恋,朝古明地觉使了个无奈的眼色,随即朝鬼族行去。古明地觉则连忙抱起阿空阿燐,快步跟上了星熊勇仪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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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05:57: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初见(下)
鬼族虽然是妖怪山名义上的领导者,但其实大部分鬼族都散居各地,只有极少数的鬼族住在妖怪山上,而哪怕是这些住在妖怪山的鬼族,也大多稀稀拉拉分散在妖怪山各处。对比起妖怪山上最为宏伟壮观的天狗要塞来说,鬼族在妖怪山上的聚集地几乎可以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闻名世界的鬼族天王居所以及鬼族长老会的议事厅不过是在一处小山谷中的几幢低矮的房屋,虽然这片山谷中开满了各色的紫阳花使得整个山谷风景宜人,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更像某位贤者的隐居之所而非一族的核心要地。不过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却不在乎那么多,应该说贴近自然是妖怪的本性,而觉妖怪也不例外,比起呆在壁垒森严的觉一族中,在太阳花田或者紫阳花谷这样的地方则更能让这对姐妹感受到身心上的自由。
“萃香姐姐,我和你说哎,灼热地狱那个大熔炉实在是太壮观了,里面的温度非常非常高,阿空说她曾悄悄溜进去了一次,差点把羽毛都烧光了,而且那里面的怨灵侍卫特别凶,无论什么人闯进去都会被捉住,投入熔炉里面炼化。”
伊吹萃香在几人走到半路的时候终于受不了在星熊勇仪肩上的颠簸,醒了过来。而对于古明地觉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憋了一肚子关于灼热地狱的故事而无人倾听可是一件极为难受的事,伊吹萃香的醒来则让古明地觉满肚子的故事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因此古明地觉将谈话的目标从星熊勇仪转向了刚醒来的伊吹萃香,一路手舞足蹈的向伊吹萃香炫耀从阿空阿燐处听来的各种趣闻。
“哇!这可真是惊险,不知道阿空是怎么逃出来的?话说那里边这么热的话那些怨灵不会被烧着吗?”
“阿空可机灵着呢,她藏在运送尸体的猫车下边,从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至于那些怨灵侍卫,其实也害怕熔炉的高温,不过他们在里面待得久了,就知道了关于熔炉升温的周期,在熔炉爆发之前就先退出来,等爆发完了再回去呢。”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控制着那个熔炉,居然可以随心所欲调节温度,真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呢。”
星熊勇仪有些无奈的看着与古明地觉一起大呼小叫的伊吹萃香,要知道伊吹萃香去地狱的次数可不比自己少,但随后却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是否真的如伊吹萃香所说的一样,不擅长于对付小孩子。比起性格如同顽童一般的伊吹萃香,星熊勇仪自问做不到陪着古明地姐妹俩漫山遍野的疯跑玩耍,而每次这对姐妹来鬼族的时候星熊勇仪更像一个操心孩子学业的母亲,督促着两人在玩耍之余不要落下功课。也许,也许确实该像华扇那家伙说的,多读些书,给两个孩子多讲些内附寓意的故事,寓教于乐,来保证这两个顽皮的家伙能在享受乐趣的同时也能学到东西,才是最好的办法?
“咳咳,小觉,我们差不多到了,剩下的故事改天再说吧。还有萃香,你也注意一点形象,现在鬼族可是还有重要的客人呢。恋恋,嗯?恋恋?”
眼见紫阳花谷已经出现在眼前,星熊勇仪不得不出言打断了那边正兴奋讨论灼热地狱究竟是归哪一位阎王管辖的两人,但在转身之际又发现不见了古明地恋。
“这边,这边!你们走快些,快到家了!”
古明地恋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在发现古明地恋居然悬空站在远处的树冠上的时候,星熊勇仪被吓了一跳,快步上前,同时高声呼唤道:
“恋恋快下来,莫要站在树冠上!”
星熊勇仪话音未落,就见不知何处射出几只箭,从背后朝着毫无防备的古明地恋袭去。星熊勇仪见状,大吼一声,地面一震,身子后发先至,举起手臂就要拦住袭向古明地恋的箭支。伊吹萃香也脸色一变,身子化作虚无,就想裹住古明地恋离开危险。鬼族两位天王速度极快,在古明地恋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已到了古明地恋身边,但让鬼族天王未想到的是,有人居然比她们还快,只见古明地恋突然凭空消失不见,而袭向古明地恋的箭也被施法定在了半空中,随后化为粉末消散不见。两位鬼族天王均扑了个空,不由得愣在原地,而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阿拉阿拉,这可真是危险呢。若我未记错,天狗要塞周围五里地可都是禁飞区,不过能让两位鬼族天王舍身相救,这孩子也是福缘不浅呢。”
凭空消失的古明地恋此时又出现在了一片紫香花丛中,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而古明地恋身边则站着一名女子,身着华服,衣服上绣着些让人看不懂的符号,正缓缓转动,而一头金发随风轻轻飘扬,右手举着一把洋伞,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正努力跑向古明地恋的古明地觉脚步一滞,眼神一花,“幽香姐姐”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但这名女子迥然不同的气质与金色的长发却将古明地觉唤回了现实,这并非古明地觉熟悉的风见幽香,而是另有其人。
“恋恋你没事吧?被吓坏了吧?”
