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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东飞伯劳西飞燕,不及黄泉恐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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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3 22:50: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注意本文写于《竹马绕青梅》之后


“我还想着那孩子会突然说‘阿姨是这样吗?’然后头嘭地炸开。”八云紫比划出爆米花膨胀的过程。
“别以为用惊悚的事情来掩盖‘阿姨’这个词,我就听不出来了。”幽香松开她的手,看向院落。
院落里,女人用带着戒指的无名指勾起垂落的发丝,对她们温婉地笑。曾经的西行寺家大小姐的也总无意识地做这种妩媚的动作。
“是个女的就像幽幽子吗?”幽香小声咕哝着转往一颗大树方向,。
“对岸有什么?”紫的目光跟随她转到远处,“永琳说这里能看到不同的生命形式。”。
奈何桥下的奈河,浊浪排空,惊涛拍岸,卷着落水的灵魂砯在防波石上碎成雪花,河面上摆渡的船只没了踪影。幽香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优哉游哉得像是春游。“轮回路啦,阴司殿啦,十八层地狱啦各种各样的。不过,与传说对照,穷尽说书人的口水恐怕也难以想象出这样的情形。”
紫回头瞧了瞧来路:萧索的鬼街埋在雾里,奈河的波涛营造出的虚幻繁荣中人影幢幢。犹如尸体派对,静谧又诡异。
“那么在意,跟进去不就好了?”幽香以为她还在看那女人。
“我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八云紫又拿出扇子。
“这扇子有些眼熟。”幽香落到她身后,下巴抵在肩膀探头询问。“你哪捡来的?”
“刚到这就遇到一个老头,和他打了一架,算是利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门道。我其实想试试这扇子究竟有多大的效果。”她用扇子敲了下幽香的脑袋,又朝奈何桥比划了几下。
“我问你。”幽香摆正姿势说,“找到幽幽子后要怎么做?打穿地狱带回地球,过没羞没臊的日子,再循环往复?”
八云紫攥紧拳头。“我要改生死簿。”
江面,高达数米的海啸化作上帝之手,仿佛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单是看着就呼吸困难,让人腿肚子发软,由下而上涌起无力感。但想到征服这种不可能,她便心潮澎湃。
“永远噙着令人不快的笑,使人猜不到在想什么。永远信心满满,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和阳光下的金发一样耀眼。”幽香眼神迷离。
“哇,那个人是谁哦。”紫表情夸张。
幽香盯着她不说话,直到她目光闪躲。“先去找那个占卜师,既然随便一个妇人都能知道,寻起来应该不难。”
八云紫同意幽香的话,正要跟上,雾里却滚出来一个臃肿的影子。
“等等,两位!”。待近了,现出全貌,乃是之前的胖子。此刻他土黄的褂子肮脏污秽、破烂不堪,左一块赤,右一滩棕,上上下下斑着血块。“两位,”他气喘如牛,双下巴一抖一抖。“马上要入夜了,赶紧找间屋子避避寒吧。”
“有什么门道?”幽香心道这胖子有趣,眼睛一转问了他姓名。
“在下,阿舍利。”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惊讶。满身血污,横肉肿脸的胖子居然是佛门弟子。
远处寒鸦鸣起,听得胖子熊躯震颤。“在下就先回去了。”说罢飞也似得赶进院子,紧接着传出乒乒乓乓,锅碗瓢盆倾翻的声音。女人的训斥随之而来。
“你还知道回来,想起现在是几点了?”之后又是藤条打在皮肉上的响动。
就在紫和幽香面面相觑时奈河结起了冰。
碾碎骨头般的绝望呻吟,从河道间扬起。空气由此变得稀薄,隐藏在痛苦下的阴谋伴随冷风,从彼岸花田吹过她们身体,无孔不入的寒意刺进肌肤。起初只是冷,但很快就如饮了“烧刀子”,身体里燃起一条火路。没有比寒冷更加烫人的东西。暖和营造的昏睡欲不断催促着人合眼。
“紫,紫!醒来,醒来!”幽香使出狮子吼的功法。恐怖的气劲在两人外围凝出圆形冰罩。紫睁开即将阖上的眼睛,呼出一口白气,水雾瞬间变作冰渣坠在地上。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朝天上看,晦暗的昏黄色有消退的迹象。“怎么会有这种降温速度?大气层明明那么厚。”
冰罩维持了一秒,便再挡不住强风,碎片滚进风里,每一片都是能杀人的刀。
“不说别的。你看那种四壁漏风的建筑能抵御寒风吗?可小孩子正常长大着。”幽香看了眼紫的格子裙。“另外,当我们的注意力从那小子移开时,连他吐的口水……”
八云紫怪叫起来。“啊!扇子!”
