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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楼] 近妖梦同人《铸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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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7 19: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暴雪,难得一见的暴雪。今年格外的冷,寒冬肆虐整个幻想乡。无论是生之地,还是亡之所。无一例外,都在飘落这种纯洁污垢的晶莹之物。没有杂念,没有心意,没有感情。只有刻印在“生”骨缝之间的冷,和附着在“死”之上的寒。只不过,“死”物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白玉楼前,一头白发的少年站在风雪之中,耳畔飒飒的风声和沙沙的落雪,在他的心中却是如同明镜止水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澜。少年的眼神似乎没有焦距,只是呆呆的凝望着前方的漫天飞雪,仿佛世间万物和自己再无联系,任凭激寒的雪花落在自己的发梢,落在自己的肌肤,落在他的心头。手中那把远远超出人类接受范围的长剑,被少年平稳的握在双手之中,这把魂魄妖忌留下来的沉重长刀,在少年手中却似乎轻若鸿毛,宛如手中随意折断的枯枝一般。唯一能证实眼前的景象不是一幅画面的证据,便是少年和剑上飘扬的银丝。
不知何时,在风雪大盛之中,有一片不合拍的雪花平稳的落下,似乎不受这怒吼的狂风一星半点的影响,如同风雪中的少年一般。二者本该相近,如同烦闷世间中志同道合的二人一般英雄惜英雄才是,不过少年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外界的风雪与之一比,便如那芳菲四月绽放的樱花一般,和煦、温暖。少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洁之灵,斩!
沉重的楼观剑划过灰暗的风雪,宛如洁白的画卷之中由碳笔留下的痕迹一般,虽细微至极,但仍然清晰可闻。瞬息之间,平静的雪花炸裂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哀嚎,这是他死的声音,怨念之物崩溃之声。传闻中,楼观剑仅凭一击便可击溃十只幽灵。名副其实,此剑包含的量远超凡人之想,本是来自恶鬼手中的一块凡铁,但经由魂魄妖忌之手后,如今已然出神入化,便是虽死但不可逃避的死。
少年慢慢抬起头,口中吐出心间最后一丝杂念,口中的浊气在寒冷的霜雪中化作一团白雾,在百倍于少年的出刀时间后化作尘世的了了。他从地上捡起楼观的剑鞘,抖了抖上面的积雪,把它收入其中。才转过身去望向他身后那个传授了他这套剑法的人。他的祖母——魂魄妖梦。
只见这妖梦眉头紧锁,慢慢摇着头说道:“妖礼,出剑慢了。”而妖礼似乎也不避讳这个事实,只是轻轻地苦笑了一下,回应了她:“嗯,放跑了两只,可楼观实在……”
“是三只。”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妖梦就平静的打断了他。少年想反驳她的话,但眼前的事实摆在这里,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只得作罢。
肆虐的风雪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没有消散的阴云而已,妖梦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的皮肤已经不再充满弹性,变得有些干枯皱缩,一头的银发也不如当年那般茂盛,有些稀疏之处甚至能看到隐藏于其下皮肤。她已不再拥有那另无数人羡慕的容颜,不再拥有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不过取而代之的是饱经风霜的沧桑和一份她之前从未拥有过的威严。她多年的历练让她得到了这份气势,让人能从她身上看到的气势,宛若经经由匠工之手打造出的刀剑一般,华美,但又不失威严。
    妖梦看着空中那还未消散的云雾,问向妖礼:“妖礼,剑为何物?”少年楞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我手里这把,和我心中这把,都是。”不过妖梦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少年尴尬的挠了挠头,微微红着脸补充说:“不过我手里这把太沉,心中那把太顿就是了……”妖梦这才牵动脸上的肌肉回应他一个不温不火的笑容,凝望着天空说道:“妖礼,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说罢,便把空无一物的右手收到腰间,向着天空轻轻一划,那浓密的云烟便如同风雪中的吐息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阿啦~这么冷的天气你们也在修行吗?”妖梦闻声便知,不是别人,正是这白玉楼的楼主,西行寺幽幽子。随即回身行礼,回应道:“不劳幽幽子大人费心,这不过是日常的修习而已,何足挂齿。”虽然妖梦口中这么回答,不过她肯定她的孙子可不会这样讲,现在肯定是一脸解放的样子,就和她当年一模一样。果不其然,就看幽幽子手中拿着毛毯披在妖礼身上的时候这个少年那满脸的幸福就知道了。
“妖礼,还不快谢过幽幽子大人?”随着妖梦的一句话,妖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幽幽子深鞠一躬“多谢幽幽子大人的关心,在下不胜惶恐。”幽幽子微微一笑,便把少年搂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他那微微落雪的银发,对着妖梦嗔责道:“妖礼还小,下次就不要在下雪天把他叫出来了~”
妖梦只是笑着微微的摇了摇头:“幽幽子大人,这不过是修行的其中一环,也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那个……您能别搂着他了吗,他现在长大了……”就看幽幽子环抱着妖礼,胸口的丰满的双峰顶在他的后脑勺上,弄得这个少年面红耳赤,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成为一个难得的热源。
“有什么关系吗妖梦~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妖忌了~你当时不还吵着要和我一起睡吗~”幽幽子坏笑着把妖梦的“黑历史”往外抖了抖。弄得妖梦尴尬无比,只得掩饰的咳了几声“幽幽子大人……陈年往事您就别提了……几百年了都……不说这个啦,我去做午饭。妖礼,快送幽幽子大人回屋!”
