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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stewart

[长篇] 【连载中】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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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6 09:0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stewart 于 2018-3-27 01:45 编辑

新年番外下·遭到流放的妖怪贤者(一)
“所有人注意,立刻停止当前任务,向中央电梯靠拢,围绕电梯构筑防线,如果发现任何试图接近防线的幸存者,先进行喊话警告,若警告无效,允许使用杀伤性子弹进行射击。同时注意,对方可能掌握一种自爆型法术,如果近距离释放,可能击破动力甲护盾,请务必保持安全距离。”

绮月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应答声,默默计算着人数,在得到正确的数字之后松了一口气,转向薇儿莉雅,问道:

“中尉,你刚才提到我们有大·麻烦,什么大·麻烦?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原本已经死透了的尸体会突然活动起来,而且还能击穿动力甲的护盾?这是某种死灵法术吗(注1)?”

“是也不是,在进行详细说明之前,我想我们最好尽快与光晕号建立稳定的联络通道,有些事情我必须从绵月依姬大人那里得到确认。”

绮月和薇儿莉雅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默认了薇儿莉雅的提议,朝躺在地上的二号伸出手,帮助已经恢复过来的二号站起身,率先朝着损管室外面走去。薇儿莉雅抿了抿嘴唇,最后看了一眼脚边的那具尸体,朝着希丽娅所在的方向呼唤道:

“走了,希丽娅。。。希丽娅?希?丽?娅?长官,绮月长官,等等!”

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希丽娅此刻却突然不见踪影,这让薇儿莉雅顿时陷入了惊恐状态,一层细密地冷汗瞬间从薇儿莉雅的额头上渗了出来,浑身也因为焦虑和恐惧开始发抖起来。薇儿莉雅的视线快速地在这个狭小的损管室里来回扫描着,试图在某个角落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薇儿莉雅几乎发了疯似的将任何挡住视线的物体掀翻在地,大大小小的消防桶因为薇儿莉雅的蛮力而摔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因罐体开裂而溢出的泡沫将地板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白色。

“没有。。。没有。。。没有。。。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薇儿莉雅的视线凝聚在了那个封闭着紧急维修通道的闸门上,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控制台边上,伸出右手就准备直接打开闸门。

“中尉!你在干什么?”

薇儿莉雅的小臂被人抓住了,薇儿莉雅执拗地继续完成向前伸手这个动作,力量之大甚至将身后的绮月也带的向前踏了一步。不过借助动力甲的帮助,绮月最终还是制止住了薇儿莉雅的冲动,用力将薇儿莉雅拽了回来,并且强行将薇儿莉雅的身子掰了过来。

“中!尉!你在干什么!”

绮月加重了语气,将薇儿莉雅的身子直接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防止薇儿莉雅再次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显然刚才薇儿莉雅无意间表现出来的巨力让绮月有些忌惮。薇儿莉雅眼神不断游离,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眼眶中挂着泪珠,对绮月的询问不理不睬(注2)。

“中尉!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希丽娅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希丽娅。。。希丽娅。。。”

似乎是这三个字刺激到了薇儿莉雅,薇儿莉雅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并且身子也开始不断挣扎,想要挣脱绮月的固定,只是由于现在的姿势无法很好的发力,因此在挣扎了一会儿便又停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向绮月,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

“希丽娅。。。希丽娅不见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去救那只兔子,如果我一直呆在希丽娅身边。。。都是我的错。。。”

绮月努力略过了薇儿莉雅话语中略带歧视的语句,将注意力集中在里面最关键的部分上,试图扭头检查损管室,但却被自己现在的动作限制住了,于是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薇儿莉雅身上,在花费了几十秒确定薇儿莉雅不会继续试图打开紧急通道的闸门之后,才缓缓松开了固定住薇儿莉雅的手,半转过身,扫视了一遍整个损管室。

损管室并不大,所以绮月不费什么工夫就能借助动力甲上的扫描设备将整个房间的热信号全部分析了一遍,正如薇儿莉雅所说的,原本应该和薇儿莉雅形影不离的希丽娅并不在这个房间里。

“二号,通讯建立的情况怎么样了?”

“队长,已经向光晕号发出通讯请求,现在就等那边的回复了。”

“好的,辛苦你了。现在这里出了点小状况,我需要你再次搜索一遍整个舰桥。”

“收到!对了,队长你确定你那里不需要我帮忙吗?”

“这边我已经控制住局面,马上就会出来了。”

绮月结束了和二号的通讯,回头看了一眼低着脑袋、双手不断撕扯着头发的薇儿莉雅,犹豫了片刻,又开启了通讯器,向全队发布了新的命令:

“各单位注意,队伍成员之一希丽娅目前已失踪,重复一遍,队伍成员之一希丽娅目前已失踪。三号四号,时刻注意电梯以及电梯井的动静,如果希丽娅没在舰桥,那么她有极大可能会通过电梯井返回下层,其余人员继续戒备。”

绮月发布完命令,再次看向薇儿莉雅,不过薇儿莉雅却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颓废状态。绮月皱了皱眉,伸手拉住薇儿莉雅的胳臂,用力拉了一下,试图将薇儿莉雅唤醒过来,不过薇儿莉雅却只是迷茫地抬起了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绮月,似乎没反应过来绮月为什么会拉拽自己。

“通讯已经接通,我也已经命令队员寻找希丽娅的行踪,现在我们必须把现在的情况上报上去,而且,你还欠我个解释。”

薇儿莉雅听完绮月的话,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根本没能理解绮月话语中的意思,绮月再次皱了皱眉,索性将薇儿莉雅拽到前面,推了推薇儿莉雅,示意薇儿莉雅向前走。薇儿莉雅在绮月的推搡下木然地走出了损管室,一直走到了舰桥的正中间,停在了一台打开的电脑面前,愣愣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旋转的通讯请求图标,神色变得更加黯淡。

绮月没有立刻接通通讯,而是先看向了站在电梯旁,正努力检查着各个角落的二号,二号则朝绮月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一无所获。绮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薇儿莉雅,整理了一下思绪,按下了接通通讯的按钮,随着主屏幕上画面的一阵扭动,一个人影很快地被投影了出来。

“贵安,绮月队长,看来你们这一路行进的并不顺利,抵达舰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很多呢。”

“公主殿下,很抱歉花了这么久才建立通讯,我们这边确实遇到了一些情况。”

“唔,果然出现状况了吗?原本看到各个动力甲的生命特征都处于健康状态我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呢。好了,说说你们遇到什么情况吧。”

绮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摄像头范围外的薇儿莉雅,思索了一会儿,才向绵月依姬报告道:

“首先我必须要为我的失责而向您请罪,因为我的疏忽,导致您交付给我的随行人员之一——希丽娅小姐现在失踪了,我已经命令下属队员寻找希丽娅小姐的行踪,但暂时还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听到绮月提起希丽娅这三个字的时候,薇儿莉雅终于抬起了头,但视线一接触到绵月依姬的投影却又立刻移了开来,浑身上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绵月依姬对希丽娅的宠爱薇儿莉雅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绮月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但这却并不能成为薇儿莉雅逃脱责罚的借口。

“嗯。。。希丽娅酱失踪了吗。。。我想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们措手不及的意外吧?”

颇为意外地,绵月依姬并没有露出任何怒容,也没有说出任何责备的话语,面上依旧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话语的内容也颇为善解人意。不单单是薇儿莉雅,绮月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语气甚至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是这样的,我们在进入飞船后,一路向着舰桥搜索前进,正如教授先生之前所说,动力甲产生的护盾确实可以隔绝毒雾的侵蚀,因此一开始的行程是比较顺利的。在刚进入飞船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一具属于救援一队的尸体,但接下来的路程中却没有再发现其他遇害者的遗体,直到来到舰桥,我们才在舰桥的损管室里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哦?舰桥?根据我们这边的扫描结果,舰桥附近的动力应该是在你们进入探险者七号之后才恢复的吧?那么这名遇害者是怎么来到舰桥的?”

绮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这正是这一连串意外开始的起因。这具尸体是在舰桥损管室里发现的,双腿被紧急维修通道的闸门所夹断,我们推测他是沿着中央电梯间的墙壁一路攀爬而上,从舰桥的引擎喷口进入紧急维修通道,然后又想办法打开了密封闸门,但在试图进入舰桥的时候闸门又突然关闭,最终死于大腿动脉破裂的大出血引发的休克。”

“你的意思是一个普通人类,在遭受毒雾侵蚀的同时,徒手向上爬过舰桥的主引擎,然后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强行打开了密封闸门,然后却又被闸门压死?”

“是的,公主殿下。不过这里的问题是,那具尸体并没有死透。在我们准备检查紧急维修通道的时候,那具尸体突然活动了起来,并且用自爆攻击击碎了一个队员的护盾,如果不是薇儿莉雅中尉反应及时,施展法术救了那名队员,恐怕我们就已经出现减员了。而且在我关闭闸门之前,还有另一具受害者的尸体试图进行攻击,但同样也被薇儿莉雅中尉所斩杀,希丽娅小姐正是在这场混乱中失踪不见的。”

“尸体自爆?”

“是的,我怀疑幕后黑手是一名能使用死灵法术的灵力操控者,薇儿莉雅中尉则认为幕后黑手是一只吸血鬼。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现在都缺乏足够的情报来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也缺乏合适的武器装备来进行战斗。”

“吸血种么。。。有意思。薇儿莉雅,不要躲了,我已经能听见你的呼吸声了,怎么,希丽娅出了意外就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了么?”

绵月依姬对绮月的分析不置可否,反而将话锋转向了薇儿莉雅,薇儿莉雅闻言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摄像头的范围,用有些干哑地嗓音向绵月依姬打招呼道:

“棉。。。绵月依。。。姬。。。大人。。。”

“啧!影响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果然,如果不是老师提醒我还没能发现。。。咳,薇儿呐,你认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吸血种,有什么根据吗?”

“我。。。希丽娅。。。她。。。”

薇儿莉雅显然还处于思维混乱的阶段,对绵月依姬的问题根本就是答非所问,眼神也不断的向四周游移,不敢与绵月依姬对视。绮月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代替薇儿莉雅答道:

“中尉曾提到过她认识能施放如此大规模毒雾的吸血鬼,而且事实证明这种毒雾并不会伤害同样身为吸血鬼的中尉,因此我推断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一只精通死灵法术的吸血鬼混入了探险者七号,而且实力非常强大,并不是我们目前所能应付的。”

“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明显已经处于劣势,首先是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缺乏情报,其次我们的动力甲已经不再是万无一失的保护装置,最后队伍中已经出现了减员,而且中尉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继续执行任务很可能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因此我认为我们应该中止任务,撤出探险者七号。。。”

“诶。。。诶?中。。。中止任务?撤出探险者七号?那希丽娅怎么办?”

绮月的话被薇儿莉雅的尖叫声所打断,薇儿莉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绮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绮月被薇儿莉雅打断之后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薇儿莉雅,而是继续朝着绵月依姬解释道:

“撤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目前我们极度缺乏情报,而敌人显然已经找到了对付我们的办法,这艘科研船上有超过两百名工作人员,哪怕敌人只使用死灵法术操控了其中一半,那个数量也已经远远超出我们所能对付的范围,到时候对方只要指挥死者击碎我们的护盾,等待毒雾慢慢把我们杀死就好了。所以我建议中止任务,将现在搜寻到的遗体带回光晕号进行进一步分析以找到对策,再加上现在光晕号已经接管了探险者七号的舰桥控制,如果不顾后果继续深入反而可能导致。。。”

“撤退。。。撤退。。。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把希丽娅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明明就是你们的错。。。你们怎么敢。。。”

“中尉!你在干什么,放下武器!!!”

就在绮月说话的时候,薇儿莉雅的惊讶终于转化成了怒火,并且爆发了出来。太刀已经被抽出刀鞘,因能力的强化而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芒,薇儿莉雅左脚前踏,摆出了一个横向挥刀的架势,口中不断咒骂着绮月。绮月则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迅速将高斯步枪从背后抽出来,对准了薇儿莉雅,并且发出警告。

“你们这群胆小鬼,忘恩负义的家伙,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们,希丽娅就不会发生意外,你们居然没有半点感激之心,就想要从这里逃走。。。果然,渣滓就是渣滓,畜生就是畜生,哪怕被赋予了公民权,哪怕穿着最先进的动力甲,也改变不了内心。。。”

“够了,薇儿!”

绵月依姬的声音终于传来,打断了薇儿莉雅的咒骂,同时也将即将发生的冲突化为无形。绵月依姬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样,瞬间吹熄了太刀上燃烧着的怒火,也让薇儿莉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将被怒火冲昏的了脑袋激得清醒了过来。

“可是。。。绵月依姬大人。。。”

“我说够了,收起你的太刀,薇儿!”

薇儿莉雅不情不愿地将太刀收回刀鞘。

“向绮月道歉!”

“但。。。”

“快道歉!”

“对。。。对不起,绮月长官,我不该说出那些话,只是一想到希丽娅要被一个人抛弃在这鬼地方,我就觉得。。。对不起。。。”

绮月见薇儿莉雅解除了攻击姿态,也将高斯步枪收回了背后,同时向电梯那边的二号做了个手势,示意二号也收起武器。绵月依姬见事态已经平息,便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批准你的请求,中止这次任务,确实,薇儿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严重偏颇,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不过这次我自身也有责任,薇儿和希丽娅还是太年轻了,对付这些情况的经验不足,我应该亲自和你们一起来才对。。。”

“诶?公主殿下,怎么能让您亲身涉险?确如刚才中尉所说的,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我,对突发状况准备不够充分。。。”

“好了好了,不要忙着揽责任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你们撤出来再说。绮月,你们现在自主返回对接舱应该没问题吧?需要我派另一队人来接应吗?”

“没问题,动力甲都还处于完好状态,电量也十分充足,只是。。。”

绮月顿了顿,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看着薇儿莉雅又接着说道:

“。。。只是我认为我应该收回之前请求撤退的那个提议,我希望能把任务继续执行下去。”

“。。。。。。”

“。。。。。。”

薇儿莉雅愣住了,半张着嘴,呆呆地注视着绮月,原本想要反对的话语直接被噎了回去。投影中的绵月依姬也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挑了挑眉,朝着绮月问道:

“哦?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改变主意的吗?”

“。。。是这样的,经过刚才和中尉的争执,我也反省了自己在这次任务中做出的一些决策,如果现在就草率地中止任务撤退,那么无疑等同于宣布这次救援行动的失败,这将让联邦海军在媒体面前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位置。另一方面,我们的撤出也会在联邦内部导致一定程度的混乱,现在各大媒体都在纷纷猜测所谓的外星人危机和第一次接触,如果连装备了动力甲的精锐部队都铩羽而归,恐怕媒体又要加油添醋地渲染一番,普通民众也会因此而产生恐慌情绪。”

绮月一口气说了一大通理由,但绵月依姬却并没有就此放过绮月,而是紧紧盯着绮月,继续追问道:

“真的是这样的吗?”

“。。。。。。”

绮月和绵月依姬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向绵月依姬服软,低声说出了更深层次的原因:

“。。。还有就是我并不希望您亲自进入探险者七号涉险。如果我和我的队员就此撤退,那联邦海军为了挽回面子,势必会再次派出另一支救援队进行救援吧?从您刚才的话来看,到时候您肯定会亲自随队行动,出现这种情况是我们身为下属的严重失职。”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很出乎薇儿莉雅的预料了,虽然早就听说过月兔对月都公主有着迷之执着的崇拜,但因为绵月依姬随口一句安慰的话语就脑补出这么多内容也着实让人惊讶,薇儿莉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惊叹绮月的忠心还是该庆幸自己有机会寻回希丽娅以弥补之前的过失。绵月依姬在听完绮月的理由之后同样以手扶额,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奈:

“诶。。。绮月呐,其实你没必要想这么多的,上面是否还会继续派人进行救援仍旧是个未知数,连续两队救援队的失败肯定会让上面更加小心谨慎地处理此事,我这个不称职的临时指挥到时候还能不能继续负责还得两说呢,更别提什么任性地想要随队行动了。。。绮月,我之前都已经批准你们回撤了,不如就按照你之前提起的方案来进行撤离。。。”

“公主殿下,请您不要再继续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继续执行任务,至少在找回希丽娅小姐之前我是不会再考虑撤退的!(注3)”

情况的变化有些突然,薇儿莉雅已经彻底迷茫了,绮月变成了无论如何也要继续任务的那个,而绵月依姬则成了苦口婆心劝说撤退的那一方,这让薇儿莉雅之前准备好反驳的话语变得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哪边说话更好。不过薇儿莉雅还是很快做出了选择,不管怎么说得先保证继续留在探险者七号内,然后才能想办法找回希丽娅:

“绵月依姬大人,如果您是在担心大家的安全的话,我会保护好绮月长官和其她队员的!”

薇儿莉雅大声说话强行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这一举动顿时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突然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差点让薇儿莉雅咬到自己的舌头。绵月依姬没有马上说话,视线在薇儿莉雅和绮月之间来回扫视,同时微微侧着脑袋似乎在听取周围什么人的报告,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问道:

“你打算怎么保护她们?”

“我真的有办法保护她们,绮月长官,你还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些血傀吗(注4)?呃,就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两具尸体,一开始我还没发觉,后来还是希丽娅提醒我才发觉到那两具尸体中所蕴含的微弱灵力。结合后来的战斗,我很确定这次的幕后黑手是吸血种,而那两具尸体则是被初拥法术转化为血傀的人类,当初在我的养。。。咳,这种血傀在很多吸血种领主的城堡里都有,一般被用于城堡防卫措施的一种。只是这次遇到的血傀格外的强大,之前我还从来没见过会进行自爆攻击的血傀,再加上那完美的气息隐藏能力,这次的敌人恐怕比梅。。。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吸血种领主都要强。。。”

薇儿莉雅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似乎有些跑偏,现在可不是用危言耸听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因此很快便做出了纠正:

“。。。不过我在对付同族上面还是颇有心得的,既然知道了敌人是谁,那么那些血傀自然逃脱不了我的感知,想要再偷袭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薇儿莉雅连比带划地试图证明自己具备足够的能力来保护所有人,但绵月依姬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松了口:

“好吧,我同意你们继续执行任务,不过一切都以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那就果断撤离,明白吗?”

绵月依姬看着不住点头的薇儿莉雅,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露出一丝无奈地微笑,摇了摇头,补充道:

“不要以为我这些话只是例行公事,现在你们已经控制了舰桥,接通了通讯,那么光晕号这边也没了借口继续对你们不闻不问。要知道动力甲上是有战场记录仪的,哪怕有无平民军事行动做幌子海军司令部最多也就有24个小时来帮你们掩盖行踪,24小时之后这些影像就得分批公布给媒体,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整个联邦都看到你们中某个人被连人带动力甲一齐被炸成两截、或者某个幸存者被当做敌人被一枪爆头的画面,所以事不可为就必须果断撤出,明白了吗?”

“明白了!(遵命!)”

“很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记住,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立刻向光晕号提出。现在这边会帮你们把通向核心区的闸门打开,由于摄像头已经被毒雾破坏,所以现在谁都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随着绵月依姬话音落下,通讯便中止了,整个舰桥陷入一片沉默,薇儿莉雅和绮月对视了一眼,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各单位注意,任务将按原计划继续执行,现在我和二号,还有中尉将乘坐电梯下来,请注意保证电梯正常运行。”

电梯门关闭,三人离开了舰桥,重新返回到了下层的中央电梯井。薇儿莉雅一出门,就被周围强烈的灯光刺激得睁不开眼睛,这使得薇儿莉雅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退回到电梯厢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就在几分钟以前,周围锁死的闸门突然打开,这里的毒雾全部退回到那边那扇闸门后边去了,而且在闸门打开的同时,这里的灯也全亮了起来,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几分钟以前?应该是光晕号那边帮我们打开的闸门还有照明,不过毒雾为什么会散去?”

