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喵玉殿官方微博

喵玉殿论坛 · 喵玉汉化组

 找回密码
 少女注册中
搜索
查看: 245|回复: 5

[中短篇] 人民公敌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1-12 18: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想了想这篇也发过来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Vox Populi, Vox Dei.
                                              ——拉丁谚语


         时间虽不过傍晚,无人的街道却早已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遮蔽,翻滚的黑色雨云如同传说中的天空巨兽利维坦,不断地从它那被诅咒的黑色躯体向外增生出恶心的息肉,又被它自己重新吞噬吸收。太阳与苍天毫无疑问地早已被它无情地一口吞进了肚子,远处的高山上轰鸣的雷声,仿佛是它们在胃中最后的哀嚎,亦或是消化液不停工作的证明,也可能是巨兽在无法平息的狂怒之中爆发出的咆哮。尽管无数的征兆都在预示着暴雨的降临,破败的房屋依旧无声而肃穆地矗立在街道两旁,仿佛在虔诚地等待着世界末日前的最后的审判。
         见此情形,淘金者裹紧大衣,加快了脚步,向不远处唯一一座屋尚且顶完好的老宅跑去。
         推开嘎吱作响的大门,几棵枯枝败柳七扭八歪地倒在院子里,淘金者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障碍,避免被这些树枝划伤衣服,顺着门缝闪进了最大的正房。正当她转身关门,准备在这里避雨到明早之时,黑暗中,一把刀“嗖”地从后背伸出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人!”
         “别冲动!只是个避雨的路人。”
         “撒谎!怎么会有一般人跑来这里?”
         “黄金!当然是为了怨灵的黄金喽。”
         “……这里没有黄金,快回去!”
         “你看外面雷声大作,起码让我在这里避一晚雨再赶我走,好不好,你先把刀放下,咱们万事好商量。”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便收起了刀,点燃了蜡烛。淘金者慢慢转身,却因为蜡烛的位置太低,始终看不清女人的脸,只看清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和上面的几处大块墨迹,看样子是很久没有洗过了。
         “跟我来。”
         淘金者犹豫了一下,没有脱下靴子,便径直跟着神秘女人,穿过脏乱的走廊,来到了一间似有灯火的房间外。
         “哦?有新人加入吗?”女人打开门时,一个快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去检查门窗,你们先在这里坐好。”留下一句话,女人便又端着蜡烛匆匆离去,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淘金者环顾四周,一间大约五叠大小的小房间里,一支蜡烛正在房间中心缓缓燃烧,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里面还坐着今夜的另外两个访客。淘金者慢慢挪动到门的旁边,靠着墙缓缓坐下,摘下宽边帽,眼睛来回地打量起另外两个人。
         蜡烛旁边盘腿坐着一个少女,身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短裙,衬衣的后背还开了两个整齐的口子,像是故意划开的,隐约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四周还粘着一些黑色的羽毛。少女此时正一只手紧握着腰间的老式胶卷相机,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剪刀一点一点剪着烛芯。
         坐在淘金者对斜面,倚在房间最里面角落的则是一个神色疲惫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千沟万壑,像是被人用刀狠命地刻上去的一样,身上的西装革履很明显都不是便宜货。老者此时正靠着墙闭目养神,或许是过于劳累的关系,新人的加入并没有让他睁开眼睛。
         “夏天的雷雨说来就来啊。”穿白衬衫的少女突然感叹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刚才那个活泼的声音。
         “是啊,”淘金者应声答到,“你们也是来避雨的吗?”
         “他是,我不是,我是来看老朋友,顺便来送报纸的,每星期一次。”
         “报纸?”
         “《文文。新闻》,客官您要来一份吗?”
         “我还以为幻想乡的人都快跑光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办报纸啊。”
         “的确是没什么人剩下了,这是天狗的报纸。”
         “天狗?这么说您是?”
         “鸦天狗新闻工作者,射命丸文,竭诚为您服务。有什么新闻线索可要及时告诉我哟。”说着,文文递过去了一份报纸。淘金者接过报纸,试着读了两行。
         趁着新来者读报纸的空当,文文眯起眼睛,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衣着举止都颇为奇怪的陌生人。此人浑身上下裹着与时令完全不相称的米黄色厚重大衣,过长的下摆几乎可以盖住她的小腿,手上戴着一副很厚的皮手套,脚上也是一双厚底长靴,叫人只看一眼便觉得闷热无比。满头的金发和充满活力的神情,令她想起了某个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熟人。奇怪的是,此人面容虽然很年轻,但是她的所有肢体行动都有些轻微地不自然,就好像曾经受过什么伤一样。
         “说起来,你到这片蛮荒之地来是了为什么呢?”射命丸开始小心地试探对方的底细。
         “只是个普通的淘金者而已。我听说这里的怨灵能够生产黄金,便过来碰碰运气。”淘金者放下报纸,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都是妖怪间无趣的市井新闻,淘金者心里想。
         “那些黄金可是很危险的,你不怕吗?”文文显得有些吃惊。
         “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再危险也会有人去做的。”