妖梦支开二人,独自一人向厨房走去,听着背后二人的打趣的欢声笑语。不由得苦笑了几声。看着自己身边游荡的半灵喃喃自语道:“妖忌……吗……他会怎么想呢?”随后在晴空之下,慢慢走进了厨房。
妖梦切着手里的食材,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妖忌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妖梦……每日的修行切不可忘记。白楼是魂魄家的传家之宝,它是先人做出的尝试,是我等的里程碑。至于楼观吗……它只不过是我的私心罢了……如果你有一天不再需要它了……那就煅了它吧……”
妖梦已经记不清妖忌的面容了,毕竟经过太长太长的时间了,三百年了,十万个日日夜夜的光阴交替,抹去了妖梦对太多人的印象,或许是她老了,记忆不好了。也或许是那些人真的消散了。
她把为幽幽子做好的膳食放入她平时常用的碗具之中,不过是平常的家常小菜,不过经由妖梦之手却显得独具匠心,简单的排列之后,这份膳食显得无比整洁,颇有一份出家之人方能悟到的纯净,但其中丰富的菜色又如盛日的祭奠一般,令人欲罢不能。这番手艺不可谓不精,不可谓不巧。
当妖梦端起餐盘的时候,看见了曾经为幽幽子送过餐食的妖忌的身影,也是简朴的白绿相间的短衫,也是纯净而富有光华的半灵,也是那一手的皱纹和老茧,也是……这种担心有有朝一日唐突离去的不舍,和对于此地无限的眷恋。
“您是怎么看待幽幽子大人的呢?”妖梦走在长廊之中轻柔的脚步勾起了她多年前的回忆。回忆中妖忌的脚步慢了下来,慢到和现在的妖梦一样的速度。而妖忌只是叹着气说道:““时光流转忆昔年,安乐桃源驻冥间。静女其姝凭樱立,芳名共知口耳传。……妖梦,幽幽子大人是痛苦之人,她每一日的都是痛苦中的痛苦,她虽然不会死,不会老,但她的时间却在死亡中沉默。背负无尽的死这种痛苦不是你我能承受的了,也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了的,承担从死亡中剥离生的时间……凄惨的伟大……就是这样吧……”随后妖忌缄口不言,默默走向房中。
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称赞着妖梦手艺的精湛,其乐融融。而妖梦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家主,后生,共啖常食。难得的天伦之乐,她用自己那枯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妖礼纯洁而厚实的银发。眼中充满对后辈的期望与溺爱,眼角的余光瞥视着那两把曾经悬挂在她腰间的利刃,心中溢出无限的思恋和意想。
片刻之后,妖梦似乎做好了决定,随即起身,拿起那柄楼观之剑。对幽幽子说道:“幽幽子大人,我想出去转转。”
幽幽子闻言一愣,举起筷子,想说些什么。却又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慢慢闭上了双眼,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妖梦也只是淡然的回了一句:“很快,到时候我会永远守候在您的身边的。”妖礼不解此话何意,也不明妖梦此行何意。便问道:“奶奶打算出去干什么?”