她想用传说中的风神雷神扇挡挡溅起的飞屑,结果被划出个大窟窿。
寒鸦凄绝的嚎叫由远及近,一点飞鸿孤影化作开海摩西,将彼岸花田分为两半,裹挟着冰霜的旋风直取八云紫。
幽香踏前一步,素手空掌接住冰龙,右肩带动小臂向下一压,轰隆雷鸣。风止后,路间赫然出现了个窟窿——与扇面相仿——还有两只鹭鸶腿露在外边。
“我的扇子。”里边飘起幽怨的声音。
“他就是你说的老头?”幽香从八云紫手里拿来纸扇,用扇子戳了戳乱蹬的腿。“喂,老家伙,你姓甚名甚?”
“赔我扇子!”
“嘁,听不懂人话。紫,我们走吧。”
“鸹风肆虐,你们急着投胎?”老头戏谑道。
幽香不解其意,用眼神询问八云紫。八云紫曾以拉普拉斯妖览过世间无数典籍,听老头一说明白了原因。“西方道教传说中三灾之一。描述为‘从囟门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哼,三灾利害,你们这些蛮夷懂什么。快快把我放出来,好叫你们晓得什么是拥宝山而不自知。”他蹬得更可笑了,像一只青蛙。
“行,大不了再把你打进去。”幽香拉住他一条腿,甩上半空。老头不慌不忙,轻巧落地。然后仰起脖子,朝她伸手。“扇子。”
幽香随手一抛,老头小心翼翼地捧住,他贴着脸摩擦几番才慢慢打开扇子。透过扇面上的破洞,幽香能看到他泫然欲泣的苦瓜脸。
“喂,等你施展神通呢。”
“你瞎啊,破成这样还怎么用?”老头吼道。
幽香抬手一掌,竟落了空处。
八云紫见状心念流转,四重结界锁定瞬移至三米外的老头。老头枯老的脸颊皱起,露出参差黄牙,笑道:“同样的招式也敢困住你爷爷。”手中风神雷神扇的风神面一扇,顿时阴风大作。“魂兮,归去!”
紫胸中荆棘迎风而涨,须臾间盈满躯壳将灵魂挤了出来。无灵魂的身体却不瘫倒,依旧手捏咒诀控制结界。
“原来是赶尸一类的法术,小娃娃好狠的心。”老头脚下生风,步伐灵动如浮光,擦着间隙挤出结界。
阴风冻住的雾霭,像冬季挂在树梢的雪,簌簌往下掉。触地即融,融化的瞬间又凝成冰。污黄的冰晶如鼻涕一样黏住鞋沿,幽香抱着八云紫腾空跃起,三根冰柱紧跟了五六米才停止生长。
“找死!”幽香柳眉倒竖。
花海有所感应,卷曲的花瓣倏地绷直,隐隐有金石之声。无边花刃拔地而起,刚恢复清明的天空再度被血雨注满。
“你不能杀我!!!”仅是眨眼的功夫,老头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你不能杀我!孟婆!还不出来,你这老东西想看着我死吗?”
失望的叹息,晃晃悠悠钻入众人耳中。幽香气息一滞,失去了花瓣的控制权。老头跪在地里,也不知身上是鲜血比较浓还是花瓣更加多。
老太太拄着龙头拐在花瓣雨中闲庭信步、片叶不沾。身上藏蓝小袄,下边的棉裤、布鞋则是黑色。斑白的头发盘着,簪子是一只玉筷。大概七十岁左右,样貌平平无奇。眼睛眯成缝隙,笑容可掬。她从血人身边走过,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
“小姑娘,是来找老身的吧。”老太太随即拍了下脑门,自责道,“嘿呀,老身糊涂了。老身诨名孟婆,掌奈河两岸一切事由。”
“风见幽香,鲜花之主。”幽香落到地上。
“去老身家里坐坐吧,外边怪冷的。”
孟婆领路在前,行至河堤腰处的一株槐树下,用龙头拐在树干上敲出强弱不均的暗号。大树扭曲着幻化成一扇两人宽的门,孟婆伸手虚引,走了进去。
两人跟入通道,仿佛来到海底,无形的压力把八云紫的灵魂压入身体。幽香担忧地搀住摇摇欲坠的紫。“没事吧?”
