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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stewart

[长篇] 【已完结】被鲜血染红的觉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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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04:00: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六章:贤者的警告
在克服短暂的眩晕感过后,古明地恋用力摇了摇脑袋,同时观察着四周试图辨认出自己的位置。但很快古明地恋还是放弃了,昏暗的天色以及周围杂乱生长的低矮灌木使得古明地恋很难获得太多有效的信息,并且对于现在的古明地恋来说,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自己身在何处,而是如何面对身边的贤者八云紫。
“呃。。。”
“嗯?有什么事吗?”
古明地恋张了张口,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声音,说实话,古明地恋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辩解,虽然最初的恐惧以及紧张感已经消退,但古明地恋眼角残留的泪痕仍旧足以表明当初古明地恋内心深处的绝望。古明地恋不知道如何辩解,八云紫却不管那么多,在布下一个足以让两人不受骚扰的结界之后,八云紫带着严肃的表情看向了古明地恋。
“好了,我认为你应该有不少话想对我说,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在我们回到妖怪山之前,这些事情最好能有个清晰的结果,你认为呢?”
古明地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默默点了点头,而八云紫也相当清楚古明地恋的心情,毕竟事关自己最亲密的亲人,换作任何人都会手足无措的。八云紫等了一会儿,见古明地恋仍旧沉默不语,便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认为我们的交易仍旧存在,我会帮你对付觉一族的长老会,方法你也知道了,你要做的是让小觉以及你小姨主动退出这个漩涡,并在适当的时候从后面推长老会一把。”
“。。。”
古明地恋仍旧低着脑袋,八云紫皱了皱眉,很快接着说道:
“这么说吧,刚听到觉一族在主动联系月都的消息之时我是非常愤怒的,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也许我根本没有任何愤怒的立场,毕竟我自己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因此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会迁怒于整个觉一族,我也并不愿意看到整个觉一族承受灭顶之灾,我会对此事守口如瓶。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做到你的职责,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大家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八云紫的话语让古明地恋的内心升起一丝丝希望,但古明地恋却不敢完全相信八云紫,毕竟眼前的这位贤者大人在几分钟之前轻描淡写将上千妖怪宣判了死刑,古明地恋甚至不确定,眼前的贤者大人是否也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将整个觉一族都划到妖怪叛徒让众人群起而攻之。现在唯一知道八云紫与月都交易的就是自己,而古明地恋十分清楚自己与八云紫究竟谁的话更有份量,鉴于世人所周知的八云紫与月都的矛盾,哪怕自己出去大肆宣扬八云紫与月都的交易,恐怕众人也只会将自己的话当做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甚至是觉一族内部授意的恶意中伤,到时候起到的效果只怕与古明地恋的期望正好相反。更何况八云紫已经用神鬼莫测的手段转瞬间就压制住了月都,一切的一切都做的完美而不留痕迹,觉一族亦或者其他妖怪家族可没有这样的手段,因此在与月都进行接触必然会遗留下不少来往书信之类的证据,古明地恋甚至可以预见到这些证据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八云紫手里,在关键的时候给予这位贤者的对手一个致命一击。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觉一族都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位置,而最让古明地恋想不明白的是小姨为何会出头承担议会与月都的联络人这个职务。论资历论地位,议会中有不少大妖怪是觉一族可望而不可及的,论智慧和能力,法依子怜和哪怕有着读心术的帮助,也依然比不过那些拥有贤者的妖怪家族,如今法依子怜和与大长老出头担任联络人这件事,完完全全就对觉一族没有任何利益,难道小姨她们看不到与月都交易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吗?届于这一系列的猜测,古明地恋的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哪怕有了八云紫的承诺,觉一族的安危还是岌岌可危,毕竟如果哪天议会突然开窍,想要和眼前这位贤者妥协,第一个牺牲品必然是觉一族,小姨她们担任联络人的事实甚至给了议会一个正大光明牺牲掉觉一族的借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何小姨她们就看不透呢?
“八云紫。。。大人,你。。。您认为小姨她们真的是主动联络月都的人吗?觉一族不可能有这个实力独自联络月都。。。”
“我很清楚你要说什么,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着议会的影子,但不可否认的是,觉一族确实和此事有关,甚至还是主动搀和进来的。”
八云紫摆了摆手手,打断了古明地恋好不容易想到的辩解之词,看来这位贤者也非常清楚觉一族自身是没有那个实力代表议会来与月都进行接触的,而且八云紫的反驳也让古明地恋无话可说。在这段小姨与姐姐不在的日子里,古明地恋得以在长老会的协助下接触到一些觉一族内部的事务,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经历过了此次月都之行后,古明地恋还是能成功将某些报告中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而这些蛛丝马迹无一不在表名觉一族,或者说议会很早就在准备接触月都,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罢了。
“八云紫大人,既然您清楚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那您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尽全力让小姨从这个漩涡中脱身出来,同时我也希望您不要牵连到其他的族人,这一切都是长老会的错。。。”
“这正是我们的交易不是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因此想必你也对这其中的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有些猜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觉一族不能及时找到办法脱身,那整个觉一族都会被这个漩涡吸进去,到时候不光是你们的长老会和法依子怜和,甚至就连你和小觉都可能受到牵连。嘛,不过有风见幽香在,我倒不是很担心那些人敢对你们下手,只是事态一旦变得严重,风见幽香也无力一人对抗整个议会。也正因如此,我才与你交易,希望你能尽快将觉一族带回正轨,你们觉一族最大的敌人不是我,而是议会。”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即便我接替姐姐成为的族长继承人,却也无力影响长老会的决定,如果能得到小姨的帮助,也许还能。。。”
“你知道,我们交易内容的一部分就是将今日发生的事儿只告诉小觉,而且哪怕是告诉小觉的这一部分也有着诸多限制,因此法依子怜和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信息的。不过如果你想瞒着我偷偷告诉法依子怜和,我认为你大可试试,到时候事情也许会更糟糕,法依子怜和的反应会大大出乎你的意料也说不定哟。”
古明地恋确实也有着八云紫所说的这些小心思,毕竟自己有意无意间让小姨通过读心术知道自己今日的遭遇可是再简单不过了,但八云紫的警告也不能彻底无视,看着八云紫毫不在意的姿态,古明地恋甚至不确定自己偷偷告诉小姨的行为会不会引发其他一些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这么说吧,法依子怜和也许足够聪明能从这件事中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她的处理方法也许并不如你所想的一样。法依子怜和是不可能帮助我来对付你们觉一族的长老会的,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将这件事告诉长老会,而发觉事态严重性的长老会则会试图通知议会,仅凭她们自己是无力对抗我与月都的联手,接下来,你大可猜猜议会会有什么行动。”
八云紫的进一步解释和警告让古明地恋陷入手足无措的状态,与古明地恋先前所想的不太一样,八云紫显然并不担心她与月都结盟的消息会从古明地恋这里泄露出去,或者说这则消息哪怕泄露出去也只会给八云紫的全盘计划带来一点点麻烦,因此古明地恋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筹码的份量,也许自己,或者说觉一族对于八云紫的计划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的重要性,而自己所依赖的姐姐与这位贤者的关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密。
“八云紫大人,我已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也许您的选择是错的,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来完成与您的交易,也许我。。。也许我太高估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了。”
看着一副气馁模样的古明地恋,八云紫一瞬间露出了些颇为不忍的神情,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带起一抹讽刺的微笑,说道:
“怎么?这就放弃了?”
“可是我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靠我自己一人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个交易,如果。。。如果能让幽香姐姐帮忙就好了。”
古明地恋偷偷看了看八云紫,见自己提到风见幽香并未引起八云紫的不快,也就稍稍放下心来,但心头的烦躁情绪仍旧挥之不去。八云紫则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平淡:
“如果是别的事情,也许你去求你的幽香姐姐还有效果,但这件事,风见幽香只会带上你和小觉躲得远远的,任由觉一族自身自灭。看来你还是并不清楚月都的可怕威慑力,现在的地面妖怪是绝无可能对付月都的,这一点所有经历过那场战争的都明白,因此不论是风见幽香还是星熊勇仪,在面对月都的时候都会选择明哲保身,因此一旦我与月都交易的消息泄露出去,换来的结果将是大部分中立妖怪都逃离这场漩涡,议会也会试图来找我和解。”
“这样不是很好吗?借助月都的威慑,您甚至能兵不血刃的控制议会,不论您究竟有什么计划,都能顺利施行。”
“哼,天真。现在是我与议会相持不下,因此两边都才想借助月都势力来打破平衡,一旦某一侧取得月都帮助,那另一侧将会暂时妥协,但暂时妥协并不是认输或者臣服,月都不可能无止境的帮助地面妖怪,因此在找到月都提供帮助的底线之后双方会再度撕破脸皮,甚至引发的混乱会超过现在的状态。”
“但。。。但这总好过。。。”
“恋恋啊恋恋,你怎么还没看清楚议会的计谋?议会与月都联络这件事虽然肯定有觉一族搀和其中,但无论是法依子怜和还是你们大长老都不可能笨到出头去做什么联络人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不过是议会内部有人在对付你们觉一族罢了。”
“什。。么?”
“哼,这种雕虫小技骗骗其他人也就罢了,想要瞒过我也是议会痴心妄想。”
古明地恋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狂喜,八云紫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古明地恋之前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但经过八云紫把话说开,似乎先前的死结就这么解开了。这件事在古明地恋看起来就变得简单了,既然议会有人要对付觉一族,那觉一族就和八云紫一起联手对付议会好了,虽然古明地恋对八云紫没什么好感,但经过月都之行后古明地恋对八云紫的恐惧变得更加深刻,打心底不愿意与这位贤者为敌。
“你先别急着高兴。”
古明地恋还没来得及开口,八云紫就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先不说你们长老会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对付议会,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想和你们长老会合作。”
“为。。。这又是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觉一族之前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觉一族的挑衅做出退让,不过是看在小觉和风见幽香的面子上罢了。不论是议会还是觉一族,我都给足了机会,如今我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觉一族或者议会没有本质上的改变,我是不会再考虑任何和解的可能性,然而我并没有看到他们有任何自己做出改变的意图,因此我才寄希望于我们之间的交易能为觉一族带来改变,告诉我议会并非是无可救药。”
古明地恋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自从自己答应八云紫此次月都之行后,古明地恋感到自己就被八云紫耍的团团转,这位贤者的一举一动哪怕用上读心术也让古明地恋迷惑不已,而自己的任何小心思却都瞒不过八云紫,这不得不让古明地恋怀疑究竟谁才是读心能力的使用者。如今八云紫否决了古明地恋提出的所有可能性,并用合理的分析将古明地恋的侥幸一点点驳斥回去,在古明地恋看来,这似乎是又一个巧妙的陷阱,八云紫仅仅通过三言两语的解释和警告就让古明地恋乖乖履行两人的交易——按照古明地恋的想法这个交易在得知小姨是议会与月都联络人之时就应该结束了的。
“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说过,你只要乖乖履行我们的交易就好了,其他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但我如何才能。。。之前我并不清楚觉一族现在的处境已经这么糟糕,甚至可能面临被议会以及其他妖怪群起攻之的对象,我一直以为我有能力让左右摇摆不定的小姨彻底倒向您这一边,可是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复杂许多。。。”
“不,这并不复杂,法依子怜和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在觉一族内部的影响力也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否则长老会早就只手遮天了,哪里轮得到小觉霸占族长继承人这么多年?”
“可那是由于幽香姐姐与勇仪姐姐的缘故啊,如果月都与地面爆发冲突,而又如刚才所说一样导致幽香姐姐与勇仪姐姐的彻底中立,那孤立无援的小姨岂不是更没有任何资本对抗长老会了?更何况您还说过小姨是不会与您联手对付长老会。。。”
“不,你漏算了法依子怜和的另一个后援,你的姐姐古明地觉,小觉才是法依子怜和最大的后援,如果不是小觉的存在,法依子怜和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得到鬼族和风见幽香的青睐,而且小觉明显还能成为联系我与觉一族的枢纽。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履行我们的交易,将你对此次月都之行的感受告诉小觉,小觉自然能拿出办法来对付眼前的危机?”
“姐姐?姐姐有办法对付眼前的危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古明地恋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在平日里古明地姐妹之间往往是古明地恋表现的更成熟更像姐姐,而古明地觉则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浑浑噩噩不知所为。不过很快古明地恋又再度反应过来,八云紫的目的也许并不是真的想让古明地觉解决觉一族的矛盾,而是借助古明地觉来拉风见幽香下水,想到这里,古明地恋再度开始头疼起来,对比起八云紫这样成名已久的贤者,自己平日的引以为豪的才智在她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个发现既然古明地恋沮丧又让古明地恋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没被这个扭曲的世界同化,毕竟古明地恋最大的梦想只是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星空之下,阴谋诡计本就不是古明地恋所擅长的东西。可是生活在觉一族这样一个颇为庞大的妖怪家族中,古明地恋自问无法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因此也不能免俗的沾染了些觉妖怪精于算计的气息。但是古明地恋却并不后悔,相比较于自己变得越来越市侩这个事实,古明地恋更在意的是守护姐姐的那种整天无忧无虑的生活,而这也是古明地恋会答应八云紫这次交易的主要原因。
“嘛嘛,等你见到小觉你就明白了,小觉对事情的看待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我也很期待小觉会给出什么样的解答,毕竟哪怕是我来处理现在觉一族的烂摊子也要头疼不已,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小觉也许会有一些让我们大吃一惊的鬼点子哟~!”
“预。。。预感?”
八云紫的话不仅没让古明地恋松一口气,反而让古明地恋变得更加忧郁了,想了半天,古明地恋也没能想出自己的姐姐除了求助于风见幽香之外还能拿出什么其他的办法,这让古明地恋颇有些不满八云紫的故意卖关子的举动。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明地恋确实也很想见到姐姐,虽然仅仅离开了姐姐一天,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到古明地恋头一次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古明地恋宁愿自己仍旧被蒙在鼓里浑浑噩噩的快乐度过每一天,也不愿在了解了如此多的内幕后陷于抑郁不能自拔。先前古明地恋心中被恐惧等诸多情绪占据还没有太大感觉,现在被八云紫数次提起姐姐古明地觉,而古明地恋自己又慢慢理清了思路,心中对姐姐的思念之情瞬间爆发了出来,现在的古明地恋只想扑进姐姐怀中,嗅着姐姐那熟悉的味道,将自己内心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这样的思想一旦占了上风,古明地恋就愈发的看不惯眼前的八云紫,毕竟如果不是八云紫的精心设计,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什么觉一族的安危、什么妖怪的未来本就不该是古明地恋该关心的问题,古明地恋只要拥有姐姐就足够了。
“好吧。。。八云紫大人,我会按照我们交易的内容,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姐姐,但是您也要答应我,给觉一族一些时间,我相信只要再有一些时间,小姨一定会看清现在的形势的。”
“希望如此。不过觉一族有多少时间并非是我说了算,此次月都之行顺利的连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因此地面和月都之间的冲突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不少变数,也许八意永琳也和我打着同样的算盘也说不定,一旦这家伙插手了,你们还有多少时间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面对八云紫的善意提醒,虽然古明地恋的不耐烦越来越多,但还是强迫自己压下了对姐姐的思念,耐着性子听完了八云紫对局势的分析,并小心的记在心里,同时在八云紫说话停顿的间隙中开口催促道:
“既然这样,那就快回去吧,我才与姐姐重聚没几日,就又被你叫了出来,这次回去我是说什么也不和姐姐分开了。”
八云紫见古明地恋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也止住了话题,挥手散去了结界,待周遭结界散去,古明地恋才发觉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小半,自己竟然与八云紫站在这里争论了好几个时辰。八云紫上前两步,拉住正不断清理着泪痕的古明地恋,问道:
“唔,刚才还哭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听到姐姐就不哭了吗?”
“呃。。。要你管,我反正看明白了,哪怕我哭得死去活来你也不会心软,你关心的只有如何利用姐姐和幽香姐姐,我想那么多纯粹之杞人忧天。”
“这也不一定哦,让漂亮的女孩子哭泣可是十恶不赦的罪名。。。嗯。。。抓紧我,我要传送了。。。”
八云紫话音未落,一道间隙就从两人脚下升起,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当古明地恋眼前景物变得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身处妖怪山脚下的联军营地了,而看周围的布置,两人所处的位置显然是在某个营帐内,而这个营帐古明地恋在熟悉不过了,这个营帐明显是姐姐古明地觉的营帐。
“你们回来了?”
两人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古明地恋有些吃惊,连忙转过身去,只见风见幽香正坐在床边,古明地觉则斜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由于封面朝下的原因古明地恋看不到书名。不过古明地恋显然从两人的眼中看到了兴奋的神情,风见幽香还相对矜持的带着微笑注视着古明地恋,古明地觉则是一把将那本书扔到一边,三两下蹬开被子,半张着嘴,朝着古明地恋伸出了双手。
“姐姐!”
古明地恋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向前一扑,跃进了姐姐的怀抱,姐妹两人抱作一团。风见幽香则带着宠溺的笑容摸了摸古明地恋的脑袋,随即转向八云紫,说道: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小觉还担心得睡不着,我只好陪着她看了一晚上书,刚才小觉刚有些睡意,却正好见到你们回来,看来你确实做到了你的承诺,将恋恋平安无事的送了回来。”
“阿拉,我承诺过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没做到的吗?再说了,这次出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借助恋恋的读心术确认一些事儿罢了。”
“嗯。。。”
风见幽香对这次的结果也颇为满意,古明地恋仅仅离开一天,而且从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八云紫的心情也十分不错,也许这次让恋恋跟随八云紫出去寻找关于小觉的法力反噬治疗方法的决定还是十分正确的。
“既然恋恋平安无事那就好,对了,关于小觉。。。”
“哈。。。欠。。。”
八云紫突然伸了个懒腰,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带着一丝朦胧的睡眼看向风见幽香:
“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抱歉,忙了一整天实在困得不行,有什么就问恋恋吧,她什么都知道,我要先回去睡上一天,失陪了。”
八云紫说完不等风见幽香反应,随手划开一道间隙,走进去消失不见。风见幽香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转向古明地恋,微笑着问道:
“恋恋,这次一切都还顺利吧?八云紫没有为难你吧?”
古明地恋将脑袋从姐姐古明地觉怀中扬起,带着僵硬的笑容答道:
“没。。。没事,幽香姐姐也知道我和八云紫向来不对付,路上也少不了被她耍的团团转,但说到目的。。。反正八云紫这次是满载而归。。。”
“那家伙还是这么恶趣味,居然连恋恋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不放过,出去办事还有捉弄一番。。。”
风见幽香显然误解了古明地恋的意思,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那关于小觉的法力反噬的治疗方法找到了吗?”
“呃。。。。唉?唉?”
先前一系列的变故让古明地恋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现在风见幽香一提才突然想起来,不由懊恼的连连惊叫。风见幽香见状,也是脸色微变,问道:
“恋恋,怎么回事?”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幽香姐姐,一路上我光顾着与八云紫争执了,居然将最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真的对不起。。。。”
“与八云紫争执?什么意思?”
“呃。。。是关于小姨立场的问题,还有其他一些杂事。。。”
古明地恋也开始有些纠结,甚至想当场就将今日的经历全盘托出,但考虑到八云紫的一系列警告,古明地恋还是决定先瞒过风见幽香,与姐姐古明地觉商量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而风见幽香显然对古明地恋的托词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或者说这位贤者根本没想到八云紫居然敢将月都之行这样隐秘的事情让古明地恋知道,只是以为古明地恋被八云紫戏弄了一番,而八云紫在搅乱了古明地恋的思绪之后就想蒙混过关,再结合起之前八云紫那副做贼心虚的姿态,风见幽香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该死的混蛋,这次我之所以冒险让你跟着八云紫出去就是因为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带来小觉的法力反噬的治疗方法,这家伙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贤者的承诺,我看她根本没资格当贤者,出尔反尔不说还将想将责任推卸到恋恋身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面对怒意不断上涌的风见幽香,古明地恋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劝说,更何况这次出行连自己都忘了为姐姐寻找治疗方法这件事情,古明地恋自己都有些无颜面对姐姐。
“不行,我必须得找八云紫要个说法,这家伙想要蒙混过关,我就偏不让她称心如意,否则下次这家伙肯定还会得寸进尺。况且小觉的法力反噬没有根治始终是大家的一块心病,她八云紫必须要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才行。”
风见幽香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过靠在床边的洋伞,就朝营帐外面走去。
“等。。。呃。。。”
古明地恋伸手想要阻止风见幽香,但声音还未出口,风见幽香的身影就已经钻出了营帐,消失不见。
“恋恋,算了,就让幽香姐姐去吧,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自责。嗨,照我说大家都有些小题大做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区区法力反噬还要不了命,最多就是让我变得有些虚弱罢了。”
“可是姐姐。。。”
“不要说了,恋恋,想必你也累坏了,快来睡一会儿吧,姐姐给你将你离开这一日军营里的趣闻,天狗一族的千羽姐姐今天可是威风坏了,将那些把八云紫大人逼走的人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古明地恋依着姐姐的话语侧身躺在了床上,但心中的忧虑却又冒了出来,以至于根本听不进去古明地觉所说的趣闻。古明地觉显然也发现了古明地恋的心不在焉,古明地觉止住话头,轻声问道:
“恋恋,究竟怎么了?这件事你真的不用太过自责。。。”
古明地觉边说话边细细打量起古明地恋,突然,古明地觉撑起身子,皱着眉头,声音提高了许多,带着些许怒意问道:
“恋恋,老实告诉我,你为何会哭泣?如果我看的没错,你之前应该是哭得非常伤心才对,眼睛都有些浮肿,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你哭得如此伤心?难道你惹八云紫大人生气,她出手教训你了。。。?”
古明地恋伸手按住古明地觉的嘴唇,摇了摇头,也重新坐直身子,带着极为严肃的表情说道:
“姐姐,我迫切的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商量,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关于你、我、小姨以及觉一族的大危机,你先不要说话,听我把我今日的所见所闻都说完。。。”
随后,古明地恋在古明地觉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开始将此次月都之行的始末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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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04:01: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七章:姐姐的计谋
古明地觉从来没有这么苦恼过,哪怕当初面对长老会故意刁难而布置下来的功课也没这么苦恼过,可以说古明地恋的月都之行给古明地觉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好奇,但古明地恋所求助的东西也让古明地觉头疼万分。一开始古明地觉还在为八云紫的高超手段以及月都这个新奇世界而惊叹不已,但在古明地恋转入正题,将关于觉一族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一一分析出来的时候,古明地觉的震撼与好奇就变成了苦恼,古明地觉不得不皱着眉头细细品味古明地恋话语中的每一个词可能存在的含义。
【。。。姐姐,事情就是这样,然后我在和八云紫讨价还价了整整一晚上之后,最后达成了这么个交易,由我们两人来拯救危机中的觉一族,让小姨与大长老她们看清现实。】
古明地恋显然隐瞒了关于自己与八云紫交易的真实内容,并且有些做贼心虚的观察着姐姐古明地觉的神情变化,不过古明地觉正沉浸在思考之中,并未注意到古明地恋的小动作。
“但是这说不通哎!八云紫大人显然早就猜到议会可能与月都有些接触,而大长老作为议会最坚定的拥护者也必然与这件事有牵连,而恋恋你此次月都之行所起到的作用明显比不上你可能带来的风险。如果说我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为八云紫大人将此事瞒下来,恋恋你与八云紫大人的关系向来不好,八云紫大人就这么有把握恋恋你不会破罐子破摔,将这件事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古明地觉突然开口说话让沉醉于姐姐思考时的神色的古明地恋吓了一跳,古明地恋连忙收束心神,略略一思考,便用心灵传音回答道:
【是这样的,八云紫那家伙想要知道一些月都的辛秘,所以才会带上我,相比较于姐姐,我应该更好能受到控制吧,毕竟八云紫那家伙早已将我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恋恋你更好受到控制?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难道你还没看清现在觉一族的状况吗?刚才我就说了,觉一族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如果小姨还执迷不悟,也许明日我们就会变成月都间谍、妖怪叛徒而接受死刑!】
古明地恋显然不愿在关于自己的话题上多做纠缠,强行将话题再度转回了觉一族可能面对的危机上面,古明地觉虽然对妹妹的异样有些惊诧,但也没有往心里去,转而思考起如何解决觉一族可能存在的危机来。
“。。。恋恋,这件事必须告诉小姨,由小姨来拿主意。。。”
【姐姐你疯啦!如果小姨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会告诉大长老,这样一来长老会又会告诉议会,如果这件事情上升到了议会这个层面,就不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恋恋,不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始终还不是觉一族的族长,小姨才是觉一族历史上最英明神武的族长,长老会也在议会里占据了好几个席位,她们不论智慧还是经验都远远不是我们所能匹及的。我们如实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姨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我相信小姨和大长老可以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姐姐难道你之前没听我说吗?八云紫与月都联手完全不是议会所能对付的,议会一旦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会试图与八云紫进行和解。。。】
“这不是正好吗?我想八云紫大人的目的也不外乎于此,八云紫大人与议会争斗了这么久,能借助这个契机达成共识不是大家都希望能看到的吗?”