妖梦用脸上的褶皱折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去给你打一趁手的剑,顺便见见老朋友们。”妖礼一听这话就兴奋起来了。两眼闪动着期待的光芒,看来他也觉得楼观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了。
说道这里,妖梦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幽幽子一眼,却见幽幽子仍然微闭双眼,面色平静。似乎是察觉到了妖梦的视线,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许可。
妖梦短出了一口浊气,揉了揉妖礼的头,把楼观挂在腰间,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装,在飘渺的半灵之前,缓缓走出这座白楼。
无风的午后,和煦的冬阳温暖着众神眷恋的温柔之乡。懒懒的阳光带着一丝睡意,照耀在神社那承载了数百年的辉煌之上。神社前的空地有三个发色各异的孩子开心的玩耍着,金色,黑色,绿色的长发在空中飘逸着,仅仅是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幸福的让人想就此睡去的感觉。博丽灵梦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倦意,在放下手中招待妖梦的茶点之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哈~~~~~~稀客啊~稀客啊~怎么想起今天过来了?”灵梦的声音从她脸上的狐狸面具后面传出来有一点沉闷,虽然如此,却也听得出这确确实实是灵梦的声音。灵梦问完,便同妖梦一起,在神社的木质走廊上盘腿而坐。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此时的灵梦身上被整套巫女服包裹着,看来是天冷,让她舍弃了当年那一年四季漏出腋下的习惯。身上包裹着的一层一层的装束给人一种远超她当年的庄严。甚至自己的脸庞也用那看起来密不透风的面具包裹着,只留着鼻子和眼睛那必须的孔洞。若不仔细看,估计就会错认成神社里供奉的神像。
妖梦笑了笑,对着灵梦打趣道:“来找老朋友聊聊带孩子的经验不行吗?”灵梦似乎对此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哈哈……我哪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我也就偶尔看看我的后辈们,有时候我连他们名字都叫不上来……喂!你俩!别老欺负人家东风谷家的孩子!”
灵梦对着庭院里的两个围着那个绿头发女孩不断搔痒的少女喊道,两人闻言才吐了吐舌头,从早苗的后人身上起来。拍了拍那个眼角笑出眼泪的少女身上的尘土。回道一句:“知道了太奶奶~”便又在一旁玩起了别的游戏。
“太奶奶吗……看来真的是过了很久啊……”妖梦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灵梦感慨道。但灵梦只是嗤鼻一笑,自嘲道:“嗨,谁知道呢。他们不过是习惯了这么叫而已,几百年前我就是他们的太奶奶了,不过是不想改口罢了……不过也好,起码这样我听起来那么老~你说是吧,妖梦酱~”说道这里,灵梦自豪的挺了挺自己的身板。
“霍~咱这一把老骨头再用酱来称呼就太不合适了……”
“说的也是啊哈哈……”
两人沉默了一会,妖梦对着那还有些微刺眼的阳光,和这片阳光下温柔而繁荣的世界感叹道:“远景当前如愿景,青山有幸罩青衫……这么些年,你还真是卖力啊……灵梦。”
灵梦的面具下的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情感,随即又消散在这比遍看幻想的双眼之中。她平静地回答道:“没办法……这是巫女的天职啊……”
“做巫女很辛苦啊……”年迈的妖梦即使身体老去,精神仍然是无比的敏锐,即使只有短短的转瞬,她仍然察觉到了那微弱的哀伤。
灵梦抬起自己的衰老的颈椎,望着那片难得的晴空,慢慢低吟:“太古常青树,微风过庭中,枝枝相低语,叶叶自向荣。昔年有长者,郁郁如此松,常存庇佑心,相嘱莫成空”随后便是一声轻叹:“太累了妖梦……三百年……太长了……太长了……”
“我已经记不清我的孩子离世的痛苦了,我已经记不清我丈夫离世的面容了……我已经记不清我究竟活了多长时间了……我真的宛如那常青树一般,作为人类,我活的太久了……人类的寿命终究有尽头,可巫女不行。人们需要保护他们的人,需要那能把黑暗挡在身后的人。可……真的,太久了……”灵梦干枯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宣泄着自己长达百年的生命所带来的悔恨。
妖梦见此,无言相对。诚然,这百年的时光对于她这样的半人来说,虽是一生,但也谈不上漫长。可对于灵梦这样的凡人来说,过于长久了。妖梦粗略的算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少女,应该是灵梦的第十五代子孙。她真的如同那常青树一般千秋万代,子孙满堂。可却从她的话语中听得出来,她似乎刻意的不去享受那属于她的天伦之乐。仍是以巫女的身份活在这神社之中,过着孤苦的生活。
“那孩子……不常来吧……”妖梦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向灵梦问道。灵梦用自己头颅的轻颤,回应了她这个问题。“她们一共来过三次,我也是今天才认清她们各自的名字,要不是她们吵着非要来这里玩,我也不会让她们留下来……”
“为什么?”