孟婆接话。“你叫八云紫。”
紫揽住幽香,一边双脚点地一边手捏剑诀,水晶墙凭空筑起封住道路的同时飞速后退。但原本三五步的走廊,此刻竟然没有尽头。
“你闯过外边那个结界……”孟婆顿了顿像在回忆诘屈聱牙的东西。“那个‘卡巴拉生命之树’。诶,小家伙们弄出来的星球武器还和老身吹牛说多厉害。你瞧瞧!你瞧瞧!隔三差五飞进来东西,鬼魅精怪什么都有。”
“我把你们的坐标固定在这了,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那堵水晶墙不错,可惜老身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老太太似乎有点话痨,“原本晚上是没有风的。诶,这事说来话长啊。”
堤坝内并非实体,内部由蜂窝状的六边形结构支撑着,潺潺流水从栈道下的河里淌过,四周明亮却不见光源,唯有水面反射的倒影,在绘有星图的墙壁上游曳,煞是好看。空气里漂浮着湿润的铁锈味,偶尔还有汽笛鸣响。
八云紫终于放弃了无用功。“这么说我不能使用隙间也是你的手段?”
“像你这样不按规矩移来移去的,很容易出现交通事故。”孟婆跳上栈道的扶栏,扶栏外是另人头晕目眩的高度。“过鬼门,走黄泉路,渡奈河桥。这些都是流程,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东西。旧地狱用纸笔记录某某人生辰几许,凡人称作生死簿,其实那都是阎王爷算出来的。就跟天气预报一样,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紫身子发颤,觉得周围太过明亮了反而有些暗沉。栈道的桥板由白铁铸成,透过栅格,地面好像朝她迎面袭来,五脏六腑简直都要融化。
“前面就是老身的住所。”
住所的绿色与环境的灰白格格不入,如水泥地里突兀的青柏。尖顶的木屋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干净得好似新建。它建在悬崖般的看景台边,背依一根贯通上下的盘龙柱。远处看去,很像人工鸟巢。
走近了,方知内有乾坤。筑成屋子的木板上雕着各式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到屋里,则是刚正的汉字。
“随意坐吧。”
屋子比想象中的宽敞,分内外两间。外边是客厅,一张八仙桌稳居中央,桌上三支青烟袅袅的香,桌边散着三条板凳,唯独正面两把靠墙的太师椅,墙上有一挂千千结,结上绑着照妖镜,镜面嵌在八卦铜版里,看得八云紫脑仁疼。
打量摆设的功夫,孟婆已从里屋出来,手里端地不是茶水点心而是一个水晶球。“孟婆给的水,估计你们也不敢喝吧。”老太太打趣道。
“……”
“你想找一个人。”孟婆把水晶球放在八仙桌上。
紫点点头。
“你呢?”孟婆问风见幽香。
“啊?”幽香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紫。
“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啊,就明白了。”幽香心中腾起隐私被偷窥的怒意。
孟婆笑而不语,开始捣腾水晶球。两人紧张的盯着球面,球里球外大眼瞪小眼。鼓弄的半晌,求还是那个球。
“行不行啊你。”幽香松了口气。
“高科技的东西,老身还是不习惯。你跟我来一下。”孟婆拉住幽香的手腕,凭幽香居然挣脱不开,被连拉带拽地出了门。
“放手。”
“莫生气,莫生气。陪老身到底下去一趟。奈河水太沉,得借你们年轻人的气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下去说。”
幽香是利用曲率原理到的阴世,有扭曲空间的体验。随孟婆下落,看着壁画上的星空飞逝时,又感到类似的内脏位移。明白这并非错觉,而是真的超越了光速。
大约九秒后,幽香踏上地面。
“天资卓绝,是块好料子。”孟婆满意地点点头。
“要打架?”
“打架还得等等。且让老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用拐杖指了指远处的河,“你认为奈河是什么构成的?”