         ……
         “只要你帮助我们,我可以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为资金问题发愁了,怎么样?”
         ……

         “你们人类真是要钱不要命啊!正好,这里有不少怨灵,你可以碰碰运气。”
         “那等暴风雨过后我就要掘地三尺!”
         忽然一声雷鸣在上空响起,紧接着便是如瀑布般毫无间隙地雨声,以及流水重重地砸落到屋顶处那些腐朽木板上的声音。
         “那个人怎么还没回来?从外面还看不出来,这个宅邸很大吗,要花这么久?”淘金者晃了晃脑袋,朝门那里看了一眼。
         “当然啦,这可是方圆500里最大的宅院了,曾经是‘稗田’家的宅院哩!”文文说这话时骄傲的语气,就好像这曾经是自己家一样。
         “‘稗田’家?很有名吗?”
         “看你这年纪,应该不知道幻想乡以前的事吧?”淘金者摇了摇头,文文便掏出一个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翻开并讲道,“也罢,反正长夜漫漫,我就给你补一补历史课。想必你来这里之前,应该也听过以前的幻想乡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吧?”
         “以前是个被那个叫呃……节……节截洁结……结界封闭的地方,对吧?然后里面到处都是像你一样的妖怪,还有一些人类被妖怪奴役,两方水火不容……”
         “不是不是,你们外面到底是怎么宣传的?啊,我知道了,外界宣扬自己是幻想乡人类的解放者,对吗?”
         “不是吗?”
         “不是啊!大错特错!所谓的幻想乡啊,是人类和妖怪和谐相处的地方。”
         “但是妖怪肯定是占绝对优势的吧,毕竟力量悬殊啊。”
         “这是一种平衡关系,再者妖怪也是依附于人类的,把人类逼得太狠,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吧,实际上这是一个互有来回的关系。”
         “难以置信。”淘金者感叹道。
         “事实就是这样。为了维持这个平衡,两方各有一个首领负责压制自己人的出格行为,妖怪一方就是妖怪贤者八云紫,人类一方呢,就是稗田家了。然后中间还有一个博丽巫女的巫女,虽然本身是人类,但是是作为平衡两方势力的第三方存在,同时还是那个结界的维护者——也可以说是结界的化身。”射命丸文一边说,一边从身边摸出三根小木棍,摆成一个三角形。
         “原来如此”淘金者点点头,“看起来是很牢固的关系啊,怎么会被破坏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射命丸文以一副幻想乡地缘政治专家的口吻开始总结,“首先,妖怪势力看似强大,其力量的强弱却受制于人类的意识,而且因为组织松散各自为战,真正遇到危机时很难组织起有效的抗击力量,也就是说,妖怪的首领实际上是一个光杆司令;第二,人类一方也有很多人组织起了一些反抗力量,其中最主要的——也是导致幻想乡覆灭的一支力量,被称作‘人民之友’,领导者是半妖森近霖之助与天邪鬼鬼人正邪。”
         “等等,天邪鬼应该是个妖怪吧?既然是人类一方的抵抗组织,为什么领导者一个是妖怪,一个是半妖呢?”
         “很明显,人间之里——也就是咱们现在的位置,”文文向后翻了几页笔记本,“人类的聚集区里面的人们似乎在思想方面并没有那么超前,真正在这方面有思辨的人物就只有霖之助,他还为此出过几本书,所以半妖霖之助成了人类革命的领导;而鬼人正邪曾经领导过弱小的妖怪发动过一次异变,有实际的革命操作经验,所以正邪则成了组织中真正的实权者。”
         “还挺复杂的。”
         “然后就是第三点,博丽巫女的问题,她被暗杀了。”
         “被暗杀了?被谁?”
         “渗透进结界的外界间谍。”
         “等等,你刚刚说,巫女是结界的化身对吧,而且是两方势力的调停者,几乎是第三股强大的势力,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被暗杀了?”
         “这一点其实是一个未解之谜,到现在各方也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观点,”射命丸文挠了挠头,笔记本又向后翻了几十页,“目前比较可信的一种说法是外界的政府似乎研究出了一种小规模的渗透技术,派出了一小股精英部队利用各种方法抹杀了巫女,其中甚至包括一些类似西洋黑魔术一类的方法,最后应该是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不过外界为什么会准备的如此周到呢?幻想乡里不会是有内应吧?”
         “Bingo!”射命丸文说着打了个响指,“有证据表明外界应该是和‘人民之友’组织有一些接触的,所以他们准备才会如此周到。”
         “不过这两方要如何接触呢?刚才也应该提到过结界的存在,结界两边互相之间存在来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
         “好问题!一般人们认为这和暗杀巫女的渗透部队有关,即结界的渗透技术最早是应用在同幻想乡中的反抗组织交流的。”
         “啧,这样啊。”淘金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而且,暗杀巫女的时间也和人间之里发生动乱的时间吻合,即初冬之时——正好也是妖怪贤者冬眠的时间。”
         “这个妖怪贤者好像一直没什么用呢。”
         “不,其实八云紫的实力是很强的,如果仅凭人类的里应外合,八云紫是有能力独自一人消灭两方势力的,但是正因为其实力强,所以其弱点便越突出,也就越容易被针对。总之,也许她在睡梦中便和幻想乡一同被毁灭;也许她醒了,面对结界的崩塌却无力回天。”

         ……
         “你们走吧,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拉两个人陪葬了……”
         ……