“我的血脉就像诅咒一样,我的后人们越靠近我,就会变得越像我。可她们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走上巫女这条路。博丽神社只有一个巫女,也只能有一个人成为巫女,其他人并不具有巫女的力量……我该早点发现这点的,要不然我的孩子也……”灵梦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段对话似乎触及了她心中那片黑暗的回忆,她之前说忘却了这份痛苦是骗人的。数百年来她一直活在这份自责之中,一直背负着他人的和自己的痛苦。
妖梦思索片刻,问灵梦:“为何要活这么久?传承下去不好吗?”
灵梦轻轻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苦笑着说:“传承需要扬弃,扬善存,弃无意。对我来说……有点难啊……我过于清楚巫女要承担什么了。除了这被人称赞的光鲜外表,背地里承担的那些太多太多了……我是个溺爱孩子的人,传这份痛苦下去?我做不到……值得承才值得传……我不认为这值得我去做。”
妖梦喝干了茶杯中最后的一口茶水,望向天边的不再耀眼的残阳。站起身,弄了弄身上略带褶皱的装束,紧了紧腰间缠住楼观的短绳。问灵梦:“那你就要自己承担这份痛苦?”
“总好过看着我的子孙们承担……”灵梦有气无力的回答着,神社里的百年巨木上的些许残叶,被微风拂落,落在百年的巫女手中。于此间相望,遥遥望不到归根之日。
良久,妖梦才真正的动身。向灵梦告别道“我要走了灵梦……”
“做好了决定啊……”苍白的假面下隐隐约约透露出她的不舍,百年之间,沧海桑田。过于漫长的时间让灵梦变得珍重那些曾经和她关系紧密的人,灵梦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她属于那满天的红雾,她属于那盛春的飞雪,她属于那永夜的明月。她不在这里,也来不了这里。
“保重,妖梦……”灵梦的面具后传来了她最后告别的话语,她并不打算干涉妖梦的决定,从二人相识相知已经过了太长时间,她很清楚这个固执的人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也清楚这份固执的缘由。
于是,妖梦便在这残秋残阳下,留下了她最后的残影。
若是说,人间的百年历经重大变革。说是面目全非也好,说是焕然一新也好。已经和那百年之前的形象,没了多少联系,如此说来,人里就是大家口中先进之乡。那旧地狱便能谈得上是冥顽不化了。
数百年的时间并没有给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带来多少变化,旧地狱的鬼们过着他们自己安稳而平和的生活,他们已经和自己的愿望一般,远离人间的欺瞒。若说与世无争的桃源,大概这样的旧地狱也能算上其中的一号。
或许年轻人们对于这样无聊的生活没什么兴趣,不过妖梦这般的老者却觉得这份安宁很对她的胃口,虽然是灰暗阴森的地方,可却意外的能给人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那种独特的温暖。
妖梦腰间的楼观剑在微微颤抖,妖梦常年佩戴它,自然能从它的这份微颤之中明白剑心所想。兴奋和恐惧,剑终究是剑,体现不出太多的感觉,不过知道这些就够了,足够妖梦找到她需要见的人了。
“叮!————叮!”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金属上,清脆的锻造声和四溅的火星飞舞在燥热的空气中。铁匠坚实的肌肉上布满了常年锻造出的血管,飞灰和汗水粘在这巨汉的身上,炫耀着他这一锤一锤的功绩。巨汉身高六尺有余,头顶的骨骼顶破他薄弱的皮肤。一只冲天的鬼角从他的插在这房间里深红的火光之中。
他穿了一条短裤,还有身前已经耀黑的围裙。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他物,顶着一头殷红的血发和黝黑的身躯,不断重复着手中的作业。突然手中飞舞的铁锤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他闻到了,那把出自他双手的利刃的铁腥。他看到了,那包含了三百年思绪的,被火光映红的半灵,他听到了,他最想听到却也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好久不见,爷爷。”
妖梦笑着说
“我是来……铸剑的。”
妖忌放下了手中铁锤,他的双眼发散出暗淡的红光。那已经明显是非人的身躯,挺起了他的腰板。凝视着眼前的妖梦,微笑着点头示意。转身,从自己背后琳琅满目的刀剑之中,摸出一瓶已经没有标签的酒,和两个暗黄中透着深黑的酒杯。
妖忌盘腿而坐,纵然如此仍然比妖梦高出一头。妖梦也席地而坐,接过妖忌为她斟满的那一杯浊酒。时隔三百年的重逢是如此的平淡,但仍然透露着凝练的味道。妖忌轻轻呷了一口杯中的酒,问向妖梦。
“你终究还是来了,我话说明白了。铸造魂魄家的剑可是很痛苦的,是要付出巨大的带价的。你明白吗?”