“不知道,本来想和队长直接汇报的,不过我们估摸着队长你应该在和光晕号进行通讯,而且这边又没发生其他状况,所以就直接等队长你下来再进行汇报了。”

“唔。。。这样啊。。。嘛,反正毒雾散了对我们也有好处,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首先是来自光晕号的行动指示,我们将继续执行任务,按照原计划进入位于下层的核心区,对那里的幸存者施行救援;然后是关于之前在舰桥发生的战斗,根据中尉提供的信息,与我们发生战斗的是一种叫做血傀的法术造物,幕后黑手则是某个实力强大的吸血种,对于这种血傀,已知的攻击手段有一种自爆攻击,强度足以暂时摧毁动力甲的护盾,因此大家请务必注意任何试图接近自己的不明生物,一旦护盾被摧毁又恰好被毒雾缠上。。。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我们中任何一人的身上。。。”

绮月说到这儿顿了顿,转入了下一个话题:

“。。。最后就是这次行动中的一些细节了。由于与光晕号的通讯链接已经完成,光晕号也成功取得了舰桥的控制权,因此光晕号可以远程为我们提供帮助,但同样带来的后果是动力甲上的行动记录仪记录的画面也会被上传到光晕号的服务器,而这些画面最终将被公开给媒体和公众,因此大家在进攻或者防御的同时一定要多加小心。简而言之,我不希望我们之中出现任何伤亡,也不希望胡乱开火把飞船炸出一个大洞、或者产生任何血肉横飞的画面,遇到任何有敌意的目标,必须先出声警告,然后才能对腿部等非致命部位射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

“收到!可是队长,希丽娅小姐怎么办?我们之前一直注意着电梯和四周的动向,并没有发现希丽娅小姐的身影,你确定她没有藏在舰桥的某个角落?”

“我已经命令二号仔细地搜查过舰桥了,希丽娅小姐有很大的可能已经离开了舰桥,虽然不清楚她擅自离队的原因,但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在继续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留意她的行踪而已。不过一旦我们能成功找出并解除这种毒雾发生的源头,那我们就能向光晕号申请派出更多的救援人员进入这艘飞船,到时候总是能把她找出来的。”

绮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员们,见没有更多的问题,便开口吩咐道:

“既然没有更多的问题,那么就行动起来吧,按照原计划,返回货运电梯,前往飞船的下层区。”

随着绮月的命令下达,救援小队很快开始行动了起来,不过由于有着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存在,相比来的时候救援小队的行动变得更加谨慎了许多,阵型也变为了一个交替掩护的阵型,薇儿莉雅则依旧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并且被分配了一个探测敌人所在的任务。

也许是那些血傀无法在毒雾以外的地方活动,因此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不仅没有想象中的突然袭击出现,就连原本封闭的舱门也都被光晕号帮忙打了开来,因此小队在返回途中还能顺便搜索那些原本无法进入的房间,当然,一行人也并没有发现从这些房间中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

很快,小队就回到了货运电梯处,这里和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原本被拖到消毒室的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消毒室的门也被人关了起来,薇儿莉雅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了看,外面的气密闸门也被关了起来,这意味着搭载一行人过来的运输舰已经离开,薇儿莉雅推测应该是接到了将那具尸体带回去分析之类的命令。

“中尉,动力已经恢复,该走了。”

就在薇儿莉雅趴在消毒室门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通讯器中传来了绮月的呼唤声,薇儿莉雅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绮月的方向,只见绮月一行人已经全部站在了货运电梯上,默默注视着独自一人脱离队伍的薇儿莉雅。薇儿莉雅脸上一红,三步并两步地跑上货运电梯,而绮月见薇儿莉雅归队,也按动控制板上的按钮,货运电梯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真是很抱歉,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让货运电梯恢复运转呢。”

薇儿莉雅低声向绮月道了个歉,绮月则耸了耸肩膀——虽然动力甲让绮月这个动作几乎无法分辨出来,并随口答复道:

“我也以为要重新设置加密程序什么的,结果电梯自己就直接启动了,就好像这东西一直在正常运作,从来没有因为缺乏电力而导致系统初始化一样,应该是光晕号那边已经帮我们重新设置过系统了。”

两人的对话十分简短,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结束,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驱动货运电梯的齿轮与有些生锈的链条摩擦的声音不断震动着薇儿莉雅的耳膜。很快,一行人便下来到了探险者七号的舰首货仓(注5),绮月迅速向身边的队员们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在收到信号后便迅速结成了两人一组的搜索队形,对货仓展开了搜索。由于货仓内的毒雾也已经散去的缘故,这次搜索仅仅花费了不到十分钟就顺利完成,此时的舰首仓库除了中央那台被死死固定住的登陆车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几条运输导轨由于长时间没有使用而有些锈蚀,其中一条则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启动了起来,不断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些未开封的箱子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仿佛被人用蛮力推开以清出一条便于通行的通道。

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汇合起来的救援小队便沿着那条已经启动了的物资运输导轨继续前进,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了船员生活区,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毒雾也已经完全散去,唯独四处散落的玻璃碎片标志着这里确实曾遭受了那种诡异的毒雾侵蚀。薇儿莉雅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拿起一个不锈钢的杯子看了看,杯子底部有些凝固成黑褐色的咖啡残渣,杯子旁边则放着几个看上去像是某种水果的残骸,由于时间原因早已腐败变质得让人难以辨认。

“看来毒雾出现的时候并不是所有船员都已经进入了休眠舱。。。”

薇儿莉雅将杯子放下,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转身看向绮月的方向,四散开来进行搜索的队员已经陆续回来了,通讯器里不断传来诸如“没有发现”、“一切正常”之类的报告。薇儿莉雅皱了皱眉,看来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吸血种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对方现在显然是准备集中所有力量来伏击救援队,如果这艘飞船上的大部分船员都已经变成了血傀,那么哪怕自己一行人战斗力再强、行事再小心谨慎,迟早也会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

“中尉,继续前进吧,这一片区域已经搜索完毕了。”

薇儿莉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在收集到更多的情报之前先不把自己之前的猜测公诸于众,因此只是想绮月点了点头,回到了绮月身边,一面将灵力感知放在最大,一面默默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离开船员生活区、并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之后,一行人便进入了被分割成方块状、并且有着厚实合金板保护的远距离航行休眠区(注6)。由于闸门已经被打开了的缘故,薇儿莉雅甚至不用探头就能看到一个个房间中整齐排列的休眠舱,不过大部分休眠舱上都闪烁着红色的灯光,这标志着由于长时间缺乏电力,休眠舱的备用电池已经全部耗尽、维生系统因缺乏动力而发生故障。

“所有人分散开来,搜索是否还有幸存者。。。算了,还是两人一组进行搜索,注意血傀的突然袭击。”

绮月显然也看到了和薇儿莉雅相同的东西,因此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并且蕴含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通讯器里并没有传来队员们的应答声,所有人只是默默地分好队,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各个房间,在一片沉默中开始了搜索工作,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薇儿莉雅跟随着绮月和二号走进了右手边的一个房间,走到了其中一个休眠舱面前,一副可怖的景象瞬间映入薇儿莉雅的眼中:由于毒雾的腐蚀原因,休眠舱上的玻璃触控板已经消失不见,触控板后面则是一张只剩皮包骨头的面孔,原本是眼球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两个空洞,隐约能看到凹陷下去的眼眶深处的神经和血管,半张着的嘴里舌头也不翼而飞,只剩下牙齿暴突出来,将嘴唇撕裂,头发也从发皱的头皮上脱落,散落在脑袋周围,鼻梁也塌陷了下去,让整张脸看上去有些扭曲。

这种样子的尸体薇儿莉雅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虽然血傀这种非自然生物在生理上与人类有着非常大的差别,但血傀的行动却仍旧需要消耗相当的能量,大部分情况下这些能量都是由施法者或者饲主来提供,不过在某些情况下失去能量供给来源的血傀便会从自身的血肉中来摄取足够的能量维持行动,直至消耗尽自身所有的血肉之后,魔力循环无法继续支撑行动的血傀便会化作眼前这样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这些血傀直至能量耗尽都没有离开休眠舱,但不得不说薇儿莉雅着实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部分船员应该都已经在休眠中不知不觉被转化为血傀又不知不觉地因能量耗尽而死去,这说明那个幕后黑手的身边不会有太多的血傀,这样一来救援队所面临的危险也就大大降低——虽然这是建立在上百名船员死于非命的基础上。

“队长,这里是六号,我想你需要过来看一下,这个人应该还没死,我们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将薇儿莉雅从沉思中唤醒过来,薇儿莉雅这才发现绮月和二号已经早就离开自己身边去检查其他休眠舱了,薇儿莉雅连忙回头,只见绮月和二号几乎是小跑一般地朝六号所在的方向走去,显然发现幸存者这个消息让原本低沉的气氛重新回暖了起来。薇儿莉雅最后瞥了一眼面前的尸体,以及房间中闪作一片的红光,跟上了绮月的脚步,朝着六号的方向跑去。

“五号、六号,怎么回事?”

“就是她,休眠舱完好无损,维生系统也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五号刚才在控制面板那边检查了一下系统,系统显示她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

众人围到了这个休眠舱旁边,正如六号所说,这个休眠舱十分突兀地完好无损,触控板上所显示的心率以及血压都处于正常范畴,屏幕也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显示着这个休眠舱一切正常。薇儿莉雅扭过头看了看同一个房间的其他救生舱,其余救生舱都闪烁着红色的警示光,触控板早就变得破碎不堪,从薇儿莉雅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干瘪尸体。

“吼。。。侯教授?”

绮月的读音显得有些怪异,只见休眠舱铭牌上刻着“侯教授”三个字,但上面的音标却错误地标注成了第三声,而且不同于其他休眠舱铭牌上标注的全名,这个休眠舱只写了姓氏,并没有写出全名。

“中尉,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她要么就是个普通人类,要么实力远在我之上。”

面对绮月的询问,薇儿莉雅摇了摇脑袋,现在这种情况实在太诡异了,因此薇儿莉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施法对这名女子进行了探测,但却一无所获。按照薇儿莉雅的设想,如果幕后黑手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吸血种,那在这种距离下对方是根本无法完全屏蔽掉身为同族的薇儿莉雅的探测的,哪怕对方实力强大如梅格思或者蕾米莉亚也是如此。

“如果能让我直接接触到对方,应该会有一个更直观的判断,毕竟现在隔着一个休眠舱,我也不知道这些电子设备会不会对我的法术有什么干扰。”

薇儿莉雅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万事无绝对,谁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出现比那两者还要强大的吸血种呢?绮月闻言,思索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便做出了决定,通过通讯频道向全队发布了新的命令:

“八号,你和七号现在停止搜索,马上过来我们这边,这里可能会用到你的医疗知识。其他人继续搜索工作,但是一定得小心戒备,现在这么安静实在是太异常了。”

绮月转过身,走到控制面板旁边,边走边继续说道:

“五号,你负责盯住房间里其他休眠舱里的死尸,六号,你负责盯住这个侯教授,如果她有任何异常举动,那么立刻击昏她。二号,你负责保护中尉,如果出现之前那样的自爆攻击,那么你就用动力甲的装甲和护盾保护住中尉。我现在开始执行唤醒程序。。。唉,现在只能希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了。”

绮月开始在控制面板上敲打起来,也许是紧张的缘故,亦或者是由于身上的动力甲太过笨重的缘故,绮月在输入命令的时候输错了好几次,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神经质地看着绮月不断地输错命令又不断地撤销前一条命令,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完成了唤醒程序。

休眠舱的触控面板上的心电图突然消失不见,出现了一行整齐的小字,下面则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以及其缓慢的速度在不断地向上增长。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七号和八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房间中,让整个房间变得拥挤了起来,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屏幕上再次变幻,出现了另一行小字:

是否打开休眠舱?

薇儿莉雅伸出手,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是”那个选项,休眠舱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盖子缓缓打开了来,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就连稍远的五号和六号也条件反射似举起手中的武器,视线几乎黏在了休眠舱中熟睡的女子身上:休眠舱内的女子面容姣好、神态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地微笑,仿佛这里不是一艘幽灵飞船上的休眠舱,而是自己家舒适的大床,与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地对比。众人视线接着往下移,然后气氛就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女子的身上完全没有穿着任何衣服。

“咳。。。七号,你到周围看看有没有衣服,我没记错的话每个房间应该都配备有船员的储物柜,里面也许会有合适她的衣服。”

绮月的干咳将所有人从出神的状态唤醒了过来,虽然同样身为女性,但周围的队员还是尴尬地将头扭向了一边,绮月走上前两步,用动力甲自带的仪器再次扫描了一遍女子,然后转向薇儿莉雅,说道:

“我这边显示一切正常,中尉,该你上场了。”

薇儿莉雅朝绮月点了点头,凑得更近了些,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腕,犹豫了一会儿,又放开了手腕,将手向上移动到了女子的胸口,轻轻摁了下去。

噗通!

女子强健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薇儿莉雅的手心传了过来,让薇儿莉雅全身的灵力都随之一颤,原本清晰的思路也因为这一颤而变得开始模糊了起来。

噗通!噗通!

更多的心跳声传来,薇儿莉雅全身的灵力、以及全身的血液都随着这有力的脉动而颤抖着、沸腾着,薇儿莉雅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母亲的怀抱中一样,原本没有体温的冰冷躯体变得温暖了起来,薇儿莉雅贪婪地索取着这种温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好让自己永远也不再离开这种让人心醉神迷的温暖。

然后这一切却突然消失不见,周围冰冷的空气再次将薇儿莉雅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前那种律动、那种温暖仿佛泡沫一样瞬间破碎,并且消散不见。薇儿莉雅半张着嘴,脸上写满了渴望的神情,但手心传来的心跳仍旧在有力地跳动着,但那种温暖却不论薇儿莉雅怎么努力都已经无法再感受到。

薇儿莉雅勉强压下内心的悸动与失落,扭头看了一样身边的绮月和二号,两人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目光都凝聚在薇儿莉雅身上,等待着薇儿莉雅的检查结果。薇儿莉雅深吸了一口在,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女子身上,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感受着从女子的心脏处传回来的反馈。

一无所获!

这名女子如同最为普通的人类一样,对薇儿莉雅的灵力毫无反应,从这名女子身上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流动的痕迹。这一发现让薇儿莉雅有些困惑地睁开了眼睛,却刚好对上了原本还应该在熟睡的女子的眼睛,一双散发着妖艳光芒的翠绿色双眸。

薇儿莉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女子缓缓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挽住了自己的后劲,用力一拉。女子的力量大得惊人,薇儿莉雅猝不及防地被拉倒在了女子身上,女子左手环着薇儿莉雅的腰,右手轻轻托着薇儿莉雅的下巴,然后朝着薇儿莉雅的嘴唇吻了上去。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发生的事情显然也让原本准备支援薇儿莉雅的绮月等人愣住了,这种香艳的场面让周围的人都变得无所适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依照命令击昏这名女子拯救薇儿莉雅、还是这样的举动仅仅是薇儿莉雅所施展的法术仪式的一部分。

薇儿莉雅本人则没有那么多烦恼,在被女子强吻的一瞬间脑袋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隔着衣服传来的女子体温瞬间让薇儿莉雅迷失在了这一个吻当中,薇儿莉雅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主动向女子索求了起来。

但女子却仿佛察觉到了薇儿莉雅的失态,瞬间中断了这个吻,将薇儿莉雅推了开来,轻笑了一声,用一种极为独特的声线调侃道:

“啧啧,真是个坏孩子呢,趁淑女熟睡的时候夜袭可不是乖孩子该有的行为哟!”

薇儿莉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按在女子的胸口,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手收了回来,但却因为失去重心而又向女子倒了下去。薇儿莉雅连忙利用吸血种非人的力量将下扑的势头止住,生硬地向侧面一滚,摔倒在了休眠舱旁边的地板上。

“哎呀!你没事吧?地上可是很凉的哦,小心着凉生病呢。”

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无视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动力甲围观的事实,趴在休眠舱边缘上,挑着眉、带着一丝坏笑看着薇儿莉雅,薇儿莉雅脸上一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了两步,缩到了绮月身边。女子看着薇儿莉雅的举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双眼中不断闪动着绿色的光芒,视线一直跟随着薇儿莉雅,直到薇儿莉雅躲到绮月身边之后,才收回视线,随便扫了一圈周围全副武装的动力甲,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绮月见薇儿莉雅退了回来,向薇儿莉雅这边看了过来,薇儿莉雅摸了摸嘴唇,失神了片刻,然后才朝着绮月摇了摇脑袋,示意女子没有威胁。绮月收到信号,朝着那边举着步枪瞄准了女子的六号做了个手势,然后上前一步说道:

“侯教授,我是隶属联邦海军司令部特别行动小组的绮月上尉,这些是我的队员,我们现在执行的是对探险者七号科研船的救援任务,希望能得到您的配合。”

女子却没有正面回应绮月的话,只是用食指敲着嘴唇,低声自言自语道:

“联邦海军司令部?特别行动小组?救援任务?这么说我已经回到太阳系了?”

“没错,我们现在正位于太阳系外围,还请您配合我们的行动。”

绮月等了几秒钟,见女子仍然敲着嘴唇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有搭理自己,便又出言追问道:

“教授阁下,请问您知道这艘飞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什么事?你不是刚才说了吗?这艘本该在几光年之外执行探索任务的科研船现在回到了太阳系,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么?”

女子对待绮月的态度与对待薇儿莉雅的态度截然不同,语气显得十分强硬,话语的内容也毫不客气。不过绮月显然是习惯了应付类似的场景,并没有在意女子的态度,只是耐心地继续问道:

“那么您知道这艘飞船为什么会返航地球吗?”

“当然知道,我设置的让探险者七号进行返航,怎么可能不知道?”

“诶?你设置的返航?为什么?”

这个回答显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薇儿莉雅都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太刀的刀柄上,六号也重新端起了步枪,瞄准了休眠舱的方向。女子对周围紧张的气氛毫不在意,只是看到薇儿莉雅也摆出戒备的姿态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撇了撇嘴,回答道:

“因为探险者七号当时已经偏离了航线,我又找不到重新与大部队汇合的路线和坐标,所以只能设置返航咯。”

“偏离航线?为什么?”

“嗯。。。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所以有人想要让这艘科研船就此消失,所以人为更改了航行坐标咯。”

“不能说的原因?教授阁下,我建议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我们的救援任务才能更好地施展。。。”

“你确定?”

绮月的话被女子打断,女子注视着绮月动力甲胸前的战地记录仪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等绮月回答,便径直开口说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你们敬爱的联邦中的某些人决定在这艘科研船上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非法研究,结果实验发生了意外造成了失控,所以那群人为了掩盖真相,故意让飞船偏离航线,一头扎进深空,然后对外编造一个飞船失控的理由,等过上几年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咯。”

“你。。。你说什么?”

“哦?我说的还不够具体吗?那就再具体一点吧。这艘科研船上进行的是灵能驱动基因组变异的实验,简单来说就是将人类通过基因改造成非人生物的实验,这可是联邦宪法明令禁止的非人道实验哟。”

“胡。。。胡说,联邦科研船上的研究项目都有着详细地备档并且通过各类媒体公诸于众。。。”

“啧,我知道我知道,比如探险者七号,官方记录的研究项目是基因组和细胞在太空环境和宇宙辐射下的变异研究,从设备上来说和我之前说的那个研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你以为所谓的轮休期是真的是所有船员都进入休眠舱睡觉?你恐怕没听说过轮休期值班组这个概念吧?你猜猜这些人在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你以为还有谁能在联邦海军的重重监控下让这么大一艘科研船偏离航道?”