         “事实上,当年暴动直接的导火索其实是当年人间之里遭受了天灾,庄稼较往年歉收严重,人里居民难以为继——当然这也和抵抗运动有关,由于抵抗运动的宣传,人间之里的人们开始怀疑信仰,导致负责农业的神明力量不足,才引起了天灾与歉收。于是‘人民之友’便组织居民到‘稗田’家门外静坐抗议,一连持续了三天,刚开始还只是静坐示威,组织得还算有秩序,但是三天以后,人群逐渐开始失控,直到远处来人——有理由相信这个人是外界刺杀行动的一员——对着人群高呼道:‘博丽的巫女被杀啦!博丽的巫女被杀啦!’,愤怒的人们便高喊着自由平等的口号涌进这间宅邸,毁掉了几乎所有可见的器物,同时也杀掉了宅邸里的每一个人,第九代御阿礼失踪。不到半个小时后,结界崩塌,外界军队进驻,控制秩序,同时强制迁出所有人间之里的所有人类。由于人类的迁出,近半数妖怪神明等消失殆尽。半个月后,外界开始开采幻想乡内的资源,二十五年后,资源全部开采完毕,外界人类撤出,幻想乡彻底沦为无法地带。”射命丸文“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以上就是幻想乡毁灭的全部经过,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令人唏嘘了,”淘金者稍微挺直了身子,问道,“但是能不能解释一下御阿礼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家主、首领一类的,不过虽然表面上是人类,实际上因为某些原因听命于妖怪与神明。”
         “那就是御阿礼的问题了,明明是人类,却听命于妖怪,活该被杀。”
         射命丸文的脸色突然一瞬之间变得很难看,她用着严肃而责备的声音说道:“我请你注意一下,第九代御阿礼阿求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个合格的领导人,绝不是那种被人利用控制同胞的人,请不要再这么说了。”
         “实在对不起,我失言了。”淘金者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口出不逊惹恼了对方,于是赶忙道歉。
         “没关系,这不怪你,你只是和当年那些围攻‘稗田’家的人一样,不知道事实而已。只可惜那些无辜的下人,被自己的同胞稀里糊涂地杀掉了,于是化作怨灵,盘桓在这座宅邸的各处,这也就是为什么咱们要挤在这么一间小房间的原因了——因为这里是唯一没有溅过血的房间。”
         “不过怨气这么重的话,黄金的纯度也会很高吧?”淘金者似乎依旧沉浸在他自己的淘金梦中。
         “这里没有黄金!”伴随着一声炸雷,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吓了淘金者向旁边翻了三个滚,大衣里的金属物件互相撞击叮咣乱响。原来是那个看守房屋的女人回来了,淘金者一边抚着胸,一边喘着粗气。
         “只有因贪欲而死的人才会生成黄金,”女人一边走进来,一边关上房门,顺势坐在门前,放下蜡烛,“这里的人死得不明不白,整个宅子基本上全是水银,偶尔掺杂着其他一些重金属,如果你还坚持的话……”
         这时淘金者总算看清了这个人的衣着与相貌:原本还算年轻的面容因为满头白发而显得年龄偏大,而脸上那坚毅的神情也让人相信她的经历绝非一般。身上的粗布衣裳似乎原本带些格子图案,却因为时间久远而褪了色。而取而代之的墨迹,其实是挤在一起的大量文字,而且那些文字图案如同活的生物一样,似乎在不停地变幻,令人头晕目眩。
         “既然无利可图还是算了,可是现在我也不方便回外界了啊,这可有点伤脑筋了DA☆ZE。”淘金者一副轻快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伤脑筋的样子。
         也许是三个人讲话的声音太大,角落里的老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当他发现对面那个金发的新人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与迷离,而等他稍微回过神来注意到她的宽边帽以及那件宽大的米黄色大衣时,眼神立刻变成了焦虑与惊恐。他突然一下子跳起来,手指着淘金者大喊道:
         “凶手!国会枪击案的凶手!”
         还没等淘金者反应过来,女人的刀一下子架到了她的脖子上。文文则是一脸疑惑地来回看着两边
         “这个!这个!”老者连忙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粘有剪报的那一页,递到前面
         那是一份外界报纸关于所谓的国会枪击案的头版报道:该凶手不知道凭借何种方法,在议院的例行会议之时,枪杀了总理以及五名内阁大臣,并且奇迹般地安全脱身,目前仍然在逃。随报道附有一张走廊监控拍下的照片,照片中只有一个凶手的背影,穿着一间米黄色的大衣,头戴一顶宽边帽。
         文文和紧握着刀的女人看了看照片中衣着的款式,又看了看淘金者。
          “一模一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快滚!”
