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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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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2 18: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诈尸最后一篇,意识流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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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花让我觉得不舒服。我讨厌这种花,从小时候起就讨厌。在莲台野,彼岸花生长最多的坟墓就是入口。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莲台野夜行》



         我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阴冷的气息随着隧道呼吸的节奏进进出出。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冰凉的铁轨与呼啸的风让我不得不裹紧大衣。我抚摸着的隧道的墙壁,顺着铁轨慢慢向前走。我能听见我口袋里的表发出的嘀嗒声,让我感受到时间像周围的空气一样飞速流过。自从我的眼睛变差以后,它就成了我唯一的伙伴了。①宇佐见,拿着这个,你只要摸摸表盖,你就能知道现在的时间了,两个震动之间的频率差,科罗廖夫公式,记得吧,虽然你看不见了,但是不要忘了你还有你的知识,是的我有知识,冈崎教授是信任我的,即使我成了一个盲人依然信任着我,她把一切的都交给了我和千百合,②死前一直在念叨你,死前一直在念叨你,一直在念叨你,暖气开得很足,千百合的表情很冷,冬日的阳光不暖。
         ③盲杖随着脚步规律地敲击着铁轨,清脆的响声顺着墙壁在隧道内来回攀爬,最终消失在我将要到达的远处。我跟随声音的轨迹徐徐前行,我闻到了黑暗的气味,那气味浓郁到使我相信即使我的眼睛能看见我眼前的黑暗也不会有多少缓解。我的眼前黑乎乎一片,但是我能凭借自己的听觉嗅觉和知识来做我以前眼睛应该做的事。④不要光依靠你的眼睛,试着开发你的其他感官,去感知那些不可知的存在,堇子说着,慢慢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们站在后山的山顶上,用心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我听见风刮擦树叶的沙沙响声,听见蝉鸣掩盖下汁液流淌的声音,我听见自己的大脑血管鼓动的声音,我闻见了夏天的气味,我闻见泥土的气味,我甚至闻到了彼岸花的气味⑤,闻到了它的红红的颜色和细细的花瓣,就好像它长在我的眼皮下面,长在我的眼睛上。⑥我走在废弃的线路之上,闻不见任何生物的气味,除了铁锈就是灰尘,和最后一次同梅莉一起去的那栋废弃大楼一样,真的,我们不该去的。⑦梅莉,不要往前走,不要,我什么都看不见,抓不住她的手,只能干巴巴地喊着,那光芒一出现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声音回荡在水泥墙之间,我没有看见梅莉是怎么消失的,我喊着梅莉的名字,梅莉,梅莉,梅莉,没人回答,我喊着,我在黑暗中向前奔跑,我撞到了墙,摔了一跤,呼喊梅莉的声音撞到了另一面墙,消失不见。我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又撞上了另一面墙,我用手扶着墙站了起来,我喊着,梅莉,梅莉,没人回答,声音撞在墙上,消失不见,我再次在屋里跑了起来,撞墙,喊,喊声撞墙,跑,撞墙,起来,喊,喊声撞墙,跑,撞墙,直到鼻青脸肿精疲力尽方才停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嗅觉和听觉又再度变得灵敏,我听见夕阳下山的声音,我闻到秋天的落叶落到地面上的气味,我用手扶着墙慢慢往回走,想出去找人求救。
         ⑧这里没有人,这里是废弃的地下铁,我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的交界处,我相信一些人是通过这里的列车去到另一边的,但我不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等,我是个不速之客,我不知道我是否被允许进入,我只是想找到梅莉而已,我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喊声随着盲杖敲击铁轨的声音爬上墙壁,消失在远处,她就这样不见了。⑨我不顾外面的秋雨冲出家门,想去找她,稚嫩的喊声被树木之间的缝隙吞噬,我在山路上摔了不少次,摔得遍体鳞伤,我最后没有找到堇子,她最后没有和我说任何话,我晕倒在山顶,手握着一株彼岸花,只记得某种奇怪的味道,和那束让梅莉消失的光芒味道一样。我被送进医院,发了高烧,意识模糊,我躺在病床上,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气味开始变得模糊,躺了三天,莲子同学你怎么样了莲子同学莲子同学班里的大家都来看你了班主任也来了莲子同学莲子同学拿了慰问品⑩,我回到学校时听力和嗅觉又回归常人了,但是视力没有受损,我依然可以看见万物的影像和星辰的时间和月亮的方位和未来的道路,⑪我去了京都大学,我遇见了梅莉,我们组建了秘封俱乐部,重组了,是重组了。