“不知道。”幽香仰起头,丈量着距离。这鬼地方,要不是有八云紫,她早走了。
“奈河其实是由量子真空零点能组成的负能量的粒子海。”
“eva看多了吧你。”幽香准备立定跳高。
“咳咳。”孟婆假借咳嗽缓解尴尬,“你想不想把你的红线和那个小姑娘的,绑在一起。”
风见幽香摆臂的动作停在半空。


八云紫用薛定谔研究猫的眼神注视着水晶球,双手如老巫婆一般在球体周围乱舞,嘴也不闲着,叽里咕噜胡诌咒语。浊白的球体恢复清朗,又从透明转为纯黑,墨汁一样缓缓流动。
紫对水晶球里倒映的两个自己眨了眨眼,三双眼眸中星光闪烁,不多时,星芒收敛,黑夜逐渐绽放出华彩,一个旋转的星系漂浮其间。
她又眨眨眼,温和的宇宙立刻化作盛夏雷雨,到处都是恒星碰撞残留的黑洞。引力波扭动空间,时间泛起涟漪,黑白与彩色交织,形成一条斑斓的隧道。
隧道尽头,色彩艳红,热浪沉浮,扭曲的空气营造出太虚幻境。咕咕翻涌的岩浆边,十余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大战过后的岩石坑洼如雨后沙滩。火海边沿是高耸的环形岩壁,无数如弓弦紧绷的铁索从岩壁垂落,奋力拉扯着什么。
忽然,一个火球破开岩浆窜了出来,铁索锒铛作响仿佛丧钟。
刺目的火光让八云紫不由眨了下眼,水晶球内人影晃动,将所有影像搅拌成肮脏的红色。
过了会儿,嫣红的气体上浮成晚霞,露出人来人往的街道,花花世界里唯有幽幽子的笑颜映入眼帘。
眼看幽幽子,近在咫尺,她自禁伸手过去。水晶球表面迸溅出电弧打在指尖,在疼痛抵达大脑之前,惊讶已捷足先登。小丑——绝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忘记的夸张妆容——只要见过一面,她必定有印象。
然而,接受真像的代价即是再经历一遍痛苦。她看到小丑的匕首刺入爱人的胸膛。无能为力的痛苦变作自责,她因内疚而浑身颤抖。
幽幽子的死是她保护不周,明明她在身边……
她又因她而死。
“又是我……”
幽香破门而入,扳过她的肩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她对视。
“看着我。”
两人视线交汇,撞出电光。幽香退了一步,站稳后深深呼了口气。
“很奇妙的攻击。”孟婆嘴上称赞,但目光并没在两人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到桌旁,拿起变幻莫测的水晶球,在手里掂了掂。“居然可以用。”
幽香刚返到屋外拿回来一只细颈宽肚的玉净瓶,听到这话皱眉道:“水白打了?”。
“辛辛苦苦取来的东西,怎么好浪费呢。”孟婆转进内屋,提溜出红棕木箍成的脸盆,往桌上一摔。“倒进去。”
瓶装有奈河水,高九寸九,重九千九百斤。幽香将玉净瓶倾倒,倒了半晌,水的流速、流量均无改变,盆中积水亦是薄薄一层。打水时,老太太只是喊了声“收”,前后不到三秒。“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都讲「芥子纳须弥」,现在管它叫「空间褶皱技术」。”孟婆伸出小拇指,用大拇指掐出半截,“很容易掌握的东西,以你的能量转换率来看,应该是明白‘一即全,全即一’的概念的吧。”
“她和我说过。”幽香眼睛一亮,水声更大了。
“老身想起一件事。”孟婆挑起稀疏的眉毛,升起爱才之心。“丫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架很厉害?”
“嗯哼。”
孟婆转动手腕,龙头杖缓缓探向幽香。幽香想要逃离,从尸山血海淫浸出的直觉警告她绝不能被这看似慢腾腾的攻击碰到。
幽香侧过身,拐杖却不偏不倚点在她的鼻尖。
“结合前面的空间技术,将你钉在固定坐标上,只要你存在,必定被击中,必定被击穿。”老妪放下拐杖,坐回板凳,“数学率技巧,想学吗?”
“当然!”幽香回答,旋即想到宝藏周围的陷阱,“你教我这些做什么?”