【姐姐你太天真了,议会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能与八云紫和解,必然会出卖我们觉一族,担任议会与月都联络人的正是小姨和大长老啊,有着这样不利的证据,觉一族必然会成为议会的弃子,在八云紫与议会的和解中迎来灭亡!】
古明地觉微微皱起眉头,注视着古明地恋,神情也十分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恋恋,你把此事想的有些复杂了。我一直认为,只要能进行恰当的交流,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先不说小姨与大长老是否会真的去担任这什么联络人,哪怕她们真的担任了这个联络人,只要八云紫大人一句话,她们也自然会安然无恙。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开觉一族、议会与八云紫大人之间交流的通道,而这一点显然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如果我们将此事告诉小姨,以小姨的地位和智慧,自然有办法给三方都创造一个互相交流的契机。”
【。。。可是八云紫那家伙不希望和解啊,议会和小姨她们给八云紫添了这么多麻烦,八云紫那家伙的脾气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拼了命想找回场子,甚至不惜与月都进行交易,如果八云紫想要和解那早就对议会让步了。】
“正是由于这里面存在着很深的误解,八云紫大人与议会的矛盾才会这么深。恋恋你没有随军出征所以不清楚,小姨在战争中虽然给八云紫大人添了不少麻烦,但后面也开始向八云紫大人示好,又有幽香姐姐在一旁帮衬,之前紧张的关系已经缓和多了。。。”
古明地恋从古明地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起身来,就这么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古明地觉,开口说道:
“姐姐!难道你还没看到事情的真相吗?正是因为小姨她们这样左右摇摆不定的立场才导致了今天觉一族的尴尬局面,长老会的决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今的局势已经表明长老会已经不再适合领导觉一族了,她们现在该做的是退居二线,让小姨真正掌握整个觉一族,这样一来觉一族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
古明地觉有些恐惧的看着妹妹脸上的冷漠神情,虽然古明地觉总感觉这些话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半刻却又想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只得小心翼翼的说道:
“恋恋,你不要露出这么吓人的神情好不好?长老会虽然没有什么作为,但也一直履行着长老会成立的初衷——维护觉一族的稳定。觉一族如今的局面也并非能全部怪罪于长老会。。。”
“姐姐啊姐姐!你怎么这时候还在为长老会辩护?想想这几百年来你被长老会为难过多少次?如果不是有幽香姐姐和小姨护着你只怕你早已被长老会当做眼中钉除去了,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什么觉一族荣耀上唯一的污点,母亲都已经自刎谢罪这么多年了,这群混蛋还念念不忘想要将姐姐也斩尽杀绝,难道就因为姐姐有着一头与父亲相同的粉色头发吗?这群天杀的混蛋怎么不去死,只有她们,只有她们的存在才会将觉一族逼进这个死胡同。她们想死不要紧,只是请不要拉上整个觉一族垫背!”
古明地觉被古明地恋的狰狞神情吓得几乎不敢大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待古明地恋的怒气慢慢开始有些消退,古明地觉才讷讷说道:
“对。。。对不起。”
“姐姐你就是太软弱了,因此才会让那群白痴得寸进尺,明明姐姐你手中掌握着整个觉一族都为之颤抖的力量,但姐姐你却一再退让。需要说对不起的不是姐姐,而是长老会的那群混蛋!”
“恋恋,也许长老会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长老会的初衷都是好的,而觉一族在这几百年里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觉一族在议会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也许过不了多久,觉一族也能跻身超一流妖怪家族的行列。。。至于我个人受的那些委屈,嗨,恋恋你也知道我并不在乎。”
古明地觉扯起一抹有些僵硬微笑,试图缓和一下妹妹的怒气,但古明地恋显然不买账,仍旧有些怒气冲冲的说道:
“姐姐你不在乎我在乎,每次看到你被长老会百般刁难我就无法平静下来。以前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长老会,现在既然我手中有了足够的砝码,我自然不会再仍由长老会继续对姐姐你的欺辱。姐姐你看好了,我不单单要将觉一族从这个危机中拯救出来,还要让长老会从此退出觉一族的舞台,八云紫那家伙说的不错,长老议事这种腐朽的制度早就不适合妖怪社会了,只有一个强大而英明的领袖才能给予觉一族未来,而这个领袖可能是小姨,也可能是姐姐你,但一定不会是长老会。”
面对古明地恋斩钉截铁的话语,古明地觉完全无法找出任何反驳的话语,特别是得知古明地恋这么做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为了自己之后,古明地觉内心深处的窃喜甚至压过了对觉一族未来的担忧。但感动归感动,长老会不管怎么说也是觉一族的一部分,更何况古明地恋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些偏激,而且也有些自大,老实说,古明地觉并不认为妹妹手中这个筹码会对长老会造成多少影响,不要说逼迫长老会让位,如果使用的不恰当甚至会适得其反,反而牵连到小姨在觉一族中的地位。
“恋恋,能听到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但很多事情也许并不像你所想的这么坏,而且与其花费时间在对付长老会上面,不如想办法帮觉一族度过这次劫难,毕竟长老会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借助长老会的帮助。。。”
“这种帮助不要也罢!”
古明地恋打断古明地觉的话语,俯下身子,轻轻将古明地觉揽入怀中,并用力嗅着古明地觉发丝间的味道,心中稍安,然后接着说道:
“姐姐,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弄这些内斗的东西,但长老会和议会羁绊实在太深了,而八云紫那家伙是铁了心要对付议会,如果不能让觉一族及时站好队,只怕觉一族会首当其冲承受来自八云紫的攻击。最可怕的则是,如果一直保持现状,觉一族在八云紫以及议会之间不断摇摆,那可能会受到来自议会与八云紫双方的攻击。”
“。。。那你准备怎么办?”
古明地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不论妹妹提出什么办法,自己都要帮妹妹到底。只是古明地恋自己显然也没有太好的主意,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这不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才来找姐姐求助了吗?”
“要不。。。要不我们请求幽香姐姐的帮助?如果是幽香姐姐,那一定有办法帮助小姨真正掌控整个觉一族。。。”
“不行,幽香姐姐与八云紫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做几乎等于让幽香姐姐彻底倒向八云紫阵营,先不说幽香姐姐会不会同意,就说姐姐你忍心看到幽香姐姐处处被八云紫压一头吗?再说了,一旦幽香姐姐知道八云紫与月都联手对付觉一族的消息,只怕当场就带着我们躲得远远的了。”
“不能让幽香姐姐知道吗。。。?”
古明地觉皱着眉头,努力转动大脑,试图想出一个为之可行的办法,但过了许久也还是毫无头绪。又过了一会儿,古明地觉突然开口问道:
“恋恋,你说八云紫大人准备利用月都来对付长老会,具体是怎么回事?”
“呃。。。是这样的,八云紫与月都达成协议,由八云紫给月都提供关于八意永琳的情报,而月都则会对议会宣战,然后借助月都的影响力而让议会彻底失去话语权,大概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这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哎呀姐姐,如果不能想出一个办法,那最先死的就是我们了,你这时候还要去管议会的其他人干嘛?”
“唔。。。也是。。。”
古明地恋显然十分清楚姐姐可能纠结的地方,所以瞒下了这场冲突实际可能的规模,并小心翼翼的将话题转了回来。古明地觉则完全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小心思,只是再度开口说道:
“既然是挑起月都与议会的矛盾,那想必我们还有些缓冲时间。我能想出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觉一族置身事外,如果觉一族不搀和进任何有关月都的问题里面,那自然就不存在任何危险了。我听勇仪姐姐说过,鬼族现在有一个举族搬迁的计划,如果我能说服小姨跟随着鬼族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觉一族面临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古明地恋略略吃了一惊,不得不说古明地觉这个办法简直堪称完美,古明地恋一点也不怀疑古明地觉能说服法依子怜和跟随鬼族进行搬迁,而这个计划一旦实施,觉一族就能完美托庇于鬼族,同时又避开了可能到来的月都的威胁。只是这样一来,所得到的结果也就与古明地恋和八云紫的交易内容相去甚远了,也与古明地恋的期望相去甚远。
“不行不行!先不说鬼族愿不愿意接受觉一族随她们一同搬迁,光说鬼族这个搬迁计划也有很大问题,如果鬼族准备搬到地狱去住,难道姐姐你也要带着整个觉一族去地狱住吗?再说了,这样做完全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长老会依然还把持着整个觉一族,今天长老会为我们带来了八云紫这个敌人,我们还能躲到鬼族的庇护伞之下,要是未来某一天长老会再把鬼族变成了我们的敌人,我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唔。。。这样还是不行吗。。。?”
对于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古明地觉显然也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重新开始考虑起其他可行的方案来。
“恋恋,你说月都真的这么可怕吗?”
面对古明地觉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古明地恋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月都可怕的传闻古明地恋也是道听途说来的,而姐姐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必然是意有所指,可这背后的意图古明地恋却完全猜不透。古明地恋沉吟了片刻,还是老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是听八云紫说的,她说以月都的实力,哪怕人类和妖怪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而就我个人而言,我这次见到了月都的远距离传送法阵,能将人从地面直接传到月都去,光这一点我们就远远比不上。”
“既然八云紫大人说的,那应该没错了。。。恋恋,那在你看来,与这样强大的月都为敌是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古明地恋对于姐姐的问题感到困惑不已,不过古明地恋隐隐有一种感觉,姐姐似乎有主意了,于是也就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回答起来:
“这是当然,如果月都真如传言中那么强,执意与月都为敌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这就对了。我这几日会找个机会,在小姨面前询问幽香姐姐关于月都的种种传言,幽香姐姐肯定对月都了解不少,恋恋也在一旁帮衬,将月都可能对议会宣战的消息透露一点出去,就说是从八云紫大人那里听来的。小姨在了解了月都的危险性之后,自然不愿意与月都为敌,而恋恋透露的那一点点消息,也足以引起幽香姐姐和小姨的重视。。。”
古明地觉说到这里,顿了顿,古明地恋正听得入神,见姐姐突然不往下说了,连忙催促道:
“唉?下面呢?接下来该怎么做?”
“咳咳,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些对不住小姨。接下来嘛,我们可以再透露出一点信息,比如八云紫大人已经知道议会在与月都联络这个事实,然后稍微编造一点东西,就说八云紫大人对是议会主动招惹月都一事十分愤怒,认为正是议会的与虎谋皮才让月都做出了战争冲突的决定,而这样无疑对所有地面妖怪都是一场浩劫。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和幽香姐姐一同逼迫小姨,让小姨结束左右摇摆不定的立场,彻底倒向八云紫大人这边,而对于长老会来说,自然是不可能与议会撕破脸皮对立的,因此小姨和长老会之间必然会因此事再次引发矛盾。然后接下来,就能请八云紫大人出手,压制住长老会,让小姨带领觉一族彻底站在八云紫大人这边。至于幽香姐姐嘛,虽然幽香姐姐可能有些不开心,但这些事毕竟是觉一族的内务,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幽香姐姐彻底和觉一族划清关系,但到时候觉一族有了八云紫做靠山,问题也不大,我也会主动找幽香姐姐认错,也许会借此机会彻底放弃族长这一职位,专心到花田接受幽香姐姐的教导。”
“唉。。。?怎么这样?”
古明地觉最后几句话显然大大的出乎了古明地恋的意料,虽然古明地恋一直很清楚姐姐志不在觉一族的族长,但这样一来反而变成自己为了觉一族族长之位而算计姐姐了。古明地恋顿时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古明地觉用手指封住的嘴唇,只见古明地觉接着说道:
“不必说了,恋恋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能借此机会脱身出来也是好的,只是苦了恋恋你。恋恋你一直期盼着自由的生活,却要因为姐姐的任性而被捆在了觉一族族长这个位置上,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古明地恋拼命摇晃着脑袋,挣脱了姐姐的封锁,急促的说道:
“不不不,你才是觉一族的下一任族长,我。。。我。。。”
“咦?你们两个小家伙在说些什么?左一个对不起又一个对不起,觉一族的下一任族长怎么了?”
古明地恋的辩解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两人听出这是风见幽香的声音,古明地觉连忙给古明地恋使了个眼色,同时轻轻的捏了捏古明地恋的手,示意稍后再讨论这个问题。随即古明地觉高声叫道:
“唉?幽香姐姐回来了?我和恋恋在闹着玩儿呢。对了,幽香姐姐,八云紫大人那边。。。”
“嗨,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这家伙居然跑回白玉楼去了,我本来想去白玉楼找她理论的,却又被神绮缠住念叨了许久,后来实在没了心情,就回来了。”
风见幽香边说话边走进了营帐,见古明地姐妹两人拥在一起,双双坐在床上,又问道:
“你们也别光忙着说话,恋恋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小觉也是一夜未睡,不如趁着现在无事睡上一会儿,待你小姨从外面回来了我再叫醒你们。”
“唉?幽香姐姐也是一夜未睡,不如一起睡吧?”
面对古明地觉的邀请,风见幽香略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随即风见幽香将洋伞放在一旁,将外套脱掉,随手扔在椅子上,侧身躺到了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让出来的位置。
“幽香姐姐,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哦?既然小觉提出来了,我自然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小觉想听什么故事?”
“和我说说地月战争的故事吧!”
风见幽香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很快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微笑,说道:
“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哟,讲完恐怕天都黑了。这样吧,现在我就先讲讲这次战争中一个很重要的贤者八意永琳吧,等下次小觉如果还想听,我再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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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04:02: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章:法依子怜和的忧郁
古明地恋用尽手段,但也仅仅在妖怪山前线营地只逗留了不到一个月,最终还是被长老会派出的一波波使者“请”了回去。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法依子怜和的麻烦已经结束了,事实上,这段时间可谓是真正让法依子怜和感受到压力的一段时间,这种压力不仅仅来自于长老会,也不仅仅来自其他妖怪家族,更多的是来自古明地姐妹。特别是当古明地恋当面点明八云紫已经知道觉一族和议会正尝试与月都接触这一事实的时候,法依子怜和久违的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前一次还是五百年前姐姐没与自己商量私自逃离觉一族的时候感受到的。不过今日的法依子怜和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女,作为觉一族的族长,法依子怜和很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这次来自古明地姐妹的警告非同寻常,比起古明地姐妹那不成熟的猜测,法依子怜和在听到这个警告的瞬间就想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无一例外的都会将觉一族推向深渊。
“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既然八云紫肯将这件事告诉恋恋,并让恋恋来警告你,那就说明她还没完全放弃觉一族,至少你不必担心短时间内她会主动来算计你们。”
法依子怜和这十几天里没有一天是心情好的,特别是现在法依子怜和身在妖怪山营地,根本无法有效的和长老会进行沟通,对于觉一族的内部事务也无法第一时间获悉。确实,法依子怜和很清楚长老会和议会的这些小动作,长老会哪怕再只手遮天,也无法绕过法依子怜和这个族长来和议会密谋联络月都——况且长老会本来也没有这个打算,法依子怜和在知道这件事以后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的态度,在法依子怜和看来,议会能成功取得月都帮助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成功了,觉一族无疑能拥有更多的筹码来和八云紫这些贤者们谈判,多一些筹码多一些退路总是好的。可是月都那边的回音没等来,却等来了八云紫的警告,这就大大出乎法依子怜和的预料了,法依子怜和不得不一面埋怨议会的人办事不靠谱,一面连续写了四封加急信件回去询问长老会这其中的缘由,而这些信件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音,就连长老会派来催促古明地恋回去的使者也不曾带来任何回信,这也使得法依子怜和心中的焦急变成了恐惧与愤怒。
“哼哼,看样子你还是没能等到你那个大长老的回信,虽然我对八云紫那家伙很不爽,但她说的有一点确实是对的,那就是你们这长老议事制的效率简直惨不忍睹。这次的事情想必也出乎你们大长老和议会的意料,这群可怜的家伙只怕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半天想不出一个办法了。”
风见幽香自然是再明白不过法依子怜和为何会垮着一张脸了,其实当古明地觉在法依子怜和面前不断追问自己关于月都的情况时,风见幽香就已经有些猜测了,再后来古明地恋将八云紫的警告传达给法依子怜和的时候,风见幽香瞬间就明白了这姐妹俩人的小伎俩。不过风见幽香对此事是非常喜闻乐见的,至于觉一族是否在联络月都以及觉一族此举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风见幽香可谓是毫不关心,风见幽香高兴的是古明地姐妹这两个小家伙学会了自己思考、学会了自己算计、也学会了利用手上的资源来达成目的,而这些无疑是一个妖怪要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的基本技能。风见幽香一直苦恼于古明地姐妹无法得到关于这方面的历练,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两个小家伙的天赋比自己想的要更高,鉴于此,这些日子以来风见幽香的好心情也就和法依子怜和的郁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风见幽香大人,实不相瞒,虽然我一直以来对长老会也有着同样的看法,但当自己成为这个问题的受害者之时,请恕我实在无法对这件事发笑。”
法依子怜和神情变得更加阴郁,来自风见幽香的嘲讽让法依子怜和敢怒不敢言,同时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毕竟风见幽香所说的都是事实。法依子怜和视线缓缓扫过营帐中间正不断争吵的几名将领,内心深处顿时生出一股无以复加的厌恶感,苍天在上,究竟哪个位面的军队将领会像泼妇一样毫无形象的互相指责谩骂?自从八云紫托病跑回白玉楼甩手不干之后,整个妖怪联军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再也没有一个能服众的人出来主持大局,甚至就连神绮也借口侦查军情跑得不知所踪,每次主持会议的变成了八云蓝,而八云蓝毕竟只是八云紫的式神,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也插不上什么话,因此每次会议下面各方势力的将领都不断的互相攻讦,所有人都吵做一团。在一开始的时候法依子怜和还有兴趣搀和进去试图调解议会派和贤者派的矛盾,但自从法依子怜和知道八云紫可能正在计划对付觉一族的时候,法依子怜和就彻底退出了联军内部这些无谓的争执,将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应对八云紫可能到来的攻击上面了——哪怕法依子怜和这样的态度引起了九婴与烛龙一族的不满。
“风见幽香大人,您也知道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可能会为觉一族带来后果严重的灾难,特别是对于小觉和恋恋来说,这件事的影响也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更大。”
“不要试图用小觉和恋恋来要挟我加入你们觉一族的阵营,也不要想当然。这么告诉你吧,八云紫也许会对付你们觉一族,但她绝对不会对付小觉和恋恋,尽量避免互相为敌是贤者之间都有的默契,更何况八云紫现在的处境也不一定比你们好到哪里去,她才不会傻到再来激怒我。至于你们所面临这个问题,如果我没记错几个月以前我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只是你似乎没有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来求我?”
风见幽香所说的真是法依子怜和所纠结郁闷的地方,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对风见幽香的警告一笑置之,今时今日也不会如此的两难。最近这十几天里,风见幽香不知道用这个借口回绝的法依子怜和的请求多少次了,每次法依子怜和都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对答,但今日法依子怜和准备再尝试一番,毕竟长老会那边迟迟没有回音,而自己不在族内又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再这么拖下去只怕觉一族的处境就真的不妙了。
“风见幽香大人,当初没有听您的警告是我的不对,这些日子来我也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希望您能看在。。。”
“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要说可怜,山前国那些不明不白死在睡梦中的人类比你可怜多了。你是觉一族的族长,每一个决定背后都背负着觉一族上上下下近千觉妖怪的性命,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当初你又是为何要接任这个族长之位的?其实解决办法恋恋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八云紫和议会之间,你们彻底选一边站好队就行了。”
“可是。。。”
法依子怜和也很清楚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其中也有些两难的抉择。如果说选议会那边吧,在八云紫与议会之间法依子怜和其实并不看好议会,更何况觉一族与议会中那些古老家族的关系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美好,近些年来觉一族上升得太快以致这些家族对觉一族都颇为忌惮,再加上读心等等其他因素,如果彻底站在议会那边而放弃其他筹码只怕不等八云紫被议会扳倒觉一族就要先成为祭品拿去祭旗了。至于八云紫这边,法依子怜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八云紫当初提出的那个交易实在让法依子怜和心有余悸,哪怕自己和长老会再不对付,法依子怜和也从没想过要与外人联手对付自己人,更何况八云紫那种斩尽杀绝的态度更加令人望而却步。再说了,长老会向来是议会的拥护者,让长老会倒向八云紫这边然后去对付议会的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毕竟觉一族在议会中的利益牵扯实在太深了,一旦脱离了议会,那觉一族数百年的努力就全部化为乌有,法依子怜和也不愿意自己这些年的功绩在一日之内化为泡影。
“哼!”
风见幽香显然十分清楚法依子怜和为难的地方,因此面对欲言又止的法依子怜和,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不再搭理。
“风见幽香大人。。。”
“还有什么事?路我已经指明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要我说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知道吗?觉一族如今这种处境很大一部分是咎由自取,你们摇摆不定的立场决定了议会与八云紫两边都不讨好。”
“但是彻底倒向一边这种事情。。。难道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同时利用两边来进行制衡吗?”
“制衡?”
风见幽香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法依子怜和,随即冷笑道:
“这是你们那个大长老的说法吧?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贤者头上玩制衡?法依子怜和呀法依子怜和,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如今的表现真的令我很失望!”
“。。。”
法依子怜和有些面红耳赤,低着脑袋默默无语,风见幽香则皱着眉头接着骂道:
“世人都说你刚毅果决、行事雷厉风行,岂不知你的所谓雷厉风行根本就用错了地方,需要你决断的事情你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不需要你决断的事情你却刚愎自用。不说别的,就说小觉遭受法力反噬这件事,虽然一直都在怪罪八云紫,但事情的起因却是你,如果不是你私自用你的方法训练小觉,小觉又怎么会出这些岔子?再说你和你们长老会的矛盾,如果不是你的犹豫不决,凭借着我和星熊勇仪的影响力,你早就将觉一族的实权全部掌握在手中,又怎么会被长老会屡次钻空子,到了最后几乎满盘皆输?”
风见幽香说到这儿顿了顿,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一些妖怪都向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现在对上风见幽香的眼神,那些妖怪又连忙转开视线,装作一副四处看风景的样子。风见幽香环视了一周,又将视线转回法依子怜和身上,压低声音说道:
“如今小觉她们是在利用我的影响力来逼迫你放弃长老会,连这两个孩子都能看出事情的关键你又怎么会看不到?不要和我说你那个什么觉妖怪联合外人对付觉妖怪的理论,如果真是这样小觉的母亲又怎么会被逼死?当初你带到太阳花田的妖怪中除了觉妖怪之后我可是还看到了议会的人,如果不是议会的人对那可怜的夫妇两人进行封锁,她们也不会误闯进我的花田来。你先在需要的是壮士断腕的决心,只有先用雷霆手段将觉一族的控制权从长老会手中夺过来,如果你再犹豫不定,也许觉一族将永远错过这个机会了。”
风见幽香说完,沉默了片刻,见法依子怜和依旧无法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不再搭理法依子怜和,分开面前数人径直朝营帐大门走去。
“。。。所以说八云紫这种行为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在这种节骨眼上主帅居然私自离职,简直是天下奇闻。。。唉?你。。。您。。。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正在侃侃而谈的一名联军将领发现风见幽香正朝自己走来,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贤者,连忙后退半步,摆出一副警觉的姿态。而风见幽香则没有理会这人,只是冷冷说道:
“让开!”
“哈?”
“我说让开!”
那名将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边上的伏广连忙一把将这名将领扯到身边,其余人也纷纷让出一条路,风见幽香微微点了点头,径自出了帐篷,只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而正在主位上打瞌睡的八云蓝一见这情况,连忙借着这个空隙高声道:
“呃。。。诸位将军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已经临近午时,诸位将军都还没有用膳,不如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明日接着再议。”
下面众人见状,也不好反驳,只好与自己的政敌怒目而视一番,随即三五成群的往帐外走去,法依子怜和也随着众人出了营帐。法依子怜和来到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将肺内的浊气全部吐出去,轻蹙着眉头在帐外站了许久,直到一阵雷声响起,惊醒了正在沉思法依子怜和。法依子怜和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厚厚的云朵,又瞥了一眼正向自己投来好奇目光的守卫们,再次长舒了一口气,带着挣扎的神情,朝觉一族驻扎的营地缓缓走去。可没想到法依子怜和才走了几步,就见一人朝自己跑来。
“佳代,什么事那么着急?你不是才护送恋恋回觉一族本家没多少时间吗?难道是恋恋出什么事情了吗?”
“咳咳咳。。。族长。。。族长大人,我。。。”
“不要急,慢慢说。”
法依子佳代深吸了两口气,带着严峻的神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法依子怜和,同时说道:
“族长大人,十万火急,我连夜从觉一族飞行赶到妖怪山,这是长老会的密信,大长老已经启动了族内的紧急预警措施,宣布全族进入战时状态。”
法依子怜和大吃一惊,连忙接过密信,正想拆开看,却又是一阵惊雷响起,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法依子怜和皱了皱眉,只好又把密信揣回怀里,一把拉起法依子佳代,快步向觉一族营地走去,同时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全族进入战时状态?难道有人进攻觉一族本家?”
“回族长大人,不是这样的,这是来自议会的要求。”
“议会?”
“是的,大长老告诉我,议会在昨日刚刚收到来自月都的宣战书,现在应该各妖怪家族都已经接到通知进入了战争状态,议会的使者应该也马上到妖怪山营地了,我是连夜加速飞过来的,所以早到了一些。”
“什么?月都宣战了?”
法依子怜和顿时愣住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让法依子怜和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脚步也不自觉变得更快,几乎开始小跑了起来。法依子怜和还想再问什么,却一时间无法理清头绪,雨也下得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看不清路面,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佳代两人只得再度加快脚步,朝觉一族营地方向奔跑起来。法依子怜和就这么一路思考,一路拽着法依子佳代冒雨跑回了觉一族营地,一头扎进自己的营帐,顾不得浑身上下已经湿透,连忙将怀中密信取出来,细细读了两遍,然后就这么浑身滴着水,来回踱步起来。
法依子佳代见族长正在思考问题,也不敢出声,只得站在原地,屏气息声,看着法依子怜和来回踱步。
“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及时雨,果然是及时雨!”
法依子怜和转了足足一刻,突然大笑起来,随意一步窜到法依子佳代面前,拉起法依子佳代的手,笑道:
“这天干旱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场及时雨,哈哈哈,太好了!佳代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你一来就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唉。。。?族长过奖了,佳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法依子佳代完全不清楚法依子怜和在说些什么,但还是陪着笑脸跟着应和起来。法依子怜和看了看两人浑身湿透的狼狈样,笑声变得更大起来,笑了一会儿,高声叫道:
“来人,准备沐浴!”