这时星熊勇仪与伊吹萃香也到了古明地恋身边,两人一脸关切的上前嘘寒问暖。
“没。。没事,我只是。。。嗯,我只是胃里有些不舒服,方才那个法术好是神奇,我似乎被化作了一片虚无?”
古明地恋用力摇了摇头,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救了自己的金发女子,而后者仅仅是笑而不语,冲着古明地恋眨了眨眼睛。
“恋恋你也真是的,早就与你说了这天狗要塞周围不能飞行,否则会被视作入侵者,你怎地还施法飞行?”
星熊勇仪朝女子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颇有些生气训斥了古明地恋一番,而后者却只是吐了吐舌头,藏到刚来到众人身边,正气喘吁吁的姐姐身后去了。
“好了好了,勇仪王,这孩子并无大碍,只是初次进入间隙,身体上有些不适而已,想来有了这次教训,下次也不敢再在此处胡乱飞行了。倒是那边那两只白狼天狗是真被吓坏了,若是你不去好言宽慰她们两句,只怕她们今日一日都要跪在鬼族外面呢。”
星熊勇仪循着女子的目光看去,果然,两只背着弓箭的白狼天狗正躲在一颗树后边,身子瑟瑟发抖,见星熊勇仪看了过来,更是吓得连忙跪伏在地上。星熊勇仪摇了摇头,转身朝两只白狼天狗走去。
“萃香,今日一早起来就不见你与勇仪王身影,想必是有事出去,我便只好在这里赏花,不想遇见如此惊险一幕,救下了这孩子。怎么?萃香不为我介绍一番?”
女子见星熊勇仪过去安抚白狼天狗,又转向伊吹萃香,询问起被自己救下之人得身份来。而伊吹萃香则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对自己这位好友的作息时间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同时向女子介绍道:
“这位是觉妖怪的下一任族长,古明地觉,被救下的则是妹妹古明地恋。小觉,恋恋,这位便是贤者八云紫。”
“嗯?觉妖怪?若我记忆不错,觉妖怪本家姓法依子,怎么如今下一任族长却姓了古明地?这个姓氏可不常见。”
八云紫听到这两位小小姐的身份,似乎有些意外,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古明地觉则拉着古明地恋连忙向八云紫行礼,并谢道:
“见过八云紫大人,多谢八云紫大人对舍妹的相救之恩。呃。。。哎?”
“咦?”
古明地觉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而八云紫也心生感应,不由自主的发出惊讶之音。八云紫这回露出了颇有兴致的神色,扫视了面前的姐妹俩人一番,见妹妹的觉之瞳紧闭,而姐姐的觉之瞳则好奇的盯着自己,露出一抹微笑,朝古明地觉问道:
“你是如何做到的?”
“对。。。对不起,我我我。。。我这就闭上眼睛。”
古明地觉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并将觉之瞳闭上。而八云紫却不依不饶:
“莫怕莫怕,我并非责怪于你,只想问问你是如何做到的?据我所知,觉妖怪的读心术是对付不了精神屏障的,除非进一步施展法术。”
“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刚才突然心生感应,真的对不起。”
“那两只天狗真是缠人,明明都说了’无甚大碍,可以离去’,却非要亲自向恋恋道歉,并在此守护鬼族门户以偿过失,后来气得我训斥了她们一顿,这回反倒心满意足的离去了,完全搞不懂这些天狗都在想啥。嗯?发生了何事?”
刚刚回来的星熊勇仪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的伊吹萃香,而后者也一头雾水,无奈的朝星熊勇仪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哦!没甚子大事,只是我与这孩子一见如故,心生感应,有些好奇罢了。”
面对一脸风轻云淡的八云紫,星熊勇仪露出怀疑的神色,而古明地觉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
“勇仪姐姐,方才我朝八云紫大人行礼之时,一时大意忘了闭上觉之瞳,还好八云紫大人未曾怪罪。”
“阿拉阿拉,我原来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对小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生气可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呢,而且我说的确实没错呢,我与这两位可爱的小小姐是一见如故,否则又怎会彼此心生感应?”
面对故意摆出一副伤心欲绝姿态的妖怪贤者,古明地觉露出了窘迫的神色,而古明地恋也藏到了姐姐身后,将脑袋埋在古明地觉背上。星熊勇仪也露出无奈笑容,伸手揉了揉古明地觉头发,假意训斥道:
“小觉你是不是又缺席了礼仪课?这可不成,我得向法依子怜和打个报告,让她加强你的礼仪训练才是。”
古明地觉面红耳赤,想要分辩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吭吭哧哧半晌说不出话来,众人见状都放声大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伊吹萃香向众人说道:
“好了好了,总在外边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我们先进屋,今日我就下血本,将珍藏的好酒拿出来给大家共享!”
“萃香,你说的珍藏好酒不会是华扇那家伙藏在地窖中那坛吧?你倒是狡猾,自己想吃,却将客人也拉上,教华扇那家伙回来不好责怪你。”
“我。。。我。。。才不是我想吃呢,哼,我有伊吹瓢,什么美酒没尝过,怎么会贪图华扇那家伙的酒,若不是今日为了招待客人,我还不屑于喝她的酒呢。”
“萃香姐姐,勇仪姐姐,看我今后自创出一套法术,专门用来酿酒,酿造出世间绝无仅有的美酒,到时请你们喝个够。”
“哈哈哈,看吧,小觉可比萃香你有出息多了。萃香你不是自称擅长法术吗?怎么不见你创造出一门法术来酿酒?”