         “听着,我可以解释,”淘金者高举双手,强挤出一丝微笑,“其实我也只是受雇于人,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按照雇主安排的线路潜入,杀掉要求的目标,再顺着既定路线逃。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仅此而已,没什么。”
         “可你说你只是一个淘金者?”拿刀的女人问道。
         “我来这确实只是来淘金的……”杀手看了看文文,又看了看女人,“顺便躲避警察的追捕,毕竟他们追不到这来嘛。虽然我知道这里还有不少妖怪残存,对于人类很危险,但是我只能冒这个险了。”
         “雇你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接受?”老者恶狠狠地问道,双目圆睁几乎就要瞪出血。
         “因为报酬很高,高到能让我金盆洗手,过着余生皆假期的生活了。”
         “是谁雇你的?回答我!是谁?谁!!!”伴随着外面不住的雷声,老者的脸色愈发狰狞。
         “这可就难住我了,毕竟我们有客户保密协议在,而且根据我们的交易流程,对方也没有透露给我们任何信息,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只知道对方好像是一个很老的女人,好像是我想想……是……是红发,没错,红发。”
         老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好像突然失掉魂魄一样,慢慢又坐回到墙角,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位女侠,你能不能把刀放下。你看,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也只是杀了些外界人而已,又没有对你们幻想乡的人怎么样。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的,我刚才还和文小姐聊得挺好的呢,是不是文小姐?我只是想找个容身之处而已,没有恶意的,至少今晚别赶我走。”
         “是啊小铃,她刚刚的确没做什么,好像没什么威胁。外面雨这么大,就别赶她走了。”文文也在一旁搭腔劝阻。
         “……好吧,但你要把所有随身携带的武器交给我保管。”虽然这么说小铃依然没有放下刀。
         “没问题。”杀手说着,慢慢向旁边移动,直到刀刃离开脖子,然后缓缓把手伸向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两把大口径左轮和两把匕首放到地上,推到小铃脚边,又轻轻地上下拍了拍大衣,“没了,这下我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淘金者’了。”
         “好吧,你可以坐下。不过如果今晚雨停了,明天一早你就要马上离开。”
         “也只能这样了,东西可以还我吗?”
         “等你出门以后。”
         杀手,或者说淘金者,点了点头,又转向对面的老者:“不过为什么你会那么在意我的雇主是谁,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老人慢慢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屋子里其他的人。屋外的雨声越来越急,雷声也依然此起彼伏。他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
         “被杀掉的总理和大臣我都认识,都是当年渗透幻想乡计划的参与者,我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关系者。实际上,我以前也是在幻想乡生活的人类,是‘人民之友’组织的年轻骨干。我因为害怕清算与复仇落到我的头上,所以便请假回幻想乡看一看,顺便避一避风头。”
         一声巨雷从头顶响起,所有人不为所动,在如瀑的雨声中静静地听着老人的故事。
         “正如你们刚刚说的,我们的确和外界政府有联系,我就是负责接待外界联络员的专员之一,当时对面派来的联系人就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但是说她策划报复行动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们的人,而且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政府文件记录,在入侵行动中,她和她的助手负责运输那支暗杀部队,但是她们在巫女被杀以后,被赶到的八云紫作为报复而抹杀掉了。”
         “抹杀?”淘金者-杀手问道?
         “你不是幻想乡的人,所以不知道,”文文在一旁解释,“妖怪贤者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让人毫无痕迹地永远消失。”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就把幻想乡卖掉了!”小铃似乎是对老人当年的立场很是不满。