孟婆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眯成缝的眼睛盯着流水。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向八云紫,最后决定传音。“勿需紧张,老身正要说条件。”
幽香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思考了片刻。“不答应,还能继续听吗?”
“不打紧,老身相信你会答应的。”孟婆笑容和蔼。“继续倒。”
流水叮咚,话语谆谆。
“在地下和你提过奈河,你吐槽得一针见血,恰对上老身的初衷,用地球的词汇精准概括事物。那部作品在最后虚构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与人之间没有隔膜,彼此相融的大一统的海域。这在某种程度上与奈河有些类似。”孟婆问,“那么落入奈河的灵魂会有什么下场?”
幽香起初没能明白孟婆话里的意思,待她理解内容时,忍不住浑身一颤。本以为渡河是稀疏平常的事,没想到如此恐怖。
孟婆继续轻声细语地说:“落入奈河的灵魂会因为心灵壁垒的消融而失去‘自我’回归‘无我’。曾经的地狱,有个佛。他说,无我,是世界的本性。后来他也变成了‘无我’的一部分。”
“我之前在外面看到那些新干线和巴士里的灵魂,不用喝孟婆汤之类的吗?”幽香提问。这两种交通工具车速非常快,让每个灵魂都主动喝汤也不现实,稍一挣扎恐怕都过了奈何桥了。
“你认为她,”孟婆指八云紫,“她的灵魂会与身体轻易分离?”
幽香换了一只手,心想因为太弱,但知道这肯定不对,所以没说出来。
“白天的雾气,都是奈河水。这些‘无我’的粒子通过包括光在内的一切方式,肆意传播,像蒲公英借风播种。生命之汤……孟婆汤的原料就是奈河水。灵魂接触后就会与无意识连接在一起,在长长的奈何桥上完成填充。”老太太缩起嘴唇,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注意,不是删除记忆而是被覆盖……和电脑文件一样,删除有可能找回,覆盖则断绝这种可能性。他们在离开奈何桥时都会变成了新的生命,如等待染色的白纸。”
“没有例外?”幽香时刻注意着八云紫,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女人,让她的心一揪一揪地疼。
“地球上的某个国度流传着‘不愿忘记生前爱恋的人,跳下奈河苦熬够千年,便能带着记忆轮回’的传说。老身很敬佩他们不灭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但一切都是徒劳。”
“你把手伸进去,我喊你名字,你要记得回应。”不知不觉,玉净瓶的水已经倒完。
幽香撸起袖子,放入盆中。水,温热且稠。静待少许时刻,不知何处响起嘈嘈切切的声音。声音非男非女,如老人如小孩,似禅音诵唱似恶煞骂街。三千浮世,红尘喧嚣都沿着手臂进入大脑,在灵魂深处回荡。
而后三千鸦静,她只听到八云紫细语呢喃,只看到八云紫款款行走,白无垢于樱花间美不胜收。
“风见幽香!”
幽香猛然清醒,记起面前的盆里的东西正是孟婆汤,冷汗顺着背脊流了下来。
“‘神’的战斗方式由此伊始,你好好回忆下声音的位置,能领悟多少全看自我奋斗。”孟婆起身,双手像按按钮般在桌上一撑。
八云紫醒转。
“紫。”幽香立刻停止自我奋斗,贴到紫身边。
“好疼。”八云紫揉了揉额头。
“时辰不早了,老身有些乏,快点什么找到吧。”孟婆递出玉净瓶,“在这之前,你需要喝下这个。这是代价。”她用眼神制止了风见幽香,告知她水中包含了她部分灵魂信息,只要八云紫喝下去,她们就会「结缘」,会一见钟情、怦然心动。
八云紫毅然拒绝。
“如果不解释解释的话,即使我现在迫切想知道她的位置,也不会这样傻乎乎的听你指挥。”
孟婆朝着那张竭力维持理智的脸点了点头。“老身要使用‘水见式’,但信息过杂,要用你做引子。你手里的和做到的都是奈河水,又称生命之汤也叫做孟婆汤。”
“传说无误的话,我记得喝下去会丧失记忆?”