“这。。。说的简单,自创一门法术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用法术酿的酒可不一定有我伊吹瓢里的酒虫造出来的酒美味呢。”
众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向着鬼族的长老会议事厅行去,八云紫与两位鬼族天王走在最前边,古明地觉牵着古明地恋跟在后边,姐妹俩身后则跟着阿空与阿燐。走到一半,古明地觉又想起方才之事,皱眉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偷偷看了看前面相谈正欢的三人,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妹妹,对着八云紫,又悄悄睁开了觉之瞳。不想觉之瞳才一睁开,八云紫的声音就在古明地觉心中响起:
“小觉,嗯,我也叫你小觉没问题吧?是不是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何事?我也很好奇呢,不如今夜子时到我房间来,也许能解开我们两人的疑惑哦!”
古明地觉吓得连忙又闭上了觉之瞳,偷眼看了看前面与伊吹萃香有说有笑的八云紫,丝毫看不出异状,仿佛刚才传音的并不是这位贤者,而是另有其人,这让古明地觉心中好奇更甚。古明地觉略略思索了一番,下定了决心,便拉着妹妹加快脚步,赶上前面三人,加入到三人的谈话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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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05:57: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夜谈(上)
虽然古明地觉一向认为自己并不是天才,可毕竟五百年来也学了不少东西,对事物的分析判断能力虽不说出类拔萃,但也还过得去,可是对于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古明地觉头一次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先是妹妹莫名其妙的遭到白狼天狗的攻击——须知姐妹二人已不是第一次来到妖怪山,大部分天狗都是认识二人的,然后妹妹又被一位陌生的女子救下,而这名女子刚好是一位名动天下的妖怪贤者,目前正在鬼族做客。如果说这两件事还能用一连串巧合来解释的话,那后面发生的事就更加让古明地觉觉得匪夷所思,好巧不巧,自己的读心术莫名其妙的对着这位妖怪贤者发动了,而且还成功的穿透了对方的心灵壁障,对这位贤者的内心世界进行了一番窥探。虽然古明地觉连忙闭上了觉之瞳,但那惊鸿一瞥仍旧深深的印在了古明地觉的心中,这并不是说古明地觉看到了这位贤者正在谋划的什么惊人的阴谋,亦或是古明地觉看到了这位贤者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丑事,正相反,古明地觉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妖怪贤者八云紫的内心世界如同夜晚的星空一般深邃,虽然只是短短一刹,但那种仿佛身化宇宙的感觉却仍旧让古明地觉难以忘怀。简单来说,如果说以往的古明地觉只是在夜晚站在山丘上仰望群星,那在八云紫的内心世界中就有如身临其境,置身于整片浩瀚的星空中,这让古明地觉感觉到,自己离所有事物答案是如此接近,整个宇宙的知识仿佛早已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古明地觉几次想与妹妹就这个问题探讨一番,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那贫乏的知识根本不足以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这是古明地觉第一次深深为自己以前的不学无术而真心忏悔。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沉浸在这种奇妙境界中古明地觉几乎一无所觉,满脑子都在考虑八云紫的提议以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其实古明地觉心中也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的,毕竟自己在法依子怜和的监督下刻苦修炼了一个多月,如果说这惊鸿一瞥是自己修炼小有所成的标志,那似乎也说得过去。因此晚饭后古明地觉就与妹妹说了自己的想法,并在妹妹的掩护下偷偷溜了出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朝着一堆枯草发了半个时辰的功,而那似有似无一缕青烟则彻底打碎了古明地觉先前的期待,也浇熄了古明地觉的满腔热情,特别是当自己垂头丧气的回到妹妹身边,众人那一副似乎了然于心、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让古明地觉无地自容。在确认了自身毫无进步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先前考虑的问题似乎就简单了很多,既然古明地觉自己没有进步,那问题便出在这位妖怪贤者身上了。因此在晚饭后的闲聊时光里,古明地觉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八云紫,试图从这位妖怪贤者身上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以证明这位贤者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自己与妹妹,亦或是对鬼族心怀不轨,可看着看着,反倒变成了古明地觉在欣赏八云紫那出众的气质以及优雅的姿态。古明地觉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哪怕自己与星熊勇仪关系匪浅,但每次在族内强势无比的小姨来到鬼族,也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逾越,更别提其他那些八杠子打不到的妖怪,古明地觉可不止一次见过其他妖怪使者面见鬼族天王的场景,无论是在外面如何出名的妖怪,在星熊勇仪面前无一不是胆战心惊,有几个还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昏了过去。反观这位妖怪贤者,不仅面子大到了鬼族两位天王全程陪同,更是在鬼族两位天王面前侃侃而谈,将每一个问题都分析的十分透彻并能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甚至让古明地觉产生了一个错觉:似乎自己与鬼族天王都变成了一知半解的学生,而八云紫则是知识渊博的老师,正在耐心的回答学生们提出来的种种疑问。