         “我们也是为了幻想乡的人类!被一帮妖怪圈养,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毫无自由与尊严,谁会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人类和妖怪也可以和谐共处啊!”小铃质问道。
         “哪有如此被奴役的和谐相处!我们是人类,我们也有感情,也有尊严,也期望像外界人一样,昂首挺胸地站在太阳之下,而不是畏首畏尾地躲着那些喜怒无常的妖怪。”
         “难道把幻想乡毁掉就是你们的期望吗!”小铃似乎还不打算松口。
         “不是我们!是外界人!是那群骗子!许诺给我们高福利,并且承诺除结界外绝不破坏幻想乡。哪想到他们的坦克车开过来后就强制把所有人迁离了,然后就是那些吸血的采矿设备……那些骗子……可恶……”
         “这么说,你后悔了?”小铃依旧紧逼着追问老者。
         “当时我们都只是些涉世未深的少年,现在几乎所有的成员都后悔了,虽然外界政府给了我们些不错的差事,但是却依然限制我们的自由,有些人更是被监视到死,我也是最近才被解除禁令。而且,就算我们在这里没有自由,但这可是我们的故乡啊!”说着,老者低下头,开始啜泣起来。
         “换个问题,你们把阿求怎么了?”小铃没有丝毫怜悯老者的意思,继续追问道。
         “我不知道,那场暴动是一个噩梦,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在霖之助的带领下去门前静坐抗议,一连三天,所有人都很生气,人群就如同一堆泼了油的干柴,躁动与不安充斥在我们四周。直到我们听到博丽巫女被杀的消息,最后那根紧绷的弦就好像断了一样,一群人翻过围墙,一会儿大门开了,失控的人群便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涌了进去。我现在依然清晰地记着倒在门里边的那几个家丁眼神中的绝望,以及我们的领导人霖之助在耳边劝慰其他人冷静下来呼号。可惜当时我们都昏了头,根本没有注意这些,只顾着毁掉这个‘邪恶’中枢,把那几具越来越远的家丁尸体,以及霖之助越来越小的声音全部抛在了脑后。至于御阿礼,我们所有人都没看见她,她就这么失踪了。”
         “为什么你知道其他人也没看见?”淘金者/杀手在一旁问道。
         “其他人向我报告说没有看到阿求。”老者随口回了一句。
         “向你报告?”文文满腹狐疑地看向老者。
         “不不不!是我们之后叙旧时他们告诉我的,就这么回事。”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老者赶忙补救,但是已经晚了,文文似乎是发现什么一样,一点一点靠近墙角的老人,老人则是拼命收紧他那瘦小的身躯,试图完全把自己藏到阴影中去。
         “从刚才开始我就见你有些面善,我们在哪里见过吧?”
         “我以前也是人里的居民,见过很正常。”老者尴尬地笑了笑,别过脸去。
         “不对,我好像不是在人间之里看见的你,我觉得你更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妖怪,”说着,文文又摇了摇头,“不,不对,应该说是半妖。我猜的没错吧,霖之助?”
         “开什么……”
         “说什么负责接待的干部,其实是你霖之助亲自接待的吧;还有闯入时的过程,如果你不是霖之助的话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当时在喊些什么;至于为什么害怕杀手,如果在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专员这可说不通,但如果是领导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你也是幻想乡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我说的可对?”
         还未等老人回答,小铃突然从一旁跳了过来,拔出刀就要砍,文文见状,慌忙上前按住小铃。
         “放开我,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小铃冷静!你就算现在杀了他阿求也回不来的!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还听他辩解什么!一群幻想乡的败类!什么‘人民之友’,你们都是幻想乡人民的敌人!一群白眼狼!把自己卖给外界人的贼!”
         “住口!不许你诬蔑其他人!”老者突然正色道,“他们都是好小伙子,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热血奋斗的人!”
         文文勉强控制住小铃,转头问道:“这么说,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我就是霖之助。”霖之助收起刚刚的气势,又变成了一个缩在墙角的瘦小老人。
         “和你狼狈为奸的那个混蛋呢?那个该死的天邪鬼呢,她在哪?”小铃还在被文文紧紧地抱住,勉强挤出这么一个问题。
         “死了。”
         “怎么死的?”