妖梦牵动自己皱缩的皮肤,搓了搓手,摸着自己手中的老茧回答道:“我知道……以半灵为材,承受这份剥离之苦。”她脸上平静的表情告诉妖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三百年来,我的半灵慢慢的充盈起来,直到我有一天,感觉到它成熟了。我就明白……时间到了。”妖梦伸着手,抚摸着陪伴了自己百年的另一部分。她的半灵在空中漂浮着,用百年来沉积的坚韧回应着它的主人。
“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妖忌叹着气,用略带忧伤的语气向妖梦说道:“且不说用半灵铸剑时,你会时时刻刻感受到那份煅烧之苦,你失去了半灵,终究要用其他的东西填补这份缺失,最后变成我这样……”说着,他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头上的鬼角。
妖梦却只是笑了笑:“爷爷,传承需要扬弃,扬善存,弃无意。这份随着传承流淌到了我这里的感情,我可不认为是无意之物。”
妖忌轻轻挑了挑眉毛:“你感觉到了什么呢?”
妖梦看着妖忌的双眼,用严肃的口气说道:“爱,凝练的爱。这是魂魄家守护后人的爱,也是魂魄家守护幽幽子的爱,直到有一天能够……”妖忌接过了妖梦的话头:“直到有一天把幽幽子从无穷无尽的死之痛中解放出来。”
妖梦轻闭双眼,笑着说:“就是这样”
妖忌接着问到:“那你也察觉到了魂魄家铸剑的动机了吧。说说看。”
妖梦点点头:“用半生半死的半灵,铸造全心全意的剑,无论是成佛还是消散,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剑触碰到那半虚半幻的死,然后……”
“斩断他!”二人齐声说道,随即仰天大笑
妖梦看着身前的妖忌称赞道:“佩服!老而未衰!”
妖忌望着眼前的妖梦认同道:“厉害!未老已成!”
说罢,妖忌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站起身,手里拿起那柄曾经夹取过他自己半灵的火钳,一把夹住妖梦身后的半灵。半灵察觉不妙,开始本能的抵抗,但是妖梦用她的意志死死的压制住了它。并从自己腰间解下楼观,双手向妖忌奉上。
妖忌接过楼观,从剑鞘中取出长剑,剑身的颤抖已然停止,闪亮的剑身上跃动着妖忌那已经不再为人的面孔,却也闪动着妖忌曾经为人时心中的闪光。妖忌轻轻一笑,彻底与这份过去挥别,这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东西了。便把楼观丢入燃烧的炉火之中。
“要锻造一把怎样的剑呢?”妖忌一边把火钳伸入那爆燃的炉火中,一边问向妖梦。纵使妖梦已历经百年岁月,可如此煅烧之苦,可是她头一次承受,这份痛苦远超她的想象,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半灵被烈火灼烧的痛苦,能闻到自己灵魂燃烧的味道。可她必须用自己尚清醒的心智,抑制住半灵的暴动,并回答妖忌的问题:“斩物如流水,破灵如微风。鸿毛之身,万山之意。”
说道这里,妖梦年老的面孔上已经淌满了汗水,她仍然正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妖忌手中煅烧的半灵。
良久后,妖忌提起了铁锤问道:“剑为何名?”