古明地觉在偷偷打量八云紫,八云紫何尝没在观察这只觉妖怪。其实八云紫救下古明地恋纯属巧合,当时八云紫刚刚醒来,没寻到伊吹萃香,便在外面晒太阳,结果恰好见到了古明地恋遇袭一幕,纯粹出于无聊,才出手救下了古明地恋。可后面发生的事让八云紫大吃一惊,在发现自己救下的是觉妖怪后,八云紫顺手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心灵壁障——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在另一个觉妖怪过来之后,八云紫居然感应到了有人穿透了自己心灵护盾读取了自己的内心。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那只觉妖怪就闭上了觉之瞳,但八云紫还是捕捉到这次读心术是来自稍大的那只觉妖怪,而据八云紫观察,这只觉妖怪对读取了八云紫心思这件事也极为意外。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了,八云紫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不过在短暂的观察了一下这只觉妖怪的言行后,八云紫对这只觉妖怪心怀不轨的怀疑便化为了浓厚的兴趣,显然,这只觉妖怪似乎掌握了某种秘法得以让读心术穿透心灵壁障。因此八云紫便迫切的期望能进一步了解这种秘法,于是八云紫便满怀期待的等着这只觉妖怪重新睁开觉之瞳读取自己的内心——虽然不知道她之前看到了什么,但八云紫可是十分确定这只觉妖怪抵挡不住再次窥探自己内心的诱惑。果不其然,很快八云紫便又感应到了那只觉妖怪再次朝着自己施展了读心术,这次早有准备的八云紫趁着对方还没进入自己内心世界之前便传送了一条信息过去,而不出意料的,那只觉妖怪被吓了一跳,连忙中断了读心术的施展。这一举动让八云紫再次确认,先前这只觉妖怪读取了自己内心纯属意外,并非是有意为之。
其后八云紫的心思便完全放在了这只名叫古明地觉的觉妖怪身上了,虽然八云紫表现得一如既往,看似十分专注的与鬼族二位天王探讨关于近期人类异动的问题,但实际上八云紫全副心神都用在了观察古明地觉上了。据八云紫观察,这只觉妖怪年龄应该不超过七百岁(后来在星熊勇仪处得到了确认),而且这只觉妖怪从小便养尊处优,虽然言行举止已经颇有气度,但明显是未经历过风浪的雏鸟,大部分的举止不过是长期训练所带来的表象,而非经历岁月所沉积下来的智慧。在看到星熊勇仪对这孩子的溺爱之后,八云紫似乎明白了为啥这只觉妖怪会时常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幼稚,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的疑问:为何与鬼族无亲无故的觉妖怪能受到一位鬼族天王的如此宠爱?八云紫不禁想到了那个关于觉妖怪一族贤者的传言,说实话,出于种种原因,八云紫并未与觉一族打过太多交道,仅仅在妖怪议会中与前面几任族长见过数面(注1),这一族给八云紫带来的最直观的印象便是危险、无情、顽固与守旧,这几条无一例外的都让八云紫感到极端的厌恶与不适,也正因如此,八云紫一直以来都不太关心与觉妖怪有关的传言,即便是在听蓝煞有介事的向自己汇报关于觉妖怪一族贤者的传言之时,八云紫也没有投入太多关注,仅仅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转述给了幽幽子。可如今八云紫不得不再度审视起这一条传言,毕竟自己眼前这孩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觉妖怪真的已经研究出一种全新的读心术能穿透心灵护盾,那出现一名强大的贤者也并非不可能。八云紫一想到这一族如此危险的妖怪中出现一名强大的贤者,就颇有些坐立不安,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意外的发生都有可能打乱自己正在精心准备的计划。如此一来,八云紫就更加期待晚上与古明地觉的谈话,而且从古明地觉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来看,这位年轻的小小姐似乎比自己还要心急,那双眼睛中散发出的求知的目光八云紫可是再熟悉不过,八云紫几乎已经猜到了古明地觉迫不及待想要询问的问题,看到鱼儿上了钩,八云紫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并且更加期待晚上的谈话了。
对于一口吞下八云紫精心设计的诱饵一事,古明地觉毫无察觉,准确的说,古明地觉陷入了一个自我矛盾的循环怪圈,一方面颇为警惕这位陌生的妖怪贤者的用意,另一方面却又十分期待能从这位贤者身上找到自己一直以来追寻的答案,最为重要的事,古明地觉发现这位贤者的魅力简直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随着时间推移,古明地觉不知不觉已经对这位贤者疑虑尽消,开始心生好感起来。古明地觉试图闭上双眼来让自己清醒一下,但每每八云紫的声音响起,总是不自觉竖起耳朵努力捕捉这位贤者话语中的每一个单词,并不断揣摩其中的深意。若是将此事告诉法依子怜和,只怕这位族长大人要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下来,一向以贪玩好动、厌恶学习而著称的古明地觉居然也会有乖乖坐着听讲的时候,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也许是过了太久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实两位小小姐对于八云紫与鬼族两位天王讨论的事情并不太懂,而古明地恋更是早早的就失去兴趣,靠在古明地觉背上睡着了,古明地觉则满脑子胡思乱想,只是单纯的被八云紫的言谈举止所吸引,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这位贤者一般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过了不知多久,八云紫等人的会谈终于告了一段落,古明地觉也在星熊勇仪的连声催促下拉着仍旧迷迷糊糊的古明地恋,向众人道了晚安,随后回到房间睡觉去了。古明地恋倒是一回到房间便倒头就睡,继续方才做到一半被搅醒的美梦,古明地觉则睡意全无,思绪愈加清晰,满脑子都在回放八云紫白天的邀请,就这么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盯着下弦月慢慢爬到了正上空。古明地觉听着身边妹妹均匀的鼻息,努力想要入睡,奈何却变得更加清醒,关于八云紫以及自身的种种疑问一齐涌上心头,似乎在不断催促古明地觉前去赴约。古明地觉又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蹑手蹑脚起身溜出了房间。