         ……
         “霖之助!我知道你肯定在隔壁!你听好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咱们到了映姬面前再算账!你给我等着!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行刑队,行刑!”
         ……

         “被外界人干掉了。”霖之助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她不愿意交出组织的领导权。别那么瞪着我,我知道这种行为很软弱,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如果不把组织交给外界人领导,他们就威胁要将幻想乡的所有人赶尽杀绝!所以我和外界人签了一份协议,他们承诺优待幻想乡的原居民,不再对任何人发难,我们解散了组织,我自己也交给他们……随意研究……”
         “这就是你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吗?明明是个半妖却已经没有保持青春的能力了。”文文在一边说道。
         “托我的福,外界的人均寿命已经延长到200岁了,”霖之助苦笑了一声,“我前几天才被实验室放出来,他们还‘体贴’地将我的待遇追溯到一开始的优待标准,要知道其他幻想乡人的补贴早就被削减到所剩无几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还会有脸回来,你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小铃终于又坐回到地上,可是余火仍未消退,似乎仍然不想原谅霖之助。
         “我们为自己的权益而斗争难道有错吗?”
         “你们把幻想乡毁了难道没错吗?”
         “我宣扬的理念是‘非暴力不合作’,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本意!”霖之助大吼了一声,随后又缩回去,喃喃地小声说着,“这不是我们的本意,不是……”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一直沉默不语的淘金者化杀手扶着墙站了起来,绕过了文文和小铃,慢慢地走到了霖之助面前。当淘金者及杀手靠近时,文文似乎听见了机器运转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的雇主……”
         “让我来告诉你的罪恶在何处吧,”淘金者式杀手没有理会霖之助,自顾自地说道,“你的罪恶在于软弱:你没有能里控制自己的组织,你没有能力在外界面前保持自己的地位,你手里有掌握着其他所有人的命运,你却任由他们全部被抢走而毫无还手之力。不,你既不是人民的朋友,也不是人民的敌人,你只是一个不合格的领导人,一颗没人要的弃子罢了。”
         “听着,无论你的雇主冈崎教授还是谁,出了什么价,我可以出双倍价钱,保证你以后再也不用干这一行。我还可以给你办去火星移民的签证,你可以去那里逃脱追捕。只要你放过我,你随便开什么价都可以。”霖之助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身影,显然有点手足无措。
         “你真的会出双倍价钱吗?”
         “我保证,你说吧,多少钱?”
         “那好,冈崎教授用了她的一条命抵价,所以你要出两条命,鬼人正邪的就算已经付清了,现在该到你了?”
         “什么?一条命?你在胡说些什……等等,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年轻的!”
         “没认出来吗?当年教授旁边的小助手,如今已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了。至于年龄的问题,那是因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北白河千百合稍稍拉开了衣领,露出了大衣紧紧包裹住的部分,脖子稍下方,原本应是裸露皮肤的部分,全部被钢铁包裹的外壳所替代。
         “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你应该去找八云紫报仇啊!”
         “八云紫根本没有动我们一根汗毛,是那群外界人!那群过河拆桥企图灭口的外界人!我们根本没有防备……我是运气好才活下来了,可是教授……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当年参与阴谋的就只有你还活着了,你已经逃不掉了!”
         千百合慢慢脱掉了左手上的皮手套,露出藏在里面的机械手臂,机械手的部分 “咻”的一声缩回到了袖口里,又从中伸出一只枪管。
         在夜里最后的一阵雷声过后,万物重归于平静。
         ……