法依子怜和吩咐毕,又转向法依子佳代,笑道:
“你看,我光顾着想事情了,忘了你我浑身都湿透了,一会儿我们先去沐浴,待为你换身干净衣服之后你再去见你妹妹,不会怪我占用了你们姐妹二人的悄悄话时间吧?”
“呃。。。族长说哪里话,只是佳代赶了一夜路,只怕有些。。。”
“无妨无妨,话说回来我们姐妹二人也是许久没在一块儿沐浴了,我都有些怀念当初你我还有佳梦一起戏水的日子了。。。”
法依子怜和说到一半,却又想起了姐姐,话突然顿住,笑容也消失不见。这回法依子佳代猜到了法依子怜和正在想的事情,但以法依子佳代的立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台词出言相劝,只得开口转移话题道:
“族长大人,佳代有一事不明。”
“哦?但说无妨。”
“月都宣战明明对地面妖怪极为不利,为何族长大人却又说这是喜事呢?”
法依子怜和带着神秘的表情,但嘴角不自觉上扬,压低声音解释道:
“佳代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议会派和贤者派争吵不休,我觉一族夹在两者之间也颇为两难,如今月都宣战,所有妖怪无疑将会联合起来对抗月都,贤者派和议会派的矛盾自然也就消弭于无形,我觉一族之忧解矣。”
“唉?可是。。。”
“佳代不必担心,觉一族举族进入战时状态,依旧例将变为族长为主长老会为辅的执政模式,长老会再想对我的决策指手画脚就没那么容易了。况且此次对抗月都的指挥官必定是八云紫,凭借小觉与八云紫的关系,我觉一族在此次战争中大有可为,也许今后觉一族崛起的契机就在于此次地月战争,只要我们能出面调解八云紫与议会的矛盾,想必我们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在议会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你说说,这是不是一场及时雨?”
“是。。。是。。。族长英明。”
法依子佳代还是有些隐隐担忧,总感觉法依子怜和有些盲目乐观了,毕竟月都可不会照着觉一族的指挥棒来行动,一旦月都真的派出军队向地面妖怪施压,依照历史典籍里的记载,只怕妖怪们保命都成问题,更别说还去算计其他事情了。但法依子佳代看法依子怜和兴致颇高,也不愿当头浇自己顶头上司一盆冷水,毕竟法依子怜和这十几日来的郁郁寡欢法依子佳代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族长难得开心一次,这些小事也就随他去吧。
“这倒不是我英明,只能说月都的这次宣战来的太是时候了,想必八云紫大人现在也坐不住了吧,我听风见幽香大人与小觉都说过,八云紫大人与月都一直都不对付,月都宣战只怕她第一个就要急得跳起来。只是八云紫大人与议会的矛盾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有人做出让步,嗯,最好是两边还有一些分歧,然后由我觉一族出面来调解一番,这样一来就更完美了。”
法依子怜和又开始来回踱步起来,边走边自言自语,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缠绕自己这十几日的困扰统统都不翼而飞。
“是了,大长老的信中也有说到一个问题,议会这次有些意向想要抛开八云紫来单干,据说烛龙一族的那位已经准备亲自来妖怪山营地坐阵了,那位一动只怕九婴一族的也要坐不住,还有其他一些家族估计也会来人,而现在八云紫大人和神绮大人都不在,也许我该先考虑一下如何帮助八云蓝先稳住这些大人物?。。。。”
“族长大人,水准备好了。”
这时仆从走进营帐,打断了法依子怜和的自言自语。只见这仆从向法依子怜和和法依子佳代行了一礼,随即有些发愣的看着样子颇为狼狈的两人。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佳代对视一眼,见两人身上的衣服淋了雨,有些半干半湿的黏在身上,样子好不滑稽。
“哎,这衣服黏在身上真是不舒服,走吧我的佳代小姐,我们去沐浴吧。”
“如您所愿,我的族长大人!”
两人语毕,似乎又找回了当初一起玩耍戏水的那种感觉,均大笑了起来,随即两人手挽手,跟着仆从出了营帐,朝沐浴场所走去,一路上的笑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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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04: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章:鬼族的迁徙(上)
当月都宣战的消息传到妖怪山前线营地之后,确确实实在联军高层将领中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虽然大部分联军将领都没有经历过几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但月都的可怕威胁是实实在在记载在历史教科书里的,而将领们也多多少少从自己族长长辈那里听到过不少关于那次地月战争的传言。没有超出法依子怜和的意料,联军内部的争执与内斗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停止了,烛暝拿着来自议会的决策书,强制的压制住了所有将领,为族内大长老的到来铺平了道路。在不到一周时间里,议会派就强势的接管了整个联军的控制权,而缺少了贤者们坐阵的贤者派却日渐势微,隐隐有些被排挤出联军决策层的势头。
以射命丸千羽为首的八云紫拥护者们数次上书议会,要求议会派人请八云紫重新出山,但在烛龙一族的大长老烛阴的主持下,这些提议无一例外的被驳了回来。议会的想法已经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明显又到了比拼耐心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认为面对着宿敌月都的巨大威胁,八云紫还能在白玉楼安睡,烛阴一面整顿联军的军务,一面耐心的等待着八云紫的率先让步。但这样的决策引发的反弹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射命丸千羽率先带着天狗一族全数退出了联军返回天狗要塞,随即河童、地狼等贤者派的势力也纷纷效仿,哪怕烛阴亲自带领烛龙一族的军队前往阻截也没能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妖怪山上冲下来接应的天狗们撵得狼狈逃窜。面对贤者派的反弹以及中立派的动摇,议会不得不改变方针,开始积极与不知为何留下来的八云蓝一脉接触,试图通过八云蓝来达成与八云紫的和解。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联军仍旧保持着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哪怕训练量被加大了数倍,但八云蓝却几乎跑断了腿,每日来往于白玉楼与妖怪山营地,充当了自己主人与议会之间的传话筒。但不管怎么说,事情似乎正朝着法依子怜和期待的方向发展,法依子怜和在与来到前线营地的大长老商议之后,也颇为积极的参与到了调节八云紫与议会的矛盾这件事里面来。可是八云紫与议会和解的消息没等来,联军却等来了另一个意外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则是鬼族天王星熊勇仪亲自带来的。
“。。。大致情况就是这些,人类这边不需要太过担心,根据潜伏在原山前国的密探的报告,现在两个人类大国正为如何瓜分山前国领土吵得不可开交,虽然人类军队还处于联合状态,但内部早已矛盾重重,暂时没有继续向妖怪山方向进军的可能。”
“嗯,烛暝你辛苦了。”
烛阴坐在主位上,这个位子原本是八云紫坐的,后来八云紫罢工不干之后变成了八云蓝主持会议用的位子。烛暝在将关于人类方面的动向禀报完毕之后就退到了烛阴侧后,正如当初八云蓝所做的一样,只是这其中的主角早已物是人非。
“现在看来人类那边暂时不需要我们担心,而且据可靠情报,神绮也在人类王国之间周旋,试图挑起人类内斗,因此今日人类这番局势神绮也是功不可没。”
烛阴将自己所知道的另一条情报抛了出来,可看着下面将领们麻木的面庞,烛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在烛阴看来,下面站着的所有人都是白痴,加起来也比不上八云紫一根手指,更别说八云紫还有着许多和她一样智慧高绝的贤者盟友,还有着一只强大精干的式神。思绪转到八云蓝,烛阴有些郁闷的心情又开始好转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烛阴发现八云蓝与八云紫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牢不可破的,这倒不是说这主仆二人可能有什么矛盾,八云蓝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八云蓝似乎太热衷于在自己的主人面前表现一番了。烛阴也听过那个传言,八云紫只是将八云蓝这式神当作一只宠物狐狸在饲养,而现在这只乖巧的宠物显然在试图摆脱这个身份,希望靠着一番作为来唤起主人的注意,而这样的心情,对于烛阴来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了。烛阴等了一会儿,见下面的人仍旧毫无反应,眉头皱的更紧,再度开口说道:
“人类的事情就讨论到这里,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既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那就讨论下一个问题。伏广,联军现在的训练怎么样了?”
伏广挺了挺胸膛,上前两步,大声禀报道:
“烛阴大人,联军训练一切正常,现在已经开始练习您带来的战阵合击的技巧,同时整个联军也在进行整编,试图消除之前各有所属不利于指挥的情况,只是。。。”
伏广瞥了一眼站在角落低着头的法依子怜和,又接着说道:
“只是今天觉一族私自调动了其所辖一支部队,而这次调动是没有经过议会批准的。”
“嗯?理惠,这是怎么回事?”
烛阴视线转向了角落,并不出意料的在那里找到了前来参加会议的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好心情也烟消云散。对于觉一族,烛阴是比较头痛的,究其原因就是觉一族实在太投机了。虽然觉一族在议会中也有着不小的话语权,但这一族因为种种原因总是与议会的决策层若即若离,之前由于族长法依子怜和与大长老法依子理惠的内斗,觉一族长老会还相对亲近议会一些,现在随着两者的和解,觉一族也越来越显示出脱离议会的掌控转投向八云紫阵营的趋势,烛阴十分确信,如果不是当初法依子理惠为了对付法依子怜和而向自己允诺了不少好处导致无法轻易脱身,现在的觉一族只怕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呃。。。这个。。。此次调动的是怜和的亲卫队,为的是护送下一任继承人古明地觉返回觉一族本家,更何况此乃私事,因此不曾上报。。。”
法依子理惠原本存了看戏的心思,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变到了自己的身上,心中也有些不悦,不管怎么说族长亲卫队的调动以及古明地觉的行踪都是觉一族的内务,而伏广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此事明显是借机生事,这不得不让法依子理惠开始猜测这是否是议会为了对付觉一族而设下的一个陷阱。
“理惠,话可不能那么说,八云紫对联军的约束不严早已埋下无数祸根,这几月来联军的毫无进展就可以证明,如今既然议会接管了联军的指挥权,自然不能再在同样的问题上犯错。虽然说族长亲卫队并不在联军的作战序列之中,但是一切的军队调动必须上报联军指挥部,这也是方便整个联军的统一调度管理嘛。”
烛阴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与法依子理惠对视了片刻,法依子理惠则撇了撇嘴角,避开了烛阴的目光,淡淡说道:
“总指挥教训的是,此事是理惠考虑不周。”
“呵呵呵,我只是代理总指挥罢了,议会可还没接受八云紫的请辞,现在的联军统帅可还是八云紫,我不过是在她不在的时候代其管理一番罢了。理惠啊,你身为议会重要的议会,觉一族也是大家族,现在联军内忧外患,统帅又不在军中,我们应该站出来,以身作则,将联军上下军务好好整顿一番,将来才好抗击月都与人类。”
烛阴视线从低着脑袋的法依子理惠身上移开,转到了今天还未说过话的法依子怜和身上,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嘛,我想理惠也不是这种不顾全大局的人,怜和,我一直听说你最是宠爱你们觉一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作为一个外人,我本来不应该干预你们族内的决定,但如今情况非比寻常,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正所谓军国大事,联军出征本就非儿戏,又怎能这样拖家带口,连小孩子都带到前线来?理惠你也是太纵容怜和,连这般无理要求都能接受,也还算此次出征一切顺利,若是有什么意外,现任族长与下任族长都有个三长两短,你觉一族又如何自处。。。”
法依子怜和面色有些僵硬,但也并未反驳什么,倒是一旁的法依子理惠先看不下去了,开口解围:
“此事我也曾极力反对过,奈何八云紫一意孤行,要见小觉。。。”
“哦?八云紫要求的?这么说我倒。。。”
烛阴话未说完,就被帐外闯入的数人打断,只见来人除了一名侍卫,还有着神绮与一名鬼族战士。烛阴止住了先前的话题,面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转向那名侍卫,问道:
“突然闯入帐中有何要紧事禀报?”
侍卫还未来得及说话,神绮就抢先一步上前来,开口质问道:
“烛阴,你究竟和蓝那孩子说了什么,惹得她被八云紫责罚?”
神绮一上来就问罪的态度显然引起了在座的联军将领的不满,好几位烛龙一族的将领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训斥神绮一番,但烛阴却举起了右手示意了一番,将躁动不安的众人压制下去,唇角挂起一抹微笑,反问道:
“哦?此话怎讲?八云蓝充当议会与八云紫交流的渠道已经有些日子了,就我个人而言并未与她有太多私交,说过的话也就那么寥寥几句,如今她被主人责罚,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神绮盯着烛阴看了半晌,烛阴一直带着微笑平和的注视着神绮。神绮皱了皱额眉头,正要说话,烛阴却突然收敛笑容,双眼一瞪,整个营帐内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面对烛阴的突然出手,神绮的神情有些惊愕,但很快还是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将全身法力调动了起来,顿时周围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压得其余诸人连声音都不敢出,只能苦苦支撑。又过了一会儿,神绮突然冷哼一声,众人只觉大地似乎震颤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随即便听到了烛阴的大笑声,连忙看时烛阴却是面色苍白,一旁的烛暝正伸手不断帮其理顺着气息。而神绮面色只是变得更加不善,右脚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身上的法力更加狂暴,形成了一个漩涡,几乎将周围几位靠的近的联军将领的魂魄都吸入其中。神绮连续深吸几口气,压下了身上的法力漩涡,才开口说道: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很好,很好!看来你是准备一意孤行下去了,贤者之间的争斗本就不该将其他人牵扯进来,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蓝这笔账哪怕八云紫大人不追究,我也迟早找你理论一番。”
“哦?神绮你这话就说的有些偏颇了,且不说八云蓝的事情与我无关,哪怕与我有关,八云紫还没说话,你来出什么头?莫要以为你法力高强压我一头就能在这里胡作非为,这里是联军营地,不是你的魔界。”
对于烛阴的突然出手,并将自己逼平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出乎神绮的意料的,特别是这样一来烛阴就打断了神绮自从入帐质问以来连绵不绝的气势,让神绮试图用气势压制在场将领的企图落了个空。神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很快还是舒展开来了,似乎根本不把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转而也挂起一丝微笑,嘲讽道:
“有趣,你以为你自封了个代理总指挥所有人就要听你的?也不称称你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个资格来统领世间万千妖怪。也罢,今日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今日来只是来提醒你两件事的,第一件事是关于月都的,据我所知月都集结了一支由月兔特工组成的突击小队,虽然还不知道目标,但想来也许是某个妖怪家族的领地吧,你们最好趁早都发个信回家,看看自己的老巢还安好否?”
神绮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陷入惊慌失措的众人,就连一直镇定的烛阴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也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但烛阴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问道: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要问这位鬼族的小哥了,鬼族已经做好了迁徙的准备,所以你的所谓’联军’名单中又要少了一个强劲帮手了。”
烛阴没有理会神绮的幸灾乐祸,有些焦急的站起身,转向那名鬼族战士,连声问道:
“此事当真?”
“呃。。。这位。。。大人,此事确实是真的,我今日就是护卫勇仪天王来此处与故人道别的。”
“什么?”
烛阴坐不住了,连忙从主位上下来,逼上前两步,追问道:
“勇仪天王来了?她怎么不来中军大帐?现在联军将领都在此处,要找故人也是到这里寻找!”
“这个。。。天王的事情不是我能过问的。。。”
鬼族战士退后半步,有些不悦的看着烛阴,烛阴也发现自己的失态,咳嗽两声,放缓语气,问道:
“可是议会不是与鬼族有协议吗?更何况如今乃是妖怪一族的危急存亡之秋,鬼族这时候迁徙。。。”
“嗨,这事是四位天王早就决定了的,不是我能管得了的。再说了,鬼族支持你们与人类作战,但没支持你们去招惹月都,现在惹了麻烦就想来找我们救命,我说你们也太想当然了吧。”
面对烛阴的纠缠不休,鬼族战士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而烛阴则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一旁笑嘻嘻的神绮也变得愈发面目可憎起来。烛阴扫了一眼帐内诸人,突然发现不见了法依子怜和,心知法依子怜和定是趁着刚才混乱偷跑出去见星熊勇仪了,心中越发烦闷,只得挥了挥手,吩咐道:
“都散了吧,都散了,今日就到这儿吧。对了,烛暝,你去准备些礼物,一会儿随我去见勇仪天王。”
烛阴说毕,又转向那名鬼族战士,换上一副和蔼的神情,问道:
“这位小哥,待烛暝准备一番,带我们去见勇仪天王可好?还有不置可否告知这勇仪天王的故人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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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04:04: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章:鬼族的迁徙(下)
不提因得到鬼族迁徙消息而变得混乱不已的议会,这边古明地觉本来在营帐中与风见幽香探讨一些关于心象之力的应用,却见到星熊勇仪突然闯了进来。见到星熊勇仪的古明地觉变得眉开眼笑,拉着星熊勇仪问东问西问个不停,但当星熊勇仪提到此行的目的时,古明地觉彻底懵了,随即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拉着星熊勇仪的衣襟不愿放手,惹得星熊勇仪也跟着哭作一团,最后还是风见幽香好劝歹劝才把这一大一小俩人的眼泪止住。
“勇仪姐姐,你们真的要走吗?”
虽然古明地觉早就听说了有关鬼族迁徙的消息,但古明地觉却是知道星熊勇仪本人其实是并不想离开妖怪山的,况且古明地觉原以为鬼族迁徙之事其实还早得很,却没想到这一天突然毫无征兆的到来了。
“唉,这我也是没办法的,小觉你也许并不清楚,但风见幽香应该知道,月都宣战绝不是闹着玩儿的,几千年前那次浩劫已经被太多人遗忘,更何况现在的妖怪联军虚有其表,实力比起当年还有不如。虽然不知道此次月都究竟为了什么宣战,但总之避其锋芒才是正道,如果能挑动人类与月都对抗让她们两败俱伤就更好了,可议会那群家伙却盲目乐观,一心想着什么携手共抗月都侵略,哼,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我也赞同星熊勇仪的意见,鬼族避居灼热地狱的决策时正确的,月都那群自命清高的家伙是绝对不愿踏足地狱的,我也打算这次回去就带小觉和恋恋前往昆仑那边,不知道那边的妖怪们得知这个消息没有,如果昆仑的情况也不是太好,大不了我们再往西走,躲到极西之地的人类之中去。”
“唉?怎么连幽香姐姐也。。。不对,我与恋恋走了,小姨她们怎么办?”
古明地觉这下傻眼了,原本只是以为鬼族准备举族迁徙,没想到风见幽香居然也打着同样的主意,这样一来,无疑等于自己与妹妹主动放弃了觉一族,让整个觉一族自生自灭,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觉一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不止是八云紫这位名震天下的贤者对觉一族虎视眈眈,就连议会也很可能会从背后捅上觉一族一刀。
“小觉,这件事儿没得商量,你小姨如果愿意随我们一起走我可以带上她,但我是不可能再将你们姐妹二人留在这个是非之地,月都如果一旦大规模进攻根本不是现在的妖怪议会能抵挡的,而挡在最前面的几个妖怪家族无疑会灰飞烟灭。”
“可是。。。可是。。。如果月都不会大规模进攻呢?如果月都只是为了恐吓议会一番呢?”
“嗯?小觉,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见幽香与星熊勇仪都有些惊诧的看着古明地觉,古明地觉自知失言,连忙开动脑筋,想要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呃。。。是这样的,我听恋恋说过,八云紫大人认为此次月都的异动并非是想要真心与地面妖怪交战,而是主要为了转移月都的内部矛盾,似乎月都长老会也有些内斗在里面。因此八云紫大人此次才在白玉楼做壁上观,没有第一时间出面组织抵抗军,反而更专注于与议会的较量。。。”
古明地觉小心翼翼的偷看风见幽香与星熊勇仪的神色,见她们二人都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灵机一动起了效果,便接着说道:
“因此我与恋恋才寄希望于让两位姐姐帮忙劝说小姨,让小姨借此机会尽快与议会划清界线,只要和议会划清了界线,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糕,觉一族也不会再夹在八云紫大人与议会的较量之中。。。”
“小觉!”
“唉?”
风见幽香的突然出言打断让古明地觉有些不知所措,但没留给古明地觉反应的时间,风见幽香就接着说道:
“小觉,我并不是觉一族的保姆,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我为觉一族所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么说吧,我是一只花妖,而对于花妖来说,如果脱离自然太久就会慢慢枯萎,这种心灵上的枯萎哪怕我是贤者也无法避免,因此现在的这些已经是我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小觉你真的想要拯救觉一族,不如说服法依子怜和还有你们长老会随星熊勇仪她们一起迁徙,远远的逃离这个漩涡,躲到灼热地狱去,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回到地表。”
古明地觉对于风见幽香这个提议确实有些心动,毕竟这个提议和自己的想法也不谋而合,更何况一旁的星熊勇仪也是拼命点头,同时保证道:
“这话说的没错,关于花妖心境修行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我也正是因此而犹豫是否将小觉她们托付给你,毕竟这姐妹二人是再怎么也放不下法依子怜和和觉一族的。不过你的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思,虽然我确实很想邀请觉一族与我们一起迁徙到灼热地狱,但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灼热地狱环境恶劣、资源匮乏,觉一族是否愿意放弃在地表的安逸生活随我们到那贫苦之地生活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地狱这地方向来能进不能出,一旦进了灼热地狱,觉一族只怕再无重建天日的那一天。我倒是比较推荐觉一族在地表再等等,矜羯罗那家伙说过,阎王有意向将现在这个灼热地狱废弃掉,到时候如果鬼族能争取到灼热地狱的统治权,觉一族再来避难也不迟,享受现成的总好过陪我们去开荒不是?”
古明地觉沉吟了片刻,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觉一族,便再度开口说道:
“我总觉得事情并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勇仪姐姐,你们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还有幽香姐姐,我认为八云紫大人未必没有办法对付月都,否则她也不会还在白玉楼稳坐钓鱼台了。”
“八云紫?哼,那家伙只是纯粹没什么好办法,躲在白玉楼不敢出来见人了吧。”
风见幽香显然是对古明地觉如此吹捧八云紫很不满意,神情变得有些不屑,抓住机会冷嘲热讽了一番。星熊勇仪则微微皱着眉头,对着古明地觉反问道:
“真的很抱歉,小觉。鬼族迁徙这件事情很早就已经决定了,只是前些日子一直为了迁徙目标而争吵不下,直到这几日月都宣战之后,我们四个才达成了一致,前往灼热地狱安身。但是小觉,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风见幽香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也是眯着眼睛看向古明地觉。两位大妖怪的目光一同汇集到自己身上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古明地觉也有些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随即又立刻挺起胸膛,说道:
“哪。。。哪有?我只是纯粹不相信我们无法战胜月都而已。勇仪姐姐,幽香姐姐,如今的妖怪已经组成联军,也接受了与人类战争的洗礼,论团结和磨练,早已比千年前高出不知道多少,论智慧,有着八云紫大人、神绮大人,还有着姐姐你们,我们未必会在谋略上输月都一筹。可是如今月都仅仅只是发了一份宣战书过来,甚至连月都侵略军的影子都没看到,我们内部就这样不战先乱。。。”
“小觉!”
风见幽香皱着眉再度强势打断了古明地觉的话,但随即看到古明地觉有些畏缩的神情,心中一软,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带着一丝哀伤的神情说道:
“唉,小觉,你没经历过那场战争,因此哪怕你对历史书里的内容已经了若指掌,哪怕我能口若悬河把当年的场景还原给你,你也无法体会到当年那种可怕绝望的气氛。这并不是我,或是星熊勇仪被吓破了胆,而是月都的力量真真不是现在的妖怪与人类所能对抗的。这一点应该是所有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的共识,即便八云紫在此也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哪怕是烛阴那家伙,想必也早就在安排她们一族的退路了。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毕竟还是太年轻,甚至没把月都的宣战真正的当做一回事,不听我的劝告主动去卷入这个漩涡,最理智的做法莫过于在听到月都宣战的那一刻就马上以此为借口退出联军,即便因此背上了懦夫的骂名也好过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风见幽香说到这儿,顿了顿,带着无比认真的神情接着说道:
“小觉,我决不允许你与恋恋为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的盲目自信陪葬,因此不论你在转着什么样的鬼主意,最好都趁早停止,法依子怜和自以为可以借助月都宣战一事来为觉一族谋取利益,却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抛诸脑后。远的不说,山前国是如何灭亡的你可是亲眼目睹,并非山前国军力不盛,而是经过了长久的和平之后山前国已经忘了先人们是如何用自己的鲜血才捍卫住自己的土地,将妖怪拒之门外,更何况,千年前我们妖怪还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将月都驱逐出去,而是靠着月都施舍的和平才能苟活至今。”
风见幽香说完一大通话,神情变得有些疲惫,这让古明地觉看得一阵心疼,这时古明地觉才想起来,风见幽香身为花妖,是不能长时间离开自己扎根的太阳花田的,而风见幽香为了自己,这次已经伴随着觉一族在外出征数月之久,这么长时间没回花田无疑为风见幽香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一旁星熊勇仪这时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风见幽香说的没错,月都并非是我们现在所能对付的敌人,鬼族此次仓促决定迁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在这个关头离你而去,但我毕竟是鬼族的天王,身居此位,总归是要在关键时候站出来为族人们谋得一块安身立命之地的。但我也真心希望小觉你能仔细考虑一下我和风见幽香的提议,说服法依子怜和,让觉一族尽快脱离这个漩涡,届时不论是随风见幽香前往昆仑,还是来地狱投奔鬼族,都好过死于即将到来的混乱。”
“可是。。。我。。。等等,勇仪姐姐,你说即将到来的混乱,指的是月都即将进攻地面吗?”