注1:八云紫并非是妖怪议会的一员,但是与妖怪议会有着一定的联系。八云紫与觉一族最近一次有联系是在古明地觉母亲私奔,前任族长亲赴妖怪议会稳定局势以及查探此事是否为其他有心人设计的阴谋,当时八云紫恰好有事前往妖怪议会,所以碰了个面。而前面几任族长与八云紫见面大多也是这类型巧合,两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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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9 05:58: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夜谈(下)
夜晚的紫阳花谷格外的寂静,甚至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阵阵夜风吹着紫阳花丛发出的“扑簌扑簌”的声音,古明地觉借着月光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客房的位置走去,等真到了八云紫房门外面,却又犹豫了,准备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就这么站在门口开始天人交战了起来。
“果然今晚起来晒月亮是个正确的选择,看来有此雅兴的不止我一个,连我们的小公主也喜欢晒月亮呢。”
古明地觉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只见八云紫正站在自己身后,举着洋伞,带着慵懒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那个,我。。。嗯。。。见过八云紫大人,没想到八云紫大人这么晚还没睡。”
古明地觉被八云紫打了个手足无措,情急之下将自己先前想好的说辞全部忘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只得赶紧向八云紫囫囵行了个礼。
“阿拉阿拉,这不是与佳人有约吗?可怜我左等右等也不见佳人现身,只能无聊出来晒晒月亮了。”
八云紫露出暧昧的笑容,举起右手轻掩着嘴发出笑声,而古明地觉则只感到自己双颊发烫,低着脑袋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对。。。对不起!”
“阿拉阿拉,没必要道歉呢,即便小觉今夜不来也没有做错什么呢。对了小觉,不知小觉喜欢赏月吗?”
“赏月?我更喜欢看星星,通过观察星星的运行轨迹,能发现许多有趣儿的东西呢。”
古明地觉对于话题的转变速度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八云紫的问题。
“占星术吗?没想到小觉对这种西方的法术也有研究呢。”
“哎?占星术?”
“嗯,说到看星星,我可是知道一个好地方。小觉,快跟我来。”
八云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突然一把抓起古明地觉右手,牵着古明地觉就向外走去,而古明地觉则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八云紫一路拉着出了山谷。
“唉?八云紫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待出了山谷,古明地觉才发现不对,连忙出言询问八云紫。
“咦?莫要担心,我可不会把你拐到什么地方去,不过是我知道一个看星星好地方,特地带你去看看呢。嗯,抓紧我,我要施法了。”
古明地觉还想再问什么,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压缩成了一个点,又被拉长成了一条线,古明地觉还想再细细体验一下这种感觉,脚下却一实,再看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极大的空地上,远处黑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怎么样?感觉如何?”
八云紫一直在留心观察古明地觉的反应,见古明地觉不但对自己的间隙毫无抵触,甚至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不由得对这只觉妖怪更加好奇。
“唔。。。我们在哪?”
古明地觉总算没忘了正事,并未直接回答八云紫的问题,而是先询问起自身所在来。
“此地叫五界山。这座山地处五个人类国家的交界处,昔日五个人类的大名在此山脚下划分疆界,所以被人称为五界山。不过这座山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矿藏,更是传说有不少怨灵居住在这山上,所以平日也不会有什么人或者妖怪来此。”
“唉?五界山?我依稀记得老师提到过此地,说是。。。说是很多年以前这里发生了极大的变故,因此死了许多妖怪,但我怎么记得这五界山离妖怪山很远的样子?”
古明地觉试图在脑中搜索到有关五界山的信息,但是随后又放弃了,地理与历史向来不是古明地觉感兴趣的领域。不过古明地觉的话语倒是给了八云紫不少惊喜,八云紫本以为五界山这个名字对于妖怪们已经是如雷贯耳,没想到古明地觉对于自己将其带到妖怪们的禁地一事毫不在意,不,应该说古明地觉甚至对五界山之事根本一无所知,所以也谈不上在意不在意这个问题。
“不错,五界山离妖怪山可有一千余里,若是乘马车,只怕要走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到。”
“那我们是如何瞬息来到此地的?难道您方才的法术能缩地成尺吗?”
“缩地成尺?我的法术可不是缩地成尺,我的法术名唤境界之力,方才不过是简单的操纵了空间境界罢了。不说我的法术了,小觉我问你,你可听过这五界山的传说?”
八云紫似乎并不想在自己用了何法术这一事上多做探讨,又将话题转回了五界山上。古明地觉闻言,便细细观察了一番自己周身的环境,只见自己与八云紫似乎身处一片极为广阔的空地上,且这片空地上只稀稀疏疏的长着些杂草,地面平整得似乎像有人刚翻修过一般,而且此地如同紫阳花谷一般,听不到丝毫的鸟叫虫鸣。
“八云紫大人,我们这是在山脚吗?还是在山上的某处山谷中?似乎周围很凄凉的样子。”
“我们身处之地,便是这五界山的山顶。这五界山原先并非如此,也与寻常的山一般,树木丛生,鸟语花香,后来是被人以大法力将整个山顶连同上千大小妖怪削成碎屑,才变成了如今这副平整模样。”
古明地觉闻言瞪大了眼睛,表情惊讶至极,连忙蹲下身去检查泥土,才发现脚下泥土中掺杂着如同沙粒一般的碎屑,里面有石头的碎屑,有树木的碎屑,也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的碎屑。八云紫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古明地觉在周围跑来跑去,东摸西碰的摆弄泥土,过了好一会儿,见古明地觉站起身拍了拍手,才问道:
“如何?我说的没错吧?比起这般法术来,方才操纵空间境界瞬息千里只能算是小伎俩。”
“这法术虽然神奇,但在我看来,施法之人却有些。。。”
“哦?施法之人有些什么?”