         太阳似乎是终于逃出了巨兽那可怕而又贪得无厌的胃,重新开始了它的工作。晨光照耀之下,世间的一切都被映衬得如此美好,无论是谜团还是仇怨,在这雨后的阳光下,似乎都已得到冰释。远处的妖怪之山上也出现了彩虹,仿佛当年的登山缆车一样从山脚延伸到了山腰之上。北白河慢慢踱步出门,踩着些许泥泞的土地,来到了这阳光之下。
         “之后我会把霖之助安葬在香霖堂旁边的,你放心好了。”
         “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啊。”
         “毕竟也算是旧识,但是我依然无法原谅他出卖幻想乡的行为。”
         文文和小铃跟着千百合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没让你手刃他真是对不起。”千百合回过头来冲着小铃不好意思地说。
         “我想你应该清楚,虽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但是我们不是朋友,毕竟你们当年也参与了行动。”小铃没有正视千百合,把头歪向了一边。
         “我知道,我只是你们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唉,我们当时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却铸成如此大错。”
         “不过你杀掉了当年所有的主谋,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小铃有些别扭地说着,又从不知从哪里摸出那两把枪和匕首,递了过去。
         “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毕竟我早在60年前就该死了。”千百合接过东西,检查了一下,和交出去时一样,没有子弹,便随意地揣进了口袋。
         “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吧,不过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放过他。”文文无奈地说。
         “不,平息的只有怒火,仇恨是永远无法冰释的,”千百合望向远方妖怪之山的那道彩虹,静静地说,“因为,事情已经永远无法挽回了。复仇的悖论,就是你所有应该做的,就只是让别人失去的和你一样多,而不是把自己应得的填满。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教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抹杀而已。对了,你是记者对吧,你可一定要记得把这些写下来啊。”
         “可我那是妖怪的报纸啊……”
         “无所谓,只要还有人知道就可以了。这副身体也越来越迟钝了,我已经快要走到了终点了。”千百合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渐渐离开了二人。
         “她已经到了她的终点了,你也该前进了吧,小铃。”文文转过头,对小铃说道。
         “不,在阿求回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可是已经这么久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已经是附身于求闻史纪之中的妖怪了,有的是时间。我有自信,即使只有灵魂,甚至怨灵回来,我也认得出的。”小铃的态度很决绝,“倒是你自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狗曾经趁乱掳走过一批人类软禁,不然你们也不可能支持发展到现在。”
         “那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有力量造反,在我们那里好吃好喝好招待啊。”
         “可是天魔大人不也开始害怕你们天狗自己动摇了吗?几次‘肃反’‘清洗’,杀了那么多天狗,你难道就不担心你自己吗?”
         “别担心,雨淋不着我,我能在雨点之间躲闪穿行。”文文说着,展开了翅膀,“那就先这样吧,我下个星期再过来看你。”
         望着文文远去的身影,小铃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便转身回屋。突然,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