古明地觉显然思绪变得有些混乱,直觉告诉自己两位姐姐说的都是正确的,但古明地恋与八云紫的交易却如同悬在古明地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哪怕与八云紫的交情匪浅,古明地觉也不敢肯定妹妹如果爽约可能带来的后果。更何况,经过这几天与小姨的交谈,古明地觉非常确定觉一族想要脱身其实并不似两位姐姐说的这样轻松,毕竟觉一族与议会的纠缠实在太深了,哪怕长老会和小姨能放弃这几百年来的所有努力,议会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觉一族离去。尽管古明地觉一时间理不清思路,但还是敏锐的抓住的星熊勇仪的最后一句话,很显然这位鬼族天王的混乱并非月都一事,而是另有所指。
“不,月都的行动并非我能预料的,我所说的混乱是由议会带来的混乱,只是。。。”
“星熊勇仪,看来在这方面小觉要比我敏锐许多,我都没能听出你的话里有话,这个混乱究竟指的是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我们也不会过多的追问。”
风见幽香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让星熊勇仪有些为难,因此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星熊勇仪只是苦笑了两声,摇了摇脑袋,将这其中的理由说了出来:
“这件事本来不该由我说出来,毕竟鬼族与八云紫有着协议,但既然小觉问到了,我自然是不会隐瞒,况且八云紫未必不是存了心思想借我之口来将此事传给觉一族,否则也不会会特意给我看那件东西了。”
“八云紫?这件事牵扯到八云紫?”
“没错,实不相瞒,八云紫在七日前曾来到鬼族,同时带来了议会与月都私下接触的证据。。。”
星熊勇仪本以为这个消息会引起风见幽香和古明地觉的惊讶,但两人却无动于衷,只有一脸耐心等待下文的神情,这反倒让星熊勇仪惊诧不已,不由得奇道: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此事你们早已知道?”
“呃。。。这个。。。勇仪姐姐,此事八云紫大人曾亲自告诉了恋恋,借恋恋之口前来警告觉一族,所以。。。嗯。。。这件事我们一月以前就知道了。”
古明地觉的回答显然大大出乎星熊勇仪的意料,这让星熊勇仪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惊道:
“什么?八云紫那家伙这是什么意思?她跑到鬼族来,展示了议会与月都勾结的证据,然后希望鬼族能与她联手对付议会,而且还特地和我强调了觉一族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可能面临的问题,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来警告觉一族退出她与议会的战争吗?该死,这家伙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向觉一族发出了警告,那她在鬼族的所作所为难道都是在演戏吗?这个混蛋!”
“啊?八云紫大人让勇仪姐姐来警告觉一族?不可能啊,八云紫大人明明是经由恋恋向觉一族提出条件,让觉一族与议会划清关系的,怎么又找上勇仪姐姐了?”
古明地觉不由得有些发愣,只是下意识的就接上了星熊勇仪的话题,这让一旁的风见幽香愣了一愣,随即敏锐的察觉出古明地觉一直以来所隐瞒的东西。
“等等,小觉,你说的这又是哪一出?为何你与恋恋没告诉我八云紫还有这么个条件?这就是你这么执着于让我与星熊勇仪帮你说服法依子怜和退出议会的原因?”
回过神来的古明地觉对自己说漏嘴一事后悔不已,但木已成舟,古明地觉只得绞尽脑汁,努力把话题圆过去:
“呃。。。我没有说吗?是这样的,八云紫大人警告了恋恋关于议会与月都联络的问题,同时希望觉一族能趁早与议会划清界限,否则八云紫大人将不得不把觉一族当做敌人。。。”
“是这样吗?小觉你确定这就是故事的全部内容,没有什么遗忘了的地方?”
“我发誓,这就是全部的内容!”
面对风见幽香的质询,古明地觉连忙举起右手赌咒发誓,努力扮出一个乖巧的模样,而风见幽香显然还有些怀疑,视线不断在古明地觉身上扫来扫去。星熊勇仪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连忙解场道:
“好了好了,风见幽香你也别这样瞪着小觉,我相信小觉只是一时疏忽忘了提这事儿。其实这件事也很好解释,八云紫发现议会与月都联络,然后经由恋恋来警告觉一族,没想到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觉一族还无动作,便又希望通过我来再次警告觉一族。。。”
“哼,希望如此,八云紫那家伙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怕就怕这家伙一面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面在背后算计觉一族,以法依子怜和她们的手段,只怕死的时候还稀里糊涂。。。不行,我越想这种可能性就越大,小觉,你这就收拾东西,我们今儿快些启程,赶回觉一族找到恋恋,你与恋恋先搬到花田来住。”
“唉唉?可是小姨她们。。。”
“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你和恋恋保护好才是正经事,法依子怜和那边。。。”
古明地觉三下两下凑到风见幽香身边,伸手拉住风见幽香的衣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风见幽香,风见幽香的后半句话顿时就被噎在了口中,说不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刻,一旁星熊勇仪也偷笑了一刻,风见幽香才无奈的以手扶额,让步道: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件事我会亲自警告法依子怜和的,如果她再执迷不悟,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耶,我就知道幽香姐姐对我最好了,嗯嗯,当然勇仪姐姐也不差就是了。”
古明地觉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毕竟在古明地觉看来,由风见幽香亲自出马劝说法依子怜和,那简直就是十拿九稳。古明地觉兴奋了一会儿,再度转向星熊勇仪,再度将话题转回到鬼族迁徙这个问题上:
“勇仪姐姐,鬼族如果迁居到灼热地狱,那还能回来。。。”
“星熊勇仪大人,法依子怜和求见。”
这时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古明地觉的问话。三人对视一眼,风见幽香对星熊勇仪微微点头,随即星熊勇仪便站起身,高声道:
“进来吧,我也正好有事找你。”
法依子怜和依言走进了帐篷,见到风见幽香与古明地觉坐在床边,星熊勇仪站在一旁,摆出的阵势似乎是正在等待自己一般,不由得愣了一愣,但还是先向两人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我听闻勇仪天王来到联军营地,特来拜见。。。”
“嗨,这些小事稍后再说,你先过来坐下,我与幽香有话要对你说。”
“呃。。。”
法依子怜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几步,轻轻在床边坐了下来,但身子仍旧比较僵硬,毕竟被一位贤者一位鬼族天王环绕在中间换了谁也不会太好受。法依子怜和瞥了一眼古明地觉,见古明地觉朝自己投来了一个加油的眼神,变得更加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星熊勇仪搬了个椅子放到自己前面,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神情严肃的对自己说道:
“你来找我何事我已经清楚了,无非是关于鬼族迁徙的这件事情。因此我的答案也非常明确,鬼族迁徙这件事并非是我一人的决定,我也不可能来改变这个决定,因此接下来的路,你只有靠自己走了。但这并不是重点,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哪怕没有鬼族在背后支持也能走的更远,但是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七日前八云紫来到鬼族,她带来的还有关于议会和月都进行联络的证据。”
星熊勇仪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法依子怜和的神色,接着说道:
“你没有急着否认,看来此事确实不虚,嘛,这本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月都的宣战也未必与此有关,但八云紫给我看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很致命的东西,在议会与月都的书信上,联络人一栏的签名无一例外的是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
“什么?”
法依子怜和这回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神色有些震惊的看着星熊勇仪,并急忙辩解道:
“这这。。。勇仪天王,实不相瞒,议会与月都联络一事我确实知道,但这联络人一职却并不是我与大长老,我们担任这联络人一职根本对觉一族毫无益处,甚至。。。”
话说到这儿,法依子怜和愣住了,面色随即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星熊勇仪见状,才开口说道:
“看来你也想到了,这件事八云紫也提到过,议会谋划对付你们显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你应该很清楚这些证据在这个关头流落出去会给觉一族带来怎样的灾难。而如果先前小觉说的没错的话,这件事情早在一月之前八云紫就已经告诉恋恋,不过恋恋似乎由于什么原因只告诉了小觉一人,但这次此事从我口中提出来,希望能引起你的重视。”
“这。。。当然。。。可是。。。”
法依子怜和被八云紫的这个警告吓得不轻,毕竟之前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只是旁敲侧击的向自己隐约提起过此事,今日星熊勇仪将从八云紫处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一说,顿时让法依子怜和浑身发寒,变得有些惊慌失措起来。法依子怜和有些困难的吞了吞口水,僵硬的转向风见幽香,问道:
“风见幽香大人。。。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先前我虽然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严重,老实说,刚才星熊勇仪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之后我也吓了一跳,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看来小觉似乎也对我隐瞒了不少东西。”
风见幽香边说话,便扭头瞪了一眼古明地觉,古明地觉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后缩了缩。法依子怜和脑袋有些嗡嗡作响,慢慢又坐回床上,风见幽香见状,便又接着说道: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觉一族的摇摆不定显然引起了议会的不满,议会这么做也许是个警告,也许是想制造出一些觉一族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但不管是哪一种,你们都已经非常被动。”
“可是。。。可是我居然还天真的妄想能调解八云紫大人与议会之间的矛盾,如果她们两边和解,只怕第一个被拿出来当祭品的就是觉一族。。。不行,我要将此事马上告诉大长老,让她。。。”
“好了,你先坐下,现在的情况你急也没有用。另外,你要找法依子理惠商量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早就下决定。”
“怎么。。。?”
“道理其实很简单,八云紫也未必安了好心,照我看来,八云紫短短一个月内就通过两种不同的渠道来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你,肯定不仅仅是关心觉一族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她这段时间躲在白玉楼不出来任由议会胡闹,只怕是在谋划着什么东西,如果你的决定太过莽撞,也许会一头撞进八云紫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法依子怜和这时也有些冷静了下来,连连做出深呼吸,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而一旁星熊勇仪也开口赞同道:
“风见幽香说的没错,八云紫这家伙心机太深,别的不说,光是她如何搞到议会与月都联络信件这一点就十分可疑。但你需要小心谨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要加快动作,赶在鬼族迁徙之前将此事搞定,等到鬼族迁徙之后,仅仅依靠风见幽香一人未必能震慑住议会和八云紫。”
“可是。。。这究竟应该如何才好呢?如果彻底倒向八云紫,议会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这些信件一公布,那觉一族就全完了,如果倒向议会。。。如果倒向议会。。。”
古明地觉看到事情往自己所希望的反方向开始行进,连忙向前爬了爬,说道:
“小姨万万不可,如果觉一族倒向议会,那必然会招来八云紫大人的全力报复,要知道,八云紫大人可是掌握着同样的证据啊。说不定,八云紫大人就是在等着我们倒向议会,借此将议会一网打尽呢。”
古明地觉一说话,法依子怜和又开始纠结了起来,毕竟古明地觉说的也很有道理,但如果觉一族仍旧摇摆不定,那说不定会被议会和八云紫两边群起而攻之,这时候法依子怜和真是恨不得觉一族没有在议会中牵扯到那么深的利益,这样能安心做一个中立派,而不用担心被当做众矢之的。风见幽香则在听了古明地觉的话之后,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深深的看了古明地觉一眼,向法依子怜和说道:
“怜和,我这儿倒是有两个办法,不知道你愿意听吗?”
“唉?当然,当然!风见幽香大人请说。”
“第一个办法,你今日随我们回到觉一族,将事情交接一下,我带着你、小觉与恋恋三人前往昆仑避祸。第二个办法,你想办法说服你们长老会,随鬼族一同迁居地底,托庇于鬼族,待风平浪静之后再重返地面。”
老实说,这两个办法法依子怜和都不是太满意,先不说自己完全不可能抛弃觉一族私自逃命,哪怕是带觉一族去地底避难,也完全不在法依子怜和的考虑范围,带全部族人下地狱,也许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到太阳,这种事情哪怕只是在脑袋中想想,法依子怜和都觉得自己罪无可恕。风见幽香当然能从法依子怜和的神色中看出这位族长大人的真实想法,对于这位族长大人拒绝自己的两个办法也毫不意外,因此只是嗤笑一声,说道:
“这两个办法想必不到最后关头你也不会采用,而且如果你真的马上答应了下来,只怕小觉也要跳出来反对。”
风见幽香边说话边摸了摸古明地觉的脑袋,后者则因为被看破了心思而满面通红,法依子怜和则有些惊诧的看了看古明地觉,没有明白过来这其中的因果关系。风见幽香却没管那么多,只是平静的接着说道:
“如果不采取这两个办法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八云紫并非是处心积虑的在对付觉一族,而确认这一件事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询问恋恋,我相信,恋恋绝对隐瞒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将成为你如何进行应对的唯一线索。”
“恋恋?”
“幽香姐姐!怎么又牵扯到了恋恋?有什么问题来问我不好吗?”
风见幽香把话题扯向古明地恋显然引起了古明地觉的不满,但风见幽香却皱着眉头,用颇为强势的态度压制住了古明地觉的抗议。
“小觉,难道你真的认为恋恋就对你说了所有实情吗?如今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恋恋原原本本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否则哪怕我想要帮你,也无从下手你明白吗?”
“可是。。。可是恋恋她怎么会对我隐瞒东西,我发誓,这真的就是事情的全部了,有什么不必问恋恋,问我就可以了,也许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今日我随你们一同回觉一族本家,好久没见恋恋也怪想她的,再怎么说我也要和她道别一番。风见幽香你还是先回花田吧,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小觉来告诉你的。”
星熊勇仪再次适时出来为古明地觉解了围,同时也制定了一个计划,试图避免风见幽香与古明地恋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毕竟不管古明地恋因为什么原因隐瞒了些东西,但让古明地觉出面与古明地恋交谈明显比自己与风见幽香的长辈身份更管用。风见幽香这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关系,赞同的朝星熊勇仪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法依子怜和却仍旧眉头紧皱,沉默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同意了星熊勇仪的意见:
“如此最好,不过今日我也随两位大人一同回觉一族,不管怎么说,身为族长,我还是希望能第一时间得到这些消息,如此才能好好谋划一番,嗯,我这就去找大长老说这事儿。。。”
法依子怜和话音未落,就有一人走进营帐来,忙看时见来人正是风见幽香的女仆梦月,梦月凑到风见幽香耳边说了两句话,风见幽香则皱起眉头,问道:
“烛阴?那家伙来做什么?”
“回主人,说是特来求见星熊勇仪大人,而且她们随人的人中也有一位鬼族的战士,因此我才进来打扰主人,幻月现在将她们拦在了外面。”
风见幽香闻言,将视线转向星熊勇仪,星熊勇仪却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风见幽香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头绪,便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星熊勇仪,我们两个就出去见见这位大人物吧,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法依子怜和,小觉,你们二人先收拾东西,待我们送走这位大人物就出发回觉一族本家吧。”
风见幽香说毕,与星熊勇仪双双起身,向古明地觉与法依子怜和点了点头,然后一同朝着营帐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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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2:52: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一章:法依子怜和的决心
星熊勇仪与烛阴的见面并不算融洽,或者说不单单是不融洽,当正在屋内帮古明地觉收拾东西的法依子怜和听到动静出来看时,才发现两边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已经吵得有些不可开交。以争吵来形容当时的场面似乎有些不确切,毕竟不论是星熊勇仪还是烛阴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然不会不顾形象互相谩骂,但手下的人为了维护主人的尊严可不会管那么多,法依子怜和出来看到的第一景象就是急得满头大汗的法依子理惠,与幻月梦月针锋相对的烛龙一族侍卫,以及被风见幽香踩在脚下的烛暝。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边不欢而散,法依子怜和不断追问大长老法依子理惠,才终于弄明白了双方为何会发生矛盾。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明真相的烛阴踩了风见幽香的禁区,虽然不清楚烛阴究竟对古明地觉这个名字有多少了解,但显然这位大人物没有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烛阴甚至当着法依子理惠的面通过古明地觉的一些传闻来贬低觉一族与八云紫,并试图借此来影响鬼族的决策,期望鬼族能答应与她联手对付八云紫。后果嘛,自然也就比较一目了然了,上前准备送礼的烛暝被风见幽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准备帮忙的两个护卫也被踢断了肋骨,而面对勃然变色的烛阴,星熊勇仪当面回绝的她的建议,甚至毫不留情的将议会与月都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抖了出来。感到大事不妙的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连忙上前劝住了星熊勇仪和风见幽香,而烛阴则在法依子理惠准备上前解释之前,就铁青着脸转身离去了,颇为无奈的法依子理惠只能招来医师为烛暝和其他受伤的侍卫治疗,并且准备了礼物想要去找烛阴赔礼道歉。
但法依子怜和却制止了法依子理惠准备去道歉的举动,并将其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密谈了几乎快一个时辰才从房间里出来,随后法依子怜和就带着大长老给长老会的密信,草草收拾了一下行装,踏上了出征数月来的首次回家之旅。在这几日的行程中,法依子怜和几乎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一想到烛阴离去前的眼神,以及觉一族所面临的困境,法依子怜和就睡意全无,有的时候甚至连说话的欲望也消失了,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憔悴。
又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算上昨夜,法依子怜和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好觉了,每当法依子怜和闭上眼睛,脑袋就会痛的要命,更令法依子怜和难受的则是这漫长的旅程,每日法依子怜和除了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昏昏欲睡就无事可做,而觉一族的处境却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身为族长在这种时候无事可做是法依子怜和所不允许的。虽然法依子怜和恨不得当场就运转法力飞回觉一族,但法依子怜和却也十分清楚自己先一步赶回去根本无济于事,该交待布置的都已经通过紧急信件快马加鞭的先送回觉一族了,而自己所能做的则无法离开风见幽香与星熊勇仪的支持,这两位大人想坐马车,法依子怜和总不能逼着她们飞回去吧?想到这里,法依子怜和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瞥了一眼正在与古明地觉说笑的星熊勇仪,又瞥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风见幽香,说实话,法依子怜和都有些佩服这两位的粗神经,就在几天前这两位还得罪了整个妖怪议会中最有权势的大妖怪,而这两位这几日表现的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可能会遭到的打击报复。
“唉!”
法依子怜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一些新鲜空气来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次长长的叹息。眼前的两位,一位是成名已久的贤者,一位是威震天下的鬼族天王,她们中不论哪一个,都有着傲视议会的资本和实力,现在法依子怜和更担心的是烛阴拿这两位没有办法,会转而迁怒觉一族。
“怎么了?你好歹也是一族之长,整天萎靡不振也就算了,还唉声叹气,你就是这样给小觉起表率作用?”
风见幽香显然注意到了法依子怜和的小动作,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满的盯着法依子怜和。星熊勇仪也停下了和古明地觉的谈笑,向法依子怜和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不服气吗?我说的有哪一点不是事实?在这个世上,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怪,没有一个是能轻轻松松就活的很好的,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她们中的失败者,无一例外的都进了坟墓。怎么,如今轮到觉一族刚开始为自己的生存而拼搏,你这个族长就准备放弃了?”
法依子怜和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反驳道:
“风见幽香大人,请恕我无礼,您前几日的行为实在是太冲动了,烛阴不管怎么说也是议会议员,而且同样有着贤者头衔,烛暝哪怕地位要低一些,但也是一名将军。您的所作所为,真的。。。真的有些欠妥。”
“欠妥?我还以为你会用一些更激烈的词呢。哼哼,你不就是怕我的所作所为会连累到觉一族吗?你不就是怕烛阴那家伙来报复觉一族吗?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断了你的念想,趁早和议会决裂,及时从这个漩涡脱身出来才是正道。”
面对风见幽香的强势,法依子怜和彻底无语了,前几日刚劝自己要小心谨慎,转眼就为觉一族惹了个大麻烦,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与小心谨慎沾不上边啊。风见幽香可不管法依子怜和的腹诽,只是自顾自接着说道:
“更何况这家伙的语气中显然没把觉一族当成自己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家伙只怕早就做好了出卖觉一族的准备,与其虚以委蛇然后小心翼翼防备她们的暗算,不如大大方方与她们决裂,这样一来反而能从立场上站得住脚。”
“这话说的在理,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样黏黏湿湿不爽快的做事方式了,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论是对八云紫还是对议会,你们如果一开始就摆明立场,到了现在至少不会这么被动,哪怕最后输了,也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道理是这么说。。。可是。。。”
“没有可是!”
风见幽香打断法依子怜和的话,轻蹙着眉头,有些失望的看着法依子怜和,犹豫了片刻,还是接着耐心解释起来:
“法依子怜和,你根本就没能领会星熊勇仪话中的含义,也许你现在都还在内心深处嘲笑鬼族只长肌肉不长头脑吧?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鬼族的智慧并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鬼族始终能在妖怪山屹立不倒,靠的并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威慑,更多的是所有妖怪都叹服的行事方式。若论心机,比起八云紫你自认如何?但哪怕是八云紫,也绝不会在立场问题上犹豫不决,对付月都也好,对付议会也罢,八云紫哪一次不是将自己的立场展现的清清楚楚?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你不能大声将自己的立场宣告出来,谁知道你是站在哪一边的?这样一来,无论八云紫还是议会都只会提防你而不是亲近你。”
法依子怜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个道理我明白,但觉一族一直都试图秉持中立。。。”
“呵呵呵,中立?这个时候你还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还是说你自己都中毒太深,出不了戏了?如果觉一族是中立,为什么在攻打山前国国都之时要帮着议会阻挠八云紫的计划?如果觉一族是中立,为什么要在议会派面前表现出一副’我和八云紫很熟’的态势?如果觉一族是中立,为什么要搀和进八云紫与议会的博弈中?法依子怜和呀法依子怜和,你自己的判断力在哪里?每次小觉或是我一出言提醒,你就倒向八云紫惹得议会派不满,每次你们长老会一说话你又倒向议会派去得罪八云紫,这样墙头草的作风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中立?”
这回法依子怜和彻底没话可说了,虽然内心中还有一点点不服气和一点点委屈,但理智还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法依子怜和开始不断反省自己这段时间的决定是否真的有问题。古明地觉看着小姨黯淡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连忙扯了扯星熊勇仪的衣角,星熊勇仪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开口解围道:
“好了好了,在小觉面前也给法依子怜和留点面子嘛。说实话,法依子怜和这段时间的决策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没有那么不堪,导致如今觉一族处境最大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实力不够,现在觉一族只有十分的力量却占着十二分的好处,这才引起了议会内部一些家族的不满。至于八云紫那边,嗨,八云紫这家伙谁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稍微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和这样一个危险的疯子合作的,法依子怜和在这方面小心谨慎也没什么错就是了。”
“唉?勇仪姐姐,八云紫大人明明很善解人意的,你怎么说她是疯子?”
星熊勇仪的评价显然引来了另一位小小姐的不满,古明地觉噘着嘴提出了自己的抗议,星熊勇仪却只是随手摸了摸古明地觉的脑袋,对这个抗议不置可否,后者则用力摇晃着自己的右手,试图引起众人的注意。法依子怜和与风见幽香见到古明地觉这幅模样,都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小觉,我想你的勇仪姐姐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星熊勇仪所说的疯狂,应该是指八云紫的想法太过超前,常人无法理解,而这些想法,往往会为试图接触的其他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对于这一点我是比较赞同的,八云紫这家伙做事太过偏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神绮那家伙自以为能理解八云紫,我料想不消几年,神绮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确实是这样的,神绮身在魔界,对八云紫的了解毕竟还是不深,当初八云紫被议会排挤也不是没有自身的原因,她的每一个想法都太过匪夷所思,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记得当初议会想要聘请八云紫作为应对月都威胁的特别顾问,结果八云紫第一天就拿出一份经由地狱进攻并系统性的屠杀月都平民的计划,吓得议会第二天就把她赶了出去,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连与议会牵扯不深的鬼族也有所耳闻,而且据说这仅仅是她诸多疯狂计划中的一个。”
星熊勇仪和风见幽香的话不仅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引起了古明地觉极大的兴趣,古明地觉露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并且感慨道:
“果然真正的天才都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吗?勇仪姐姐,这难道不是一名学者所应具备的品质吗?提出一个划时代的想法,哪怕这个想法并不为世人所接受,但时间总是会证明。。。哎哟!”
风见幽香伸手凌空一弹,打断了古明地觉的意淫,后者则不断揉着额头,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抱怨。风见幽香带着无奈的微笑,解释道:
“道理是这样,但却要结合实际来看。这个世界需要思想家,因为她们可以为世人指引正确的前进方向,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一定是对的,正所谓因时制宜和因地制宜,你提出一个可能几百年后才能用得上的想法对于拯救现在所面临的危机毫无意义。八云紫毫无疑问是一位思想家,她的想法也许几百年千年后都会被证明是对的,但世界对她的期望并不仅仅局限于一位思想家,她同时还是一名贤者、还是一名领袖,作为贤者、作为领袖,更重要的是实事求是,光有着远大的目光还不行,还必须要能将自己的想法脚踏实地的付诸于行,定制出符合每一个时期的详细计划。这一点我做不到,星熊勇仪做不到,其他贤者也做不到,只有八云紫做得到,也正因如此大家才将对抗月都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哇喔!”
古明地觉显然没能对这段话有太深的理解,但这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却让古明地觉肃然起敬。至于一旁的法依子怜和,经过了古明地觉这一打岔,也理顺了思路,趁着众人刚结束这个关于八云紫的话题之际,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风见幽香大人,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等回到觉一族与恋恋交谈之后,我会着手制定一个让觉一族一步步退出来的计划,长老会那边就由我来负责说服。议会那边希望勇仪天王能帮忙多担待一些,为觉一族赢取一点反应的时间,至于八云紫大人这边,希望风见幽香大人能帮忙抵挡一阵,也希望。。。也希望恋恋那边的消息。。是个好消息吧。。。”
“唉?等等,小姨,八云紫大人那边。。。”
“小觉,我很清楚你与八云紫大人的关系,也很清楚你是多么期盼觉一族能加入八云紫大人的阵营,可是风见幽香和星熊勇仪大人说的不错,如今的觉一族力量太过弱小,却占有了本不该占有的东西,如果不能及时抽身,只怕要被夹在中间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我们必须站在八云紫大人那边。。。”
“好了小觉,你小姨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要再为她增添其他无谓的烦恼了。”
星熊勇仪带着满意的笑容,摸了摸古明地觉的脑袋,将古明地觉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随即扭头向法依子怜和说道: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至少在鬼族前往地狱之前,议会肯定动不了觉一族一根汗毛,我也早就看议会那帮家伙不爽了,她们敢来找麻烦,我就真要看看是她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拳头硬了。呵呵呵,再说了,这也是我在离去之前唯一能为小觉做的事情了。”
星熊勇仪说着说着,突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古明地觉见状,心中也是一酸,也不再吵闹,只是乖巧的握着星熊勇仪的手,讷讷说道:
“呐,勇仪姐姐,答应我,有时间一定来地表看我。”
“嗯,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来灼热地狱找我,鬼族永远都是你的家。”
看着那边一大一小两人感动得一塌糊涂,风见幽香不由得撇了撇嘴,说道:
“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样吗?如果星熊勇仪所言不虚,等到阎王废弃灼热地狱,地底地表的往来就方便多了,到时候去灼热地狱的路也不会比现在来妖怪山的路难走。”
风见幽香说毕,伸了个懒腰,掀开窗帘,问道:
“还有多久到觉一族?”