“使用过量,任何东西都是毒药。你喝一点点是不会有问题的。”
幽香默不作声,权衡着利弊。八云紫见好友不阻拦,捧起瓶子灌下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水尚未流入食道便蒸发成气体,反冲上鼻腔。像吃了一大口芥末,紫紧闭双眼捏住鼻梁,脚频频跺地也无法阻止眼泪决堤。
“她不吃辣?”孟婆问。
幽香不明所以,照实点点头。
“早知道就换个巧克力口味的了。”嘟囔着奇怪的话,孟婆将盛有奈河水的盆推到桌中央,待水面平静后,伸出左手,掌心向下,喝道:“开!”
黄澄澄的汤如加了明矾的泥水,一下子就澄清了。八云紫红着眼眶,吸溜起鼻涕,往中间探脑袋。“怎么样?”她焦急地询问。
屋内的灯光,暗了几分。在清澈的水面之下,栩栩如生的黄泥人行走在盆底,泥人们动作缓慢,时不时驻足回望。像第一次远行的少年在旅途劳苦后的夜晚,从噼啪作响的篝火中听见家人的呼唤,蓦地折身才意识到除了黑夜和冷风外再无其他,一时茫然无措。孟婆四指抵着下巴默不作声,待找到地标后沉默得更久了。
许久之后她浮出严峻的神情:“她不在本宇宙。”
“不在本宇宙的意思是……穿越了?”幽香插嘴。
“方法老身有,只是……”孟婆言辞闪烁。
“很困难还是需要我完成什么试炼?”八云紫问。
“不困难也不是什么试炼,从空港出发到酆都,当然你也可走水路,在那边有传界门。但由于历史进程,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穿界的技术。”
“值得一试。”八云紫注视着水底,眼里燃起兴奋的光芒。
“那么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我不同意”。“好”。
幽香和八云紫同时出声。
“我不同意。”幽香重复自己的意见。“八云紫,我警告你,你要是还敢拿自己做代价,我现在、立刻、马上打……”
八云紫攥紧拳头,站起身的同时双手砸在桌上,凳子和桌子发出骨折的声响。“打啊,”她伸脖子,仰着头,“朝这打!动手啊!”
幽香抬起手。
孟婆故意咳嗽。“咳咳,两位且慢动手。老身说的东西,是那把真正的‘风神雷神扇’。”
两人知道演不下去了,不晓得哪里出了纰漏。
计划中,先吵架,后通过争斗离开屋子,只要脱离孟婆的结界压制就能使用隙间。幽香同意自己的做法,证明她有了对抗无限回廊的方法。
“老身掌管奈河一百三十亿年,见过太多太多的生命,帮过太多太多的魂灵。”她依旧和颜悦色,并不在意小辈们的猜度,“沿着外侧栈道直走,可以通向空港。既然你们自己有办法找到人,老身也不多费事了。” 然后手一招,一把折扇从八云紫袖口飞出,稳稳当当落在桌上。
“谢、谢谢。”八云紫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生者不该眷恋死者。”孟婆对金发的女人说,“多看看眼前人。”然后她看向风见幽香,朝她点点头。
“紫,我要在这待一段时间。”幽香说出思考良久的决定。
刚要转身八云紫,觉得外面的空气冷得诡异。明明没风,却总有嗖嗖凉意从衣领两侧往脖子里钻。
“你去见老婆,我这个灯泡跟着做什么,对吧?”幽香笑着说。
“恩。”
八云紫走出房间,步下台阶,踏上生铁铸成的栈道,空旷的脚步声回荡在苍白的堤坝内。她疑惑自己会为幽香不跟着走自己而郁闷,但即将见到幽幽子的心绪立刻把这种烦闷烧了个干净,点点余烬裹挟在地底的阴寒中。她打了个哆嗦,缩起脖子往前赶。
“紫!”