面对女子嘲讽的笑容,绮月沉默了,足足过了一分钟,绮月才朝七号和八号招了招手,吩咐道:

“七号、八号,你们现在为侯教授做一下检查,确认她的身体可以行走,然后帮她把衣服穿好。资料上说过,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会对人类的精神状态产生负面影响,出现诸如妄想症之类的后遗症,你们记得提醒我在回去之后把侯教授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写进报告。”

绮月不再看向女子的方向,向着薇儿莉雅示意了一下,两人走向了房间门口的附近。

“中尉,你怎么看?”

“呃。。。我觉得侯教授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果没有探险队旗舰的控制,想要让飞船偏离航线是非常。。。”

“我问的是你刚才的检测结果,这个侯教授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吸血鬼?”

绮月粗暴地打断了薇儿莉雅的话,薇儿莉雅张了张嘴,脑海中再次闪过自己检查女子时的种种经历,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嘴唇,摇了摇头,低声答道:

“她不是吸血种,我从她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流动的痕迹,也许她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类,你也知道有些人类在体质方面会异于常人。”

薇儿莉雅的回答为两人简短的对话画上了句号,两人都各怀心事地陷入了沉默,显然之前女子的口无遮拦让这次任务的性质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毕竟很多事情哪怕有所猜测,但也能形成一定的默契,但一旦明确地被人说了出来,那就会戳破这层脆弱的遮羞布,让整件事朝着一个更加不稳定的方向发展。

“唔,可怜的小汤姆,我一直很欣赏他泡的咖啡来着,我记得他才刚PhD毕业没几年吧?年纪轻轻居然就投身于探索星空这种事业当中,啧,这是在地球上的生活有多不如意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这种气氛下还敢这样说话的也只有那个神秘的女子了,薇儿莉雅转过身,看到女子已经披上了一件白大褂,里面似乎只穿了内衣,但女子却丝毫不在意外泄的春光,只是站在一个休眠舱面前,一手环胸,一手轻点着嘴唇,半低着脑袋,摆出了一副看起来像是缅怀的姿态。然后女子所说的话却与缅怀没有半点关系,如果说前半句还有着一丝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那么后半句就彻底暴露了女子恶劣的性格和毒舌。

“好了,我们继续向核心区前进,所有队员到通道尽头集合,准备进入核心区。”

绮月用有些沉重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布了最新的命令,显然刚才已经和其他几个队员确认过其余幸存者的情况了,不过在毒雾这种可怖地无差别攻击下,恐怕也只有侯教授这样一身谜团的女子才能安然活下来,薇儿莉雅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女子,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刚从休眠状态复苏过来的人类。

“中尉,你负责保护侯教授,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没有!”

薇儿莉雅被绮月的突然问话吓了一跳,然后立刻做出了回答,但绮月显然另有所指:

“我要你盯紧这个侯教授,她走你走,她停你停,如果遇到毒雾,你就用护盾保护住她,如果发生战斗,你也负责把任何接近她的怪物斩杀,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

绮月话语中监视的意味已经非常明确了,而且并没有用单独的通讯频道发布这条命令,因此绮月说的话全部被走过来的女子听进耳中。女子对绮月不信任的态度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一样,仍旧面带微笑地走到了薇儿莉雅身边,一把抱住了薇儿莉雅的手臂,朝着绮月挑了挑眉,似乎在向绮月示威: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这位中尉小姐的,哪怕你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她的身边的。”

女子一面说话一面在薇儿莉雅身上如同小猫一样蹭了蹭,但由于女子身高比薇儿莉雅高得多的缘故,因此这个举动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呀?”

女子如同拐骗小孩的大叔语气让薇儿莉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连忙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女子的怀抱中抽了出来,尽量用平常的语气答道:

“薇儿莉雅!”

“明明长着一副东方的面孔却用着西方的名字,嘛,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小薇儿?薇儿妹妹?莉雅?对了,顺便一提,你可以叫我侯姐姐,或者叫我姐姐大人也是可以的哟~!”

“如果您能叫我的全名、或者称呼我为中尉,那么我会感激不尽。”

“中尉什么的多没人情味儿,那我就叫你小薇儿吧,毕竟不管是身高还是年龄都符合这个称呼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提到小,让我想起另一个也很有意思的孩子呢。”

女子神神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中,并且在薇儿莉雅不注意的时候再次抱住了薇儿莉雅的手臂,跟随着薇儿莉雅的步伐随队向着核心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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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6 09:0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stewart 于 2018-3-27 01:46 编辑

新年番外下·遭到流放的妖怪贤者(二)
“小心!毒雾!”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绮月的吼叫声,薇儿莉雅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瞬间打开了灵力护盾,笼罩住了自身和身边的女子,同时探头向前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里突然从一条管道中涌出了大片毒雾,迅速充满了整条通道,不一会儿便将薇儿莉雅围了个严实。这次的毒雾比之前众人所遇到的更加浓厚,仿佛黑绿色的墨汁一样团团围住薇儿莉雅的灵力护盾,薇儿莉雅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动力甲都只能勉强看个大概。

“各队员进行报告。”

“这里是二号,一切正常!”

“这里是三号,一切正常!”

。。。。。。

“很好,所有人继续前进,我们马上就到核心区了。”

队伍又重新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薇儿莉雅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来跟上前面二号的步伐,以避免被身后的动力甲撞到,后面的三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可以和薇儿莉雅留出了一定的距离。薇儿莉雅抽空偷眼看了一下身边的女子,女子对于毒雾的出现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但却没有任何恐慌的表情,反而伸出手隔着薇儿莉雅的灵力护盾凭空搅动着,似乎学者的本能被激发想要马上研究这种奇特的雾气。

“教授阁下,请不要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这种毒雾会侵蚀。。。”

“我们到了!”

薇儿莉雅最终还是没忍住出言警告了一下女子,但话未说完就被通讯器里传来的绮月的声音打断了,不过绮月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等等,为什么这里的闸门已经被打开了?该死,二号,跟我立刻进去搜索幸存者,其余人戒备,并且跟。。。”

轰!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薇儿莉雅身后响起,冲击波不断拍打着薇儿莉雅的护盾,让护盾瞬间变得透明了许多,薇儿莉雅不得不将护盾范围调小一些,以增强护盾的强度来抵御这次爆炸的冲击。

“队长,有东西在向我们射击,有东西在从毒雾里朝我们发动攻击!”

薇儿莉雅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重心,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枪声传了过来,从声音来判断开火的并不是动力甲上配备的高斯步枪,而是火药击发的普通突击步枪和冲锋枪。

“队长,我们看不到他们究竟在哪,请求还击的许可!”

“还击!快还击。。。等等,高斯步枪可能会损坏飞船外壳,在这里交战对我们不利,所有人注意,迅速进入核心区护盾范围,并在这里构筑防线,在雾气中作战对我们实在太不利。。。”

轰!

有一阵爆炸声在薇儿莉雅身后响起,薇儿莉雅拉着身边的侯教授向前狂奔而去,但刚跑出十几步前面就突然出现光亮,薇儿莉雅和侯教授一头扎进了核心区的护盾之中,而毒雾则全部被隔绝在了外面。

轰!轰!

又是连续几声爆炸声传来,但却迟迟不见跟在薇儿莉雅身后的三号的身影,薇儿莉雅看了看做出瞄准戒备姿态的绮月和二号,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侯教授,一把将侯教授推到绮月的方向,朝绮月说道:

“我去接应她们!”

薇儿莉雅没等绮月回答,将太刀拔出鞘,做了个深呼吸,将全身灵力调动起来,正准备冲进毒雾,就看到毒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跑来,薇儿莉雅一喜,头也不回地朝绮月说道:

“她们来。。。”

“小心!”

绮月和二号手中的高斯步枪开火了,子弹从薇儿莉雅身边擦身而过,准确地击中了那道身影,瞬间将那道身影撕成了两截,但那道身影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薇儿莉雅扑了过来,上半截身子穿过了核心区护盾,在薇儿莉雅面前炸裂开来。

轰!

薇儿莉雅举起双手,将灵力集中到身前,挡下了这次冲击。但事情还没完,绮月和二号的射击还在继续,但毒雾里的那些身影显然已经有了准备,开始交替掩护并机动规避起子弹来,一道身影避开了绮月和二号射击的火力网,几乎贴着地面朝薇儿莉雅扑了过来,薇儿莉雅将太刀向上一划,又一旋,扑向薇儿莉雅的那个血傀的脑袋瞬间被削飞了出去,但身体却来势不减,直接在薇儿莉雅面前炸开。

轰!

薇儿莉雅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向后重重撞到了墙壁上,脑袋一片眩晕。旁边的二号连忙停止射击,伸手将薇儿莉雅拉到了自己身边。

嗒嗒嗒!

之前那种自杀性冲锋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从雾气里传来一阵枪声,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倾斜在了绮月和二号的动力甲上,不过这种小口径的步枪显然无法对动力甲造成威胁,哪怕有几颗子弹侥幸击穿了护盾,也被动力甲上厚实的装甲所弹开。

不过子弹对血肉之躯的威胁显然仍旧十分巨大,正试图挣扎着坐起身的薇儿莉雅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左臂,将左臂上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虽然这种伤对于自愈能力出众的吸血种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提醒了绮月和二号——外面的开阔地形实在太不利于防守了。只见绮月朝二号做了个手势,两人停止了对着雾气胡乱射击的举动,绮月上前用动力甲组成了一道屏障,二号则拖着薇儿莉雅朝闸门内退去。

四人的退却似乎让毒雾中的血傀看到了攻击的时机,几只血傀离开了雾气的掩护,冲进了核心护盾的范围,但却被绮月高斯步枪中射出的子弹轻易撕碎,这使得雾气中剩余的身影止住了冲锋的欲望,不断地在核心护盾边缘游荡。

薇儿莉雅朝二号做了个自己没有大碍手势,扭头看了一眼已经退到了房间深处的侯教授,站起身,重新捡起太刀,能力发动,将刀身染上了一层红色,挥动太刀格开了几颗朝自己飞过来的子弹,另一只手则开始凝聚灵力,一道血红色的光矛在手中逐渐成型,随即薇儿莉雅朝着雾气中的一道身影将矛掷了出去(注7)。

那道身影迅速向旁边闪开,但光矛却穷追不舍,拐了个弯径直刺穿了那道身影的心脏,然后连带着身影后方的另一个血傀一同飞向了雾气深处。似乎是被薇儿莉雅的法术吓了一跳,其余的身影突然凝固了,随即迅速朝着雾气深处退却而去,除了雾气中传来的阵阵交火声之外,核心护盾这边恢复了平静。

薇儿莉雅有些疑惑地散去了手中凝结的灵力,扭头看了看绮月,又看了看二号,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面前厚重的闸门突然动了起来,随即重重关闭了起来,整个房间顿时被这道闸门完全封死。

“什么鬼。。。”

绮月咒骂了一声,快步上前敲打了一下厚重的闸门,但闸门却纹丝不动,绮月连忙打开通讯器,开始呼叫起光晕号来:

“救援二队呼叫光晕号,这里是队长绮月,收到请回答,救援二队呼叫光晕号,这里是队长绮月,收到请回答。。。该死!!!”

“啧,光晕号吗?这么说这场闹剧的幕后主使是绵月依姬那家伙咯?难怪,我就说还有谁能调动得了这么一堆装在罐头里的兔子,是那家伙的话就说的通了呢。”

女子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另一头响起,三人连忙回身,正好看到女子站在一个控制台后面,挑着眉注视着三人,火红色的头发仿佛燃烧起来一样,薇儿莉雅清晰地感受到了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的灵力威压,将薇儿莉雅几乎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快。。。快跑。。。绮月。。。长官。。。快跑。。。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薇儿莉雅断断续续地向绮月发出了警告,但却只换来女子无情地嘲笑:

“跑?跑到哪儿去呢?现在这个房间已经完全封闭起来了,要知道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路了,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制造出一个我们独处的空间来,好让我继续与小薇儿那个甜蜜的吻呢。。。”

“你是谁?你就是飞船上毒雾的制造者吗?外面那些血傀是你弄的?是你屠杀了飞船上的船员?”

相比较于被灵压压迫得说不出话来的薇儿莉雅,毫无灵力感应能力的绮月和二号显然没受到什么影响,因此绮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女子的话语。女子皱了皱眉,朝着绮月一挥手,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瞬间从绮月身边的灵力场中凝结成型,化作一个巴掌,一掌将绮月直接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地板上,然后向下压按,灵力手掌将动力甲连同绮月固定在了地板上,动力甲的联结部位因为形变而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聒噪,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许插嘴这个道理吗?哼,你是当月都的狗当习惯了,不管遇到谁不狂吠两声就不舒服是吧?”

“队长!”

二号眼睁睁地看着绮月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掌扇飞了出去,发出一声尖叫,举起高斯步枪就想要朝女子射击,结果女子只是单手向下一劈,二号手中的高斯步枪就直接被砸成两截。

“小孩子玩这么危险的武器可不是什么好事,是什么给了你挑战我的错觉?身上这个罐头吗?”

随着女子手指地不断跳动,二号被灵力直接固定在了半空中,女子操控着看不见地大手,简单粗暴地将动力甲从二号身上一块块地撕扯下来,断裂的合金划破了二号的衣服,连带着衣服下的血肉一齐被撕扯了下来。

“啧,真是脆弱,居然这就昏过去了?我记得以前的兔子好像还更结实一些?把手脚全部砍下来也能挣扎很久才因为失血而昏过去。”

女子对已经昏过去的二号丧失了兴趣,挥了挥手,将二号如同破布人偶一样被扔到了墙角。女子做完这一切,又回过头来看向薇儿莉雅,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视线却炙热·地让薇儿莉雅感到毛骨悚然。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哦?居然还能说话,看来你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我想要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想营造一个浪漫的二人空间,我们能好好地说一说情话而已。”

女子再次挥了挥手,散去了笼罩在薇儿莉雅身上的灵压,薇儿莉雅顿时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那请您大发慈悲,放绮月队长和二号出去吧,我会留下来,不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照办的。”

“哦呵呵,真是感人肺腑的发言呐,但是她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看不到女子如何动作,只是身形一晃,就直接来到了薇儿莉雅身前,反手就扇了薇儿莉雅一个耳光,打得薇儿莉雅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鲜血。女子捏住薇儿莉雅的脸颊,将薇儿莉雅的头抬起,说道:

“她们算是什么东西?这种低等生物居然值得你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拯救?不过是月都那群变态制造的一堆玩偶罢了,她们和外面那些尸傀唯一的区别就是长着一副漂亮的脸蛋惹人怜爱罢了。”

女子在薇儿莉雅面前蹲了下来,接着说道:

“更主要的是,在这场闹剧结束之前,谁也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不论是你,还是那两只兔子,亦或是躲在旁边偷窥的那个小女孩,无论是谁都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小。。。小女孩?”

薇儿莉雅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女子的掌控,但女子的力量却是连身为吸血种的薇儿莉雅也无法匹敌的,薇儿莉雅仍旧被女子的右手牢牢捉住下巴。

“唉,你又何必和这些孩子们过不去呢?她们和几千年前的那些旧账可没有一分一毫的关联,你为难她们除了获得一丝变态的快感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希丽娅那平板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但话语的内容却完全不是希丽娅平日的风格。女子松开了薇儿莉雅的下巴,站起身,看向了二号的方向,重获自由的薇儿莉雅也连忙挣扎着看了过去,只见希丽娅正半蹲在二号身边,一只手搭在昏迷的二号身上,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在为二号治疗伤势。

“有快感就足够了,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放逐我的吗?遵守本心和欲望在你们看来都是无序、混乱的表现,在贤者议会中和你们这群守序阵营格格不入,所以才把我塞进休眠舱,扔到距离地球几光年的地方等死,不是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绵月依姬,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替身的小把戏的?怎么?连亲自来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我原本是希望直接来找你直接谈判的,但现在联邦发生了一些事,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我无法做出任何不符合我身份的举动,所以只能借助希丽娅来和你会面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被唤醒之后又重新跑回休眠舱去睡觉,害的我找遍了整艘飞船都没能找到你的踪影。”

说到这儿,希丽娅,或者说绵月依姬突然转过身朝着薇儿莉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

“薇儿你放心,你们在舰桥和我交谈的时候,我已经把困在核心区的幸存者都救出去了,所以你们当时真的应该听我的劝说返回光晕号,这样我自己来找这家伙也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如果你说的把幸存者救出去,指的是给每个人脑袋上来一枪的话,你确实做到了,怎么?要不要我把被你藏起来的那些尸体给小薇儿展示一番?”

女子显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拆台的机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绵月依姬的谎言,绵月依姬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干咳了一声,解释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但好在那些被困的幸存者都已经成功回到了光晕号上接受治疗。。。”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都因为神经毒气侵蚀、宇宙辐射和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精神错乱,唯一精神状态正常的那几个又在救援途中被发狂的船员袭击枪杀身亡,我说的没错吧?拜托,你们这套陈词滥调我背都背下来了,下次好歹也编个新鲜点的理由好吗?”

绵月依姬的神色变得更加尴尬,再次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话说你真的不准备放这几个孩子走吗,安娜(Anna)?你想要见我,现在也见到了,这几个孩子是无辜的,放她们走吧。”

“不要叫我安娜,我的名字是犼,而且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个房间已经出不去了,至少在我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前是不可能有人从这里面出去的。再说了,我根本没有一点想要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我的子嗣好好谈谈罢了(注8)。”

薇儿莉雅茫然地看着安娜指向自己的手指,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安娜话语中所说的子嗣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又茫然地看向绵月依姬,绵月依姬以手扶额,一面摇头一面朝薇儿莉雅解释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薇儿你确实是这家伙的子嗣,或者说所有的吸血种都是这家伙的子嗣,虽然平时从来没看到这家伙关心过任何一个吸血种,但这一点这家伙确实没有说谎。”

“什么叫确实没有说谎?我好歹也是个贤者,贤者的誓言我也一直在遵守好不好?”

安娜露出一丝不满,狠狠瞪向了绵月依姬,绵月依姬则无视了安娜的瞪视,继续向薇儿莉雅解释道:

“这家伙和吸血种的起源有一定的关系,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完整地知道这个事实,恐怕就连蕾咪都只是管中窥豹。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这家伙以前对吸血种可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要。。。”

“首先我要纠正你的一个说法,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吸血种就是以我为母体、从我的血液中诞生的,和我流着相同的鲜血,这叫做有一定的关系?其次,我关心我的子嗣恐怕还轮不到你这个刽子手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怎么没见到你去关心蕾咪?我记得八云紫曾有把你引荐给红魔馆的打算。”

“引荐?哼,八云紫那家伙何德何能,大家同样身为贤者,我需要她引荐?至于那个小家伙,只能说她虽然表面上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其实肚子里鬼精着呢,而且身边又形影不离地跟着那个觉妖怪,我没当场把她吊在树上打一顿改正她这个交友不慎的陋习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去给她嘘寒问暖?”

“恐怕你是担心一个人打不过小觉,所以才没敢去红魔馆吧?”

“打不过?你说我打不过那个觉妖怪???”

安娜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薇儿莉雅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这位祖先的额头上青筋全部凸了出来,显然绵月依姬的挑衅让这个戳中了这个喜怒无常的贤者的软肋:

“来来来,既然你来了,我不好好招待一下你也说不过去,我们现在就打一场,让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怕了那个觉妖怪!”