“回大人,按照当前的速度,不消半日就能到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先让大家停下来吃午饭吧,对了,前面的尖兵不能停,先与本家派来的接应队伍接上头她们才能休息。”
“是!”
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风见幽香几人都从车上下来,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篝火边上坐了下来,开始闲聊起来。法依子怜和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只是转身在不远处找到法依子佳代,开口问道:
“佳代,大长老那边有没有什么信件过来?”
“回族长,暂时没有,倒是议会那边有信件过来,本来应该送到大长老那儿的,结果却不知为何送到了我这儿。”
“议会?”
“是觉一族在议会的代表发回来的信件。”
“这是怎么回事?烛阴不是在妖怪山营地吗?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法依子怜和带着疑惑的神情接过了信件,仔细检查了一番信件上的封印,确认没有损坏的痕迹,才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致法依子理惠大人:
议会方面一切安好,烛龙一族本月内曾提议为觉一族增加一个席位,但被天狗以及其他八云紫派议员所否决,不过最终还是退而求其次,议会允诺将由花田到妖怪山这一段路的管理权交给觉一族,这不得不说解决了您的一桩心事。不过最近八云紫找上议会,似乎试图将其式神八云蓝以及八云蓝党羽胡喜儿安插进入议会,此来可能造成整个议会内八云紫的势力更加庞大,这一举动对觉一族带来的影响尚未知晓,望大长老早作裁决。
您忠实的奴仆,
近卫腾一”
法依子怜和有些疑惑的读完这封信,完全没有弄明白这封信里的内容是怎么回事,又看到信纸背后似乎还写着什么东西,便翻到了信纸背后,只见背后写着“小心十”三个字,并且三个字上有着许多划痕,似乎被人用指甲扣了许久。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佳代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法依子佳代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呃。。。族长大人,请问议会代表交给大长老的信件都是如此。。。深奥难懂?”
“这倒不是,议会那边的来信一般都是先到大长老处,大长老批阅完毕之后交到我的手上,由我来做最终决定,因此我对这些信件在熟悉不过。从字迹和写信手法上来看,这封信应该是真的,只是这次的内容为何却颠三倒四,烛阴身在妖怪山营地,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决议?而且信上说八云紫准备将八云蓝安插进议会,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段时间议会连八云紫的影子都没见到,也不知信中描述的是哪个位面的八云紫。”
法依子怜和皱着眉头,仔细思考起这封信中可能存在的问题,但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而且信纸背后“小心十”三个字更是让人迷惑。法依子佳代小心翼翼的看着正在沉思的法依子怜和,压低声音说道:
“族长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关于这个近卫腾一,此人是否真的可靠?”
“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先不说觉一族代表每隔两个月就要轮换一次,每个代表回来之后都会接受族内长老的读心测试,并且会被施加暗示术,确保他们对觉一族忠心耿耿,除非有法力能超过长老的觉妖怪为此人洗脑,否则这些代表是不可能背叛觉一族的。哪怕这些代表被其他家族所绑架,他们也不会透露出任何一个字,并且当场自杀的。”
“不,族长大人,我的意思并不是指这个近卫腾一被人收买,而是他可能本来的生活作风就不可靠,据说此人好酒。。。”
“你的意思是他喝醉了写出这么个东西来给我?”
法依子怜和显然也听过这个传闻,不过近卫腾一这个人平时办事也还是很靠谱,所以觉一族也没有去追究他生活作风上的问题。
“没错,这些日子议会的中枢几乎被烛阴带到了妖怪山营地,原本的议会自然就空置了下来,各族的代表也都变得无所事事,如果这个近卫腾一无事可做又喝醉了酒,恰好暗示术发作,也许就写了这么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出来。”
法依子怜和沉吟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吩咐道:
“话虽如此,但此事不得不查,佳代,你先派可靠之人将此信带给大长老,并将其中原因禀。。。不,我亲自写一封信说明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然后你再派人,去议会把这个近卫腾一给我抓回来。”
“是。。。”
法依子佳代刚刚领命完,就见一个侍卫一阵小跑来到跟前,这个侍卫向两人行了一礼,凑到法依子佳代耳边耳语了几句。法依子佳代见法依子怜和向自己投来疑问的目光,连忙禀报道:
“族长大人,后队的侦察兵发现有一名鬼族战士正朝着我们驻扎的地方疾奔而来。”
“鬼族?难道是来找勇仪天王的?佳代,你亲自去迎接这位鬼族战士,我去请勇仪天王。”
法依子怜和吩咐完,马上就转身回到先前篝火处,这时饭菜已熟,香味都已经飘散开来,古明地觉眼尖,看到法依子怜和过来,马上起身挥手道:
“小姨快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法依子怜和却没理会古明地觉,直接来到星熊勇仪身前,说道:
“勇仪天王,刚才后队侦察兵发现有一名鬼族战士正朝队伍疾奔而来,想必是有要事来见天王,我已经让佳代先去迎接了,您看。。。”
“嗯?找我?”
星熊勇仪愣了一愣,将手中的酒碗收了起来,站起身,转向法依子怜和。法依子怜和朝着星熊勇仪点了点头,确认了先前所说的话,星熊勇仪仍旧有些迷惑,但还是很快挥了挥手,埋怨道: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我出来之前不都把事情交待完了吗?还让不让人消停,想轻松几天都不行。”
星熊勇仪便抱怨边和法依子怜和向后队方向走去,两人才走出没几步,就看一名鬼族战士扯着法依子佳代向两人疾奔而来,引得周围士兵惊诧不已,那名鬼族战士显然也看到了星熊勇仪,一面朝着星熊勇仪挥手,一面嘴里大叫道:
“天王,大事不好啦!”
星熊勇仪见状,皱了皱眉,随即轻轻一跺脚,只觉整个大地似乎震颤了一下,那名鬼族战士也是脚下一滑,顿时摔得滚作一团,而法依子佳代则趁机挣脱了出来,轻盈的落到一边。星熊勇仪走上前,不满道: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被你捏的手腕都发红了,哪有你这样对待女士的?”
那名鬼族却只是抬起摔得有些灰头土脸的脑袋,顾不得行礼也顾不得向法依子佳代道歉,朝着向星熊勇仪就大叫道:
“勇仪天王,大事不好了,联军围攻妖怪山啦,现在伊吹天王与议会那帮子人正在对峙呐!”
“什么?”
这个消息不仅仅让星熊勇仪大吃一惊,甚至就连一旁的法依子怜和,远处的风见幽香与古明地觉都吃了一惊,一时间一位贤者、一位鬼族天王还有两只觉妖怪一共十只眼睛齐齐瞪向了还半躺在地上的那名鬼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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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2:53: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白玉楼的来使
关于议会决定围攻鬼族的决定,还要追溯到五日前星熊勇仪与风见幽香当面羞辱烛阴那一刻,愤怒到了极点的烛阴在回到自己营帐后几乎把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砸了个粉碎。就在发泄了一通有些疲惫的烛阴坐在营帐内唯一完好的一把椅子上休息之时,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见过烛阴大人!”
因疲惫而走神的烛阴着实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但良好的涵养以及常年身居高位带来的深沉却没有将这丝小小的惊讶表现在面上,烛阴只是抬起脑袋,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人,同时将身上法力悄悄凝聚起来,试探起来人的身份来。不想来人却先一步将兜帽放了下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将自己的样貌展现在烛阴面前。
“半灵?你是冥界的人?”
烛阴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老人的态度不卑不亢,笔直的身子丝毫没有如同那斑白的须发一般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老人的双眼似乎稍显暗淡,但并没有一般老人那样的浑浊感,烛阴十分清楚这是精气内敛的效果而非这位老人实力不济。
“烛阴大人,请您放下您的戒备,我是代表着我家主人,带着善意前来见您的。”
“哦?你家主人?”
“冥界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想必您也听说过她。”
“哦?八云紫的那只人偶?呵呵呵,有趣有趣!”
烛阴裂开嘴笑了起来,眼光也渐渐冷了下来,同时也开始提神凝气,暗暗戒备起来。老人闻言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剑,但却悬而不发,只是严肃道:
“小姐并非是任何人的人偶,小姐是阎王任命的白玉楼主人、冥界的最高统治者,还请您自重!”
“怎么?不高兴了?我有说错吗?白玉楼是怎么回事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清楚内情,阎王会任命一个不到二百岁的小女孩为管理者?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请您自重!所谓主辱臣死,如果您还执意如此冒犯小姐,那我只能将手中的橄榄枝收起,向您请教一番剑法了。”
老人神色颇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般,凝聚成剑形的气势也在跟随着老人的话语一隐一现,护住老人周身,烛阴的法力虽然波涛汹涌如洪水一般环绕在四周,但却始终无法靠近老人周身三步范围。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烛阴眼珠子微微一转,率先将法力撤了回来,带起一抹笑容,说道:
“没想到八云紫手下还有阁下如此高手,如果我看的没错,阁下只怕离成佛只差一步之遥了吧?以阁下的实力,何必屈居于八云紫手下?阁下只要点一点头,我自会推荐阁下成为议会议员,将来大权在握,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对了,说了这么多话,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在八云紫手下现居何职?”
“在下魂魄妖忌,乃是白玉楼庭师。烛阴大人,魂魄家乃是侍奉西行寺家最忠实的仆人,并非八云紫手下。”
魂魄妖忌将气势缓缓收回,行了一礼,这样从容不迫的气度更让烛阴欣赏不已,也让烛阴不断在心中叹息自己手下为何就没有如此出色的人才。
“原来是魂魄妖忌先生,烛阴刚才失礼了,先前因为一些意外导致心情不畅,若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烛阴顿了顿,本想再劝诱魂魄妖忌一番,但看着魂魄妖忌古井无波的神色,心知此人并非言语所能说动,只得作罢,转而问道:
“先生刚才不断强调自己的归属,可依我看来,八云紫与西行寺幽幽子本是极亲近之人,先生此来,未必不是八云紫计谋,烛暝很难相信先生此来的诚意啊。”
“八云紫大人与小姐虽亲,但对于妖忌来说却始终是外人,魂魄家过去、现在、未来的主人也唯有西行寺一脉,因此妖忌只会遵从小姐之言行动,而非八云紫大人之言,更不会与议会为敌。”
“哦?此话怎讲?”
“八云紫大人与议会恩怨由来已久,白玉楼却向来秉持中立,与议会井水不犯河水,不曾给予八云紫大人丝毫帮助,此乃例证一也。八云紫大人虽帮小姐建立白玉楼、威慑冥界,但却也不敢冒犯阎王,肆意插手冥界内务,因此冥界上上下下只知小姐之名,不知八云紫之威,因此但凡幽灵、亡灵只听从白玉楼主人之命,而不会理会八云紫大人为何人,此例证之二也。更何况此次妖忌前来,乃是为小姐结交议会,寻求帮助,又岂能是八云紫之计?”
“哈哈哈,好,好一个庭师!虽然知道有所冒犯,但烛阴还是衷心期望先生能考虑先前烛阴的提议,如果先生出任议会议员,岂不是能更好的联合白玉楼与议会?更何况以先生之大才,若有议会在后支持,纵横世界也并非难事,何必屈身于一个小小庭师呢?”
烛阴见魂魄妖忌应答得体,心中更加欣赏,忍不住再度将先前的诱饵抛出,试图拉拢魂魄妖忌。但魂魄妖忌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带着淡淡的表情回绝道:
“能得到烛阴大人的欣赏妖忌也甚是高兴,不过魂魄妖忌这一生早已献给西行寺家,能得庭师一职早已心满意足,唯一所求只是长伴小姐左右,因此还请烛阴大人莫要再提此事。”
魂魄妖忌说到这儿,再度行了一礼,接着说道:
“况且冥界向来是谨守中立,今日更不会因小姐之私事破例,否则来日阎王怪罪下来,连累大人,反倒不美。”
这回烛阴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西行寺幽幽子有私事有求于议会,才派出了家仆来联络自己,既然是她人有求于自己,烛阴也放下心来,准备先看看这西行寺幽幽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原来是白玉楼主人有事相求,快请讲,若是烛阴能做到的,自当尽力相助。”
“我家小姐希望能与议会联手,对付八云紫大人和觉一族。”
“什么?”
烛阴这回呆住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前逼近两步,连声问道:
“我没听错吧?西行寺幽幽子要对付八云紫?”
“正是如此,我家小姐幽居白玉楼,与外界交流不畅,更是无法影响到现世妖怪,因此只是凭我家小姐一人之力,显然无法达成目的,才特来求助于议会。”
烛阴张了张嘴,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魂魄妖忌,毕竟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完全出乎了烛阴的预料。
“这这这。。。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请恕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八云紫的计谋,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复先生。”
“烛阴大人有所怀疑也是应该的,毕竟此事缘由确实太过复杂,不如听我将这其中缘由一一说清,烛阴大人再作决定不迟。”
“哦?请先生快快讲来。”
烛阴见魂魄妖忌并没有急着让自己做出决断,也稍稍松了口气,找到了一点时间来缓冲和整理思路,于是便重新回到座位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魂魄妖忌则带着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神色,开口说道:
“其实这都是小姐一时任性所致,此举背后可能为冥界带来巨大灾难,哪怕招来阎王责罚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在大人答应此次合作之前还请思虑清楚。不知烛阴大人是否听过古明地觉这个名字?”
“古明地觉?如果我没记错,这是觉妖怪一族的下任继承人的名字,似乎前段时间还有一些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大人好记性,正是这古明地觉,打乱了小姐的宁静生活。大人想必知道,小姐本是一介凡人,蒙阎王不弃,又得八云紫大人帮助才成了冥界的主人,因此小姐常怀感念之心,平生之愿便是希望能报答八云紫大人之恩,因此冥界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八云紫大人。只可惜前些日子,当八云紫大人前往妖怪山之际,却在鬼族见到了这古明地觉,大人想必也知道觉妖怪一族最善玩弄人心,这古明地觉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八云紫大人迷得神魂颠倒,小姐劝说多次,却反遭到八云紫大人斥责。后来事情愈发失控,八云紫大人听说那古明地觉身怀旧疾,甚至亲自带着那古明地觉去博丽神社找死对头巫女求医,结果那巫女不精医术,反而弄得这古明地觉病情加重,惹得那花田妖怪风见幽香一路打上白玉楼,几乎将小姐的闺房都拆了。再往后的事情,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八云紫大人带领联军出征,甚至直接要求法依子怜和必须带着古明地觉随军而行,且为了让这古明地觉立功,视军旅大事如儿戏,将整个攻占山前国都的战役押注于古明地觉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身上,虽然有数位贤者出手保证了战役的成功,但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儿戏。。。”
魂魄妖忌说到这儿,烛阴结合先前听到的各种情报一一比对,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却没有急着打断,而是耐着性子继续听魂魄妖忌说下去。
“。。。大人试想,这八云紫大人是否多次在联军会议上维护觉一族?原因就在这古明地觉身上,甚至连带着法依子怜和也颇为纵容,若不是觉一族向来属议会一派,只怕八云紫大人早就将觉一族拉到自己阵营了。这些日子八云紫大人回到白玉楼,借口养伤,实际却在谋划试图离间觉一族与议会,小姐苦劝不听,只得寄希望于寻求外人帮助。”
烛阴看着魂魄妖忌的故事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对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颇为头疼,但这理由偏偏又滑稽不堪,让烛阴有些无言以对,烛阴想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不得不说贵圈真乱,还请先生稍等片刻,待我理一理思路。”
烛阴虽然对这个故事的一些细节有些怀疑,但对其中大部分内容都还是信了七八分,毕竟魂魄妖忌所说的都能和自己得到的一些情报联系起来,这也让烛阴一直以来疑惑的一些问题得到了解答。但这西行寺幽幽子求助的原因也实在太过无厘头了,如果八云紫知道身边人的背叛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只怕要气得一头撞死在墙上。想到这儿,烛阴不自觉挂起了一抹微笑,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会为议会带来巨大的利益,而自己一直以来头疼的八云紫则因此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哪怕这丝破绽是她故意露出来的也无所谓,只要烛阴能把握住机会,也能让这位高傲的贤者就此屈服在自己脚下。
“先生所言,未免有些。。。嗯,儿戏,况且这些情感纠纷,请外人来帮忙梳理只会越理越乱,议会也不是一个调解民事纠纷的机构,因此。。。先生想必找错人了。”
烛阴虽然高兴,但还是使出了欲擒故纵的手段,更何况自己说的也是实话,如果两口子闹矛盾也要上交到议会来解决,那议会的议员们还不得累死?
“烛阴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形势乃是合则两利,若能有小姐为内应,议会行事也会方便许多,还望大人三思。”
“合则两利?此话怎讲?”
“大人试想,世间谁对八云紫大人最为熟悉,当然是我家小姐,况且八云紫大人谋划之时从不避讳我家小姐,若是小姐将八云紫大人所谋划之事透露给议会。。。”
“哦?”
烛阴这下动容了,毕竟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哪怕西行寺幽幽子提供的是假情报也能从中读出很多关键信息,若是西行寺幽幽子提供的是真情报。。。烛阴已经几乎想象出自己是如何在谋略上步步领先八云紫了。
“烛阴大人,其实小姐所求的与议会现在所做的并无二致,小姐只是希望八云紫大人能安安分分回到白玉楼,而非为了那什么觉一族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想必烛阴大人还不知道吧,八云紫大人不知从何处截取了觉一族与月都联络的信件,现在正在绞尽脑汁想要保住觉一族。。。”
“什么?觉一族与月都联络信件?”
烛阴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却表现的极为震惊和愤怒,站起身来逼近到魂魄妖忌身前,恶狠狠的盯着魂魄妖忌,追问道:
“你说什么?觉一族在与月都联络?呸,这群叛徒,难道月都还没打过来就要叛变了吗?混账至极,混账至极!”
魂魄妖忌不动神色的退后了一步,答道:
“并非是觉一族想要叛变,而是觉一族已经叛变了,按照信中内容,应该正是觉一族与月都的联络引来了月都的宣战,因此小姐希望八云紫大人能安分守己的呆在白玉楼,不要卷入这个漩涡。。。”
“该死,混账,这群白眼狼!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们指望月都那群人给她们个座上宾的待遇?这群白痴不止自己要死,还要拉着所有妖怪给她们陪葬。。。不行,我必须得召集各族议员来讨论对策。。。”
“烛阴大人请留步!”
烛阴假意往帐外走去,魂魄妖忌则马上横跨一步,挡住烛阴去路,烛阴则转向魂魄妖忌,佯怒道:
“怎么?你也与那觉一族一伙的?如今形势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快让开去路,此事耽搁不得。”
“烛阴大人稍安勿躁,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怎么个从长计议?计议完月都都打过来了!”
“大人试想,若是大人风风火火就将此事公诸于众,只怕反而不美,要知道这唯一的证据可还在八云紫大人手中呢,若是八云紫大人为了觉一族反咬一口。。。”
“可是。。。那你说怎么办?”
烛阴顺坡下驴,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副又气又无奈的神色,魂魄妖忌则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这就是我家小姐能提供帮助的地方了,只要给小姐些时间,小姐必能将这些信件的原件用赝品替换出来,届时再兴师问罪也不迟。更何况,此事宜缓不宜急,议会着急处理觉一族除了招来八云紫大人疯狂报复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的意思是?”
“我家小姐说了,议会当前缺少的是威信,要让八云紫大人就范,必须先树立议会强大的威信,这样一来才能凝聚人心,不论是对付八云紫大人,还是日后对付月都,强大的威信都是极为重要的。”
烛阴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魂魄妖忌话中的含义,说实话议会的威严扫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议会在处理人类问题上的软弱和无能无疑已经将妖怪们的信任挥霍干净,而要重新建立威信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烛阴想到这儿,向着魂魄妖忌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魂魄妖忌见状,开口答道:
“我家小姐有一计,还望大人能斟酌一番。”
“请讲!”
“八云紫大人之所以能服众,靠的是多年来的雷厉风行建立的威信,我听闻当年地月战争才结束之时,八云紫大人并不受人待见,原因就是八云紫大人行事太过狠厉,手段太过偏激,才经历战争之乱的妖怪们极需一个和平的环境恢复元气,而非一味与月都死磕。到了后来,大部分妖怪都忘记了当年的战争之痛,因此一直力主和平发展的议会在她们眼中成了软弱的象征,再加上人类的日益强势,妖怪们迫切希望一位英明而干练的领导者出来领导妖怪们重现往昔的光辉,而八云紫大人就是在那时候受到万千大小妖怪崇拜的。现如今议会必须一改往日作风,将自己强势的一面展现出来,而月都宣战正是个好机会,议会的使命本就是联合妖怪对抗月都,正好借此重整旗鼓,通过数次胜利来证明议会是有能力领导妖怪的。”
“胜利?战胜月都谈何容易?”
“胜利可不仅仅是对外的,对内也是一样,消灭叛徒有些时候比战胜敌人更加能鼓舞士气。”
烛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明白了西行寺幽幽子这一个借刀杀人之计,不过对于烛阴来说,如果能牺牲掉一个觉一族而成就议会往昔的荣光,那自己来当一当这把刀也未尝不可。
“你的意思是,从觉一族下手?”
“不不不,觉一族颇受八云紫大人重视,惊动了八云紫大人反倒不美,不如先从鬼族下手。”
“鬼族?”
烛阴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脑中转过无数种可能性,皱眉问道:
“以议会的势力,对付鬼族纵能取胜,只怕也要伤亡惨重。。。”
“烛阴大人,我们正是要败,而不是要胜。小姐说了,我们正是要败在鬼族手上,如果再能有些人受伤,那就更好了。”
“要败?此话怎讲?”
“我们先要占据的是道德上的至高点,如今月都侵略在即,鬼族却未战先逃,甚至连眷族也不管不顾。议会出于大局考虑,上门劝说鬼族,不想鬼族却蛮横无理,打伤议会使者,议会本着妖怪决不内斗的宗旨,再度上门劝说,却被鬼族武力驱赶,议会不愿动手,导致数名英勇的战士牺牲。。。”
烛阴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心中却掀起了巨大波澜,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说的不错,西行寺幽幽子这一计几乎将鬼族逼上绝路,只怕今后鬼族想要留下来帮忙抗击月都,也会被其他妖怪踩上一脚再唾上一口唾沫。
“但。。。赶走了鬼族,对议会又有什么好处?”
“鬼族向来不服议会管教,久悬于外始终是个隐患,更何况天王伊吹萃香与八云紫大人是好友,难保鬼族不会反过来支持八云紫大人。再说了,烛阴大人可知鬼族为何一直都为觉一族提供庇护?古明地觉本人就是在鬼族出生的,星熊勇仪视其如己出,鬼族一日不走,觉一族就一日高枕无忧。”
烛阴看着话题再次回到古明地觉身上,联想起今日自己的遭遇,不由变得有些郁闷,摸了摸鼻子,皱着眉头问道:
“这古明地觉究竟是何人?我想区区一个觉一族继承人根本不可能引得如此多大妖怪侧目,实不相瞒,今日还因为这古明地觉,我与那星熊勇仪险些兵戎相见。。。”
“这觉一族的族长本应是古明地觉之母,但后来其母与人私奔,族长之位才落到法依子怜和身上,因此法依子怜和平日最宠爱古明地觉。。。”
“这些我都知道,但哪怕这样古明地觉也不会如此这般得到鬼族天王与贤者的偏爱。”
“这个。。。我曾听小姐隐约提过,说是八云紫大人与星熊勇仪天王都颇为看好这古明地觉能成为下一位大贤者。。。”
“大贤者?觉一族的大贤者?”
烛阴先是吃了一惊,从今日与星熊勇仪发生矛盾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如果说古明地觉是这几位大妖怪所看好的下一任大贤者,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可是,一位会读心术的大贤者,一位觉一族的大贤者,想到这些,烛阴心中无可抑制的升起一股杀意——古明地觉必须死,觉一族应该是烛龙一族的仆人、应该是烛龙一族的玩偶才对,而仆人和玩偶中是不需要出现贤者的,哪怕觉一族只是出了个远远不及贤者的法依子怜和也为自己添了不少麻烦,更别提今后真的出了一位大贤者了。烛阴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勉强笑了一笑,说道:
“原来如此,如此一来真是可喜可贺了,妖怪的实力将更进一步。”
“大人此言差矣,觉妖怪天性如何大人想必一清二楚,如果出现一位觉一族的贤者绝非妖怪之福,也非议会之福。这古明地觉小小年纪就如此擅长玩弄人心,若是真成了贤者,只怕世间将因此混乱不堪。更何况,大人未必就是真心想看到觉一族出现一位贤者。”
魂魄妖忌轻描淡写的戳穿烛阴的心思,顿了顿,但语气却没让烛阴难堪,只是再度补充道:
“据我所知,贤者中并非没有开明之士,神绮大人虽然身为八云紫大人的得力助手,但却一直为觉一族以及古明地觉之事颇为忧心,若是大人有心,大可暗示神绮大人一番,想必以神绮大人的智慧不难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必会从旁协助大人。”
“神绮?”