八云紫看着古明地觉欲言又止的神情,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伸手朝边上点了点,只见地上的石头碎屑在一阵紫色的光华中缓缓升起,最后化为两把石椅。八云紫不顾古明地觉惊讶的眼神,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自己先在其中一把石椅上坐了下来。古明地觉犹豫了片刻,也挨着八云紫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咳,这整座山尖被齐齐削碎,非大法力者不可为之,而且法力操纵得如此精细,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亦不为过。如此看来,若是施法者有心,未尝不能留山上妖怪们一命,如今却狠下杀手,应是存了杀一儆百之心。不过。。。不过哪怕有再大仇怨,也不应屠杀上千妖怪,连同山上其他飞禽走兽亦不幸免,这杀孽似乎有些过重了。”
八云紫不知何时已将洋伞收了起来,斜靠在椅子边上,自己则手托香腮,面带微笑的听着古明地觉分析局势,随后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古明地觉所言,却又紧接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当初若是施法者有心,大可放这些妖怪一马,不必造下如此杀孽,只须另施展些手段,敲山震虎即可。不过嘛,这世间之事若是如此简单就好了,想要说服众人,单靠敲山震虎可是不够的哟。”
“可是。。。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应滥杀生灵,哪怕是初启灵智的动物,也知珍惜性命,更何况那是千余条妖怪的性命,若只是因为理念不合就大开杀戒。。。”
“这其中缘由复杂,并非一时半会儿能解释清楚的,况且你还太小,有些道理等你再大些就会明白。”
古明地觉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有些气愤的辩解道:
“我可不小了,我都五百岁了。再说了,这与年龄无关,哪怕有再深的缘由,肆意杀戮也是不对的行为,若是屠戮的是些人类动物也就罢了,但是妖怪的性命何其珍贵,特别是一些妖怪修炼不知多少年才得以开启灵智,一次就屠杀上千,还造成如此大得破坏。。。”
“哦?这么说你认为妖怪天生高人一等?然而对于施法者来说,种类无关贵贱,只看如何行事,若是妖怪有取死之道,那自然逃不过这一劫。”
“怎么能这样?妖怪自古以来便是靠着团结一心才得以压制人类以及其他生物,取得世间统治权,怎能自相残杀?更何况连人类都自己分出了三六九等,有刑不上大夫一说,这些妖怪哪怕再有取死之道也应留一条性命,施加惩戒就是,如今一次屠杀上千,世间妖怪才有几何。。。”(注1)
“施加惩戒?难道还要我再花费时间精力去一一向打上门来的暴徒讲道理?莫说千人,哪怕就现在,对这千年前的往事你我还各执一词,若是一些关乎切身利益之事,又如何才能做到让千万人心服口服?好了,这个话题就说到这儿了,今夜到此可是来看星星的,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边浪费时间?”
八云紫挥手打断了古明地觉的发言,并为两人短暂的争执画上了句号,将话题重新转回到看星星上面。听了八云紫的话,古明地觉不自觉的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今夜来见八云紫的目的。奈何之前先是被八云紫带着出了鬼族,来到千里外的五界山,又被这五界山的奇异现象所吸引,又就千年前往事与八云紫争论了起来,完完全全将自己今夜来见八云紫的目的抛诸脑后了。现在又被八云紫将话题转回,一时间古明地觉竟找不到话说,只得默默无言的坐在八云紫身旁。
“今夜你来见我,想必是还在为白日之事困惑,正好,我也有些问题要问你,你是晚辈,那就你先问吧。”
八云紫见古明地觉沉默不语,以为古明地觉还在纠结先前的争执,便率先开口切入正题。古明地觉也借机整理了一番思绪,想起白日苦思不得其解之事,皱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又看了看身边八云紫那鼓励的眼神,心中疑惑脱口而出,忍不住向八云紫问道:
“八云紫大人,白日之事多有得罪,我并非有意施展读心术,而是最近不知发生了何事,似乎我的法力有些不受控制。”
“哦?法力失控?不如说出来让我参详一番,我虽对读心术原理一无所知,但好歹也虚长你几岁,见识也广些,说不定能找到原因呢。”
八云紫眯着眼睛,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古明地觉却颇为后悔,自己一时没忍住,一句话居然将自己逼到墙角,现在不得不将心象之力的底牌说出来。奈何话已出口,自己又孤身一人与这位不知底细的妖怪贤者在这荒郊野外,哪怕星熊勇仪能耐再大,只怕也顾及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自己。古明地觉理了理思绪,权衡了一番利弊,索性决定将自己底牌真的假的编一通给八云紫,说不定反而能让这位贤者知难而退——毕竟这可是连幽香姐姐那般厉害的人物也不能全部说清的东西(注2)。
“咳咳,八云紫大人,实不相瞒,我这读心术与族里其他人的有些不一样。这门法术唤作心象之力,非是仅仅用来读心,而是用来化虚为实,衍生万物。这门法术变化万千,只需看过一遍,就能将她人的法术构造解析出来,继而用心念化为实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古明地觉言毕,小心翼翼的看向八云紫,只见八云紫眉头轻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也不曾言语。古明地觉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唬住了眼前这位难缠的贤者,又见八云紫离自己极近,便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贤者来。之前还没感觉,可近了看,古明地觉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位妖怪贤者年龄并非如她自己所言那么大。