安娜用脚一勾,将薇儿莉雅落在身边的太刀朝绵月依姬踢了过去,绵月依姬伸手接住了太刀,但却反而将太刀收到了身侧,一面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一面说道:

“我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吧?你把我们脚底下的聚变核心超载了,导致系统自动把这个房间给锁死了,如果我的计算没错的话,最多再过十五分钟聚变核心就会因为温度过高而引发飞船的保护机制,到时候我们几个不被热死也会跟着这整个房间被弹射出去,然后在太空中不断漂流直至外壳被高温全部溶化,最后死于压力失衡导致的核心爆炸中。退一步说,哪怕我们俩能想办法活下来,你看好的子嗣小薇儿可没办法活下来哟~!”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办法保护薇儿,倒是你,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该如何保护那两只兔子,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打嘴仗浪费时间。”

安娜虽然嘴上针锋相对,但还是收回了打斗的架势,瞥了一眼身边仍旧趴在地上的薇儿莉雅,接着说道:

“好吧,废话不多说,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贤者议会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在进入正题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挣脱贤者议会的封印的?贤者议会派到船上的监视者甚至没有回报任何异常状况,当我们收到探险者七号发生实验意外并且偏离航道的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绵月依姬试探着朝控制台的方向走了两步,见安娜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干预的意思之后,便开始一步步缓缓朝控制台那边蹭过去。安娜听了绵月依姬的问题之后,突然狂笑了起来,足足笑了几十秒,才边笑边解释道:

“哈哈哈,所以说,那群老古董还是一如既往地缺乏想象力啊。。。你们定了诸多规矩,硬生生绑架了所有妖怪去构建你们那个什么新世界,结果你们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不知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所谓的封印无懈可击吧?”

“无懈可击?怎么可能?我只是惊讶于你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封印,还搞出了那么多事。。。”

绵月依姬一面随口敷衍着,一面继续朝控制台蹭过去,安娜则索性半转了个身,盯着绵月依姬,但却没有阻止绵月依姬的小动作,只是继续炫耀道:

“你应该可以想象这种太空探索的任务有多无聊多寂寞吧?这艘飞船上可是不缺乏年轻的单身男性哟。这个封印虽然能封印住我的法力,但我的精神力却仍有一部分能穿透封印,你可以想象一下,年轻有为的研究员在睡梦中听到女子的求救,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的探险,最终发现了飞船上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而梦中的女神则是后备的实验品之一。于是年轻人联合了与他交好的友人,策划了一个大胆而又冒险的计划,成功地避开了高层的监视将女神解救了出来。。。啧啧啧,我不去当好莱坞的编剧简直是影视业界的一大损失呢。”

“说重点,你是怎么避过监视者的?”

“你说那个自大的白痴?不得不说你们月人的高傲实在让我的计划顺利不少。那个白痴平时根本不屑于和下层的研究员、船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接触,所以我就拜托那些他所看不起的研究员帮我安排了一个侯教授的身份,然后我亲自重新布置了一下那个封印,让那个白痴以为一切正常,结果那个白痴连飞船的研究员中突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都不清楚,还监视者。。。简直让人笑掉大牙。顺便一提,为了感谢他这几年来看守我这份认真工作的精神,我特地在飞船进入轮休期以后将他转化成了尸傀大军中的一员,不过可惜刚才似乎被那群兔子给撕成碎片了,要不我还能让你再见他一面呢。”

安娜说到这儿,突然转向了薇儿莉雅,朝着薇儿莉雅眨了眨眼睛,举起右手指向绮月的方向,说道:

“你看,小薇儿,身为贤者的我是从不会说谎的,我之前和那只兔子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哟。这艘飞船确实在轮休期进行着一些非法的人体实验,我只是看他们实验那么久还没有任何进展,所以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们一把,你看,人性果然是最不可控的东西吧?探险队的旗舰发现事态失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直接更改探险者七号的航线,把船上这些还处于休眠状态的无辜船员给扔到深空中等死,他们甚至连派出救援队的尝试都没有,啧,我本来还想顺手把整支舰队控制住回来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这下薇儿莉雅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这个祖先身为贤者却会被议会流放到深空去了,安娜的疯狂已经深深蚀刻在了骨子里,对待一位强大、危险、且疯狂的贤者,也许封印起来流放到太空深处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然而现在这位贤者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却又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难怪之前在光晕号上看到的绵月依姬一直显得忧心忡忡,毕竟面对这样一位疯狂的贤者,就连绵月依姬也没有把握能成功地制服她。

“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顺便一提,如果你是想用这些无聊的问题转移我的注意力的话,你已经成功的做到了,成就一番丰功伟业而不能和人诉说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过嘛。。。”

安娜转过身,重新看向正在控制台前忙碌的绵月依姬,露出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接着说道:

“。。。不过嘛,我在超载核心的同时顺手给系统加了个密,密码嘛,也许是我的生日,也许是小薇儿的生日,谁知道呢?你看,这几年来我并没有荒废功课,除了每天应付那群发情雄性的调情之外,我还是从他们身上学到了点东西呢。”

绵月依姬敲打键盘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只手撑着控制台,举起一只手,轻轻挠了挠脸颊,干咳一声,回应道:

“咳咳,我这次来其实并不是代表贤者议会来的,准确地说,我把探险者七号重新出现的消息给压了下去,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姐姐和老师,其他贤者议会的成员短时间内估计只有通过看新闻才能知道这件事了,但你应该知道那群家伙是不会去关注新闻的,所以我觉得在贤者议会出面干预这件事之前我们之间还是能达成一些协议的。”

“哦?”

安娜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挑了挑眉,问道:

“你想要达成什么协议?”

“原本我的计划是想说服你重新加入贤者议会——以月都的名义加入贤者议会,帮助月都去制衡八云紫。”

“制衡八云紫?你们之间的蜜月期终于结束了?嘛,不管怎么样这都不关我的事,哪怕我和八云紫不对付,但你觉得我可能会加入仇人的阵营吗?”

“之前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你说的没错,想要让你加入月都恐怕是我在痴人说梦。因此退而求其次,我希望你能放弃去找贤者议会的麻烦,保持中立从而置身事外,否则你的鲁莽举动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混乱就够了,我向来擅长浑水摸鱼。”

“别忘了八云紫才是真正浑水摸鱼的高手,你离开联邦实在太久,不知道现在的联邦究竟已经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八云紫的推波助澜,我想你也不愿意在跟我们月都这个仇人怄气的时候,反而被另一个仇人八云紫利用了吧?”

安娜侧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耸了耸肩,露出了有些无所谓的表情,反问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那家伙利用了,只要我自己不知情,那么就没那么多烦恼了,不如说说你的解决方案,我想你亲自来当说客不会只准备了那么一点说辞吧?”

“嗯嗯,其实我倒是准备了一大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但我想你对那些东西应该不感兴趣,所以在跟随了你们一路之后,重新找到了一个很完美的解决方案。。。”

绵月依姬斜靠在控制台上,特地卖了会儿关子,才伸手指了指薇儿莉雅,进一步解释道:

“。。。解决方案就是她,薇儿莉雅。”

“什么?(诶诶诶!!!???)”

绵月依姬的话让安娜和薇儿莉雅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薇儿莉雅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绵月依姬,绵月依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薇儿莉雅即将被作为某种筹码卖给眼前这个性格如同活火山一样不稳定的贤者。

“我希望你能在接下来几年内担任薇儿莉雅的老师,并且保护薇儿莉雅,我想你应该有感应到吧?薇儿这孩子的精神力有多不稳定,再加上外部的一些因素,薇儿这孩子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的。这样一来,你可以收获一个极具潜力的接班人,而我又能成功达成此行的目的,这不是很完美吗?”

“接班人?啧啧啧,小薇儿虽然很有潜力,但距离接班人什么的还早着呢!”

虽然安娜仍旧在嘴硬,但就连薇儿莉雅也能看出来安娜被绵月依姬这个提议打动了,安娜半低着脑袋,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似乎在计算着这么做的得失,而根本没有发言权的薇儿莉雅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看绵月依姬,又可怜巴巴地看看安娜,祈祷着自己今后的生活不要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一团糟。

“很好,我接受你的提议,我会呆在薇儿身边,不去搀和你们和贤者议会那堆破事儿,但相对的,如果你们、或者是贤者议会胆敢来打我的主意,那么就别怪我不遵守约定咯。”

“当然,当然,月都会负责帮你把来自贤者议会的骚扰都挡下来的,这次探险者七号的事情月都也会想办法和贤者议会达成协议的。。。”

“等等等,我没说要你们月都来庇护我,我只是让你们帮我把话带到贤者议会就可以。。。”

“然而小薇儿现在可是月都军事学院的学员哟,如果你要担任薇儿的老师,自然得跟薇儿一齐前往月都军事学院,而月都嘛,保护居住在境内的民众可是月都不可推卸的责任呢,怎么,难道你现在就准备撕毁刚刚定下的协议?”

绵月依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而安娜的脸上则红一阵白一阵,露出了后悔的神情,显然对自己一时嘴快后悔不已,安娜的怒气没有地方倾泻,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薇儿莉雅,搞得好像薇儿莉雅才是造成安娜现在这种处境的罪魁祸首一样。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这件事告一段落吧,我会在你登上光晕号的时候详细和你说明。。。”

“等等!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说过今天在我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

“如果你说的是你超载聚变核心锁死核心区这件事,那么可以不用担心,早在五分钟之前我就已经破解了你的密码,要知道希丽娅酱身为最新型的人工智能在破解这种原始加密程序上可是有种族优势的哟~!”

“你。。。你你。。。”

安娜的怒气值再次上升了一个等级,原本已经平顺下来的红色长发再次燃烧了起来,双眼中跃动着危险的光芒,死死盯着绵月依姬,显然对自己被绵月依姬处处压制感到十分的不爽。

“外面的兔子!!!”

“什么?”

“我说外面的兔子,她们现在似乎已经退到了一个小房间内据守,之前我为了这次谈话只是让那些尸傀骚扰拖住她们而已,也许我应该下达一个全面进攻的命令?或者还是稍微改变一下毒雾的性质,加入一点护盾穿透能力呢?”

绵月依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安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你究竟还想要干什么?这整艘科研船的数百亡魂还不够发泄你被流放这么多年的怨气吗?”

“啧,你们不是最喜欢把我划拉到所谓的混乱阵营吗?怎么,是什么东西让你产生了我突然开始守序的错觉的?”

“你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说过一码归一码,之前谈的是我返回文明社会之后的事情,现在谈的是保全我手中人质的条件,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谈判下去,另一个是想办法在我心情变得更糟决定今天晚饭吃兔锅之前击败我。”

绵月依姬的眉头紧紧拧作了一团,用有些不可思议地语气向安娜询问道:

“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在这儿?这种情况下?”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吗?贤者之间的交流不都是从打架开始的吗?”

“可是在这儿也。。。”

“你怕了?呵呵呵!哈哈哈!绵月依姬,我问你,在当初你屠杀我的族人的时候,可有哪一个是不战而降、引颈待戮的?”

“可是。。。那是在战场上。。。在这儿也实在。。。我们之间根本没必要战斗。。。如果真的想找我打架,那等回到月都我自然奉陪。。。”

绵月依姬说到这儿停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抓起靠在控制台上的太刀,朝安娜说道:

“我明白了,要让你乖乖跟我回月都不打赢你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我现在用的是希丽娅的身体,实力没办法百分之百发挥出来,而且我也不愿意希丽娅的身体有所损毁,所以。。。”

“放心,我也不是专门来为难你的,三招,我站在原地不动,只要你三招之内能攻破我的防御,那我就认输,乖乖散去毒雾跟你离开这艘飞船。”

安娜说话间瞥了一眼身边的薇儿莉雅,又补充道:

“你要一起上也行。”

绵月依姬再次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安娜的提议,朝着薇儿莉雅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并不需要薇儿莉雅的帮助,然后举起太刀指向安娜,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出。。。招。。。”

绵月依姬话说到一半就直接太刀一横,向前一扫,一道皎白地剑光从刀刃处发出,斜着劈向了安娜。而安娜则对绵月依姬的突然袭击毫不在意,一动不动地仍由剑光劈在身上,身上的白大褂瞬间被剑光撕成两截,散落在地上。但安娜的身体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种肉体的强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薇儿莉雅的想象,能在没有用灵力护体的情况下用肉体强行接下这样的剑光,在薇儿莉雅的认知中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鬼族才能有如此能力。

“就这样吗?还以为你的突袭会带给我什么惊喜,居然就这种程度?”

面对安娜的嘲讽,绵月依姬并没有吭声,只是一蹬身后的墙壁,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双手向前平举着太刀瞬间刺向了安娜,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薇儿莉雅的反应速度,在薇儿莉雅看清绵月依姬动作的一刹那绵月依姬就已经来到了安娜身前。但面对这样的攻击安娜只是伸出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太刀的刀刃,生生止住了绵月依姬前刺的势头。

“第二招!”

冲刺势头被止住的绵月依姬却没有变招,也没有试图将太刀从安娜的掌握中抽回来,反而抬起脑袋,朝着安娜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笑着说道:

“第三招!”

安娜则脸色一变,左手用力一推绵月依姬,将希丽娅那娇小的身体直接推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就在安娜伸手推绵月依姬的同时,一道流光从太刀的刀刃上流溢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安娜的小腹,流光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安娜的小腹,并且在安娜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烧出了一个大约一指宽的小洞。

“咳咳咳,大意了,居然连粒子扇这种东西都带来了,看来哪怕之前的谈判破裂,你也会用蛮力直接将我打个半残带回去。。。”

啪嗒!安娜半跪在了地上,将太刀随手扔在旁边,伸手捂住小腹的伤口,但鲜血仍旧不可抑制地从指缝中流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安娜的脸色有些苍白,朝着身边的薇儿莉雅眨了眨眼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想喝吗?我的血你喝了可是大有好处哟,特别是我们还是血亲,也许喝了我的血能让你的实力大幅增长也说不定呢。”

薇儿莉雅有些无语了,虽然不清楚所谓的粒子扇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从刚才绵月依姬那一击的威力来看,安娜现在受的伤显然很严重,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薇儿莉雅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薇儿莉雅想了想,又看了看安娜身上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衣服,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安娜身上,安娜则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接受了薇儿莉雅的好意。

“咳咳,你那一下出手可真重啊。。。”

过了好半天,绵月依姬才从地上爬起来,显然安娜之前的最后一击也有着相当的力量,而安娜则已经缓过了一口气,靠在薇儿莉雅怀里,慵懒地回应道:

“我可是为了不打烂这个玩偶漂亮的脸蛋,特地用了一些灵魂攻击的法术呢,怎么样?这手从魅魔那里学来的心灵尖啸滋味不错吧?”

“心灵尖啸?如果那家伙知道你给她的独门绝技取了这么个中二的名字估计会直接找上门来和你拼命。。。”

绵月依姬挣扎着走到控制台前,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原本紧闭的厚重闸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开始缓缓打开——探险者七号的事件终于告一段落了。

“薇儿,你去把救援队的其他队员叫进来吧,凭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绮月和她的动力甲给搬回光晕号上去。”

“嗯呐。。。”

薇儿莉雅应了一声,正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安娜揪住了袖子,将薇儿莉雅揪了回来,薇儿莉雅不清楚安娜的用意,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许走,根据和这家伙的协议,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有物了,这家伙的命令你大可不必理会。再说了,外面的毒雾我已经散去了,维持那些尸傀的法力也收了回来,那群铁皮罐头找到这儿来只是个时间问题。。。”

“薇儿可不是谁的私有物,你哪怕是薇儿的老师也没有权利这么说。。。”

绵月依姬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两人身边,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脸惬意地躺在薇儿莉雅怀中的安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你这家伙说的话从来都只能信一半,我就不信你输了决斗还会这么好心不在最后关头给我找点麻烦。。。”

薇儿莉雅注视着希丽娅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闸门之外,又低头看了看如同孩子一样依偎在自己怀中闭目养神的安娜,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才来到这艘飞船上执行这样一个任务,好像不管有没有自己的存在这件事最终都能完美解决的样子,而自己之前的种种表现现在看起来就好像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除了在自己的保姆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收获。

想到这儿,以及今后同时照顾希丽娅和安娜的悲惨未来,薇儿莉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疼了起来。

注1:所谓的死灵法术并非像war3里面天灾军团那样能无限制的将尸体之类的转化成亡灵,由于大背景更接近于东方,所以死灵法术其实是类似于娘娘操控芳香的那种法术,宫古芳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这种经过法术精心培育的死灵比起炮灰骷髅更加强大,甚至自身就能使用法术,与施术者的联系也非常紧密,更类似于同伴、使魔之类的关系。但由于人类的道德观问题,这种法术在联邦已经被明令禁止了,灵力犯罪科有很大一部分案件就是追捕违法使用这类法术危害社会的灵力使用者,不过很多修习这种法术的妖怪都隐居在幻想乡,以躲避灵力犯罪科的追捕。

注2:薇儿莉雅的失态其实是有原因的,之前说过八意秋奈的能力其实是强力魅惑术,虽然是合成人,但作为灵魂转生体的希丽娅自然也继承了一部分这种能力,而作为和希丽娅朝夕相处的薇儿莉雅自然也受到了这种影响,而且还影响颇深,所以在之前薇儿莉雅才会在希丽娅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一直试图用话语和各种特立独行的想法去引起希丽娅的注意。

注3:这里也能看出第二代月兔和第一代月兔不同的地方,对于铃仙来说,和绵月依姬争执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月都公主的话是绝对会遵守并执行的,并且几乎不问缘由。但绮月则不同,不单单在政治嗅觉上更加敏锐,思维也比铃仙更加活络,在抱持不同意见的时候也会和绵月依姬据理力争。

注4:上一次提到这种魔法傀儡实在第一卷,属于初拥仪式的副产物,也就是接受初拥仪式但转化不完全的情况,介于半人半吸血种,一般来说不存在太多的自主意识,仅凭对生者血肉的欲望而行动,会绝对服从创造者的意志,战斗力则只能说一般。

注5:舰首货仓在探险者七号这类科研舰上的作用主要是存储大型设备和物资,例如登陆车诸类,同时也肩负了其余物资的中转作用,食品和其他生活用品都会经由这里的导轨运输到位于飞船中部的专门的存储仓库中。

注6:远程航行休眠区是星舰上用于存放休眠舱的区域,也是星舰上紧急逃生舱所处的位置。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逃生舱,被分割成了整齐的方块状,墙壁也从普通的金属板变成了极为厚实的多层合金板,这么设计主要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保护正在休眠中的船员。这种设计的缺陷在于逃生舱缺少可靠的手动操控装置,并且动力系统也十分简陋,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机动以避免迎面撞上小行星之类的东西。一旦逃生舱被发射之后,上面的信号发射装置也就同步启动,以方便其余星舰前来救援。

注7:这是薇儿莉雅自己研究的山寨版神枪冈格尼尔,出于对蕾米莉亚的崇拜,薇儿莉雅曾经在法术以及很多方面都刻意模仿蕾米莉亚。

注8:神秘女子的身份终于揭晓,贤者团的一员,神兽之一的犼。这里安娜说薇儿莉雅是她的子嗣主要是引用了犼是僵尸始祖这一设定,这一部分内容会在另一个关于安娜的专门的番外中展示,还有安娜这个名字的由来也同样会在那个番外中进行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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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3 18: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可以看到很多前作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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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3 18: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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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10 19: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哪怕已经度过了一年中最冷的几个月,但泰晤士河的河水依旧是冰冷刺骨。为了防止雅妮丝的追踪,铃仙不但没有使用灵力保持自己的体温,甚至用尽全力将被冰凉河水激发出来灵力压缩回体内,就这么憋着气在水下足足呆了好几分钟,同时极轻微地摆动身体,从水下慢慢飘到了威斯特明斯特大桥桥下,铃仙才敢慢慢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脑袋,隐藏在桥墩的阴影中,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警惕着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尤娜。。。】

铃仙嘴里咀嚼着这位曾经与自己关系极为亲密的队友的名字,苦涩的味道从咽喉开始向全身蔓延,胃部发出一阵阵的绞痛,而先前在爆炸和枪击中留下的伤口也在河水的刺激下发出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连带着铃仙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为什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铃仙试图回忆起三年前那场悲剧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但脑海中却被各种各样的情绪以及身体反馈回来的疼痛信号所占据,铃仙极力试图屏蔽身体对大脑发出的各种警告,将注意力集中在回忆上面,但这一努力却失败了,铃仙的思绪依旧混乱不堪,乱七八糟的信息一齐涌向了铃仙的大脑,几乎让铃仙失去了对外界时间的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桥上传来的警笛声将铃仙从混乱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铃仙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了,这让铃仙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有些不详的预感。铃仙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但动作却变得有些迟钝,这标志着冰冷的河水已经将铃仙冻僵了,铃仙不能继续在水中呆下去了,这样下去只会让铃仙的伤口变得更加糟糕也更加难以处理。

铃仙借着桥墩阴影的掩护迅速扫视了一遍四周,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水面上已经出现了观光游轮的影子,这更加坚定了铃仙尽快离开此处的决心。铃仙用脚在身旁的桥墩上蹬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朝着岸边无声地滑了过去,同时释放出灵力场感知着岸上的一举一动,挑选了一个人最少的位置,借着河边树枝阴影的掩护,伸出手扣住一块稍微有些凸出的石头,用力向上一跃,翻过了岸边的围栏,重重摔在了一棵高大的橡树下面,脑袋磕在了一个凸起的树根上。铃仙不顾刺入指尖的木屑,努力用手指扣着身旁的橡树爬了起来,迅速环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戒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不得不说铃仙挑选的这个位置还不错,高大的橡树以及混杂着的其他一些低矮的灌木在这个角落和主要干道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再加上之前的爆炸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的警察的存在,几乎没有人会将注意力投向这样一个角落从而发现铃仙的存在。

“嘶!”