“蜃楼”
“……”
良久后,妖忌点燃了火问道:“人为何名?”
“妖礼”
“……”
良久后,炽热的剑身浸入清水之中,妖忌问道:“传为何名?”
“凝练之爱”
“……”
数日后,或者数月后,又或者数年后。妖梦手中拿着蜃楼剑,银亮的剑身上闪动着妖梦那不再是半灵的身形和她仍为半灵时的心向。
“后会无期”妖梦双手抱拳,向妖忌行了一礼。便走出店门,不再回头。
暴雪,难得一见的暴雪。整整一夜都是这样,第二天一早,妖礼早起扫雪,他如今已经继承了妖梦的全部职责,无论是庭师,还是幽幽子的剑术导师。现在都是由他来做。他这段时间里,一直用着祖传的白楼之剑。直到他今天开门的时候……
楼门口有一片半圆形的空地,显然是剑气所画,没有一丝积雪落在上面。空地里摆着一柄长剑,和一封信。此剑剑鞘通体耀黑,剑尖的位置画着几朵绽放的樱花,剑柄上不再是楼观那样,剑尾带着一缕银毛。而是在通黑的剑柄上,缠绕着白色的缠绳。
妖礼捡起蜃楼,随手挥了挥。惊讶于剑本身的轻盈,和挥动它时那种宛若山动的沉重。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舞剑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剑本身在关照他一般,每一次剑划过空气,都感觉是妖梦握着它的手,引导他出剑的姿势。这让他对这把剑爱不释手,他迫不及待,拿上剑和那封信,来到了幽幽子的房间。兴奋的摇晃着沉睡的幽幽子:“幽幽子大人,幽幽子大人!您……您快来看看!”
幽幽子的美梦被打扰,心中自然有点不满,用慵懒的中带着嗔责的语气说:“怎么了妖礼……家里又没米了吗?告诉你要多买点……”
“不是啦幽幽子大人!是奶奶来信了!而且奶奶还把新剑也送回来了!”幽幽子的嗔责丝毫不减妖礼的兴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幽幽子顿时甩脱了全部的睡意,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妖礼手中的信件和那柄崭新的剑,便确认自己不是做梦。急忙从妖礼手中夺过来那封信,阅读了起来。   
   
   
   
“致幽幽子大人和魂魄妖礼
  原谅我长时间没有回来探望二位,想必目前生活还不错。我走了之后,妖礼有好好地工作和修行吗?希望幽幽子大人您不要宠坏了他,这正是他应当锻炼的年纪。当然,也可以多吃点肉……
我很想念二位,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我的道,我需要开始新的修行之旅。原谅我不能再陪在二位身边……
幽幽子大人,我已经信守诺言,永远的在您身边守护您。相信我辈的努力不会白费,终有一日,能找到真正的道法,届时我们再相聚也不迟。
至于妖礼,你每日的修行切不可忘记,这是锻炼你自身的过程。白楼是魂魄家的传家之宝,它是先人做出的尝试,是我等的里程碑。至于蜃楼吗……它只不过是我的私心罢了……如果你有一天不再需要它了……那就煅了它吧……
妖礼,我赠予你诗一首,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的修行之路
危巍白楼远胜诸,
欢愉挚爱为此足。
若得倾心长与此,
未能同冢亦不孤。

珍重,以上”
幽幽子看完信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妖礼急不可耐的问向幽幽子:“幽幽子大人,奶奶说了什么?”
幽幽子轻轻抚摸着妖礼的头发,笑着说:“妖梦让你每天坚持修炼,就算周六周日也不能懈怠哦~我会监督你的~”
“哎~~~~~”妖礼发出失望的哀鸣“连周六周天都没有了吗?”
幽幽子宠溺的笑了笑,一把把妖礼搂在怀中,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如果你是去见女朋友,我说不定会放你一天假哦~”
妖礼顿时面红耳赤:“幽……幽……幽子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我我我,我去做饭!”说着,便急忙起身跑开了。
幽幽子脸上仍然带着那捉弄完妖礼的笑容,然后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欢迎回来,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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