须知觉妖怪本就体形偏向幼小,所以先前古明地觉在八云紫面前都是仰望,而八云紫又是气质极出众之人,一直以来给古明地觉的都是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再加上八云紫的装扮,让古明地觉不自觉总是与自己所知活得最久的风见幽香进行对比。但细细看来,八云紫却与风见幽香大不相同,风见幽香平日总是透出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感觉,似乎漫长的岁月已经让这位贤者对世间任何事物提不起兴趣,也正因如此,风见幽香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其他妖怪,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俯视态度,似乎万物在其眼中都如蝼蚁一般。可八云紫却不一样,除了两人同样优雅的气质,其实两人完全没有太多的共同点,准确来说,与风见幽香俯视世间为蝼蚁的眼神不同,八云紫的眼中似乎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悲悯之意,如果说前者是高高在上注视着世间千万年的女神,后者便是行走于世间的为世人指引方向的圣人。但这样一来,近看的八云紫就给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无数年的岁月对于她仅仅是弹指一瞬,完全不曾在这位贤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就与风见幽香那种历尽沧桑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古明地觉产生了这位贤者年龄不大的错觉。
古明地觉的凝视似乎引起了八云紫的注意,八云紫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随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唔,这么一来白日之事便解释的通了,你的心象之力接触到我的心灵护盾,便将我心灵护盾的特性复制了过去,将自己伪装了一番,这么一来我的心灵护盾自然就挡不住你的心象之力了。如此看来,你这心象之力确实神奇,若是到了高深境界,化虚为实也并非只是虚谈。只是不知你先前所说法力失控是怎么回事?”
古明地觉张了张嘴,没想到在听了自己随口几句话之后,短时间内八云紫居然给出了一个解释,而且这个解释还颇合情理,只好又硬着头皮说道:
“那个。。。这门法术虽然是我所创,但多数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一些。。。一些实际应用还未取得成功,所以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这门法术何时施展。”
古明地觉不好意思坦白自己还从未成功施展过这门法术,只能含糊应答,而八云紫却露出了然的笑容,让古明地觉生出一种被从头到脚看透的感觉。
“无妨无妨,哪怕只是一些想法也是好的,更何况白日这法术既然穿透了我的心灵护盾,那就说明至少原理上是行得通的。”
八云紫并未让古明地觉窘迫太久,而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取过斜靠在椅子上的洋伞,站起身来,朝着面前凭空一挥,一道黑色裂缝瞬间撕裂开来,八云紫缓步走进裂缝,从不远处又现出身来。随后八云紫又故技重施,回到了古明地觉身边,向投来好奇目光的古明地觉问道:
“这便是我的独门法术,是一种境界之力的操控之术,也可称为间隙,你可看明白了?”
古明地觉不解其意,半晌才讷讷点了点头,虽然古明地觉什么都没看出来。
“既然看明白了,那就换你来施展一遍。”
八云紫随手就将洋伞递给古明地觉,古明地觉蹭的一下站起身,连忙推辞道:
“不不不,这么高深的法术我如何能施展出来?还是。。。还是。。。”
“唉?不是说这心象之力只要看过一遍的法术都能解析并再现出来吗?这间隙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空间境界操控之术罢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注3)
古明地觉这回彻底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先前吹得牛皮居然被八云紫当真,这让古明地觉感到手足无措。无奈之下,古明地觉只得接过八云紫的洋伞,站在原地发愣起来。
“你的目标定得太过远大,不要妄想化虚为实,也不要奢谈看一眼便解析法术构造,你先尝试着通过觉之瞳将法术复制下来,依葫芦画瓢的原样施展出去。这间隙法术不比其他法术,更加考验你对事物的理解,从本源上来说,你所追求的心象之力便是另一种心灵境界的操控。还记得你说喜欢看星星吗?星星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你便能挥笔将她画在纸上,同样的道理,间隙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你也能通过觉之瞳将她画出来。不必着急,慢慢找到方向,回想起先前从妖怪山来此的感觉,找到眼前空间的那一道门,打开它,走进去。”
古明地觉依言,闭上眼睛,努力试图回想起先前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可过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八云紫所说的门,只得照着自己在小姨指导下练习的情形,睁开觉之瞳,将全副心神贯注在洋伞上,将洋伞向前用力一挥。古明地觉期待着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出现,可惜天不遂人愿,那种感觉并未出现,而古明地觉只好有些失望的睁开眼睛,正想上前一步开口说话,却突然被身边八云紫拉着胳臂向后扯了回去。
“真是的,怎么如此不小心,险些你就要跌下去了。”
古明地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看时,才发现自己身前已是悬崖峭壁,方才若不是八云紫拉住自己,只怕要一脚踏空跌了下去。再扭头看时,八云紫召唤出来的石椅子在漆黑的夜幕下几乎已经看不清了。古明地觉张了张嘴,有些不自信道:
“我。。。我成功了?”