一阵阵刺痛开始从全身各处涌向铃仙的大脑,让铃仙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低吟,伸手捂住了小腹和肩膀的伤口,同时已经开始恢复体温的铃仙察觉到了额头上似乎留下了什么液体。铃仙伸手抹了一下额头,映入眼帘的是被鲜血染红的手指,看来刚才翻过围栏的那一下跌的不轻,树根直接在额头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铃仙皱了皱眉,甩掉了手指上的鲜血,不再去管脑袋上的这点皮外伤,解开了衬衣的上面两颗纽扣,向下拉了拉领口,试图看清肩膀上的枪伤,并且用手指朝着后背上的弹孔摸索了过去。月兔的自愈能力还是非常出色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这却让铃仙眉头皱得更紧——从每次活动手臂时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可以清晰地辨识出子·弹还仍旧留在铃仙的肩膀里。

【必须想办法把子·弹取出来,但这个位置自己实在不方便操作,而且也没有相应地工具。。。】

铃仙将衬衣扣好,施展法术迅速蒸干了仍旧湿哒哒地衣服和裤子,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身上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并且沾染着各种污泥鲜血的衣物,紧了紧外套,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幻术改变来掩盖衣服上红褐色的泥点,朝着外面走去。

铃仙来到十字路口,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向了之前发生爆炸的那条小巷,此时整条街道都已经被警察封锁,超过十辆警车将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路口指挥着车辆绕道其他路线进行交通分流。

也许是铃仙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有点重,铃仙身边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朝铃仙看了过来,一名带着孩子的母亲甚至不动声色地和铃仙拉开了一点距离。铃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形象,现在这幅狼狈的打扮确实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铃仙向那名母亲投去一个尴尬的微笑,默默退出了人群,朝着街道另一侧的地铁站一面慢慢移动,一面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这时候几辆黑色的越野车闪着警灯听到了街口,从车上下来了七八人,有男有女,而小巷中则快步跑出了一名警察,朝着那几人敬了个礼,开始交谈了起来。

【灵能调查科也来了吗?动作真是够快的。】

过了几分钟,灵能调查科的几人分散了开来,其中两人拿着一张照片开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提问,四人则走进了小巷,看样子是去查看现场,最后剩下的两人中看起来比较像领头的那个一直在和那名警官交谈,身侧的那名女子则拿着一个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

铃仙走到了地铁入口,站定,靠在路灯杆上远远眺望了那边的情况,同时搜索着现场是否有尤妮丝的踪影。也许是感受到了铃仙的视线,那名正在记录的女子突然抬起了脑袋,朝着铃仙这边看了过来,铃仙心中一惊,连忙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旁边的一家商店的电视上面,试图隐藏自己的踪迹。

“。。。今天早晨于滑铁卢车站发生的爆炸案已经导致整个车站的运行受到严重影响,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的报告,但我们可以看到警方仍旧封锁了爆炸发生处周围的数个街区。并且根据最新的消息称,灵能调查科也已经抵达现场,开始了进一步的勘探,这是否意味着此次恐怖袭击有着灵能使用者的参与呢。。。”

电视上是一个从空中俯视的航拍画面,铃仙侧了侧身子,朝着空中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两架正绕着现场不断盘旋的属于电视台的直升机,然后便又缩回了脑袋,继续看向电视上的新闻播报:

“。。。同时根据警方公布的最新监控画面显示,这次事件的嫌疑人之一是一名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子,在爆炸发生后这名少女已经沿着威斯特明斯特大桥向西逃窜,目前这名女子的身份仍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什。。。什么?】

电视上的场景已经切换成了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画面,但铃仙可以清晰地辨认出画面中正奔跑着穿过十字路口的女子正是自己,铃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段不足二十秒的画面来回播放了数次,直到画面重新切换回俯拍视角之后铃仙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怎么会这样?是被当时那几个围观的人举报了吗?情报局为什么没有出面掩护我的身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铃仙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阵寒风袭来,让铃仙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只感觉周围往来人群的似乎都朝着自己投来了怀疑的眼神,铃仙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愈加急促,插在兜里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脑袋中重新变得一片空白。

突然一阵极为清晰的灵力波动朝着铃仙笼罩了过来,让铃仙顿时一个激灵,从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铃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调动起了周身的灵力,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隔绝在了体外,并且发动了反击,双眼开始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尤。。。妮。。。丝。。。!”

铃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力汇集起来,做出来攻击的准备,然后猛地转身,试图先发制人地朝偷袭之人发动反击。不过在铃仙转过身后却惊异地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尤妮丝的身影,只有被铃仙这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的一对情侣,那对情侣有些奇怪并夹杂着些许厌恶地瞥了铃仙一眼,快步离开了铃仙的视野范围。

失去目标的铃仙微微一愣,双眼迅速扫视着周围的过往人群,试图分辨出隐藏在人群中的袭击者,但却一无所获。铃仙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扩大了自身灵力的搜索范围,瞬间便锁定了之前那股灵力的来源,并且毫不犹豫地对那股灵力发起了压制。

铃仙一面压制着那股灵力,一面转向了灵力源散发的方向,但在看清袭击自己的人之后铃仙却再一次愣住了——袭击自己的正是刚才站在小巷口的属于灵能调查科的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也直直看着铃仙,将手中的笔记本往口袋里一装,微微侧着脑袋似乎在朝着身边的警官说着些什么,此时看到铃仙朝自己看来,突然加快了语速,并且将披在肩上的头发向后一拢,扎成了一个鞭子,同时开始朝着铃仙的方向奔跑了起来。女子身后的警察也开始行动了起来,只见那名警官用对讲机不住地下达指令,原本站在路口边维持隔离线的几名警察纷纷行动了起来,朝着铃仙的方向走了过来。

【该死。。。大意了。。。】

铃仙迅速扫视了一圈人群,发现街道的另一头不知何时也驶入了两辆警车,此时亮起了警灯,沿着其余车辆让出的通道朝铃仙的方向驶来。铃仙将外套的领口立了起来,遮住半边脸,转身立刻钻进了地铁入口,快步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刚一进入地铁站大厅铃仙便发现了正在执勤的两名警察的身影,这让铃仙脚步顿了顿,但又马上继续前行,汇入了人流之中,并且在经过一根柱子的时候悄悄施展幻术将头发的颜色改变为亚麻色。铃仙快速扫视着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一名站在自动售票机旁的女子,那名女子带着三个孩子,手臂上还挎着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则举手个人终端,正在用意大利语飞快地交谈着,刚买完的票就这么随手塞在了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自己的孩子以及电话上。

铃仙借着人流的掩护避开警察,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女子,摆出一副不经意地样子与女子擦肩而过,极为快捷轻盈地将女子口袋中的地铁票抽出了一张,然后又快速离去,而女子则仍旧在那里打着电话,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刚买的地铁票已经有一张不翼而飞了。

铃仙将地铁票插入检票机,穿过检票口,快步走到了地铁路线图前,以最快的速度规划出了一条通往最近安全屋的路线,但在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便又放弃了前往安全屋的打算。就在铃仙准备重新规划路线的时候,身后却已经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铃仙回头看了一眼,灵能调查科的那名女子已经带着几名警察出现在了检票口的外面,正在寻找着铃仙的踪迹。

铃仙径直离开了线路图,直接找了一趟通往市中心的线路,将大概的时刻表记了下来,然后朝着反方向的地铁走了过去,并且直接从打开的门钻了进去,然后朝着后面几节车厢快步走了过去。那名女子果然已经用灵力锁定住了铃仙的身影,女子和几名警察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奔着铃仙的方向而来,追着铃仙进入了地铁之内。

此时地铁门已经亮起了黄色的警示灯,铃仙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直接从最近的门钻了出去,同时快步朝着对面通往市中心的地铁跑了过去。那名女子看情况不对,也立刻拨开人群,抢在最后一刻从地铁即将关闭的门缝里钻了出去,不管身后被关在地铁里的警察,继续朝着铃仙追逐而去。

但女子却还是慢了一步,当女子来到对面站台的时候,铃仙已经从门缝钻进了地铁,而地铁也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女子无奈地停了下来,隔着窗户和铃仙对视着,脸上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双眼直直盯着铃仙,直至地铁完全驶入隧道消失不见。铃仙则最后向那名女子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在市中心转乘向北的一条线路之后,铃仙将最终的目的地锁定在了位于伦敦北部高门区(Highgate),在地铁到站之后铃仙又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来到了一片颇为安静的居民社区,一排排两层高的公寓均匀地分布在道路的两侧,公寓门前的草坪上花洒正在不断喷洒着水,这里的宁静安逸与先前铃仙刺激的逃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不过铃仙却也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这个时间点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家上班,但这样的居民区也仍旧不乏留守家中的全职太太,铃仙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穿着而被人误认为想要来此偷窃的流浪汉,从而把警察给招惹过来。因此铃仙几乎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尽量不去东张西望,摆出一副自己只是路过此地的架势,径直朝着记忆中的那个门牌号走了过去。

叮咚!

铃仙在邮箱上标注着357号的公寓面前停了下来,并且按响了门铃,这一举动引来了一名提着垃圾路过的居民的好奇注视,铃仙勉强朝那名男子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又再一次按响了门铃,祈祷着公寓的主人快一些来给自己开门。

不过好在那名男子也没有对铃仙投入太多关注,只是将垃圾扔进垃圾箱之后便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家,而铃仙则有些不耐烦地再一次按响了门铃,并且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绕到公寓后面找一找没有关严实的窗户。

“来了来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快递只要放在门口就好了,我明明已经激活了免签字服务,怎么每次来都要让我出来签。。。噢。。。我的老天!!!”

公寓的主人终于出来了,但在打开大门看到铃仙之后却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站立不稳向后摔倒下去,幸好公寓的主人反应够快,及时抓住了门把手才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我的天。。。怎么。。。今天。。。呃。。。铃仙?”

“嗨,好久不见,艾丽莎(Alyssa)!”

铃仙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朝着艾丽莎挥了挥手,算作是打了招呼,而艾丽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铃仙,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起来,身子斜靠着门,朝铃仙打趣道:

“嗨,我的铃仙队长,好像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是这么狼狈呢,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准备cosplay流浪汉吗?”

“咳咳,这事一言难尽,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进去再谈?我需要你的帮助,艾丽莎。”

不同于艾丽莎,在经历了汽车炸弹、枪击、落水、被警察当做嫌疑犯追捕之后,铃仙完全没有心情开玩笑,只是径直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艾丽莎见状也收敛了笑容,不再继续调侃铃仙,而是将门完全打开,朝铃仙侧了侧脑袋。铃仙见状,递给了艾丽莎一个感激的眼神,也不客气,直接越过艾丽莎走进了公寓,而艾丽莎在铃仙进入公寓之后则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才关上门,回到了公寓里面。

“今天早上的爆炸案和你有关吧,铃仙?看到那段监控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监控里那个人果然是你,你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居然还被警方通缉了。。。”

艾丽莎转过身之后,却发现铃仙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艾丽莎张了张嘴,随即又摇了摇脑袋,一面往里面走,一面提高声音说道:

“我想你不要搜查的那么仔细吧?这里是我家,难道你还担心我在家里藏了个恐怖分子等着袭击你?如果对我也这么不信任那何必跑来找我呢?”

“抱。。。抱歉。。。”

铃仙有些尴尬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摸了摸鼻子,道歉道:

“。。。真的很抱歉,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神经有些过于敏感了。。。”

艾丽莎环抱着胸,板着脸看着铃仙,摆出一副完全不打算接受铃仙道歉的姿态来,铃仙再次摸了摸鼻子,想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被艾丽莎挥手打断:

“我说,我们之间已经陌生到见面连个拥抱都没有的地步了吗?”

艾丽莎说完,朝着铃仙张开了双臂,同时挑了挑眉,铃仙则长长松了口气,没有犹豫,上前两步抱住艾丽莎,低声在艾丽莎耳边呢喃道:

“抱歉,艾丽莎,今天的事发生之后,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艾丽莎也反手抱紧了铃仙,轻轻摸了摸铃仙的后背,同样低声回应道:

“至少,你还能相信我不是吗?”

两人拥抱了足足一分钟才分开,艾丽莎有些调皮地朝铃仙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话说你身上的味道真是不怎么样,莫非真被我猜中了?现在转行做流浪汉了?”

“唉,这就说来话长咯。”

“没关系,我今天不用出诊,你大可以用一天时间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这件事我自己也没能理出一个头绪来,莫名其妙地被人袭击,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通缉犯。。。艾丽莎,我实在不想把你牵连到这件事里面来。。。”

“当你按下我的门铃的时候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现在又何必来说这些东西?如果你真的不想牵连我,那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寻求警方的庇护,别忘了你可是有军方背景的,啧,你会来寻求我的帮助说明你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艾丽莎的话让铃仙变得哑口无言,铃仙张了张嘴,想要继续争辩几句,但却被艾丽莎抬手制止了,艾丽莎直接了当的问道:

“好了,这些废话就不多说了,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

铃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我的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现在还留在体内,可能是压迫到神经的缘故,我现在整条手臂都麻木了,希望你能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艾丽莎闻言,视线顺着铃仙耸拉下来的右臂来回扫视了一圈,然后朝着楼梯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你先去地下室吧,我现在去准备手术的工具。”

艾丽莎说完直接转身朝着楼上走去,铃仙则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也朝着楼梯方向走过去,用左手拉开一个小门,并按下旁边的开关,顺着狭窄的楼梯向地下室走了进去。

铃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地下室接受艾丽莎的治疗了,几乎是轻车熟路地绕过了洗衣机和烘干机,摸索着打开了另一盏灯,顿时一个简易的手术台被照亮了出来。铃仙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洗衣篮里,伸手摸索了一下右肩的后背——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铃仙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趴到了手术台上,等待着艾丽莎的到来。

“哟,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损你呢,居然已经摆出一副准备就绪的架势,话说我的铃仙队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每次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就不舒服是吧?”

几分钟之后,艾丽莎就也来到了地下室,手中托着一个手术盘,双手已经戴好了手套,一头褐色的长发也被束了起来塞进了帽子里,不过嘴里所说的话语却仍旧毫不留情地去揭铃仙的短。铃仙似乎早已习惯了艾丽莎的调侃,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是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而你的心态还是这么好,情绪还是这么乐观。。。”

“乐观么?我如果真那么乐观的话当初也不会选择退出了,真那么乐观也就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月兔身份了。”

艾丽莎将手术盘放到了旁边,将头顶的无影灯打开,拿起一把剪刀将铃仙的衬衣剪了开来,然后取了一块纱布,沾了一点水,开始擦拭起铃仙伤口附近的血迹和污渍来。

“恢复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呐,距离早上的爆炸案才过了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了呢。。。”

“唔,有时候这也不是好事,伤口愈合的太快会导致取子·弹的时候更加费事。”

铃仙感受着后肩处传来的凉丝丝的触感,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阵倦意向铃仙大脑袭来,使得铃仙不得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艾丽莎说话才能保持清醒。

“嗯。。。?艾丽莎?怎么了?”

艾丽莎在清洗完铃仙伤口之后突然没有了动静,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铃仙伤口附近的肌肤,给铃仙带来了一阵有些发痒的感觉,铃仙有些疑惑,回过头看向艾丽莎,但艾丽莎却在铃仙出言发问的同时收手了,将纱布放到了旁边,取过一支棉签,以及一瓶医用消毒液,侧着脑袋让铃仙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怎么,只不过是在检查你的伤口而已,而且我在考虑究竟是给你全身麻醉还是局部麻醉。”

“麻醉?不用麻醉了,这点疼痛我还是能忍受得住的,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麻醉。”

之前的话题轻易就被艾丽莎略了过去,铃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艾丽莎手中的针管上来。艾丽莎则没有理会铃仙的抗议,直接消毒了铃仙的伤口,然后将针管扎了下去,同时说道:

“这不是你能不能忍受得住的问题,也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话说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一会儿我可是要把你的肩膀切开来,然后在一堆血管和神经里面取出一颗子·弹耶,考虑到你变态的自愈能力,说不定我得每隔几秒钟就在你开始愈合的肌肉上切一刀,我的心理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艾丽莎将针管中的麻醉药推进铃仙的肌肉中,然后将针管放到一旁,拿起手术刀,接着说道:

“再说了,我只是给你局部麻醉了一下,又不会产生什么其他影响,而且这也是手术中必备的一步流程,可以有效防止你因为疼痛而产生肌肉痉挛什么的。。。”

在艾丽莎滔滔不绝的说教中,铃仙感受到了手术刀切入了自己的肌肤,虽然麻醉药已经开始生效,但仍旧有一丝刺痛穿过重重阻碍钻进了铃仙的脑海,让铃仙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铃仙调整了一下心绪,将肺里面的空气缓缓呼出,小声埋怨道:

“我觉得当初你不应该去当什么军医,去当政治辅导员什么的比较适合。。。”

“我听到了哦,铃仙,我听到了哦。”

肩膀上又是一阵刺痛穿透麻醉的效果传了过来,铃仙不知道这是艾丽莎的蓄意报复还是单纯地没掌控好手上的力道,不过这种刺痛感铃仙并不讨厌,特别是现在这种刺痛还能帮助铃仙保持清醒状态。

“不过也许铃仙你说的也没错,我当初不就因为受不了在战场那种混乱的状态下切开队友的身体取出子·弹才退出联邦海军吗?也许还是我父亲的人类基因占了上风的缘故,相比较于其他月兔同胞那种狂热的战斗意志,我更适合现在这样悠闲的生活,平时接诊的病人也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最血腥的一次估计就是前两个月帮一只被车扎断腿的流浪狗包扎了。”

艾丽莎将手术刀放到一旁,拿起了镊子,同时转移了话题:

“不过现在铃仙你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今天一大早所有新闻头条就被滑铁卢车站的爆炸案占了个满满当当,而且灵能调查科也到了现场,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子成为嫌疑人的播报,铃仙你能告诉我这唱的是哪出戏吗?”