烛阴皱了皱眉,对于神绮这位来自魔界的公主殿下烛阴可谓是极不感冒的,毕竟神绮对八云紫的拥护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
“神绮大人管理着八云紫大人的情报系统,毫无疑问,神绮大人是不会背叛八云紫大人的,但在对付觉一族的问题上,神绮大人与小姐是同一个立场。如果能得到神绮大人的帮助,不论谋划什么要瞒过八云紫大人将会易如反掌,而且。。。”
“而且?”
“而且神绮大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致力于调查月都的兵力布置,而且已经颇有成效,若是大人能从神绮大人处得到这些情报,带领妖怪联军将月都的前置部队消灭掉一两支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来妖怪们心中战无不胜的战神除了八云紫大人之外可就要再加上烛阴大人咯。”
烛阴不断思索着魂魄妖忌提议中可能存在的陷阱,但不论怎么看,这些提议都是直接或间接在针对觉一族,而对于八云紫来说,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觉一族完全讲不通,毕竟觉一族虽然在议会中地位不低,但却始终游离在核心决策层外,觉一族无论是死是活对于议会都影响不是太大。如果说八云紫是为了挑起议会和鬼族的矛盾,那又大可不必这么麻烦,鬼族迁徙一事毕竟已经板上钉钉,而且这套计谋中甚至还迫不及待想将鬼族赶走,从逻辑上完全说不通。更何况,烛阴这些日子以来对觉一族的忌惮也越来越多,毕竟觉一族已经呈现出一副要倒向八云紫那边的态势,因此烛阴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动用前些年得到的一张底牌来对付觉一族了,如今既然西行寺幽幽子插了一脚,烛阴就可以利用西行寺幽幽子提供的情报和计划来行事,而自己的底牌大可多留一段时间,到了关键时刻再给觉一族一个致命一击。
“那么,你家主人又准备从中得到什么呢?”
烛阴可不认为世上会有免费的午餐,西行寺幽幽子提供了一个如此详尽的计划,想必也不是一时兴起,更何况魂魄妖忌一开始就说了有事相求。魂魄妖忌听到烛阴的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
“我家小姐有三个条件,第一,无论如何不能伤害八云紫大人。第二,必须保证八云紫大人的地位不发生改变。第三,无论如何小姐都是八云紫大人的闺蜜,小姐自然是希望八云紫大人能与议会和平相处,但如果议会行事不慎惹来了八云紫大人的报复,或者违反了前面两个条件,可别怪小姐翻脸不认人。”
烛阴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西行寺幽幽子刷新了一遍,哪有一面找人合作一面宣言我以后可能会从背后捅你一刀的,这三个条件让烛阴愣住了,也明白了魂魄妖忌那无奈的神色是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家主人也。。。太有些想当然了。”
烛阴本来想说任性的,但还是改了个词,并很快接着补充道:
“计划再如何严密,执行起来也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就说前面两个条件,如果八云紫执意与议会为敌,议会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而这其中如果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也在所难免,这样的条件叫我如何答应下来?”
“小姐说了,意外不可避免,应该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尽人事,听天命。。。”
烛阴自言自语般的重复了两边,最后神色一振,带着自信的表情说道: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个赌约我烛阴接下了,还有再告诉她,在我烛阴手中,从来没有意外发生,希望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如果她准备在背后做些小动作,小心玩火自焚。”
魂魄妖忌见终于谈妥了,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疲惫,行了一礼,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回去禀报小姐了,希望。。。希望烛阴大人马到成功,小姐在白玉楼等着大人的好消息。”
魂魄妖忌说毕,将兜帽戴起,缓缓退进了阴影,随即消失不见,烛阴目送魂魄妖忌消失不见,感应到先前一直笼罩着整个营帐的法阵也随之消失不见,再扫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营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帐外的卫兵突然听到烛阴的笑声,都被吓了一跳,毕竟不到一个时辰前自己大长老还黑着脸在里面又骂又砸的,卫兵商量了一下,怕出现意外,连忙分了一人去请烛暝。
过了片刻,烛暝便拖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匆匆赶到了营帐外,此时烛阴早已停下来笑声,帐内一片安静,烛暝犹豫片刻,还是闯进了营帐。进了营帐,烛暝无视了地上一片狼藉的家具,只是沉声说道:
“大长老,请务必保重身体,鬼族迁徙在即,不值得为这群下三滥气坏了身体。”
烛阴转过身,上前扶住烛暝,没有理会烛暝的话,只是唇角含笑的问道: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放心吧,我早就没事了,不过是区区羞辱罢了,这个场子我们迟早会找回来,我又怎么会计较那么多?”
烛暝有些不敢确定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家具碎屑,正要开口,就被烛阴伸手堵住嘴,只见烛阴接着说道:
“还有那个觉一族,我们迟早会让她们哭泣着跪在我脚下哀求,也会让她们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烛暝,你快去召集议会的诸位议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议会崛起的日子到了!”
烛暝仔细打量了一番烛阴,见烛阴眼神清明不似说谎,知道自家大长老肯定有了计谋,不由得也激动起来,身上的伤似乎也好了一半,连忙行了一礼,也来不及说客套话,就转身跑出了营帐。烛阴见烛暝也恢复了活力,再度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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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2: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三章:哀歌
烛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意气风发了,自从八云紫开始逐步介入议会之后,烛阴所扮演的角色已经慢慢从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妖怪转变成了躲在阴暗处密谋害人的小人,而在今天,烛阴再度体验到了当初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让人迷醉,烛阴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再度失去这种感觉的那一天。
烛阴骑在一匹颇为高大的梦魇身上,这头梦魇还是当初魔界使者送给议会的礼物,作为当时议会的最高权力者,这件特殊的礼物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烛阴的坐骑,而梦魇也没有让烛阴失望,在长达千年的时光中骑在梦魇背上的烛阴已经为烛龙一族带来的无数胜利,哪怕连同为神兽之后九婴一族也在事实上成为了烛龙一族的附属。而距离上一次骑在梦魇身上,已经过去了超过一百年,这一百年间议会派在八云紫的强势打压下几乎抬不起头来,可时至今日,烛阴再度掌握了真正的话语权——军队,而这支军队,今日将要在烛阴的带领下创造另一个奇迹,那就是逼迫不可一世的鬼族就范。
“烛暝,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烛阴缓缓扫过身边众人以及排成一条长龙正在行军当中的士兵们,与先前的自信所不相衬的是整支部队的军容并非像烛阴所设想的那样整齐而又精神。虽然山前国的胜利为联军带来了久违的士气与信心上的提升,但这些提升大部分已经在其后的内耗中再度被消磨殆尽,而此次去找鬼族麻烦的疯狂之举显然把这些士兵吓破了胆,整只队伍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烛阴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九婴一族的将军们,显然这些忠实的盟友也对自己的计划毫无信心,这样的态度让烛阴鄙夷不已,同时对未来也产生了一丝担忧——仅仅对付一个鬼族就把这群没出息的人吓成这样,那自己又能依靠谁来对付更为强大的八云紫以及月都呢?
“回禀大长老,前面的先锋部队已经与天狗一族的士兵们对峙了起来,天狗要塞显然没预料到联军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进入她们的势力范围,因此现在集结的天狗士兵还不是很多,您看是不是先下手为强,毕竟等天狗们集结起来就不好办了。”
听到烛暝的回话,烛阴的视线也从其他人身上转到了烛暝身上,看着烛暝坚毅的神情,烛阴露出了一丝笑意。整个烛龙一族,烛阴最欣赏的后辈就是烛暝,这种欣赏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成的发自内心的喜爱,烛阴甚至打算将烛暝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而大力培养(注1)。相对的,烛暝的表现也没有让烛阴失望,这位年轻的烛龙一族将军不止忠心不二,而且还办事谨慎、可靠,平日谦谦有礼、进退有度,要说唯一的缺点,在烛阴看来唯一的缺点也许就是不够聪明了。烛暝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在年轻一辈中也许只有法依子怜和能与其一较高下,但并非是烛阴的吹毛求疵,只是这样的才华在烛阴所面对的敌人面前实在太过幼稚,八云紫也好,神绮也罢,烛阴每每想起这些大贤者们的智慧,就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因此烛阴也迫切的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位得力助手来帮助自己对抗这些愈来愈强大的贤者派势力,烛暝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还远远不够格。
“不,烛暝,我们是抱持着一个和平的愿望来向鬼族请愿的,而非来挑起战争的,天狗一族的战士们不过是在恪守她们的职责罢了,我们有何必要为难她们呢?”
烛阴仔细的观察着烛暝的神情变化,而烛暝不出意料的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哪怕烛阴前两日就已经将自己与白玉楼的合作计划稍稍透露了一些皮毛给她,这样的变化让烛阴实在有些失望,但烛阴还是很快将这丝失望抛诸脑后,接着说道:
“好了,既然前面的士兵们已经遇到了第一个阻碍,那我这个总指挥又怎么能龟缩在后?烛暝,你随我来,我亲自去向天狗一族的战士们解释我们的来意。”
“唉?大长老,前线两边正在对峙,局势随时可能失控,您乃是千金之躯,怎能。。。”
“好了好了,烛龙一族历史上可没有让士兵们在前卖命而自己却躲在后面享福的将军,若是我身为总指挥都不能身先士卒,那如何才能统帅这数千妖怪联军?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来侵略妖怪山的,只是来与鬼族请愿的,一切当以大局为重,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我又怎么惜身而不前呢?”
烛阴说毕,不再搭理烛暝,只是用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梦魇的肚子,梦魇得到信号,鼻子中喷出一缕火焰,然后小跑起来,很快就越过无数正在行军的士兵,往了队伍前面了。烛暝无奈,只得扭头大叫道:
“亲卫队,你们都听到了?大长老如此身先士卒,我们又怎能不誓死相随,都随我快马加鞭,赶上大长老,务必要保证大长老安全。”
烛阴独自一人骑着梦魇向前小跑而去,引得一路上正在行军的士兵的纷纷侧目,烛阴面带微笑,向着士兵们一一点头,随即烛阴突然灵机一动,运转法力,叫道:
“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对今日的妖怪山之行有着许多疑惑,但请你们放心,此次我们行军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与我们的天狗同胞,亦或是鬼族同胞开战。正相反,我们是来向她们请愿的,大家都知道,鬼族的同胞们听到月都即将侵略的消息就想要举族迁徙以避祸,这样的行为本是无可厚非,但如今我们妖怪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同时面临着人类和月都两个巨大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妖怪更应该团结一致,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抵抗外敌,因此我是多么的希望天狗一族的同胞们能重回联军的作战序列,我是多么的希望鬼族的同胞们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她们强大的力量来支持联军。因此士兵们,为何你们不拿出应有的气势,让妖怪山上的各族同胞都能看到我们战胜人类、战胜月都的决心?”
“哦!联军万岁!联军万岁!”
烛阴的话被加持了法力,传的范围极广,而不少士兵也被烛阴的情绪所感染,纷纷举起武器欢呼了起来,这些情绪在几个比较机灵的军官的带领下越传越广,最后“联军万岁”的呼喊声几乎连成一片。烛阴此时也勒住缰绳,从腰间抽出佩剑,随着众人叫道:
“联军万岁!联军必胜!月都必败!”
烛阴将佩剑举高,士兵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烛阴身上,见烛阴摆出要说话的架势,呼喊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烛阴瞥了一眼身后赶上来的烛暝,将佩剑插回剑鞘,随即将佩剑向后一甩,准确的扔给了烛暝,然后再度运转法力叫道:
“天狗一族的同胞们,鬼族的同胞们,我知道你们都在听。今日联军之行,非我一人之私,乃是为了联军的未来,为了所有妖怪的未来,我在此下达命令,今日的联军绝不会攻击自己的同胞,我将佩剑交给烛暝,由烛暝来监督,有人胆敢违反我的擅自攻击自己的同胞,斩立决!”
“大长老万岁!大长老万岁!”
士兵们再度欢呼了起来,不少士兵军官也纷纷效仿烛阴,将武器解下,堆到了一旁。烛阴带着一丝微笑,视线从这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士兵们身上扫过,然后转身向同样激动万分的烛暝点了点头,准备再度动身前往前线。
“聒噪!”
这时天空中一阵惊雷闪过,将士兵们的欢呼声尽数压了下去,众人纷纷惊恐的抬头看向天空,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烛阴的笑容慢慢消失,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叫道:
“不知是哪位鬼族天王说话,可否现身一见?正如方才所言,今日联军前来乃是为和,而非为战,天王大可不必担忧。”
烛阴说完等了等,见没有回音,再度开口说道:
“还请天王现身一见,待听完烛阴的话再做决定不迟,届时若是天王认为烛阴所说都是无稽之言,那烛阴便即刻带着联军下山,不再阻挠鬼族迁徙如何?”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音传来,烛阴只得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向烛暝吩咐道:
“走吧,看来这位鬼族天王是想避而不见,我们还是先赶到前线再说吧,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白狼天狗的防线并不是太远,烛阴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前线,只见大约三四十名白狼天狗的士兵排成两列,前面一排举盾,后面一排持戟,堵住了本就不宽的道路,而周围的树林中也埋伏的不少弓箭手。妖怪联军的士兵们虽然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在崎岖的山路上却无法施展开来,更何况有着来自后方不许迎敌的命令,现在也只能退到五十步外,颇为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虎视眈眈的白狼天狗。
烛阴看到这个阵势,率先从梦魇上翻身下来,快步走上前,排开周围士兵,来到白狼天狗防线十步开外站定,先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议会议员、烛龙一族大长老烛阴,也是此次妖怪联军的最高统帅,请对面的同胞派出一名代表来答话。”
白狼天狗那边显然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会亲临前线,很快出现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随即一名白狼天狗离开队列向后方跑去,想来是去通报了,另一名举盾的白狼天狗上前两步警惕的说道:
“我是天狗要塞西部防区的队长犬走绒,见过烛阴大人。烛阴大人,你们已经侵入了天狗一族的领地,为了避免双方进一步的冲突,还请您速速带领您的部队退去。”
烛阴看着神情紧张白狼天狗,微微一笑,再度上前一步,这个举动惊得白狼天狗们纷纷将已经垂下的武器再度举起,对准烛阴。烛阴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不在意,只是大声说道:
“白狼天狗的同胞们,今日我来此,并非是为了发动战争,而是为了寻求一同对抗月都的盟友而来,妖怪同胞的鲜血绝不会流淌在内斗之中,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月都,为何不放下武器,让我们携手共进,一同建立抵抗月都最坚固的防线。”
烛阴边说话边再度向前走了两步,转向远处的弓箭手方向,接着说道:
“那边的白狼天狗战士们,看看你们手中锋利的箭,难道你们想将这些本该射向月都侵略者的利箭射向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吗?难道你们想对自己的同胞犯下无可饶恕的杀戮吗?”
看着远处树林中出现骚动,烛阴嘴边笑意更甚,又转回眼前的白狼天狗身上,说道:
“还有这边的白狼天狗同胞们,你们手中的盾本应成为妖怪对抗月都最坚固的防线,如今你们却要用这块盾牌将自己的同胞拒之门外。你们手中的戟本该刺穿那些该死月人的心脏,如今你们却将这戟对准了自己同胞的脑袋,难道你们就没有思考过你们今日的举动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吗?”
看着防线出现的骚乱以及同胞的动摇,犬走绒急得满头是汗,但却有无法反驳烛阴的话,只得开口大叫道:
“稳住防线!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天狗要塞,而眼前的联军不管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此,都无法改变侵略了天狗要塞的事实,所有人,坚守自己的岗位!”
“犬走绒是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你这样忠诚而又遵守命令的士兵,请容许我献上十二分的敬意,但是你能保证你所执行的命令就一定是对的吗?白狼天狗的同胞们,你们是战士,对于战士来说,最重要的是履行自己守护职责,但是也请你们在履行职责的同事扪心自问,问问自己内心究竟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守护的东西。今日我在这里不是以一个议会议员,也不是以烛龙一族大长老的身份说话,而是以一名联军忠实战士的身份向你们说话,妖怪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了,我们真的应该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烛阴看着天狗防线的进一步动摇,趁热打铁的再度说道:
“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联军的将士们听我命令,放下武器,我们的武器决不指向自己的同胞!”
烛阴身后的联军士兵们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但在烛暝等军官的督促下士兵们还是很快将武器扔到了一旁,烛阴满意的看着手下士兵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再度转向白狼天狗的防线,正要接着说话,却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
“所有白狼天狗注意,全体戒备,不要动摇!”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瞬息间就到了白狼天狗防线前面,犬走绒一看来人,松了一口气,单膝跪地,行礼道:
“千羽大人!”
“嗯,你做的很好,归队吧!”
射命丸千羽向犬走绒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眼前的烛阴,开口说道:
“烛阴大人,好一个为和平而来,既然是为和平而来为何不只带上数十亲卫,以礼来见,我想我们天狗要塞的治安还没差到要劳烦您带着几千士兵来帮忙维持的程度吧?”
“好久不见千羽小姐,我想我来的目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我身后这些士兵,千羽小姐请仔细看看,在三日前,或者说哪怕在来这里的路上她们还充满了迷惘和绝望,但如今她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来面对月都这个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因为她们知道她们的行动是正义的,她们知道妖怪山上的同胞会在最需要的时候支援自己。。。”
“够了!这些废话请收起来吧。如果您是想练兵,麻烦换个地方,妖怪山这庙太小,容不下您的大军。而且在您说出这话的同时请将其余几路合围解除,这样才更有说服力,而不是用您的几千联军把妖怪山围个水泄不通。”
射命丸千羽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烛阴的演讲,老实说今天这个突发事故实在是让射命丸千羽头疼不已,整个天狗要塞一片混乱的调兵遣将,但分作三路合围过来妖怪联军将通向妖怪山的几条主要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天狗要塞的兵力比起联军来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还好河童一族以及其他一些盟友都派出了部队来协助天狗要塞防御妖怪山,才堪堪与联军形成了如今这般对峙的局势。
“烛阴大人,有一点您说的没错,我想这里所有人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双手染上同胞的鲜血,因此还请您带领您的大军速速退去,否则我们天狗一族将不得不被迫将我们的刀刃指向自己的同胞,还请您为了您身后的士兵们着想,不要试图挑战我们天狗一族的威严。”
烛阴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边笑边摇头叹息,然后对着怒目而视的射命丸千羽说道:
“千羽啊千羽,我知道你因为八云紫的事情一直对我有偏见,可我早已通过八云蓝向八云紫发出了和解的请求,只是八云紫不顾大局、自命清高,一直对我的和解请求不理不问罢了。哪怕我与八云紫有着诸多矛盾,但我们两人在有一点上是站在同一立场的——那就是对抗月都。我很清楚我之前的行为给八云紫添了不少麻烦,但时至今日,我早已将这些个人恩怨抛下,我现在一心想要整合妖怪联军,将一只处于最强盛状态下的联军交到八云紫手中,这样她才能带领妖怪迎来另一个胜利。”
“住口!如果不是你使尽手段,八云紫大人怎么会负气离开,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联军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分崩离析?现在月都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你倒是害怕了,想要来寻求帮助,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自己惹得祸自己收拾,你现在来摇尾乞怜已经晚了!”
烛阴的笑容消失不见,皱着眉头看着射命丸千羽,冷冷问道:
“这么说你是不让路咯?”
“明知故问,于公于私我都没有让开道路的道理,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西边这条小路的,但大天狗阁下已经亲自调集天狗部队的精锐向此处赶来了,你还是快快退去,免得冲突进一步升级!”
“很好!”
烛阴冷冷的注视着射命丸千羽,随即转身向身后的将士们说道:
“大家看到了,天狗一族如此不讲道理,也如此蔑视我们联军的决心,我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不能!”
“我要大家将自己的决心展现给我们的天狗同胞,请问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联军万岁,联军战无不胜!”
“很好,大家都是好样的。既然这位千羽小姐认为我们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们联军的将士没有一个孬种!”
“你。。。你要干什么?”
射命丸千羽有些惊恐的看着正在鼓动众人情绪的烛阴,烛阴却没有理会射命丸千羽,只是走回联军将士身边,牵起烛暝的手,再牵起另一位士兵的手,大声叫道:
“将士们,我与你们在一起,让我们手牵手,一步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踏过天狗同胞的防线,若是我不幸发生了意外,你们也不能放弃,就这样一步步走到鬼族,让鬼族看看,当她们躲在天狗同胞身后时,当她们准备逃走时,我们联军的将士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为整个妖怪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
“喔!联军万岁,大长老万岁!联军必胜,月都必败!”
联军将士们就这么手牵着手,一步步逼向天狗一族的防线,射命丸千羽眼角不断抽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而白狼天狗们都带着恐惧的神色,勉强维持着防线,看着联军将士们喊着口号逼近自己。犬走绒吞了吞口水,凑到射命丸千羽低声说道:
“千羽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动手吗?对面可是议会,而且还手无寸铁。。。”
射命丸千羽在心中不断祈祷大天狗能来的更快些,但自己也知道大天狗从其他防线抽调人手一事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只得有些颤抖的举起右手,叫道:
“所有人听命。。。我们让。。。”
“慢着!”
射命丸千羽话没说完,突然被人打断,定睛一看,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前,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道:
“见过伊吹天王!”
烛阴见伊吹萃香现身,也挥手停下了队伍,开口道:
“原来是伊吹萃香天王,烛阴这边有礼了!”
伊吹萃香没有理会不住擦汗的天狗们,只是淡淡的朝着烛阴说道:
“你说要来见我,既然现在已经见到我了,那就请回吧。”
烛阴没想到伊吹萃香的态度如此冷淡,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带着和蔼的神色说道:
“伊吹天王,想必你也知道我今日的来意。我在这里还是希望鬼族能再重新考虑一番。。。”
“不必考虑了!”
“。。。呃。。。?”
“我说不必考虑了,鬼族迁徙一事早在月都宣战之前就已经决定,这件事原因颇为复杂,总之你要知道我们是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就行了,既然没什么其他事就请回。。。”
“等等!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决定并不意味着不能修改,也不意味着就一定是对的,如今形势万分危急,还请天王重新考虑一下。。。”
烛阴一面说话,一面脱离了队伍,独自向伊吹萃香走去,同时暗中施法探查了一番,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伊吹萃香并非实体,仅仅是一个化身。烛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只是慢慢走到伊吹萃香身前站定,略略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天王也知道,月都宣战非一族一家之事,而是所有妖怪的生死存亡大事,鬼族独善其身只怕不好吧?你们倒是跑路了,难道你们就不为你们所在乎的人考虑一下?天王与八云紫是好友,八云紫现在势微,天王难道就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弃八云紫而去?还有觉一族,星熊勇仪最喜欢的那个古明地觉可是在觉一族,若是月都打过来,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还是说鬼族都是些薄情之徒,对自己的好友、晚辈的死活都不管不问?更何况事到如今,天王还只是以一具化身来见我,你就真不怕我这就指挥后面的联军将士一路杀进你鬼族去?”
伊吹萃香对于烛阴能看破自己化身虚实一事毫不在意,只是完全不清楚烛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眉头微微皱着,但见烛阴压低声音说话,也知道这位大人物终于撕下面具,和自己讲起条件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吗?我已经没怪罪你们擅闯鬼族禁地之事了,现在只要你们退出禁地范围,派出代表来谈判,也许我能帮你说服天狗一族重回联军系列,哪怕八云紫那边帮你牵线搭桥也未尝不可,但你这样带着几千联军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阵势,让我很难相信你的诚意。”
“呵呵呵,天王此言差矣,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月都,其他私人恩怨什么的都应该放在一边,再说了,如果不是来到这鬼族禁地门外,天王只怕都懒得现身见我吧。”
“你在勇仪那里吃了瘪,难道想在我身上找回场子?鬼族向来秉持中立,不会介入议会和八云紫的争端,你如今硬要逼我插手是怎么回事?再说了,月都那些家伙不是你们引来的吗?自己惹得祸事自己摆平,鬼族不可能帮你们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烛阴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唇角带起一抹笑意,说道:
“也是呢,鬼族向来都是大公无私,既然如此,不如就大公无私到底,成全联军和议会的辉煌吧!”
“什么?”
伊吹萃香没搞懂烛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正要反问,却突然感应到烛阴身上传来的法力波动,吓了一跳(注2),以为烛阴想要偷袭自己,下意识的就开始凝聚法力,整个身形也瞬间膨胀了几圈,变得比烛阴还要高大许多。但烛阴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伊吹萃香没看懂,只见烛阴凝聚的法力没有外放而是内收,凝聚在胸口处炸了开来,同时烛阴大声叫道:
“。。。什么?你说与月都勾结的是。。。”
爆炸掀起一阵烟尘,而烛阴本人也被剧烈的爆炸炸的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回联军将士中间,口吐鲜血,胸口被炸开了一个血洞。烛暝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烛阴,不断施放法力试图稳定烛阴伤情,烛阴则艰难的向烛暝说道:
“情况。。。有。。。变,快。。。快撤。。。”
烛阴说完话就昏了过去,烛暝见状更加焦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伊吹萃香,大声诘问道:
“伊吹天王,这是为何?我家大长老以礼来见,你却出手偷袭,你还有哪怕一点点的廉耻吗?”
伊吹萃香在原地目瞪口呆,甚至能感到身后天狗们投来的疑惑目光,只得讷讷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施法把自己炸伤了。。。”
“你的意思是我家大长老施法偷袭你反倒把自己炸成重伤?我知道鬼族天王法力高强,但打伤人之后还要如此污蔑我家大长老,你们也实在欺人太甚。哦,我知道了,想必是刚才大长老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你才出手偷袭,没想到大长老法力不逊色于你,才只是击伤大长老,现在见事情不妙又来污蔑大长老自残,你们。。。你们混账!快说,究竟是谁勾结月都?是你们鬼族还是八云紫?”