“是的,恭喜小觉,你成功了,可惜确如你所说,你自己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这门法术,差点将自己扔下了悬崖。”
这点小小的意外已经无法阻止古明地觉蔓延全身的喜悦,古明地觉兴奋得原地转了三圈,随即又跑又跳,口中不住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八云紫愣了一愣,随即露出无奈笑容,看着眼前的觉妖怪欣喜若狂的样子,似乎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八云紫大人,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的心象之力是对的,真的是可行的。”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恭喜你了呢。不过小觉,不知你可听过一个词叫’知常’,正所谓’知常曰明(注4)’,一门法术只有你能随心所欲的施展,才叫真正的掌握。你的心象之力理论上也许行得通,但今次你成功施展,却并不代表她确实如你所想一般运作,只有你什么时候能不借助间隙伞便可随心所欲施展间隙,那才能妄谈你的心象之力是否正确。”
古明地觉的满腔热情被这一盆冷水浇熄,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随即向八云紫拜谢道:
“多谢八云紫大人指点,古明地觉得意忘形了。”
“指点谈不上,在回答你疑惑的同时我也颇有收获。而且,你须记住,我是妖怪贤者,作为妖怪贤者,就必须要有所取舍,所作所为都有着一定目的,我是不会平白无故发善心来教你法术的。我接近你的动机也许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你也不必太过信任于我,这个道理,等你有朝一日成为贤者就明白了。”(注5)
八云紫看着古明地觉那一脸疑惑,知道这孩子现在还理解不了这番话的含义,便露出宠溺笑容,摸了摸古明地觉脑袋。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你现在不必想太多,只要专心将间隙法术再施展一次就好了。”
古明地觉眨了眨眼睛,对八云紫的话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眼前这位贤者不仅毫无敌意,甚至连独门法术都教给了自己,再说两人的地位差距摆在这里,若说这位贤者对自己有所图那是根本不可能,按照现在这个情形,自己对这位贤者大人有所求才是,难道。。。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拜师就学了法术,惹得这位贤者有些不高兴了?
“难道您是在怪我没拜师便学了您的法术?”
古明地觉这一问将八云紫问得愣住了,随后八云紫失声笑道:
“你这又是在胡思乱想什么?难道星熊勇仪没向你说过,我本来就是做老师的,传授知识乃是职责所在,又怎么可能因为你我没有师徒名分,又学了我的些许法术便如此耿耿于怀?好了,莫说闲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你争取将这间隙法术再施展出来一次吧。”
古明地觉闻言,只好又摆出架势,特地选了个离悬崖较远的方向,闭上眼睛又开始照着先前的方法施展起间隙法术来了。无奈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先前古明地觉情急之下胡乱施法反倒成功了,现在摆好架势再度施法却一无所成,直到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古明地觉再没有成功施展出间隙,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好了好了,你一夜未睡,又施法了一个时辰,想必也累坏了。如今天已经快亮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八云紫一直站在边上看着古明地觉施法,时不时出声指点一番,但大部分时间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这位贤者也从古明地觉的法术中学到了什么东西似的。这时看到太阳即将升起,八云紫不得不出言打断古明地觉的练习。
“等。。。等等,我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为什么之后就施展不出来?”
八云紫一把搂住还不愿放弃的古明地觉,将间隙伞夺了过来,凑到古明地觉耳边说道:
“乖!小觉听话,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得快些回去,要不惹你勇仪姐姐担心。嗯,准备好了没?我要施法了。”
“那个。。。八云紫大人,明天,不,今夜能不能再来此处练习法术?我真的就差一点点就能施展出间隙来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古明地觉被耳边八云紫的气息弄得有些痒,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脑袋,随即又大声向八云紫询问,不过八云紫并未回答,只是发出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随即轻挥间隙伞,一道间隙出现,将二人的身影吞噬不见。而远处的两个石椅子也失去了法力支撑,重新化作碎屑,散落在了地上。
注1:这里就体现出八云紫与觉大人观念的差异。觉大人从小所受的教育便是妖怪至上,而且在家中耳濡目染,在此时的觉大人心中人类与其他生物的地位只怕还没宠物高,所以八云紫说五界山屠杀了上千妖怪觉大人反应才那么大,若是死的是其他的那可能就没这么大反应了。不过今后觉大人随着境界的提升以及见识的增加,慢慢的世界观也开始向八云紫那边转了。
注2:幽香虽然强大,但并不是一个好老师,所以对于觉大人的问题也并不能做出很好的说明,但不可否认的是幽香与紫都在觉大人的成长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紫作为教育专精的贤者,更是给予了觉大人相当多得帮助。
注3:间隙才不是什么简单的空间操纵之术,这里明显紫在给觉大人信心,至于觉大人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注4:取自《老子》,紫是看出觉大人瞎猫碰到死耗子,纯粹运气好胡乱施法成功,所以才要求觉大人做到知常。
注5:紫在这里还是非常欣赏觉大人的,并且也从觉大人的施法当中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读心术的东西,教觉大人间隙法术也并不是紫的一时心血来潮。不过紫已经预见到以后似乎会与觉妖怪为敌,毕竟两边理念相差太多,所以提前给觉大人打打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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