说实话,从尤妮丝出现到莫名其妙成为嫌疑犯这一系列的变故铃仙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回头来看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有着各种疑点,只是铃仙在绵月丰姬的一番鼓动下变得太过狂热,直接忽略掉了这些疑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铃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了艾丽莎的问题,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本来应该只是一次简单的监视任务,由于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我被禁足在了月都足足数月,而这个任务也是各方面妥协之后才争取到的’简单’工作,直到她的出现。。。尤娜。。。”

“尤。。。娜?”

艾丽莎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原本已经被夹住的弹头从镊子中滑出,重新埋进了一堆神经和肌肉之中,同时一根血管因为这个意外崩裂开来,爆出一团小小的血雾。艾丽莎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镊子放到一边,拿起一个止血钳夹住了破裂的血管,试图止住出血。

“怎么了,艾丽莎?我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过尤娜,就是尤妮丝,是你的后辈,在你离职之后担任小队的副队长,我想想,好像我曾经带她来过你这里一次来着。。。”

“当然,我当然记得尤妮丝,很有元气的孩子。不过我记得你和我提过她已经死了,当时你还跑到我这里来喝了个烂醉如泥。。。嗯?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铃仙你的自愈能力比以前变得更强了哎?”

被艾丽莎的话勾起对往事回忆的铃仙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起来:

“我也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试图从当初那件事里解脱出来,以为自己已经能淡然将她遗忘,直到今天她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艾丽莎没有说话,似乎在专心进行手术,不过铃仙倒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尤娜她。。。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恐怖分子,当着我的面引爆了炸弹,根本不在意是否会有无辜的平民因此被卷入爆炸,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唉。。。”

艾丽莎一声叹气打断了铃仙的话语,并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铃仙呐。。。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哎。。。”

“诶?”

“尤。。。这个尤妮丝很明显是认为你背叛了她咯,无法原谅你当初没有救出她,因此自暴自弃成为了恐怖分子咯。话说尤妮丝不是第一个了吧?铃仙你的每一任搭档不都差不多么?在相处之中逐渐被你吸引,试图追逐你的脚步,但却一次次被你无情的甩开,话又说回来,铃仙你从来都不会注意在你身边仰望你的人呢。。。”

“诶诶诶?”

“我说的不对吗?因爱生恨什么的,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再说了。。。”

“哎哟!”

艾丽莎突然加大的动作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铃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同时努力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肩,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艾丽莎正用镊子夹着一块有些变形的金属物,举到了眼前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扔进了旁边的一个盛着清水的烧杯之中,然后瞥了一眼铃仙,解释道:

“小口径手枪的子·弹,所以没能造成贯穿伤,不过铃仙你的运气很好,这颗子·弹没有击碎你的肩胛骨或者绞碎你的肌肉引发严重内出血。。。嗯,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自愈能力导致这些严重的伤害已经消失了。。。”

艾丽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传闻,据说灵能调查科那边已经开发出一种专门对付有着极强自愈能力的灵力使用者的子·弹,也同样是小口径,命中后会留在体内,而子·弹内部则有着一个定位信息发生器,可以让灵能调查科轻而易举地追踪到受伤者的行踪。”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一种子·弹,莫非这个就是。。。”

铃仙的视线转移到了已经沉到烧杯底部的子·弹上,子·弹上的鲜血已经融入了烧杯里装盛的清水中,将整个烧杯染成了淡红色,使得铃仙看不真切。

“那种子·弹是由强度极高的合金制作而成的,目的就是保证命中目标后不会发生太大的形变而导致定位装置被破坏,再加上那种子·弹上一般蚀刻着用于封印灵力流动的法阵,还是很容易辨认出来的,你体内的这颗子·弹很明显没有这些特征。不过据我推测嘛,要不就是尤妮丝为了方便携带而使用小口径手枪,要不就是她恨你恨到了极致咯。。。”

“恨。。。到极致?”

“当然,铃仙你应该知道体内残留的弹片或者子·弹会给人带来多大的折磨,特别是对于你这样自愈能力出众的存在,想必你每次活动手臂都会重新体验一遍子·弹撕开肌肉的痛苦吧?尤妮丝也许正是清楚这个事实,所以才故意使用这种杀伤力不大的小口径子·弹,目的就是为了给你造成最大的痛苦。”

铃仙沉默了,再次见到尤妮丝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冲击可远比体内子·弹带来的痛苦要强烈得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尤妮丝会加入恐怖分子的行列,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妮丝会变得如此痛恨自己,但铃仙却仍旧下意识地不愿意与尤妮丝为敌,以至于在脱离危险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络情报局,而是独自一人试图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唔。。。好了,果然缝合伤口比不断地切开血肉模糊的伤口要简单有趣多了。”

艾丽莎撕开一条防水绷带,小心地贴着已经缝合好的伤口贴了上去,绕着铃仙的肩膀缠了几圈,然后在末端打了一个节固定住绷带。

“铃仙你上楼去洗个澡吧,注意尽量避免把沐浴露弄到伤口里面去,你的衣服就留在这儿,我一会儿会送一套干净的衣服上去给你的。”

铃仙点了点头,在艾丽莎的搀扶下从手术台上爬起来,低着头默默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但才走出几步就被艾丽莎一把拉住:

“我刚才说了什么?把你的衣服留下哦~!”

艾丽莎指了指不远处的洗衣篮,朝着铃仙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来:

“你在犹豫什么呢,我亲爱的队长,还是说需要我亲自动手帮你宽衣解带?”

“呃。。。艾丽莎,我洗完澡会把换下来的衣服送到下面来的。。。”

“啧,这个家里又没别的人,铃仙你是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的,洗衣机就在这儿,我收拾完手术台就会顺手把你的衣服给洗了,听话,把衣服留下来再上去。。。”

“停。。。停手!我自己。。。我自己来。。。”

看着艾丽莎摆出一副作势欲扑的姿态来,铃仙连忙后退几步,自己动手把衬衣解了下来扔进了洗衣篮,并且在艾丽莎的坏笑声中极力保住了自己的内衣,逃也似的跑出了地下室。从地下室出来的铃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快步转上楼梯,朝着艾丽莎卧室的方向走去,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之中,打开了热水,开始清洗起自己的身体来。

五分钟之后,铃仙就结束了这次沐浴,随手拉过一条毛巾裹住身体,走出了浴室。床上空空荡荡,艾丽莎并没有如同承诺中那样送上来一套干净的衣服,铃仙只得自己打开衣柜,试图从中找出一套合身的衣物。

“嗯。。。?这是什么?”

在连续拉动几个抽屉试图找到合适的内衣裤之后,铃仙意外地发现了一本被放在底层的相册,出于好奇,铃仙便翻开了相册,第一张映入铃仙眼帘的照片就是艾丽莎和铃仙的合影。照片上的艾丽莎身着联邦海军军官服,臂弯上戴着医务兵特有的标志,正紧紧地搂着铃仙的手臂,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下巴放在铃仙的肩膀上,两人显得极为亲密。

“联邦历五十三年么。。。已经整整二十二年了啊。。。”

铃仙看着照片右上角的一行记录着日期的小字,叹了口气,又往后翻了翻相册,基本上这本相册里都是关于当初铃仙和艾丽莎的小队的合影,也有一些艾丽莎单独偷拍铃仙的照片,满满当当地添满了相册的前几十页。

铃仙只翻了相册的前三分之一就停了下来,铃仙越往后翻,合影中的人就越来越少,有些时候甚至彻底换了几个不同的人,但没过几页那些才加入的新人便又消失不见,换上另一批陌生的面孔,这让铃仙原本稍有起色的心情再次变得低落了下来。

“铃仙?洗完澡了吗?我要进来了。”

卧室的外面传来了艾丽莎的声音,铃仙连忙合上相册,随手塞到了枕头下,然后扭头大声应道:

“艾丽莎,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故意把我的衣服藏起来了呢。”

就在铃仙说话的当口,艾丽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只见艾丽莎手上托着一沓折叠好的衣服,视线在铃仙身前的衣柜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了铃仙身上,看到铃仙已经用浴巾裹好了身体,撇了撇嘴:

“嘁,原来已经洗好了吗?喏,我这不是把衣服送上来了吗?”

“除了衣服还有内衣。”

艾丽莎翻了翻白眼,把最上面的衬衣翻开,指着一套乳白色的内衣说道:

“不要把我形容得像变态大叔一样好不好?”

铃仙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伸手接过衣服。艾丽莎则看了一眼被铃仙拉开的衣柜,随手将衣柜门关上,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多次我的内衣裤都放在床头柜里吗?真是的,每次来你都要找错地方,还怪我把衣服藏起来什么的。。。”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记得了。。。”

铃仙将叠好的衣服抖开,抬头看了艾丽莎一眼,见艾丽莎丝毫没有回避地意思,只好干咳一声,轻声呼唤道:

“那个。。。艾丽莎?”

“什么?”

“我准备换衣服了。”

“我知道啊。”

“那个。。。能不能。。。”

铃仙朝着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艾丽莎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切,又不是没看过,都是女孩子,你请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艾丽莎虽然嘴里不断抱怨,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卧室,铃仙则终于松了口气,解开浴巾,将艾丽莎送上来的衣服穿戴整齐。不得不说艾丽莎还是很会挑选衣服的,这是一件短袖的淡蓝色衬衫,搭配了一条牛仔裤,铃仙穿上之后浑身顿时透出一股富有朝气的女大学生的气质,铃仙拉开衣柜,照着镜子拉了拉下摆,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身从枕头底下拉出那个相册,轻轻抚摸了一下封面,拉开之前那个抽屉,将相册放了回去。

“嗯?情报局的封口标志?”

就在铃仙将相册放回去的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个抽屉下层角落放着的一个信封,信封上有着一层几乎透明地封口胶,封口胶上几乎看不见的一个符号吸引了铃仙的注意力。铃仙将相册放好,回过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的方向,又弯下腰,小心地将那个信封抽了出来。

信封已经被打开过了,里面是一沓不算厚的资料,而资料的封面写着“classify”(机密)的字样,铃仙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顿时就被资料上的内容惊呆了。资料是一份关于铃仙的简历,上面记录着铃仙多个伪装身份之一(注1),而这个伪装身份正是铃仙此次调度到情报局伦敦分部所使用的信息。铃仙向后翻了几页,资料里不仅仅记录着铃仙的伪装身份,还记录了铃仙此次调往伦敦分部具体担任的职务以及这次监视任务的具体流程,甚至连铃仙所使用的身份识别号以及撤退用的紧急识别代码也有着详细记录。

铃仙铁青着脸合上了资料,将资料装回信封,重新放回抽屉的那个角落,关上抽屉和衣柜的门,浑身颤抖地走到了卧室门口。铃仙右手轻抚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在面上挂上一丝微笑,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艾丽莎?”

铃仙轻声呼唤了一声艾丽莎的名字,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让铃仙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向楼下走去。

“艾丽莎?你在哪?”

铃仙的呼唤并没有得到任何应答,于是铃仙将右手收到背后,悄悄凝聚了一点灵力以应付突发状况。铃仙的视线不断扫视着整个房间,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直到听到了厨房里面传来的一点声响。铃仙快步走向厨房,刚一拐弯就看到了艾丽莎正站在厨房洗菜盆旁边,个人终端正放在餐桌上,发出朦胧的光芒。

“铃仙?”

艾丽莎回过头,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铃仙,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又接着说道:

“你今天应该还没吃过东西吧?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鸡蛋三明治?”

艾丽莎见铃仙没有答话,只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神有些游离,便瞥了一眼餐桌上还亮着的个人终端,转身取了两片面包,塞进了烤面包机里面。

“艾丽莎,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

“什么过的怎么样?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记得你和我提起过受到情报局监控的事情,我托我的一个朋友帮忙问了下,现在情报局对你的监控应该已经停止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而已。”

艾丽莎挑了挑眉,将面包机打开,然后转身走向冰箱,并且说道:

“这不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唔,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情报局的人在外面,如果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可就麻烦了。”

“麻烦?为什么?你不是在为情报局工作吗?难道情报局现在已经开始找自己手下的麻烦了?”

艾丽莎打开冰箱门,将手伸向了侧面的鸡蛋:

“艾丽莎,我记得我并没有和你提起过我现在在为情报局工作,也没有告诉过你这次我来伦敦是因为情报局的任务,不是吗?”

艾丽莎的动作僵住了,伸向鸡蛋的手缓缓缩了回来,但仍旧一直背对着铃仙,让铃仙看不清她的表情。

“嗨呀,铃仙你在说什么嘛?你还在海军服役的时候不就经常帮情报局做事吗?光我一起参与的就有好几次,难道你忘了?再说了,现在都是信息公开的时代了,上网就能查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稍微利用以前的工作经验推断一下就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呢。”

“是吗?”

铃仙向前一步,走进厨房,右手仍旧背在身后,朝着艾丽莎反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情报局的特勤人员名单是最高级别的机密,这种东西网上是不可能查得到的。更何况我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反恐局的后勤人员,由于联邦相关法律的原因,两者虽然共享一套情报系统,但反恐局的行动向来是独立于情报局的,所以在公开的系统中你只能查到我在反恐局那边的信息,仅凭这些你就断定我这次来伦敦是为了执行情报局的秘密任务,不觉得想象力太过丰富了吗?”

铃仙说到这儿顿了顿,看着一直没有转身的艾丽莎,又缓缓补充道:

“顺便一提,如果你是在找你藏在冰箱侧面的那把手枪,那么大可不必,之前我在进入厨房的时候就已经把里面的子·弹清空了。”

“啧啧,队长你还是那么小心谨慎,果然,就连我也做不到完全信任吗?难怪我就觉得这把枪变得比之前更轻了呢。”

艾丽莎缓缓转过了身,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艾丽莎看了看铃仙,又看了看手中的枪,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枪随手扔到面前的台子上,向铃仙问道:

“我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还是说队长你从一进入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铃仙摇了摇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否定艾丽莎的哪个问题:

“我在楼上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个来自情报局的信封。”

“原来是那个信封惹的祸呢。。。嗨,早知道我就直接上楼,不打那几个电话也就不会导致现在这种结果了呢。。。”

“电话?给谁的电话?”

艾丽莎的话语让铃仙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铃仙的视线转到了餐桌上的个人终端上,而艾丽莎则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道:

“给谁?当然是给你的好搭档尤妮丝咯,现在迫切想要知道你的行踪的人还有第二个吗?”

“什么?尤妮丝?不是给情报局吗?这又和尤妮丝有什么关联?”

不光是铃仙大吃一惊,就连艾丽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艾丽莎倒是很快恢复了过来,自嘲地笑了一笑,解释道:

“看来我又说漏嘴了,也是,铃仙你不可能知道尤妮丝的事情。这么说吧,铃仙,这三年来,你的好搭档尤妮丝可是把你曾经的队友全部拜访了个遍,不单单是我,只要那些还活着的,都已经被尤妮丝所’说服’,成为了她的协助者。”

艾丽莎在说到“说服”这个词的时候抬起双手比了个双引号的姿势,显然尤妮丝所使用的手段并不那么和平。铃仙终于从震惊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沉默了片刻,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情需要问为什么吗?尤妮丝把她的经历对我说了,然后我就同意了,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和军方、和月都闹翻,那群高高在上的混蛋根本就把我们月兔当做消耗品,我们从事着这个世界上最为危险的职业,却享受着低人一等的社会地位,无论是月人、还是人类都把我们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来使用,我成为医务兵是为了拯救更多的同胞,而不是看着她们因为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在我的怀里死去!”

艾丽莎明明说着非常激进的话语,但感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讲述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样,脸上的表情淡漠得让铃仙感到害怕。艾丽莎沿着台子走了几步,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接着说道:

“也是,身为月之贤者弟子的铃仙大人怎么会同情我们这些可怜的月兔呢?哦,或者说我们这些诞生于战后的工具甚至根本不配享有月兔这个称号,不是吗?月人奴役了我们的族人不知道多少万年,然后在我们即将独立的时候几乎将所有族人屠戮殆尽,最后甚至剥夺了我们的寿命、我们的施法能力,让我们沦落为供人赏玩的小丑,啧,当然这些东西是和我们高高在上的铃仙大人无关的呢。”

“艾。。。艾丽莎。。。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不正是你们想要掩盖的东西吗?我亲爱的队长,和你共事这么多年,我居然连你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我的前半段人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愚蠢的我却在仇人的驱使下向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举起屠刀。。。喔,不要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你敢发誓你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吗?你敢发誓吗?”

艾丽莎走到窗户边停了下来,用一根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过身,继续说道:

“比起这些,铃仙你不该担心一下你现在自己的处境吗?你猜猜在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尤妮丝需要花费多长时间赶过来?十分钟?十五分钟?”

心乱如麻的铃仙成功地被艾丽莎转移了注意力,视线转向了窗户的方向,手中凝聚的灵力也几近消散。就在铃仙视线移开的一刹那,艾丽莎突然用右手夹住刀架上的一把刀,用力一拉,直直地朝着铃仙投掷了过来。

“嘁,躲开了吗?”

虽然铃仙的注意力被分散,但身体仍旧条件反射般的一侧躲开了艾丽莎扔过来的飞刀,不过艾丽莎的攻击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而是再次从刀架上拉出一把刀,左手一撑面前的台子,身子飞越过来,手中的利刃朝铃仙直刺了过来。

铃仙后退半步,灵力重新凝结,狂气之瞳开启,精神力将艾丽莎笼罩了起来,试图直接将艾丽莎弄昏过去。不过艾丽莎早有准备,双眼迅速闭上,左手举起遮在眼前,身形毫无停滞地扑进了铃仙怀里。

铃仙勉强扭动身体,试图从侧面让过艾丽莎手中的利刃,但却失败了。艾丽莎右手举着的刀几乎是擦着铃仙的脖子抹了过去,顿时在铃仙脖子上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爆出一团血雾。

艾丽莎没有停顿,迅速收刀又再次出刀,这次瞄准的位置是铃仙的小腹,但却被已经调整好重心的铃仙一把夹住握刀的手,膝盖上顶,重重撞在艾丽莎的小腹上。

“唔!!!”