烛暝越说越愤怒,而先前还未回过神的联军将士们现在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同仇敌忾的看向伊吹萃香,而伊吹萃香则因为这个意外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联军将士一看这种情况,只以为是烛暝说中了伊吹萃香的软肋,心中更加坚信不疑,这时联军中不知哪里传出来一声大叫:
“捉住鬼族天王,逼问妖怪叛徒,为大长老报仇。”
群情激奋的联军将士们一经这句话蛊惑,纷纷抄起手边能拿到的武器就往天狗防线冲去,没找到武器的空着双手随人群向前冲去。射命丸千羽见状大急,又见伊吹萃香一人孤身在前,担心伊吹萃香受伤,连忙叫道:
“放箭,快放箭!”
树林里的弓箭手听到命令纷纷搭弓射箭,随着弓弦震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联军将士应声而倒,但同伴的死亡只是激起其余士兵们的更深的怒气,只见又一道声音响起:
“白狼天狗杀人啦,鬼族杀人啦,大家和她们拼啦!”
只是片刻联军将士就将伊吹萃香围在了中间,而伊吹萃香还愣愣站在原地,直到一位红着眼的士兵将手中利剑劈向伊吹萃香时才如梦初醒,伊吹萃香刚要反抗,却又被身后另一名士兵一矛刺中腰腹,不一会儿就被众人活活砍作几段,整个化身消散在空中。射命丸千羽救援不及就见伊吹萃香被人砍死,顿时就傻了眼,这时又听到联军中一个声音叫道:
“兄弟们受骗啦,这鬼族天王只是弄了个化身在这里,真身早逃走啦,大家杀进鬼族,将鬼族天王捉下,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联军士兵们再度向天狗一族的防线发起冲锋,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阵剧烈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炸了个粉碎。
“你们。。。你们究竟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明明是那家伙自残,你们怎么就不相信。”
众人忙看时,只见又是一个伊吹萃香站在了天狗防线前面,这个伊吹萃香满面哀伤,语气也颇为柔弱,但很快这个伊吹萃香换上了一副愤怒的神情,瞪着联军将士们大声说道: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就是这样设计陷害我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留情,你们都去死吧!”
伊吹萃香一变十十变百,到最后足足变出几百个伊吹萃香,反倒将联军的这些将士围了个水泄不通。联军将士们心生畏惧,但还是在激愤情绪和军官们的带动下试图奋死一搏,不停的试图冲出伊吹萃香的法术,却被几百个伊吹萃香各显神通,反倒将联军将士炸的死伤一片。
烛暝在后面照顾重伤的烛阴没有加入战局,现在见士兵们被困,心中急得滴血,幸好听到了身后传来联军行军的号角声,知道这是后续部队听到动静正在向这边增员的信号,心中稍安,但随即这颗心却又落到了低谷,只见远处天空被一片黑茫茫的阴影所遮住——这是从天狗要塞赶来的鸦天狗部队,而且远处传来的鼓点声也表明着至少有一支白狼天狗在向这个方向行军。烛暝这时想起烛阴昏迷前提醒的话,明白过来大长老也许发现了什么,是想提醒自己小心天狗部队的埋伏,况且现在鬼族天王发威,以一人之力就压制住了近两百名联军将士,战局显然对自己这边极为不利。
烛暝咬了咬牙,抱起烛阴,高声叫道:
“撤军,所有人撤军!”
下面的军官们早就被伊吹萃香的法术炸的昏头昏脑,现在得了命令,连忙指挥手下士兵向后突围,伊吹萃香似乎也不想赶尽杀绝,主动让出了一条退路,那边的白狼天狗们也停止了弓箭射击。联军将士就这样颇为狼狈的逃出了战场,很快就在树林中消失不见。
伊吹萃香见联军都已经走了个干净,也就收了法术,数百化身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初站在射命丸千羽身边那一个,这时鸦天狗们也在大天狗的带领下赶到了战场。大天狗扫了一眼联军留下的几十具尸体,上前向伊吹萃香行礼道:
“伊吹天王。。。”
伊吹萃香却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向射命丸千羽,问道:
“千羽,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你看到事情的经过了对不对,我没有出手袭击那家伙,真的,这一切都是议会的阴谋,对不对?”
射命丸千羽有些为难的看着伊吹萃香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还是恭敬地说道:
“伊吹天王,不论您做什么,天狗一族都永远在您身后支持您。。。”
听了射命丸千羽的回答,伊吹萃香神色黯淡下去,过了好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伊吹萃香语毕,这具化身的身形也缓缓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天狗们在原地沉默不语。
注1:烛龙一族是没有族长的,或者说烛阴一人就兼任了族长和大长老的位置。但实际情况是烛阴废除了族长这一位置,将整个烛龙一族改造成了纯粹的类似月都的制度,族内事务虽然看起来是由长老之间商议决定的,但其实是烛阴的一言堂,可以说烛阴学师匠可谓是学了个十足十,虽然她本人差了师匠十万八千里。
注2:由于西瓜在这里的只是化身,所以感应有些延迟,烛阴凝聚法力伪装的很好,西瓜一时间没能发现,直到这时候烛阴露出獠牙西瓜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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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2:5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四章:鬼族的离去
哪怕距离觉一族本家只有不到半天的行程,但星熊勇仪与法依子怜和最终还是决定先赶往妖怪山,毕竟妖怪山正在发生的事情实实在在关系到了鬼族以及觉一族两族的命运。至于风见幽香和古明地觉则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赶回觉一族本家,法依子怜和也将自己的想法写成信件,同时将得自法依子理惠处的信件一同交给了古明地觉,让古明地觉转交给长老会。
返回妖怪山的行程要快得多,少了士兵以及各类辎重的拖累,法依子怜和与星熊勇仪两人运转法力全速向妖怪山飞去,终于在第二日清晨赶到了妖怪山联军营地。二人先是远远的在空中观察了一番营地内的情况,只见营地内并非如同之前想象的一般空空荡荡,反而戒备森严,二人商量了一番,不愿意惊动议会,只是趁着天色未完全放亮的掩护悄悄潜入了觉一族的营地,在营帐内找到了法依子理惠。
“大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联军正在围攻妖怪山吗?战况如何了?”
法依子怜和一闯入营帐中就单刀直入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吓了正埋头整理公务的法依子理惠一跳,法依子理惠连忙站起身来,见法依子怜和并非一人到来,同行的还有鬼族天王星熊勇仪,迅速施法隔绝了营帐内外,随即再度施法开始探查起营帐四周的动静起来。
“大长老不必多此一举,我与勇仪天王是偷偷潜入进来的,除了帐外的两名守卫并未惊动其他任何人。”
虽然有着法依子怜和的保证,但法依子理惠还是继续完成了整个侦测法术,才转向两人,叹了口气,说道:
“怜和你实在太不小心了,我不是已经在信中吩咐你先带勇仪天王回妖怪山吗?怎么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进联军营地来?若是被人发现勇仪天王出现在联军营地,只怕事情会更加糟糕。。。”
“信?什么信?等等,大长老说的不能被人看到勇仪天王又是怎么回事?妖怪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法依子理惠闻言愣了愣,不由自主的说道:
“你没收到我的信?唔。。。也是,算算时间你来的确实比预料中的早了许多。怜和你先稍安勿躁,我们坐下说话。”
法依子理惠挥了挥手,用法力将远处的两把椅子拖了过来,三人依次坐下,这时星熊勇仪先开口了:
“我们应该与觉一族的使者错过了,鬼族有着自己的一套传递信息的办法,因此可以寻找到距离我最近的战士向我传递信息,而我与怜和一收到妖怪山被围攻的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那名通风报信的鬼族战士也对妖怪山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不知可否告诉我,我究竟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联军营地?”
法依子理惠揉了揉太阳穴,理清了思路,苦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勇仪天王既然来了,我觉一族的自然会保您安然无恙,我也会将我所知道的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你们。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复杂,我希望你们都能有些心理准备,第一件你们要知道的事情,就是烛阴被打伤了,被伊吹萃香天王偷袭打伤,现在仍旧昏迷未醒,不能理事。。。”
“什么?”
“被萃香偷袭打伤?这不可能,先不说萃香是否会下如此狠手,光是偷袭一点,就决不会是鬼族天王所为!”
法依子理惠苦笑连连,再度长叹了一口气,向面前二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接着解释道:
“这个道理你们清楚,我也清楚,可是联军的将士们不清楚,现在整个联军上下充斥着一股血债血偿的激愤情绪,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引发更大范围的冲突,到时候只怕妖怪山与联军将会两败俱伤。”
星熊勇仪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皱着眉头,向法依子理惠问道:
“我与怜和来的时候看到联军营地戒备森严,但却没有大的调动,并不像正在交战的样子,而且联军与妖怪山交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分出胜负,这其中想必有着其他一些内情。”
“没错,但勇仪天王想要了解所有内情,恐怕只能找烛阴本人去问了。我这里虽然结合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有些猜想,但却只是仍有很多问题没能想明白。。。不如天王先听听我的猜想,再做下一步决定不迟。”
“这正是我随法依子怜和先来见你的原因,大长老请讲!”
“天王不必如此客气,叫我理惠就可以了。”
法依子理惠再度整理了一番思路,随即将这几日的事情精简了一下,说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天王与风见幽香大人羞辱了烛阴一番之后,我听说烛阴整整一日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没有出来,但是当她再度出现的时候,就直接召集了所有将领举行了新一次的军事会议。烛阴的状态很不寻常,一点也看不出任何颓废的感觉,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的信心百倍。烛阴认为鬼族的迁徙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被原谅的,同时也希望所有将领都能支持她前往妖怪山说服鬼族放弃迁徙计划,带领天狗等部属重新回到联军作战序列。。。”
“这是不可能的,鬼族迁徙是四位天王的决定以及全族都支持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很早就已经在酝酿之中了,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最近才决定下来而已。再说了,鬼族向来不会干预天狗以及河童的内政,决定天狗是否加入联军的人是八云紫,而不是鬼族,我想烛阴不会连这一点也不知道。”
“您说的没错,但烛阴的计划显然另有所指,烛阴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叫做’非暴力游行’,简而言之就是调动整个联军围住妖怪山,却使用非暴力的手段逼迫鬼族就范。”
法依子怜和听到这儿,抓住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急忙问道:
“既然是用非暴力手段,那么两边又怎么会发生冲突呢?烛阴又怎么会被伊吹天王击伤呢?”
“唉,说是非暴力,但这里聚集的妖怪可都是士兵,士兵的天职就是上阵杀敌,用这样一群人去执行什么非暴力的任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烛阴利用她在议会中的强势影响力迫使议会以绝对多数的优势通过了这个计划,随即烛阴将这次行动命名为’请愿行动’,自封总指挥,然后调兵遣将,兵分三路堵住了妖怪山对外的所有交流通道,摆出了一副准备困死妖怪山的架势。”
“鬼族除了天王和长老会之外,并没有多少人住在妖怪山,这样的围困对鬼族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倒是这样的举动势必会和天狗要塞发生正面冲突。”
“天王明鉴,天狗要塞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从妖怪山各处调集了天狗部队,再加上河童以及其他家族的支援部队,才堪堪与联军形成了对峙之势。但是确实如同烛阴所设想的一样,在军官们的弹压下,两边虽然剑拔弩张,但却没有真的发生战斗,而联军这边也不断派人到对峙的前线喊话,试图扰乱天狗队伍的军心。”
“喊话?”
“没错,几乎每一个军官都得到了一份由烛阴亲自攥写的《抗议书》,内容无非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打着抗月大义的旗号,想要挑拨鬼族与天狗的关系。”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最后也不会发生冲突啊?最可能的是两边坐上谈判桌,对这件事进行讨价还价罢了。”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也有些大意,只是专注于压制手下士兵不要挑起冲突,放松了对烛阴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一疏漏却产生了严重的后果。烛阴亲自带着八百名烛龙一族和九婴一族的精锐,离开了联军大部队,绕到了妖怪山西面的小路。。。”
星熊勇仪用手指轻点着嘴唇,沉吟片刻,想明白了烛阴的意图,面上有些微微变色,问道:
“西面。。。嘶,她这是要去鬼族禁地,烛阴是如何知道这条路的?”
“我也不清楚烛阴是如何得知这条小路的,这条路本来就隐蔽,没有专门的向导带路也很容易走错,更何况沿途还有天狗战士巡逻,如果不是怜和每年都要送小觉前往鬼族小住,觉一族也不会知道这条路。但烛阴偏偏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这条路,而且对如何走这条路了若指掌,她所带领的队伍行军速度极快,在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她的前锋部队已经闯到了鬼族禁地门口,被驻扎在那儿的数十名白狼天狗堵了下来。”
法依子理惠的面色慢慢变得有些纠结,犹豫了片刻,还是接着说道:
“我接到的下一条命令就是全线撤军,同时伊吹天王偷袭击伤烛阴的消息也开始在士兵之间传播了起来,军官们不仅没有出面阻止,反而在后面推波助澜,挑动士兵们对鬼族以及妖怪山的仇视情绪,现在整个联军上下都弥漫着血债血偿的报复情绪,觉一族因为向来与鬼族交好,也受到了排挤。这几天烛阴受伤昏迷,烛暝主事,这家伙发了疯似的不停训练士兵,同时摆好了阵势,只等着烛阴清醒过来一声令下就进攻妖怪山。”
法依子理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全部讲完,众人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星熊勇仪才开口说道:
“看来我必须找萃香那家伙问问究竟她与烛阴发生了什么冲突,鬼族禁地虽然神圣不可侵犯,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必要为了一块破地方而将鬼族置于如此不利的境地,萃香想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误会在里面。”
法依子理惠也点了点头,赞同道:
“天王说的没错,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误会,最大的可能就是烛阴用了某些东西来威胁伊吹天王,结果反而激怒了天王,双方才发生了冲突,如果能搞清楚这其中的误会,想必也就能将双方的矛盾缓和下来了。对了,现在联军内部一直有着妖怪中出现了月都叛徒的传言,也许双方的冲突就是因此而起。”
星熊勇仪沉思了一会儿,却摇了摇脑袋,否定了法依子理惠的说法:
“对于所谓月都叛徒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萃香将八云紫来鬼族一事说漏了嘴,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最不利的应该是议会,鬼族根本就与这件事无关,萃香也没必要出手攻击烛阴。因此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最关键的一点,现在问题的焦点已经不在双方为何发生矛盾这件事情上了,萃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伤烛阴,现在都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现在的结果是烛阴身受重伤,联军将士与天狗们发生正面冲突,而鬼族也落入了一个相当不利的境地。”
“勇仪天王的观点我也同意,烛阴的性格想必大长老也清楚,这家伙的自大傲慢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程度,如果说她因为伊吹天王说的所谓妖怪叛徒一事恼羞成怒偷袭伊吹天王还说的过去。而且这次联军围攻妖怪山一事实在是太过蹊跷,光说那个什么’非暴力游行’这样的计划就绝非烛阴能想的出来的,她也不可能摆低姿态去利用同情心之类的东西去引发士兵们的共鸣,更不可能低着头去向鬼族请愿,如果说这一连串意外不是人为事先布置好的,我是绝不相信,我甚至在怀疑烛阴是否真的受伤了,当时众人看到的很可能是她的又一个布置好的假象。”
法依子怜和的话虽然引来法依子理惠的连连点头认同,但星熊勇仪的心思却并没有在这些阴谋诡计上面,星熊勇仪更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而这些后果无疑将打乱现在鬼族的所有布置。
“也许烛阴是假装受伤,也许烛阴是在假惺惺做戏博取士兵们的同情和共鸣,但这一切你是无法解释清楚的,相比起这些拿不到真凭实据的猜测,士兵们肯定宁愿相信自己的统帅是一个正直而富有责任感的圣人,宁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哪怕这些’事实’并非是真的事实。因此不论萃香当时究竟做了什么,不论我们事后如何解释,都改变不了鬼族已经开始被众人猜忌厌恶的境地,而这一问题将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烛阴一日昏迷不醒,鬼族、天狗与联军的谈判就一日无法开始,而在这样焦躁的等待中所有人的耐心都会被消磨干净,到了最后这件事将变得连谈判也无法解决。”
星熊勇仪的忧心忡忡也感染了另外两人,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之处,但法依子怜和还是试图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带动一些:
“话虽如此,但烛阴肯定不会坐视妖怪山与联军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她好不容易才赶跑了八云紫大人取得了联军统帅的位置,妖怪山与联军两败俱伤肯定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确实如此,不过前提条件是天狗与鬼族服软,烛阴虽然借此将整个联军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也借此让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但同时也将她自己的退路彻底断绝了。除非她能承受一夜之间失去一切的代价,否则她就必须把这场戏演完,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大长老说的没错,这其中便是鬼族与妖怪山的机会,从实力对比上来看,妖怪山并不比联军逊色多少,更何况,如果情况危急,天狗要塞肯定会向八云紫大人求助,八云紫大人一旦出手联军的攻势必将土崩瓦解,而烛阴也会就此失去她一直以来所谋划东西。”
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的话语再次引来了星熊勇仪的叹息,这位鬼族天王面上现出一丝疲惫之色,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唉,看来,鬼族的迁徙计划只能提前进行了。。。”
“。。。什么?勇仪天王,鬼族与妖怪山并非没有胜算,而且。。。”
面对露出不敢置信神情的法依子怜和,星熊勇仪带着苦笑打断道:
“怜和,我知道不战而退在你们看起来有些难以接受,烛阴敢拿所有联军将士的生命来赌博,我却不能不为族人、妖怪山以及所有妖怪的未来考虑。如同你刚才所说的,烛阴不希望看到联军与妖怪山两败俱伤,但你也同时说到烛阴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自己的野心,当烛阴发现自己将要失败的时候,必定会选择让联军与妖怪山两败俱伤,而这样的场面,是我,是所有鬼族天王,也是所有贤者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
“好了,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如今我也只能说一句抱歉了。不得不说烛阴这一招实在是漂亮,她准确的抓住了鬼族的命门,她希望能借此贬低、赶走鬼族,而她确实成功了,我决定回去之后就马上召集所有鬼族,在一周之内完成全部族人的迁徙。”
“勇仪天王,您既然看穿了烛阴的目的,那为何又要如此退让呢?大家联合起来,未必不能拆穿烛阴的阴谋,未必不能还鬼族一个公平。”
法依子理惠见法依子怜和没能劝住星熊勇仪,于是也忍不住出言相劝,但星熊勇仪还是坚定的摇了摇脑袋,说道:
“鬼族迁徙一事势在必行,现在不过是稍有提前罢了。烛暝的目的我虽然看穿了,但却无法猜到她后续的动作,这样环环相扣的计划并不像出自议会手笔,因此我不得不怀疑此事背后还有另一个幕后黑手,而且从如今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月都,毕竟’非暴力游行’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任何妖怪所能想出来的。如果鬼族坚持与联军对抗,最终的获益者只可能是月都,虽然烛阴打出的旗号是抗月,但这并不能说明烛阴不会故意挑起联军与妖怪山的冲突,让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再联合月都来坐收渔利,而作为鬼族天王,我必须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就杜绝掉发生的可能性,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将迁徙计划提前了。”
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显然没能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时间都傻了眼,随即一股寒意遍布全身。确实,议会早就在与月都进行联络,如今与月都成功联合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如果烛阴这个联军的最高统帅一旦叛变,这可能带来的灾难简直不敢想象。
“应该。。。应该不会吧。。。烛阴投靠月都能有什么好处。。。她现在已经贵为联军统帅。。。”
“这并非不可能,月都对于统治地面向来毫无兴趣,如果烛阴能充当月都代言人,借助月都统治地面,这对于双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月都在地面有了自己的代言人,而烛阴如愿以偿的获得了所有妖怪的最高统治权,有了月都撑腰的烛阴也不再畏惧八云紫,这样巨大的诱惑烛阴未必能拒绝得了。”
“这不可能。。。议会。。。这不可能。。。”
法依子理惠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浑身发抖的取过边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可是刚把杯子凑到嘴边,法依子理惠又将杯子放了回去,颤声道:
“勇仪天王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烛阴她虽然有着野心,但。。。但未必敢与月都合作,月都也未必看得上她。。。”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但我却无法忽视这种可能性带来的灾难,不论是联军还是妖怪山,她们都是妖怪抗击月都的资本,鬼族迁徙这个临阵脱逃的行为已经让我十分愧疚了,如果因为鬼族再让联军或是妖怪山承受损失,那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不管怎么说,鬼族离开之后最危险的将是你们觉一族,如果烛阴这个计划并非是出于月都授意,那逼走鬼族的唯一解释就是准备对付你们,希望你们能对于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风暴有着足够的认识。”
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敢置信以及恐惧,法依子理惠犹豫了片刻,问道:
“可是。。。对付觉一族对烛阴又有什么好处呢?觉一族向来都拥护议会,况且我也不认为觉一族在如今的局势下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惹得烛阴不惜得罪妖怪山势力也要对付我们。”
“烛阴具体的目的我也猜不透,但这种可能性是确实存在的。而觉一族之所以危险也就正因为觉一族无法再这其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我是烛阴,我也会选择一个有着一定地位却又无法起到关键作用的中立势力下手,这样一来不会惊动到八云紫引得八云紫提前出手,二来又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让正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烛阴也能得到足够的空间施展她的下一步计划。觉一族与议会交情不浅,多多少少都有些把柄会落入烛阴之手,特别是前几日我与法依子怜和提到过的密信,那是对觉一族极为不利的证据,我担心烛阴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这下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无言以对了,过了好一会儿,法依子理惠站起身,恭恭敬敬来到星熊勇仪身前,行了一礼,请教道:
“还请勇仪天王救救觉一族。”
“不必如此,我本就答应了小觉要保护觉一族不受伤害,如今却是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承诺,虽是无奈之举,但也令我惭愧不已。鬼族应该会在一周之内完成所有的迁徙准备,因此这一周时间是鬼族能给觉一族提供庇护的最后时光了,烛阴如果不是傻子,她要对觉一族动手想必也会选在鬼族离开之后动手。不过我建议你们趁此机会尽快将觉一族的军队脱离联军作战序列,调回觉一族本家,一来可以保护本家免受宵小之徒觊觎,二来避免烛阴借联军统帅这个身份在这里面做文章,借口嘛,就说觉一族本是妖怪山一脉,如今自然不适合卷入议会与昔日同胞之争。”
星熊勇仪说到这儿顿了顿,随即带着犹豫的神色接着说道:
“抵抗议会最好的办法是联合八云紫,但八云紫的态度毕竟还不明朗,我也不能建议你们如此莽撞的就去投靠八云紫,因此怜和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要先找恋恋弄清八云紫的态度,同时让小觉去花田紧紧拉拢住风见幽香,避免风见幽香独善其身。再往后。。。唉,再往后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事不可为,你们也不必太过勉强,大可来灼热地狱投靠鬼族,烛阴哪怕真联合了月都,也不敢到地狱来搅风搅雨。”
法依子怜和将星熊勇仪的话语一一记在心里,扭头看时只见法依子理惠面色犹豫,微微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自家大长老在纠结些什么,出言劝道:
“大长老,我知道你很不舍将觉一族这些年的努力全部抛弃,但如今的议会显然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烛阴对付我们的可能性确实不小,如果我们再继续摇摆下去,只怕将会就此粉身碎骨也说不定。”
“。。。我知道,可是。。。”
“大长老,相比起议会,我们不如借助小觉的关系投靠八云紫大人,莫要忘了议会伪造的那些信件,这可是实实在在将我们置于死地的险恶用心啊!”
“我明白,怜和,我都明白,只是我。。。只是我实在不甘心,数百年的努力就这么化为乌有,我不甘心啊。。。”
法依子理惠显然极为失落,眼角也充盈着泪水,法依子怜和感同身受,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一旁的星熊勇仪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舒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别这样婆婆妈妈的了,时间不等人,你们的敌人也不会因为你们的眼泪就放你们一马,不如赶紧回去布置妥当。”
“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就向烛暝辞行,并且将派驻在议会的代表都召回来。。。”
“等等,辞行什么的稍后再说,你先安排觉一族的部队在联军开始对你们进行监视在前就先撤出去,等撤的差不多了你再去辞行。至于代表,也不必都撤回来,觉一族只是脱离了联军的作战序列,并没有就此退出议会,代表可以留在那里向你们传递情报,但是人选一定要可靠。”
“觉一族的代表都是受到严格控制的,忠诚方面自然没问题。。。”
法依子怜和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向法依子理惠询问道:
“大长老,说到觉一族代表,不知道你对近卫腾一这个人是否有印象?”
“近卫腾一?如果我记的没错这人办事十分可靠,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侍奉我们觉一族的,怎么了?”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封来自近卫腾一的密信。。。”
“禀报大长老,烛暝大人派使者来请您去参加军事会议!”
外面侍卫的突然大声报告打断了法依子怜和的话,法依子怜和不由得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想了想自己所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随即也就舒展了眉头,没有太过在意,而法依子理惠也挥手散去了隔音的法阵,提高声音答道:
“知道了,告诉来使,请使者先行一步,理惠稍后就到。嗯。。。怜和,你接着说,那个近卫腾一怎么了?”
“。。。大长老,你先去参加军事会议吧,我在此处布置撤军事宜,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这家伙有些喝酒误事罢了,我已经命佳代将他抓回来进行惩罚了。”
法依子理惠见状,也随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往心里去,转向星熊勇仪,而星熊勇仪则抢在前面说道:
“那些客套话就免了,我也要回妖怪山去召集族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了。今日一分别,再次见面已是遥遥无期,怜和,替我转告小觉和恋恋,就说我星熊勇仪无法向她们当面道别了,让她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如果有什么问题,鬼族将永远是她们的家。”
“我一定转告小觉和恋恋,天王也要一路保重,我听说灼热地狱素来以环境恶劣著称,不少禁忌妖怪也隐藏其中,祝天王此去一切顺利,莫忘了地表还有小觉和恋恋在挂念天王。”
“一定!”