         我们一起去探索境界,我抓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冒险,我们一起发现,一起感知,我的眼里全是她,我的目的变得不纯粹,人都是不纯粹的,我想把她占为己有,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的唇抵上她的唇,我的手握住她的手,我的身体压住了她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恍惚,我的五感又开始灵敏起来,我听见梅莉身上每一个毛孔收缩的声音,我闻见梅莉口中的甜蜜呢喃,我听见她白皙的肌肤,我闻到窗外夏日的蝉鸣,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我,她在我的眼中看到了她,她中有我,我中有她,互相交叠,形式复杂。⑫我们不应该去那里的,真的不应该去那里的,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你在哪,呼喊声停不下来,好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鼻青脸肿,我被扔进救护车,什么都看不见了,冈崎教授来病房看我,把我接回去,我坐在一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教授带着我听她指挥着学生们排练合唱,⑬听吧万国的劳动者这劳动节震响起的轰鸣这是示威者前进的脚步是向未来呐喊的呼声来吧战斗吧来吧奋起前进吧啊国际歌是我们的语言傲然挺立我们的红旗向着它的影子以死宣誓无力之路虽黑暗但红旗永远在我们头顶飘扬冬日的阳光不暖学生们揪着学部长的领带掐他的脖子北白河助教想升讲师门儿都没有让她滚蛋一直念叨着你一直念叨着你莲子同学莲子同学要快点好起来啊莲子同学莲子同学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
         ⑭喊叫无济于事,我依然孤身一人穿行在幽深的隧道内,我听见时间流逝的嘀嗒声,表的执拗超乎想象,一直有条不紊地在时间大道上行走着,我有时候会集中精力去听它的声音,总是在一个恍神之间忘记了嘀嗒声去做别的事情了,但当我想起来重新聚精会神地听时,它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响着,可靠,十分可靠,我唯一的伙伴,耐心而徒劳地同时间作战。⑮冈崎教授做到了,送给我表之后的第二日清晨,我听见她的靴子嘎吱嘎吱地踩着雪,她来找我,我亲自为她计时,2分25秒的帕格尼尼的无穷动,她说她只是运用了一些小技巧折叠了时间,她骗得过钟表可是骗不过录音带,实际长度其实仍然是3分47秒左右。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技巧,时间可以折叠,空间也可以,她教给了我,这就是我为什么敢一个人硬闯境界的分界,我知道它们的本质,我可以折叠,时间和空间交叠在一起,我和梅莉纠缠在一起。⑯
         ⑰墙壁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冷了,水泥和钢铁开始变得有些软,钢铁水泥蛋糕,我向梅莉推荐过一家咖啡厅的蛋糕,蛋糕尝起来颜色很漂亮,难以言表的淡蓝色,配上深红色味道的咖啡,但是春天一直没有来,我们没有机会去,但我不能坐在那里干等着,我要自己去找,一切都在变,⑱不能被时间扔下,自己扔了自己,不可思议的事情,教学楼,冈崎教授,后面有人,后面有人,后面有人,一直念叨着你莲子一直念叨着你,冬日的阳光不暖,听不见,闻得到,无力地想要恩泽大地,却连一层雪也化不开,嘎吱嘎吱,2分25秒,天气很冷,没有春天,天气很热,没有春天,我闻见青草的气味,听见树叶的沙沙响动,回过神来,堇子蒙住我眼睛的手松开了,手里拿着一株花,⑲彼岸花让我觉得不舒服,我讨厌这种花,从小时候起就讨厌,梅莉不见了,只有声音留下,我也松开了手,我放任了梅莉,我把她弄丢了,我要把她找回来,虽然的我的眼前早已是一片黑暗,⑳黑暗变得柔和起来,周围流动的空气也变得越发干净澄澈,没有杂质与牵挂,我能感受到一种超脱与纯净,无数的气流灌向前方,无形的力量在拒绝,隧道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我把空间折出一个弯角躲在里面,好让我不被发现,我认为我快要接近目的地了,盲杖规律地敲击着铁轨,口袋里表的嘀嗒声再次清晰起来,我能闻见陪伴着钢铁水泥灰尘之中的那个熟悉的味道,残留在那栋大楼里面的那道光芒的味道,我能听见泥土与青草的芬芳,闻见彼岸花那红红的颜色和细细的花瓣。我似乎又能看见了,我看见了春天,看见了光芒的背后,我能闻见彼岸花的气味和形状,我能听见,我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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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下面一句回到过去,莲子由表想到教授送表时说过的话。
②莲子由教授想到千百合,继而想到教授去世后千百合和她说话的场景。
③下面的叙述回到现在。
④莲子成为了盲人,在隧道中依靠听觉和嗅觉前进,这让她想起堇子在她童年时引导她使用除视力以外其他感官的情景。
⑤彼岸花实际上没什么气味,莲子的感官已经超越常人。
⑥下面的叙述回到现在。
⑦下面一段回忆过去,莲子由铁锈和水泥的气味想到那栋大楼,继而想起梅莉失踪的那个傍晚。
⑧下面叙述回到现在。
⑨下面思绪回到过去,莲子由声音的消失想到堇子的消失,回忆起了她冒雨去后山寻找堇子的那个夜里。
⑩莲子的同学和老师来看她,但莲子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⑪下面由看见未来想到自己之后去了京都大学遇见了梅莉,并想到自己与梅莉在一起的日子。
⑫下面再次回忆起梅莉失踪的傍晚,莲子失去视力后跑出去求救的情形。
⑬下面到“冬日的……”之前是莲子听见教授和学生们排演合唱的歌词,分别是《听吧万国的劳动者》《国际歌》《赤旗歌》的日语歌词,暗示教授在领导学生左翼运动。而后学生们发动暴乱,殴打了物理系的学部长,因此也断送了教授的亲信千百合在这所大学里升职的前途。而后莲子又想起了千百合说过教授一直在念叨自己的话,又想起自己童年在寻找堇子未果后在医院发高烧时同学来看自己,并一直念叨自己的名字,又想起自己在梅莉失踪后一直在念叨她的名字。
⑭下面叙述回到现在。
⑮下面由钟表想到教授曾经向她展示如何折叠时间,并教给她技巧。帕格尼尼的《无穷动》最快的演奏速度是帕格尼尼自己保持的3分03秒。
⑯由时间与空间的交互状态想到自己与梅莉。
⑰下面叙述再次回到现在。
⑱下面一段由被时间扔下想到教授从楼上跳下。莲子不相信教授会自杀,一直认为是教授的“后面有人”推她下去的。然后想到教授死后千百合对莲子说的话,之后想到同样寒冷的冬天教授去莲子那里演奏无穷动,再然后又从并非春天的极端冷天想到极端热天,继而想到堇子在夏日带她打开感官的那个下午。
⑲由堇子手里拿着的彼岸花,想到梅莉说过的话,继而想到梅莉失踪。
⑳下面叙述再次回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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