艾丽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脑袋突然后仰,然后向前,正撞在铃仙的鼻梁上。遭到重击的铃仙脑中顿时产生了一阵眩晕感,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狂气之瞳也在痛苦之中自动解除。

铃仙努力睁大着眼睛,试图看清艾丽莎的动作,只见艾丽莎隐约间似乎再次后仰起了脑袋,准备再次用额头撞击铃仙的鼻梁,铃仙连忙将脑袋向旁边一侧,避过艾丽莎这一撞,但仍被艾丽莎的脑袋撞在了肩膀上,触动了之前刚缝合的伤口,使得铃仙半边身子瞬间软了下去,艾丽莎也借机将被夹住的握刀的手抽了出来,并且再次向铃仙小腹刺了过来。

慌乱之中铃仙不得不调集身上残余的灵力,胡乱地向外爆发开来,灵力团在铃仙和艾丽莎之间发生了爆炸,发出一声闷响和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将铃仙和艾丽莎朝两个不同方向退了开来。艾丽莎被扔到了靠近厨房门口的墙壁上,将洁白的瓷砖撞裂了两块,而铃仙则更凄惨一些,被冲击波直接扔到了餐桌上,脑袋重重撞在了餐桌的拐角,一缕鲜红顿时顺着铃仙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铃仙顾不得仍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和不断发出刺痛地伤口,连滚带爬地爬过餐桌,四手四脚地直冲到另一侧的台子旁边,一把抄起艾丽莎扔在台子上的手枪,回身就朝着艾丽莎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根本没有瞄准的铃仙不出意料地射歪了,子·弹从距离艾丽莎身体将近半米的地方飞了过去,击中了艾丽莎身后的墙壁,又打碎了一块瓷砖。不过铃仙的射击却让艾丽莎冲刺的动作停了下来,已经调整好姿态的铃仙下一次不可能再射偏,艾丽莎的速度可再快也比不上子·弹的速度快。

“所以说我又上当了吗?果然,射击课从来都不及格的我在枪械方向远远不是队长你的对手呢,也从来辨别不出队长你所说的话的真假呢!不过呢。。。”

艾丽莎顿了顿,将手中的刀向上抛起,又稳稳接住,朝着铃仙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接着说道:

“。。。不过呢,铃仙你真的会朝我开枪吗?你有这么冷酷无情会朝你昔日最亲密的队友开枪吗?”

艾丽莎似乎吃准了铃仙不会开枪,一面把玩着手中的刀,一面朝着铃仙一步步走了过来,铃仙有左手擦了擦脸颊和额头上的鲜血,防止视线被血迹遮挡,面无表情地朝艾丽莎警告道:

“不要再过来了,艾丽莎,不要逼我!”

“逼你?不不不,我亲爱的铃仙,是你一直在逼我好不好?已经二十五年了,从我们认识到今天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而我也已经四十三岁了。你知道吗,铃仙?我这样的个体在我们的族群中已经算是长寿的存在了。你知道我现在已经养成每天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数自己白头发和鱼尾纹的习惯了吗?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依旧如此年轻富有活力的时候那种嫉妒的心情吗?你知道每次为你做手术看着你那出色的自愈能力我都会露出羡慕的目光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月人要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为什么第二代月兔的平均寿命甚至还不足人类的一半?为什么我们从事着最危险的工作却还要饱受歧视?为什么!!!”

艾丽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怒吼了出来,身体同时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铃仙飞扑而来,右手先向后一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刀向前刺出,刀尖瞄准了铃仙的心脏。但失去了突然袭击优势的艾丽莎已经无法对铃仙造成有效的威胁,铃仙的灵力调动了起来,双眼瞬间变红,狂气之瞳开启,红光一闪,强大的精神力直接侵入了艾丽莎的大脑,让艾丽莎发出一阵惨叫,手一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铃仙的法力几乎在一解除艾丽莎的武装之后就收了回来,铃仙向前一扑,一只手卡住艾丽莎的脖子,将浑身发软的艾丽莎提起,然后又重重按回了地面,铃仙的身形也顺势跪坐在了艾丽莎小腹上,限制住了艾丽莎的挣扎,另一只手将手枪直接抵到了艾丽莎的脑门上。

“我警告过你,不要逼我。。。”

铃仙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那副冷峻的表情,双眼中的红光已经褪去,之前攻击艾丽莎的那股灵力也逐渐散去。很快艾丽莎便重新恢复了清醒,并且看上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双眼直愣愣地望着铃仙,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但还是好不甘心啊。。。”

艾丽莎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平静,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彻底放弃抵抗的艾丽莎甚至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铃仙的脸颊,帮铃仙拭去脸上沾染的血渍,用有些悠远的语调说道:

“铃仙你知道吗?你的每一个搭档、每一个队友都对你的能力有着无比的向往,不论是我、还是尤妮丝,都憧憬着、羡慕着、嫉妒着你的能力,现在想想,也许正是这样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才会让我们都着了魔似地追逐着你的脚步,可是。。。可是你的脚步却不会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停下,我们所追逐着的终究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梦罢了。。。”

艾丽莎缓缓闭上了眼睛,右手贴着铃仙的脸颊,似乎在感受着铃仙的体温,过了好几秒,才又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说道:

“你要小心尤妮丝,铃仙,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也获得了和你差不多的能力,狂气之瞳?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吧?尤妮丝同样也把她的能力叫做狂气之瞳,如果你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上她很容易会吃亏。而且和我不一样,尤妮丝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会毫不留情地将你所珍视的一切摧毁殆尽。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开枪吧,胜者当受到奖赏,败者当受到惩罚,开枪吧!!!”

艾丽莎再次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铃仙最后审判的到来,而铃仙也没让艾丽莎失望,缓缓地扣动了扳机。在这一瞬间,艾丽莎几乎可以清晰地辨识出手枪中每一个部件运转的声音,弹簧跃动的低鸣,撞针撞击的脆响,火药点燃的嘶叫,而这些声音的尽头也正是艾丽莎生命终结的瞬间。

咔擦!

手枪并没有如预期一样将旋转着的子·弹塞进艾丽莎的脑袋,而是发出了一声空响,这让艾丽莎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铃仙,似乎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这是怎么。。。?”

艾丽莎话没说完,就被铃仙举起手枪的枪托重重砸在了太阳穴上,头部遭到重击的艾丽莎哼都没哼一声,就眼睛一翻昏了过去,而铃仙此时才幽幽地回答道:

“我并没有骗你,手枪中的子·弹已经被我全部卸掉了,只留了一颗在枪膛里,看来艾丽莎你的枪械知识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嗡嗡嗡!

铃仙的自言自语被一阵响声所打断,铃仙瞥了一眼旁边餐桌上发出亮光的个人终端,没有接听这个陌生的号码,而是从艾丽莎身上站了起来,走出厨房,来到门口,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一件风衣披在身上,遮住之前格斗留下的血迹,然后回到厨房,将个人终端揣进风衣的兜里,又走到冰箱旁边,从一个柜子的侧面抽出一个餐巾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正是铃仙之前卸下的手枪子·弹。

铃仙花费了一分钟重新把子·弹装回弹·夹,拿着手枪又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拿起客厅的电话,在拨号盘上按了三个9,拨通了紧急报警电话。

“救命,我听到有枪声,他们有三个人,也许是四个人,噢,天哪,他们朝我这边过来了。。。”

不等电话那头发问,铃仙就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求救信息,然后也不等回应,直接将话筒向桌子上一摔,同时随手将旁边的一只花瓶砸到地上摔碎,举起手枪朝着空气连续开了四五枪,然后将手枪装回风衣口袋里,又走进了厨房。

铃仙弯下腰,将昏迷的艾丽莎扛了起来,从门厅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艾丽莎的车钥匙,从后门来到了车库。铃仙将艾丽莎塞进家用车的后备箱,然后用遥控器打开车库门,自己跳上驾驶座,点火,将车倒出车库,掉了个头开上了房子后侧的路,在远远传来的警笛声中驾车离开了这片街区。

注1:为了避免在月兔里引起不必要的混乱,铃仙是八意永琳弟子的身份是保密的,所以不论是铃仙在情报局还是在军方的简历都是经过修改的,而随着铃仙执行的秘密任务增多,铃仙的伪装身份也在增多,大部分铃仙的队友并不知道铃仙和月都高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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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5 21: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更啦,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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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1 12:06:23 | 显示全部楼层
外传:夜之民
序章:一切的开端
黑夜,笼罩住了整个亚德里亚海湾,以及与之相邻的大地上,潮水不断地冲刷着海滩,发出单调而“唰唰”声,为这片空无一人的土地凭空带来一丝恐怖。距离海滩不远处的村庄早已陷入了一片寂寥,除了偶尔刮过来的海风吹响几声风铃之外,整座村庄几乎看不到一丝有人烟的气息。而更远处些的城镇则还亮着一丝丝灯火,凭借着这丝灯火可以勉强看清城外有些荒芜的田地,以及城墙脚下那些蜷缩在角落的无家可归的难民。

这里是亚德里亚公国,一个被夹在奥地利公国、匈牙利公国以及威尼斯共和国之间的小国,尽管统治这个公国的亚德里亚公爵身上有着一丝腓特烈大帝的血脉,但仍旧无法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足够的荣耀与繁荣,仅仅只是龟缩在这个仅有三座城镇小公国中苟延残喘,费心尽力地避免着自己祖上留下来的基业被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所吞并。

而随着东面奥斯曼帝国的崛起,亚德里亚公国的境况变得更加雪上加霜,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亚德里亚公国几乎是首当其冲的成了奥斯曼帝国征服西欧的拦路石。在其余小公国望风而降的当口,亚德里亚公爵却死守着所谓“皇室成员的荣耀”,要为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面的皇帝亲戚挡住奥斯曼帝国的大军。

亚德里亚公爵几乎将整个公国的男丁全部征召入伍,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杂牌军,带着一堆外强中干的骑士奔赴了战争的前线,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一群从来没拿过刀剑的农民对上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骑兵,唯一的结果就是惨遭屠杀。亚德里亚公爵的“大军”仅一个照面就被奥斯曼帝国的先锋骑兵冲得七零八落,长子也死于乱军之中,而亚德里亚公爵本人更是止带着几个亲随落荒而逃,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城堡之后便一病不起。

随着前线兵败,整个亚德里亚公国陷入了一片恐慌,每天都有难民不断地从东面逃到都城,又从都城逃亡更西面的奥地利公国,家中只剩女性的农户也无力继续打理自家的田地,只能在农忙时节仍由肥沃的土地杂草丛生。

此时亚德里亚公国的邻居们也没了心思去吞并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国家,只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土耳其人的威胁上,而奥斯曼帝国也由于后方瓦拉几亚的叛军问题,出人意料的没有马上出兵占领亚德里亚公国,而是以亚德里亚公国为缓冲带,隔着亚德里亚公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军对峙,局势似乎进入了一个稍微有些缓和的时期,而亚德里亚公国也因此幸存了下来。

不过命运总是不甘于平凡,当大家都在为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和平松一口气的时候,当海面上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候,海平面下却早已开始了新一轮的波流涌动,而天上那厚厚的云层也在酝酿着新一轮的风暴。

克里尔(Creel)是亚得里亚海边的一座小城,也是亚德里亚公国唯一的出海口。这里原本只有一个小渔村,但由于某一任亚德里亚大公对亚德里亚海中的各种海产的喜爱,因此下令在这个渔村旁边修建了一个货运港口,并且驻扎了一小队士兵,这样一来旁边村子里渔民捕捞上来的新鲜海鱼、以及威尼斯共和国商人们贩卖过来的美丽珊瑚就可以直接从这个货运港口装上马车,顺着新修出来的道路直接运到亚德里亚大公的城堡中。

随着时间推移,克里尔逐渐从一个单纯的货运港口发展成了一座五脏俱全的城镇,但却由于道路管理不善以及历任亚德里亚大公不断增加的税收政策,使得这座位置得天独厚的城镇始终无法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久而久之,那些威尼斯商人也只把这里当作旅途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歇脚地,稍微大一些的商船甚至根本不愿意在这个堆满死鱼烂虾的破旧小港口停靠。

不过这样一个管理混乱、又正在经历兵荒马乱的城市却变成了犯罪者们的天堂,这里的居民们对偷窃、抢劫早已司空见惯,而在亚德里亚大公招募走了城里的大部分男丁之后,留守在这里的妇女们便又成了罪犯们的下一个犯罪目标,而这种混乱在治安官也逃离这座城镇之后则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当然,比起城内的那些小偷小摸,在夜幕掩护之下的一群人所正在做的事情要更加恐怖得多。在离克里尔城不远处的一个天然洞穴里,聚集着一群被称作女巫的危险份子。这些女巫掌握着邪恶魔法的力量,因崇拜魔鬼和恶魔而被教廷所通缉,如果说那些偷鸡摸狗的流氓只是引来人们的厌恶的话,这些女巫则是所有人都巴不得绑在火刑架上烧死的邪恶存在。

今天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日子,也是女巫们邪恶魔法威力最为强盛的时节,因此与旁边克里尔城中的寂静不同,女巫们正聚集在这个石洞中忙碌着。庞大的六芒星魔法阵已经用处女的鲜血绘制完成,周围的石壁上也装饰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骨头,魔法阵的各处摆放着白色的蜡烛,火光正在不断地摇曳着,将女巫们的影子照影在石壁上。几名女巫分别占据了魔法阵的各个角,身穿着黑色的长袍,正虔诚地跪伏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朝着魔法阵正中央的一个石台膜拜,而石台上则平躺着一名陷入昏迷的少女。

其中一名紫发的女巫——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模样——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匕首,走到少女身边,将匕首贴在额头上,嘴里不断念诵着咒语,匕首在魔法的力量下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为少女的面孔凭添出几分惨然。紫发女巫咒语念诵完毕,将匕首下移,匕首的尖端抵在少女的胸口,轻轻下压,瞬间刺破了少女娇嫩的皮肤,几滴鲜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这一瞬间,躺在石台上的少女突然全身颤抖了一下,似乎就要醒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身体不住地挣扎着,但却被魔法阵束缚在了原地。

【我在哪?】

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被惊醒过来的少女脑海中闪过了第一个疑问,但这个疑问随即却立刻被下一个更加严重的疑问所掩盖:

【我是谁?】

少女惊慌了起来,一直笼罩在双眼处的黑暗使得少女无法看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而手脚处传来的束缚感更让少女变得惊恐万分。少女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活动着坐起身来,但全身却被魔法阵死死地束缚住,除了全身在不住地微微颤抖之外根本无法对整个仪式造成任何影响。

不提少女的挣扎,这边紫发女巫的仪式也进行的不怎么顺利,附了魔的匕首仅仅只是穿透了少女胸口的皮肤就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刺进去半分,这使得紫发女巫的表情变得焦急了起来。紫发女巫扭头朝身后的女巫们呵斥了几句,靠在石壁边正整理工具的几个女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入魔法阵跪下来,加入了同伴们祈祷施法的行列,而紫发女巫也重新开始念起咒语来,身边隐隐浮现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光球,快速飞向并融入了仪式匕首,匕首身上顿时迸发出一道光芒,在紫发女巫用力下压的动作中径直刺入了少女的心脏。

咔擦!

如同玻璃破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躺在石台上的少女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身躯如同虾米一样弓了起来,手脚也瞬间挣脱了魔法阵的束缚,盲目地挥舞了起来。不过还在旁边的女巫很快便加入了同伴们的祈祷行列,努力压制住了石台上少女的挣扎,让紫发女巫的仪式得以继续进行。

随着少女逐渐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原本混乱不堪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往昔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到少女的脑海中,让少女发出一阵阵呻·吟。记忆中的画面飞快地从少女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景色不住地向少女涌来,直至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名金发女子的身上。只见这名女子身着淡紫色的长袍,右手握着一柄洋伞,左手微微前伸,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双眼中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嘲笑着少女的无能。

“八云紫!!!”

完全恢复了记忆的少女终于忍无可忍了,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名金发女子的名字,同时已经平复的身躯再次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满头红色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飘扬了起来,仿佛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洞穴中除了紫发女巫之外的所有女巫都已经加入了维持魔法阵的行列,但从少女处传来的反抗仍旧让这些女巫难以承受,几乎所有女巫都已经大汗淋漓,其中几人的口鼻处更是不住地向外渗出鲜血。

“#¥!%¥#&#”

和记忆一同恢复的还有少女的听觉,不过这些女巫所说的是一种少女从未听过的语言,这让少女愣了一愣,挣扎的动作也逐渐缓了下来,周围的女巫都以为魔法阵的压制终于发生了效果,纷纷松了一口气。

“帕秋莉大人,帕秋莉大人,教廷的人马上就要找到洞口了,我们必须现在马上离开!”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巫,这名女巫并不是维持法阵的其中一人,而是从洞穴外小跑着进来,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冲到紫发女巫身边,面上焦急的神色几乎满溢了出来。而紫发女巫则没有空闲理会这么多,仍旧满头大汗地专注于自己的仪式,终于,石台上的女子不知道为何突然停止挣扎,紫发女巫连忙念动咒语,将深深插入少女心脏的匕首用力向外拉了出来,带起一片闪烁着光芒的血迹。

“呼。。。终于。。。足足准备了三年时间,我就说怎么可能因为出现这么一点意外就前功尽弃。。。”

紫发女巫长舒了一口气,但手上动作仍旧不停,一只手托着匕首,一只手取过一只瓶子,将匕首尖对准了瓶口,再次念动咒语,匕首上沾染的鲜血瞬间凝聚成一个圆球,缓缓钻入了瓶子。紫发女巫在血球完全没入瓶口之后连忙塞住瓶子,小心地将瓶子贴身收入怀里,才扭过头,看向之前来报警的那名女巫,问道:

“究竟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帕秋莉大人,是教廷,教廷的人正在往这边过来,大概有三四个圣骑士,还有一些牧师,还有装备了破魔矢的士兵。”

“教廷?这群混账是属狗的吗?怎么鼻子这么灵?还是说有谁走漏了风声,把我们的行踪上报给了教廷?”

紫发女巫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明显厌恶的神色,随即又扫视了一眼已经因为魔力透支而瘫倒在地上的众多同伴,再次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嘛,算了,反正仪式也完成了,我们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儿了,虽然没有时间处理掉现场,但想来教廷也没那个本事从这个魔法阵里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这就撤离吧。”

紫发女巫随手一挥,凭空取出了一本厚厚的魔法书,手再一挥,漂浮在身前的魔法书便自动翻了开来,紫发女巫双手平举,开始念动起咒语来。随着咒语的完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缓缓出现在了紫发女巫的面前,紫发女巫抽出一只空闲的手,朝着身后的女巫们招了招手,身后的女巫们得到信号,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朝这个水球走去。女巫们一个接着一个,带着敬畏的表情向紫发女巫躬身行礼,然后才走进水球消失不见。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紫发女巫才收起魔法书,自己朝着水球走去,在走到水球面前的时候,紫发女巫回头看了一样躺在石台上的少女。只见那名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双眼也已经睁开,正直勾勾地盯着紫发女巫,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少女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紫发女巫本来想开口安慰少女,但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说辞,只得停下脚步,向少女献上了歉意的一躬,随即转身走进水球,失去魔力支撑的水球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只剩下一滩不大不小的水渍。少女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水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是这里,尊敬的骑士大人,那些该死的女巫就是躲在这里!”

一阵吵杂的吵闹声从洞口方向传来,打断了少女的沉思,少女木然地抬起头,看向了洞口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着粗糙麻布、脸上全是褶子的老年妇女引着一群身着铠甲的人走了进来,嘴里还在不住地说着少女听不懂的语言,表情全是谄媚。

随着人群的涌入,原本并不宽敞的洞穴瞬间变得极为拥挤,那些身着铠甲的人类都持有利剑在手,剑鞘和护甲片碰撞发出叮叮哐哐的声响,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显得极为刺耳。而涌入的人群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洞穴以及坐在石台上的少女时显得极为惊讶,那名老年妇女似乎不敢相信女巫们已经人去洞空的事实,在短暂的诧异过后便指着少女大声叫唤了起来:

“尊敬的骑士大人,我发誓这里绝对藏了至少七八个女巫,那群天杀的老鼠散发出来的臭味绝对逃不过我的鼻子。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个女的把那些女巫藏了起来,上帝啊,你看她根本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不穿衣服面对这么多人居然都不脸红,她一定是那些女巫中的一员,用淫荡的身体勾引村子里的男人们,然后再用邪恶的魔法把他们一点点吸干。。。”

“够了!收起你那些恶毒的话语,给这个可怜的姑娘一点应有的关怀吧!”