星熊勇仪向两人点了点头,随即干脆利落的转身走出了营帐,而法依子怜和与法依子理惠却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后也重整了一番精神,开始为觉一族的命运奔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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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2:55: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五章:穷途末路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刻苦训练的联军士兵来说,每日都显得那么漫长,由于统帅受伤而憋在心中的怒火也随着时间推移由火星变成了熊熊烈火,无处发泄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联军营地,除了少部分未参加妖怪山一役的部队,联军上上下下都摩拳擦掌,期盼着议会高层能尽早拿出进攻妖怪山的计划,惩罚已经被视作妖怪叛徒的鬼族与天狗。而对于鬼族来说,一周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整个迁徙计划显然是无法压缩到一周以内完成的,更何况这段时间鬼族上上下下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虽然鬼族都是一些大大咧咧的性格,但这并不意味着鬼族并不注重自己的名声。伊吹萃香作为鬼族天王,在鬼族内部的威信是毋庸置疑的,一次鬼族内部自然没有传出任何质疑的声音,鬼族族人们也都坚定的认为伊吹萃香是绝不可能出手偷袭烛阴的,可是这背后可能隐藏的一系列阴谋诡计以及栽赃陷害几乎让所有鬼族族人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憋屈——特别是连鬼族最坚定的拥护者天狗都产生了含糊不清的态度。不过不要误会,鬼族在妖怪山的地位仍旧是至高无上的,如果联军来兴师问罪天狗与河童也仍旧会坚定的站在鬼族这一边,只是鬼族强烈的自尊无法接受别人的犹豫以及猜疑的目光而已。
在星熊勇仪回到鬼族之后,整个妖怪山的躁动情绪也被压了下去,而当星熊勇仪将提前撤离妖怪山的计划提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经过太多讨论就取得了大部分鬼族族人的支持,因此星熊勇仪只是匆匆向天狗等家族发出了一封颇为简短的信件说明了大概情况之后,就与伊吹萃香施法封闭了鬼族禁地,带着族内的一些重要物件离开了妖怪山。而原本计划中借助妖怪山作为中转,慢慢收拢并迁徙族人的计划也就此搁置,星熊勇仪以四位天王的名义向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族人发出了紧急召集令,除了将形势的变化稍加说明之外,就是通知所有族人自行赶往灼热地狱了。因此在大约十天之后,除了一部分距离过远的鬼族族人之外,大部分收到消息的鬼族都踏上了前往灼热地狱的道路,而伊吹萃香和星熊勇仪更是已经来到灼热地狱,与早就在灼热地狱中布置一切的茨木华扇与矜羯罗成功会和。
鬼族的离去相对低调,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天狗也没有惊动,而联军更是在收到天狗一族转交的信件之后才知道鬼族早已离开妖怪山。自以为获胜的联军当即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毕竟如此强大、如此不可一世的鬼族已经在世人面前向联军服软,再连上前段时间攻破人类山前国的胜利,联军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而烛阴也被士兵们吹捧为堪比八云紫的伟大指挥官。至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烛阴,其实在妖怪山事件三天后就醒了过来,不过这位大人物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出岔子,特意吩咐了烛暝瞒下了自己醒来的消息,只是暗中派出心腹前去监视鬼族与天狗的动向。鬼族的离去虽然隐蔽,烛阴却也有些察觉,不过不管鬼族是大张旗鼓的离去还是悄悄夹着尾巴逃走,已经对烛阴的计划没有了任何影响,只要鬼族离去成了事实,烛阴就能启动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但这下一步计划却并不是那么顺利,就在烛阴将注意力放在鬼族身上的时候,觉一族也在暗中加紧布置,当烛阴最终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来的时候,却收到了烛暝关于法依子理惠辞行的消息——觉一族的主力部队已经借着一系列掩护悄悄撤走了。大吃一惊的烛阴顾不得再隐瞒自己已经痊愈的消息,连忙带着几个心腹赶到了觉一族营地,却只找到了一些因匆忙而来不及带走的辎重物件,至于觉一族的部队,早已经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这样一来,烛阴之前所谋划的让觉一族与月都血拼消耗实力的计划也就落了空,颇为郁闷的烛阴只得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借助鬼族撤走这件事开始巩固起自己在联军中的地位来,同时吸取了自己粗心大意放跑觉一族的教训,派人将九尾狐一族的左翼军严密的监视了起来(注1)。
觉一族的部队分作了两部分向本家撤离,前面一部分由法依子怜和带领,抛弃大部分重装备和辎重,带着族内的重要文件以及所有非战斗人员以急行军的速度离开联军的势力范围,而后一部分则是由法依子理惠带领,这一部分都是觉一族族内的精锐战士,法依子理惠带着这一部分战士边走边伺机布下埋伏,准备阻挡任何可能追来的追兵。觉一族毕竟还没有和烛阴撕破脸皮,烛阴也没有打算派出部队来追击觉一族,不过对于已经草木皆兵的觉一族来说,小心谨慎总是没什么错的。
当法依子怜和最终抵达觉一族本家的时候,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法依子怜和没有马上去见古明地觉与古明地恋,而是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将自己带回来的同样疲惫不堪的部队安顿好,再派出人马快马加鞭去向仍在路上的法依子理惠通报平安到达的消息。处理完一切的法依子怜和顾不上休息,又熬夜将这几日积压的族内事务处理完毕,报备到长老会,才终于得以抽出一点点时间稍事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就是花费了一刻钟将仆从们送来的早已凉透了的餐点消灭了个七七八八,随即法依子怜和便又出了自己的书房,直奔古明地恋的房间。不过出乎法依子怜和的意料,古明地恋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学堂上课,心中焦急的法依子怜和又只能赶到学堂,将坐在下面无聊的打哈欠的古明地恋给叫了出来,带回了自己的书房。
“小觉还在花田没回来吗?”
法依子怜和随手锁住了房门,并布下了一个结界隔绝内外,同时朝着边上一个椅子侧了侧脑袋,示意古明地恋坐下。
“姐姐已经在花田呆了超过三天了,我昨日去的时候她还在试图说服幽香姐姐能与八云紫联手压制议会呢,不过似乎成效不是太大。”
“唔。。。”
古明地恋说的没有出乎法依子怜和的意料,法依子怜和若有所思的绕到了自己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古明地恋见状,又接着说道:
“嗨,其实也不必担心,一切的情况都还没有脱离掌握,议会虽然看上去比较蹦跶,但也就是秋后蚂蚱,迟早会引火自焚,唯一可惜的就是勇仪姐姐她们走了,这一定是烛阴那老家伙的阴谋诡计,害的我连道别都没法道别。”
面对古明地恋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法依子怜和有些疑惑这份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似乎古明地恋一点也不担心议会可能造成的威胁,不过法依子怜和还是很快将这份疑惑压了下去,开口说道:
“勇仪天王倒是有托我向你与小觉道歉,她还说等灼热地狱那边事情告一段落,会回地表看你们,也许还会带你们去灼热地狱看看。”
“哇喔,我就知道勇仪姐姐最疼我们了,哼,等着看吧,今天烛阴那老家伙算计了萃香姐姐,过不了多久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法依子怜和再度皱了皱眉,对古明地恋的话里有话却又不说清楚有些不满,但却也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问道:
“恋恋,这件事本来应该小觉在场的时候找你说,但此事实在太过紧急,小觉这几日又不在族内,我就自作主张来找你了,我想,恋恋你似乎欠我一个解释?”
古明地恋见话题转到正题,也严肃了起来,点了点脑袋,答道:
“姐姐前几日已经和我说过此事了,小姨,我先向您道歉,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对于与八云紫之行一事,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我希望您能理解,当时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向您坦白所有事情。”
“恋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能知道八云紫大人的打算究竟如何,觉一族的未来究竟在何方而已,如今觉一族已经和议会势力决裂,我想恋恋你应该可以讲实情都说出来了。”
古明地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番思路,说道:
“小姨,事情是这样的,八云紫已经知道了议会,知道了觉一族与月都联络的事情,而且确实对此很生气,不过相对的,八云紫并不愿意将此事扩大,而是准备借助月都一事来对付议会,如果觉一族继续追随议会,最终只怕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因此我与姐姐商量之后,才一直劝说小姨与议会决裂,而在这一点上的态度,我想幽香姐姐也是同意的。”
“唉!恋恋啊恋恋,如果你当时直说我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布置,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单方面与议会决裂的损失要比想象中大得多,我倒还好,最郁闷的应该是大长老了,几百年的努力毁于一旦,这种打击不是能轻易接受的。”
面对法依子怜和的摇头叹息,古明地恋再度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
“那是她们咎由自取,觉一族取得如今地位的主要功劳可是姐姐的,如果不是因为姐姐而获得了鬼族的庇护,议会又怎么可能如此看重我们?照我看这些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议会反正也活不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要再次站错队,投靠贤者派才是唯一的出路。”
法依子怜和闻言,有些不悦道:
“恋恋,想必你这话连小觉自己也不会赞同,觉一族如今的地位是所有族人共同努力得来的,而非一人之功,不管如何与议会匆忙决裂对于觉一族的打击都要比想象中的更大。至于议会,议会虽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但也不是易与之辈,议会也始终代表着妖怪的最高权力机构,八云紫大人想借通月之事给议会以沉重打击,只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更何况如今烛阴还打出了抗月大旗,手握重兵,稍有不慎就会引火自焚。”
法依子怜和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觉一族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管议会派与贤者派谁胜谁败,现在我唯一关心的就是觉一族如何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继续生存下去,而在这个问题上,八云紫大人的态度至关重要,恋恋,你老实告诉我,八云紫大人究竟想要从觉一族这里取得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古明地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换上一副坚毅的神情说道:
“八云紫要我们与议会决裂!”
“这一点我们已经做到了,但我并不认为事情如此简单,特别是八云紫大人这段时间的低调显然是在谋划着些什么,而觉一族想要全身而退付出的代价想必不止这些吧?”
“她的要求就是这些,觉一族必须和一切与议会相关的东西划清界限。。。包括。。。包括长老会!”
“什么?”
法依子怜和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随即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和八云紫的那次会面,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又慢慢坐回了座位上,随即面上的表情也变得纠结万分。古明地恋见状,马上接着劝道:
“小姨,长老会这种古旧的东西早就不适合这个时代了,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觉一族被封闭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已经实在太久太久了,久的我们都被局限在了自己的框框条条中不能自拔,小姨,议会的时代即将终结,而全新的自由的时代将会来临。更何况,能为觉一族献上自己的生命不是每一个觉妖怪最崇高的追求吗?难道这个追求到了长老会那里就变。。。”
“住口!”
法依子怜和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也变得有些凌乱,法依子怜和站起身,怒道:
“恋恋啊恋恋,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长老会不管怎么说都是觉一族的一员,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卖自己的族人去换来我自己的所谓’自由’吗?这种自由,我法依子怜和不要也罢。”
“可是,可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更何况八云紫不是向小姨提过这个要求吗?如果小姨当初答应了也就没那么多事。。。”
“够了!八云紫的这个条件我是不可能接受的。作为觉一族的族长,我有义务为所有觉一族的族人负责,确实,无论是我还是大长老,能为觉一族献上生命是我们最崇高的荣耀,但这并不是我出卖同胞理由。今天觉一族遇到了危机,我出卖了大长老换取了短暂的和平,那么明天觉一族再次遇到危机之时,我又要出卖谁来换取另一个别人施舍来的和平呢?所谓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完全是无稽之谈,不管别人是怎么做的,我法依子怜和是决不赞同这种做法,生命与荣耀,这是两个无法放在天平上来衡量价值的东西!”
法依子怜和严厉的语气显然吓到了古明地恋,古明地恋有些畏惧的蜷缩在椅子上,面上带着惊恐的神情,法依子怜和见状,心中也是一软,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将声音放轻柔,接着说道:
“恋恋,自从觉一族有历史记录以来,已经过了数千年,这数千年间,觉一族目睹了无数的家族与王国的兴盛和衰亡——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怪的,因此觉一族的先贤们才深深体会到团结的重要性,并且依靠着无与伦比的团结才让本不擅长斗法的觉一族存活至今,并且取得了耀眼的地位。我们是读心妖怪,本就受到世人的排挤和歧视,但正又因为我们是读心妖怪,我们内部又是最为真诚团结的,恋恋,八云紫大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跨越了觉一族所有人的底线,觉一族是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团体,不可能为了一部分人的生存而出卖另一部分人的生命,对于这一点,我认为八云紫大人是能理解的。”
法依子怜和表现得有些气馁,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觉一族与八云紫之间的理解本该有所加深才是,但没想到八云紫还在坚持了两人第一次见面之时的那个想法,而对于法依子怜和来说,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八云紫为何执意要对付觉一族的长老会。法依子怜和想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头绪,又开口问道:
“恋恋,八云紫大人的条件真的只有这个?如果还有什么就一起说出来吧,反正最糟糕的部分也就不过如此了,全部说出来觉一族也好有所准备。”
“没。。。没有了。。。真的就是如此。。。”
法依子怜和长叹了一口气,露出疲惫的神色,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言自语道:
“看来只能我亲自去白玉楼面见八云紫大人争取一下了,也许说明了情况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如果不行。。。嗯,还是先去一趟花田,看看风见幽香大人的看法。。。”
法依子怜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古明地恋跟前,皱着眉问道:
“恋恋,事情真的就只是这样吗?不论是风见幽香大人的提醒还是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真的,我发誓真的就是这样!”
古明地恋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用清澈的眼神与法依子怜和对视着,法依子怜和见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轻抚着古明地恋的秀发,后者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隐约间听到法依子怜和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还是确认一番吧,希望恋恋不要怪我。。。”
“唉?”
古明地恋突然警觉过来,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连忙扭动着身体挣脱法依子怜和的手,身子也因此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但古明地恋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不断的扭动着身子,带着惊恐的神情向后挪动,同时不断凝聚法力,试图从法依子怜和的觉之瞳的注视下挣脱出来。
“不要!不要!。。。”
终于,古明地恋的法术完成,一道带着粉色的透明屏障将古明地恋裹了个严严实实,古明地恋全身上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古明地恋稍稍安心,转向法依子怜和,只见法依子怜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面上的神情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小姨。。。您。。。看到了什么?”
面对古明地恋声音有些颤抖着的询问,法依子怜和终于回过神来,没有马上答话,而是上前两步,带着夹杂着恐惧以及愤怒的神情逼近在古明地恋身前。
“啪!”
法依子怜和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古明地恋的左边脸颊上,这一下打得极重,古明地恋左边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唇角也被打得有些发紫,鲜血顺着鼻孔留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要隐瞒?恋恋啊恋恋,你这是把整个觉一族往火坑里推啊,难道你对长老会的仇恨就这么深,让你不惜拉上整个觉一族陪葬也要对付长老会?还有八云紫大人。。。”
法依子怜和恐惧不断加深,全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手脚都有些发寒。
“。。。月都居然是八云紫大人引来的,难怪。。。难怪恋恋你有恃无恐,难怪八云紫大人这么放心让烛阴在联军那边瞎折腾,八云紫大人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古明地恋被这一巴掌扇懵在了原地,脑袋也被扇的嗡嗡作响,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捂着左边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带着哭腔叫道:
“小姨你怎么能这么做?你问为什么?就因为我生在了觉一族,我恨你们,我恨读心术,我恨长老会。如果不是长老会,如果不是觉一族,我又怎么会连母亲一面都没见过?你问我为什么恨长老会,小姨你能给我一个不恨长老会的理由吗?长老会夺走了我的父母,长老会夺走我的自由,长老会甚至想要逼死我最爱的姐姐。小姨你知道姐姐为什么成绩一直这么差吗?小姨你知道为什么姐姐能创造出心象之力这样强大的法术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漂浮术都施展不出来吗?小姨你知道为什么姐姐身为妖怪却身体孱弱的连寻常人类都不如吗?呵呵呵,很不巧,这些东西我都知道,长老会以为她们做事很严密,但再严密又如何能瞒得过当事人,过了这么多年,姐姐怎么可能连自己吃的东西有问题都察觉不出来?可是知道真相又如何?长老会夺走了我们的父母亲,又刻意在族内孤立我与姐姐,如果不是勇仪姐姐的出现镇住了那群居心叵测的小人,姐姐早就被她们逼死了,而小姨你面对这样的事情又能做什么呢?你甚至都无法阻止母亲的自尽。。。”
古明地恋站起身,抹了抹眼泪,毫不客气的瞪视着法依子怜和,接着说道:
“小姨你想知道为何你恳求了数次幽香姐姐却仍旧不出面庇护觉一族?那是因为如果不是姐姐拦着,幽香姐姐早在两百年前就把长老会、把整个觉一族拆成一块一块的了,哪里还轮得到八云紫出手对付长老会。小姨你知道现在觉一族在外人眼中的风评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哦,你当然不知道,不管是你还是长老会都一心扑在如何提高觉一族在议会的地位上面了,哪里有空注意这些小事。你们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觉一族每一次的地位提升都伴随着其他妖怪家族的鲜血,当然,这些鲜血都留在了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所有大家都还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可是这几百年来,小姨你有没有数过有多少妖怪家族被迫成为我们的附庸?小姨你有没有数过有多少散修妖怪被我们侵占了地盘而敢怒不敢言?小姨你知道吗?我在妖怪山的时候,甚至连白狼天狗都出手攻击我,而且就在勇仪姐姐的眼皮底下,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些和长老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告诉我,这个长老会究竟做了什么,让我必须感恩戴德,冒着生命危险在八云紫面前为她们担保?就因为大家都长着三只眼?呵呵呵,我可不能认为长老会那群人把我和姐姐当做同族同胞来看待,我们只是所谓的觉一族的荣耀上面的一个污点罢了。”
法依子怜和显然没想到古明地恋的怨念如此之深,而且古明地恋说的很多事情都有些超乎法依子怜和的意料,的确,在鬼族明确表明立场支持自己与古明地觉之前,古明地姐妹在族内的生活是比较辛苦,但法依子怜和以为这些往日的恩怨早已被放下,可现在看来,似乎放下了这段恩怨的只有自己,不论是风见幽香还是古明地恋,将这笔账记得一清二楚。
法依子怜和这时候也不知道究竟该以什么样的神情面对古明地恋了,看着古明地恋被自己打的红肿的脸颊,心中终究还是不忍占了上风,在古明地恋面前半蹲下来,拉住有些畏惧想要后退的古明地恋,将右手覆盖在古明地恋肿起的脸颊上,开始施法治疗起来,同时低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恋恋,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唉,我现在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些洞悉事情的真相,恨自己的犹豫不决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机会,只是恋恋,你的举动实在太过莽撞了,觉一族。。。觉一族如今已经真的穷途末路了。。。”
“不,小姨,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已经和议会划清了界线,只要我们能按照八云紫的要求将长老会交给她对付,觉一族就能绝处逢生,一定可以走出现在的困境。小姨,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坏,如果您能换一个方向来思考,离开了长老会的觉一族也许能获得更多的机遇,族人们也能理解长老们为觉一族做出的牺牲。。。”
法依子怜和见古明地恋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便收了法力,用手轻轻拂去了脸上的泪痕,但却对古明地恋的劝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打断道:
“恋恋,看来你并不清楚八云紫这一连串动作背后的意义。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那就是八云紫为何一定要执意对付觉一族的长老会,这与长老会是否交好议会可以说毫无关联。事实是,八云紫想要对付的是议会,但却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让议会自取灭亡的突破口,而觉一族则是那只刚好撞到了枪口上的云雀。你也知道,八云紫曾经向我提出过同样的建议,但是被我回绝了,那一次只是八云紫的试探罢了,由于觉一族向来摇摆不定的立场问题,如果我答应了,那她将毫无损失的多出一个盟友,如果我拒绝了,对她来说也并不一定会增加出一个敌人。但对你提出这个条件的那一刻,八云紫的目的却已经不再是试探了,这时候觉一族长老会怎么样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议会自以为掌控住局势的契机。”
“契机?”
“没错,恋恋你也知道了八云紫那个借刀杀人的计划,但这个计划的难点则是如何在她自己置身事外的同时又能将议会彻底推到月都的刀口下。八云紫是故意提一个你几乎无法做到的条件,同时又对这个条件加了一大堆限制,为的就是让觉一族内部的决策出现混乱,而这样的混乱无疑会被她利用起来挑拨觉一族与议会的关系。哪怕你出乎意料的达成了她提的条件,对于她的整个计划也毫无影响,因为这个时候觉一族早已被彻底的推到了议会的对立面,这个时候自信心膨胀到极点的烛阴是无法忍受觉一族的公然背叛的。因此不论是哪种情况,觉一族必然都会承受到来自议会的疯狂报复。觉一族一旦遭到议会打压,必然会引来中立派对议会的忌惮和不满,这时候八云紫就能借着这个风波拉拢住更多的人,自己却隐居幕后,进一步将议会推向深渊。”
古明地恋也愈听愈恐惧,到了最后甚至恨不得自己马上昏过去,也免得再承受这些可怕的事实,古明地恋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颤着声问道:
“小姨,应该不会这么糟吧。。。?只要我们。。。八云紫她明明承诺过的。。。”
“恋恋,你并不清楚妖怪山营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无法看透八云紫最终的目的,可是。。。可是我对妖怪山营地的事情再清楚不过,对烛阴的为人也再清楚不过,再结合从你这里得到的信息,事情就变得一目了然了。在我们都为自己眼前的一点利益沾沾自喜的时候,八云紫却已经布好了一个局,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局。。。至于八云紫的承诺,恋恋你仔细想想,八云紫真的承诺过你任何东西吗?”
“对。。。对不起,小姨,我没想到。。。”
古明地恋几乎又哭了起来,哪怕古明地恋对长老会再怎么有偏见,经过了法依子怜和的一番解释也明白了自己闯了弥天大祸,法依子怜和轻轻将古明地恋揽入怀中,低声道:
“恋恋,这不是你的错,哪怕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加出色,只是。。。唉,只能怪觉一族运气不好罢了。不过此时倒也不是不能挽救,觉一族要放弃的也许比想象中的更多。对了恋恋,明天开始你也去花田吧,与小觉一起努力拉拢住风见幽香大人,有着风见幽香大人的庇护,觉一族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回转的余地,不过我确实应该将举族迁居灼热地狱投奔鬼族的计划提交给长老会了。”
“唉?迁居地底?”
“没错,我已经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只要到了地底,就能得到鬼族的庇护,彻底退出这个漩涡,虽然代价也许是再也不能重见天日,唉,也不知道小觉能不能过惯地底的生活。。。”
法依子怜和此时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松开了古明地恋,回到了书桌旁边,想了想,运转法力将之前做好的一份联合八云紫对抗议会的计划烧了个干净。古明地恋感应到法力波动,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古明地恋心中虽然还有些混乱,但也知道如果事情真如法依子怜和所说,那这个迁居地底也许将成为觉一族唯一一条退路,于是也坚定的向法依子怜和说道:
“小姨,您说的没错,我支持您的这个计划。姐姐那边没问题,当初我与姐姐商议之时姐姐就提出过类似的计划,而且姐姐也早就想去地底看看了。。。”
“小姨~恋恋~我回来了!”
古明地恋说到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古明地觉的呼喊声,古明地恋随即面上一喜,也高声回应道:
“姐姐,我在这里,我在小姨书房。。。”
“小姨~恋恋~你们在哪?我回来了!”
由于法依子怜和的结界存在,古明地觉显然没听到古明地恋的回应,法依子怜和见状,连忙解开了结界,这时古明地觉也刚好来到法依子怜和书房外面,敲起门来。
“小姨?恋恋?你们在里面吗?”
“姐姐,我和小姨都在里面呢。”
古明地恋连忙上前打开了门锁,古明地觉一面推门进了书房,一面问道:
“咦?怎么喊了这么久恋恋你才回应?对了,小姨什么时候回来的?”
法依子怜和与古明地恋对视了一眼,法依子怜和咳嗽一声,笑道:
“我可是昨夜就回来了呢,只是手头有些公务因此一直没空去花田拜见风见幽香大人。小觉你这几日可好?风见幽香大人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幽香姐姐还说等小姨回来想见小姨一面呢。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呢?关着门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不过是有些事想找恋恋确认一下罢了。”
古明地恋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法依子怜和,不太清楚为什么法依子怜和要瞒住古明地觉,但还是顺着法依子怜和的意思,不动声色的转移的话题:
“姐姐,看你从进屋就笑得停不下来,究竟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呃?哦,是这样的,恋恋你不是在为没能和勇仪姐姐道别而伤心吗?现在机会来咯,你能去找勇仪姐姐道别咯。”
“什么?勇仪天王回来了?”
古明地觉话音未落,法依子怜和就抢到了两人面前,有些惊喜的追问起来。古明地觉没能理解这件事为何会引来法依子怜和如此大的情绪变化,但还是老实答道:
“不是,勇仪姐姐去了地底哪有这么容易就回来。是八云紫大人来了,她让我和恋恋收拾东西,要带我们去地底见勇仪姐姐呢。。。”
“八。。。八云紫。。。大人?”
法依子怜和几乎已经开始呻吟了,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瞳孔因恐惧缩成了一个点。古明地觉视线一直凝聚在妹妹古明地恋身上,没有注意法依子怜和的变化,只是很随意的答道:
“是啊,现在八云紫大人正在花田呢,说是有些贤者之间的谈话要与幽香姐姐商议,所以我就先回来叫恋恋一起收东西了。对了,小姨,八云紫大人对鬼族被议会赶走一事也十分愤怒,这次估计就是来找幽香姐姐商议对付议会的事情,看来议会这次要倒霉咯,还好我们已经决定脱离议会。。。唉?小姨?你怎么了小姨?”
“姐姐,快别愣着了,快叫人来,快叫医生!”
法依子怜和一想到这次八云紫到来背后可能代表的种种意义,眼前开始慢慢发黑,胸口发疼,双腿也有些发软,最后终于站不住了,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直咳得嘴角都流出血丝,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注1:蓝sama的族人留在妖怪山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些都是漂洋过海从昆仑来的,在这边又没有根据地,也不可能全部住到白玉楼去,所以一直都驻扎在了妖怪山。而自从妖怪山脚变成了联军营地,这部分九尾狐的族人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当联军的左翼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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