         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一个人在继续前行,一个人还在原地踌躇,一个人已经走到了终点,一个人收到了他的报应。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你真想现在回去吗?”
         “我已经在您手下干了60年了,难道您想反悔?”
         “好吧,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看时间现在霖之助也快到了,我还要快些赶回去。这下子那个烦人的天邪鬼应该再没有理由继续在我的办公室里耗着了。”
         “一路慢走,四季大人。”
         “60年一轮回啊,你加油吧。”
         绿发的阎王转身离开,留下紫发的少女一个人。
         少女看着雨后的蓝天,地上的绿树,闻着空气中略带潮湿的气味,深吸一口气,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与泥地,走向曾经的稗田宅院。
         不管怎样,得先要让小铃给我泡一壶好茶喝,少女心想,这是个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一个人重新站在了起点之上。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政治戏吗?
原本以为是为了美好理想而奋斗的人,最后发现自己却被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士利用了。
某种意义上感觉是隐射了现在某个国家的策略还有一系列不该有的思想了吧。
非常喜欢这篇文章。
因为贴吧里时常会出现一些军宅写的解放幻想乡什么的感觉很厌恶,所以各种意义上看完这篇之后莫名解气2333333333
加油啊,余命君

点评

日常毁乡,只是希望不那么老套吧……总是打来打去的,战争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起了的,所以偶尔也试着谈判或者从内部瓦解吧(不  发表于 前天 21:17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可以问一下那句谚语什么意思吗?

点评

人民的呼声即是上帝的呼声  发表于 前天 21:22
民之声,神之声。——来自百度。  发表于 4 天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少女注册中

本版积分规则

合作与事务联系|手机版|小黑屋|无图版|喵玉殿

GMT+8, 2017-11-20 15:33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