一名身着牧师服的少女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老妇的咒骂,老妇顿时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声音顿时小了下去,脸也憋得通红。老妇忿忿地瞪了牧师少女一眼,似乎还想要向骑士们申诉自己的不平,但却看到那些骑士们已经恭敬地听从牧师少女的指挥转过了身去,为首的骑士甚至还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递到了牧师少女的手中,于是老妇也只能把更多咒骂的话语吞入肚中,老老实实地缩在了人群之中。

“你没事吧?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牧师少女谨慎地走到石台边上,小心翼翼地为少女裹上披风,并且手掌心亮起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缓缓拂过少女胸口的血迹,在看到少女的皮肤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朝骑士们说道:

“我已经检查过了,她没有问题。”

得到了牧师少女的确认,骑士们这才转过身来,开始分散开来检查起周围散落的各种施法道具以及地上的魔法阵来。牧师少女回过头,发现石台上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刚才施展神术的那只手,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到背后,软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身上冷吗?想喝水吗?嗯。。。你能说话吗?”

少女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视线跟随着那只施法的手移到了牧师少女的小腹上,目光仿佛利剑一般,几乎能穿透牧师少女的身躯看到隐藏在背后的那只手,这让牧师少女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从施法道具和魔法阵来看,应该是女巫没错,不过我们暂时还辨认不出来这个魔法阵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从现场来判断,这个魔法阵也许是朝某个恶魔进行献祭仪式,但由于我们的意外到来而不得不提前中断,这应该也是这名少女活下来的原因。。。对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为首的骑士来到了牧师少女的身边,低声汇报了一下大概的情况,随即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牧师少女则是摇了摇脑袋,回应道:

“她可能是被惊吓过度,一句话也不开口说。不过我刚才借着施法的时候检查过,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恶魔的反应,这说明不管这个仪式是干什么的,至少身为祭品的她没有发生被恶魔附身之类的事情,说实话,一开始看到她胸口那滩血迹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诶?”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坐在石台上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右手,缓缓朝骑士的方向伸了过去。牧师少女和骑士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动作,直到少女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骑士的肩膀上。少女的动作没有停下,身子直了直,手又顺着骑士的肩膀向骑士喉咙的方向滑了过去,轻轻地搭在了骑士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骑士和牧师对视了一眼,完全搞不清楚少女这个动作的含义,只得低了低腰,向少女问道: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想要我帮您站起来吗?”

少女并没有理会会错意的骑士,在骑士放低身子迁就自己的时候便继续将手向骑士的脖子上移去,在指甲划过骑士喉结的时候突然手指并拢,轻轻向前一送,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的骑士的喉咙,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骑士的声带,直接将声带整条扯了出来。

骑士的脑袋几乎被少女这个动作整个切了下来,破裂的动脉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将站在旁边的牧师少女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而骑士本人则哼都没能哼一声,就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向后倒去。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在其余骑士和士兵听到这边响动的时候,少女已经从石台上站了起来,裹在身上的披风滑落,但少女却毫不在意,左手轻轻一拉,洞口的石头瞬间就塌了下来,在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只发出半声惨叫就被这些巨大的石块压在了下面,出去的路已经被封死了。少女的右手则捧着那条声带,掌心迸发出一束火焰,在这束奇异的火焰的灼烧下,声带逐渐萎缩,最终变成了一小团金色的液体,缓缓朝少女飞去,融入了少女喉咙处的皮肤之中。

“该死,她被恶魔附身了,快使用圣水和破魔矢!”

反应过来的士兵和骑士开始向少女发起了攻击,几支破魔矢瞬间射出,正中少女的胸口和腹部,深深地钉了进去,同时几瓶装着圣水的瓶子也在少女身上炸裂开来,玻璃的碎片在少女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尽管受到了如此的伤害,但少女却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眉头皱也不皱,只是再度抬起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那个圈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墨绿色圆球悬浮在少女指尖。

少女手指轻轻一弹,圆球爆裂开来,化成一片浓雾,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洞穴,少女再轻轻一弹响指,浓雾笼罩的洞穴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噗噗”的响声,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之后,少女则再次在空中画了个圈,那些浓雾便又重新收缩了回来,全部涌入这个圈之内消失不见。

整个洞穴中一片狼藉,由于人体炸裂而产生的血渍和内脏的碎片几乎涂满了每一处石壁,在这一片充满了鲜血和碎骨的狼藉中只站着一个幸存者——那名牧师少女。此时牧师少女的兜帽已经从脑袋上滑落下来,双眼瞳孔几乎张到了最大,半张着嘴,面色惨白而扭曲,金色的长发被染成了暗红色,洁白的牧师袍也沾满了碎肉,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双腿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少女从石台上走了下来,轻巧地掠过地上的血污,来到牧师少女身边,右手轻轻地搭在了牧师少女的肩膀上,这一举动瞬间就吓坏了原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牧师少女,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也不顾地上的血污,伏低瑟瑟发抖的身子,虔诚地捧住少女的玉足,颤抖着声音,连连求饶道:

“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不管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你,我有钱,多少钱都可以给你,我的父亲是亚德里亚大公,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求求你。。。呜呜呜。。。”

少女挑起了眉,弯下腰,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哭得一塌糊涂的牧师的下巴,用仍旧显得有些生硬的语调柔声说道:

“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

“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看,我特意把你留了下来就是因为我有话要问你。。。”

“呜呜呜。。。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杀我。。。”

“你应该是这些人类当中领头的吧?听你说的你还是什么大公的女儿?那么你一定知道不少有用的信息吧?放心,有用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杀掉的。。。”

“呜呜呜。。。不要杀我。。。求求你。。。呜呜呜。。。”

“咳,好吧,既然无法保证正常的交流,那么还是杀掉好了,大不了提着你的头去闹市转一圈,我想你那个什么大公老爸也许会很乐意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呢。。。”

牧师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但不住涌出了眼泪和惊慌的表情仍旧彰显着牧师少女此时心中的恐惧。少女见牧师已经止住了哭声,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问道:

“这样听话才乖嘛。好了,就先从你的名字说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我的名字叫伊曼努埃拉·冯·腓特烈(Emanuela·Von·Friedrich),是现任亚德里亚大公康拉德·冯·腓特烈(Konrad·Von·Friedrich)的长女,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

“好了好了,我不关心你哥哥叫什么,那个伊曼呃。。。啥来着?”

“伊曼努埃拉,尊敬的女士,呜呜,我的小名叫爱玛(Emma),您可以叫我爱玛。”

“好吧,爱玛,你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吗?”

“呜呜呜,我是神圣教廷的见习神术使,呜呜,前几天在和几位圣骑士巡查各地教堂的时候收到线报,说是克里尔附近有女巫活动的痕迹,所以我们才带人来搜寻女巫的踪迹。。。”

“等等,女巫?你说的是那个穿着古怪长袍,抱着一本厚得令人发指的书,还有着一头紫发的女人?”

“女巫(Witch)一般来说是女性没错,呜呜,但有些时候也会出现一些男性的女巫,但不多见就是了。。。呜呜呜。。。抱着书的也可能是学者,康拉德顿就有很多喜欢抱着书的学者。。。”

“学者?我可不认为有哪个神智正常的人类学者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还有能力随手召唤出一个元素传送门,你说对吧?”

“呜呜呜。。。”

“别哭了,我都说了不会杀你了,唉,现在的人类怎么都这么脆弱,稍微一吓就变得哭哭啼啼的话都不会说。。。咳,继续我们的问题,按照你的说法,那些把我从八云紫封印里挖出来的家伙就是所谓的女巫了,啧,这可真是个以前没见过的新品种,看施法的能力有些像神绮那家伙手下的魔女,也许是某种新的变种?”

少女的这句自言自语爱玛自然是答不上来的,不过看少女的样子也没打算让爱玛来回答,少女挑了挑眉,又继续向爱玛问道:

“对了,你有听说过八云紫这个名字吗?或者说你有听说过幻想乡这个地方吗?”

少女迷茫地摇了摇头。

“唔。。。果然凡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的么。。。那么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我们在克里尔城北七公里的地方,对了,克里尔城是亚德里亚公国南部的一座港口城市。”

“克里尔。。。亚德里亚。。。真是的,这些名字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么说吧,我们在昆仑的东边还是西边?”

“昆。。。昆仑?”

这个单词的发音对爱玛来说显然有些困难,不过比发音更让少女头疼的是爱玛脸上那更加浓郁的迷茫神色:

“连昆仑都不知道嘛,唉,这次我离家可真是够远的,看来想要找到回幻想乡的路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重重啊。。。”

少女皱了皱眉,换了个问题:

“那么你知道之前那些女巫去哪儿了吗?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趁着我封印未解除的当口拿走了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要找八云紫报仇我得把那些东西找回来才行。”

“很重要的。。。东西?”

“嗯呐,她们取走了我一半的心血,简单来说就是偷走了我一半的力量,哎呀,要知道为了施展刚才那个法术我可是已经耗尽灵力精疲力竭了呢,怎么样,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偷袭我?说不定你能成功把我杀掉哦~!”

少女朝着爱玛挑了挑眉,脸上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爱玛则半张着嘴,愣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下头,将脸颊和额头贴在了少女的脚上,以显示自己的臣服。

“哦呵呵呵呵,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当然,如果能让八云紫这么跪拜在我面前,那才叫一个解恨呢。。。咳,看样子你也没那个能力追踪到那群女巫的踪迹,既然这样接下来你也帮不了我什么了,嗯。。。不如接下来就去那个什么克里尔城里面转转?也许能找到那几个女巫的线索也说不定。。。”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脚从爱玛手中抽了回来,跨过爱玛跪伏的身子,朝着洞穴的入口走去。爱玛见少女想要离开,连忙直起身,伸手试图抓住少女,但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诺诺地开口问道:

“尊敬的女士,您要走了吗?”

“当然,我不走还留在这儿干嘛?陪你聊天吗?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很忙的。”

“可是。。。可是洞口已经封住了啊。。。”

“哦。。。你说这些石头啊,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我可以把自己变成烟雾一样的存在,从石头的缝隙里钻出去就是了。”

“可。。。那个。。。那个。。。我怎么办?”

“你啊?放心,我不是已经答应不杀你了吗?你要相信贤者的承诺,说不杀你肯定就不会杀你的。”

“可。。。可我怎么出去啊?”

“出去?你不是公主吗?等人来救呗。或者你也可以把石头挖开,当然,我建议你要挖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也许在你饿死之前就能挖通了,如果你不嫌脏的话捡点地上的碎肉充饥也行。”

少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没有理会爱玛哀求的目光,径直转过身继续向洞口走去。爱玛则满脸绝望地瘫倒在了原地,眼见少女已经走到了洞口,爱玛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连滚带爬地扑向少女,大声说道:

“尊敬的女士,我能帮您找到那个八云紫!”

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爱玛,不屑地嘲讽道:

“就凭你?”

“我是亚德里亚公国的公主,同时也是神圣教廷的见习神术使,公国和教廷的眼线遍布天涯海角,如果说想要找到某个藏起来的人的话,毫无疑问得动用公国和教廷的力量才可以办到。”

“找人?不不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找人?呵,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能理解贤者是如何伟大的存在,不论是我还是八云紫,光是从你们的嘴里说出我们的名字就已经是莫大的侮辱,我虽然答应过不杀你,但这可不代表我不会因为你言语中的不敬而惩罚你哟。”

爱玛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面对少女的威胁和嘲讽没有露出丝毫的惧色,反而逐渐站直了身子,大声朝着少女说道:

“尊敬的女士,我想要和您做一个交易!”

“哦?交易?”

“是的,一个对您来说有利无害的交易。”

“有意思,说来听听。”

少女彻底转过了身,面向爱玛,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爱玛见此便也挺了挺胸,大声说道:

“尊敬的女士,您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无所不能,想必您的敌人对于我们凡人来说也是如同天神一般不可战胜。。。”

“哼,这是当然,八云紫那家伙虽然人品低劣,但实力绝对是在贤者中数一数二的,嘛,当然她是打不过我的,如果不是不小心中了她的诡计,我怎么可能被她封印这么长时间?”

“这是当然,尊敬的女士,您的力量如同当空之皓月,漫天星辰在您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只是那群卑鄙低贱的女巫趁您沉睡的时候窃取了您的力量,如果您在恢复力量之前又遇到那个八云紫,恐怕。。。”

“啧,怎么,你觉得我失去了一半力量就对付不了八云紫那家伙?如果正面交锋,我让她一只手她也未必能赢得了我。”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您的力量当然凌驾于八云紫之上,只是在您重伤未愈的时候,如果那个八云紫发现了您的行踪,再次布下陷阱的话。。。”

少女沉默了,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消失不见,直直地盯着爱玛的双眼,沉声道:

“说下去。”

“您看,凡人的名利虽然对您这样的存在来说好似浮云一般,但却也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提供一些帮助。您试想,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一名公爵的城堡更加安全、更加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吗?”

“公爵的城堡?呵,呵呵,哈哈哈,你是故意用你的无知来逗我发笑的吗?如果你知道八云紫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估计你会为你说出的话语羞愧的当场自尽,区区人类的城堡就想要挡住一名贤者的窥探,啧,这还真是无知者无畏的言论啊。”

爱玛似乎已经习惯了少女的嘲讽,面色丝毫不变,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凡人的城堡虽然无法遮蔽您这样伟大的贤者的目光,但却能为您挡住那些来自卑劣贱民的不怀好意的窥探。。。”

“你是说那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的猥亵目光?嘛,遇到杀掉就好了,反正对于我来说就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那些贱民的性命自然不值一提,但对于您这样尊贵的存在来说,哪怕让他们的目光看到您都是一种莫大的亵渎,更遑论您亲自动手处死他们——这对于这些贱民来说实在是一种没有资格承受的恩赐。而世俗的权利则可为您免去这些麻烦,皮鞭会教会那些贱民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双手捧着鲜花来迎接您的到来,只要您一声令下,会有无数士兵帮您砍下那些贱民的头颅,以免那些贱民的鲜血弄脏您的双手。”

爱玛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不管做得到做不到的事情几乎全部朝少女承诺了一遍,语言中也是极尽阿谀,这个举动换来了少女心情畅快的一阵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看来为了活下去你还真是极尽所能呢,不过空口无凭这个词我还是知道的。你不管怎么说只是个公爵长女,我想只要我大摇大摆走进你父亲的城堡,随手处死几只蛆虫,你父亲一定会双手向我奉上比你还要丰厚的礼物来祈求我宽恕他的性命,那么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舍弃你父亲而选择你呢?”

“因为我父亲只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而且没有教廷方面的背景,想必您也不愿意在一个随时都可能死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吧?”

“哦?是吗?”

“尊敬的女士,我今年才21岁,由于成为教廷见习神术使的缘故逃过了父亲为我安排的政治联姻,但身为皇族,在教廷中还是能享有比一般见习神术使更多一些的权利的。您也看到了,这几个实力强大的圣骑士也不得不因为我的皇族身份而听从我的指挥,如果您选择我,我可以调动教廷内部的力量来为您追查那几个窃取了您力量的卑劣女巫的下落。”

“继续。”

少女的肯定让爱玛吃了一颗定心丸,便大胆地继续说了下去:

“教廷追杀女巫的行动已经延续了好几个世纪了,并且卓有成效,现在仍存于世的女巫已经所剩无几。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沉淀,教廷内部已经有了一套很完善的情报网,以及一套完整的追踪女巫的办法,只要我能回到教廷,就利用我的职权调动这些资源为您所用,去追踪那些窃取了您的力量的卑劣女巫。而在世俗力量这方面,我身为亚德里亚长公主的身份还是有效的,因此也能调动一些公国的密探和士兵来为您办事,比如您可以把您的敌人的画像交给我们,我想您的敌人应该不会对街边的一个乞丐、或者一个正在叫卖的商贩多加关注吧?而这些密谈和眼线一旦发现了您的敌人的行踪,马上就能汇报到您这儿来,您也能提早做些准备,比如给您的敌人设下一个陷阱。。。”

爱玛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小心地观察着少女的神色,脑袋中拼命思考着自己所能提供的筹码,生怕现在这些条件仍旧无法打动少女。少女略略沉吟了片刻,看着爱玛面上那副期待的神色,露出了一丝暧昧笑容,走上前几步,伸出手轻轻抚上了爱玛的脸颊。

这一举动顿时将爱玛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再次跪倒在少女面前,不过却被少女用另一只手揽住了腰,用力拉入怀中。一眼望去两人如同一对如胶似漆地情侣一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但爱玛却被这种香艳暧昧的待遇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断打架发出“咯吱”声,眼泪也再次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少女一只手搂着爱玛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弄着爱玛的后颈,娇艳的嘴唇凑到爱玛耳边,低声说道:

“很好,你成功地赎回了你的性命,交易成立。我答应不杀你,把你带出这个洞穴,并带你回到你父亲的城堡,你则必须调动你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帮我找到那群女巫以及八云紫的行踪,在这之前我就住在你的那个城堡,等待着好消息的传来。”

少女吻了吻爱玛的耳垂,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我虽然答应不杀你,但这不代表你不会死于意外,如果你不能尽心尽力地帮我办事,那么也许在你某天出行的时候会突然被闪电劈死,或者在你睡觉的房间会不小心失火,嘛,谁知道呢?生活正是因为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意外,才显得富有激情和朝气,不是吗?”

少女再次吻了吻爱玛的耳垂,松开手,爱玛再次如同一滩烂泥(烂泥:???)一般瘫倒在了血污之中,呆呆地坐在原地默默流着泪。过了好一会儿,爱玛才清醒过来,确认自己已经确实性命无虞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少女的方向,只见少女已经回到了洞口,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几块从塌陷碎石下方露出来的残肢,见爱玛已经回过神,便开口说道:

“还想在那儿坐多久?走了,这里面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亏你还能坐在那堆恶心人的东西里怡然自得这么久。”

爱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支撑在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块上,这一发现使得爱玛不由自主地一阵反胃,连忙站起身,也顾不得脏,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只是已经有些干涸的血污根本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被擦拭干净。

爱玛向前尝试着走了几步,见少女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才快步走到少女身侧,低下头,摆出一副臣服的姿态。不过几秒钟之后,爱玛便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便试探着开口问道:

“尊敬的女士,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吗?哈,我不是说过了吗?低贱的蛆虫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嗯。。。不过也是,每次都用这么一大串敬语实在是听着麻烦,那么该让你叫我什么好呢。。。主人?贤者大人?嗯。。。算了,想名字实在太麻烦了,还是你帮我取个名字吧,以后就用那个名字加上尊称叫我就好了。”

爱玛露出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转着眼睛思索了片刻,说道:

“要不。。。要不称呼您为安娜(Hannah)大人吧。”

“安娜?”

“嗯呐,传闻这是圣母玛利亚的母亲的名字,而圣母玛利亚又是神的母亲,以您的威能,想必早已凌驾于一切神祗之上。”

“这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啦,我又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妖怪,随便写了本书也敢取名《造物法则》,我虽然身为贤者,但也没有自大到去窃取造物主威名的地步。不过安娜这个名字不错,朗朗上口,就叫这个好了。”

少女,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安娜了,安娜伸手搂住爱玛的腰,另一只手凭空画了一个符咒,两人随即化作一团银色的烟雾,顺着石头的缝隙钻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已经变为血腥地狱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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