身后幽香大步流星地追来,八云紫露出笑容。
“这个给你。”但幽香不是来陪她一起旅行的。
她拿出一枚六面的骰子,骰子是用先前的翡翠捏成,通体碧绿。每一面上都镶有红豆般的小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遇事不决,不妨扔个命运的骰子。”
“不送送我吗?”紫接过翡翠骰子。
“快滚、快滚。看到你就心烦。”语言尖锐,手却不愿意松开,最后还是咬咬下唇。“注意安全,我在这边修炼。”

“恩。”



地下总是冷的,即便没有风,流水的声音也激得人鸡皮疙瘩层层不断。八云紫踩着急促的步伐穿梭在蜂房之间。
乳白色蜂房的六边形玻璃窗边人影晃动,大概是听到外边有行路的响动,纷纷好奇地贴边。万家灯火晃动,人影憧憧。有种成为了珍惜动物的错觉。
偶得瞥见一张胖脸,正是有两面之缘的佛家弟子阿舍利。
阿舍利第三次见到金发的女子,有些诧异,感叹缘妙不可言后他冲她招了招手。门朝着侧边打开,肥硕的身躯欢快地奔跑出来。
“你好,旅行者。”他兴高采烈左右张望,“和您一起的那位绿发小姐不在吗?”
幽香,你要是知道自己魅力已经大到可以让才见过两次的人念念不忘,会不会高兴呢?“她有事。”
胖子不见失落,依旧笑容满面。仿佛信意提起而已。八云紫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她和幽香之间的关系。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对夫妻,女人怀中有个襁褓,男人不停地向房里的妇人鞠躬,妇人矜持地摆着手。
“那个啊。”胖子的胖脸线条浑圆,“傍晚时候那家夫人突然临盆,我就去帮忙接生,母女平安可喜可贺。”
“有性繁殖?”紫收回视线。
“我们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被遗忘者’,遵循着原始自然规律。但大约八万年前,奈河突然有了晚上,和现在外面一样的情况,冷得恨不得把星球冻住。这使得生育的危险性大大增加。”
那对夫妻辞别,向阿舍利深深鞠了一躬。
八云紫看到襁褓中的婴儿,觉得有点丑。五官都皱在一起,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阿舍利恭维道:“这孩子天庭饱满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的。”
紫看不出来哪里饱满了,想来想去只想到生老病死,但总不能跟人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见几人目光投来,于是笑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多么……”她竖起大拇指。“阿唷!哈哈!哈哈,哈,hehehehe。”
这样的「社会笑」,既不违心,也不会被打。
“过不了多久我们也只能考虑离开这里了。” 阿舍利目送他们离开,“您这是要去哪?”
“酆都。”
“巴子别都呐。往前再走五六里地,走下台阶就能看到码头了。”胖子往藏蓝的袍子袖口一探,摸出两枚金镶玉的圆铜钱。“车票。”
八云紫不接。
胖子的手也不缩回,解释道:“这些渡钱,只换您一件事。”
紫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很有好感,大抵是让她想到萃香的豪爽。于是点点头,让他说要求。
“若您有机会看到一座熄灭的火山,请进去看看。只看一座就行。”阿舍利把渡钱塞到八云紫手里。“祝您一路平安,愿我们尽量迟些再见。”
“借你吉言。”
夜晚是生人怯行的,躲在洞穴里的尤甚。一路前进,直到笛鸣声清晰可闻,都没再遇到人。八云紫站在台阶边回望,原本笔直的栈道,有了弓胎的弧度,远远地扎进黑色的窟窿里。蜂房在几十米处前消失殆尽,整个空间也因此泛着回音。
踏上白漆剥落,露出红铁的阶梯,不由往下瞧。楼梯蜿蜒深钻,飘起十八层地狱的传说。
“跳下去不知道能到什么地方。”她连忙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说着纵身信仰之跃。
大概飘了十来秒,紫的心脏咕咚跳动,那种堵塞的血液突然冲破阻碍进入血管的悸动传遍身体各处。
黑腔于虚空处张开,将八云紫一口吞入。后又在灰白的地面裂齿而笑。
紫手握一把‘玉带’的六羽金扇,着白底绣黑边的阴阳道袍款款走出隙间,散发至腰,随风飘动,随步摇曳。
如果说堤坝内是极简主义下诞生的蜗居风格,那么这里就是奢豪糜烂的享乐设计。
房屋羚羊挂角,檐牙高啄,各具地势,勾心斗角。琉璃瓦明星荧荧,朱红墙缦回三百余里,北构西折直至川水断流处。
长桥几千万落,仿佛虹桥行空。桥上,人头攒动;尽头,龙舰悬浮。
鸣声从龙首发出,高亢低沉。在宛如地震的响动中,一艘龙舰飞离空港,眨眼间化作星点。
八云紫使出缩地成寸的妙法,走到广场处远远望向正门,白玉蟠龙门上挂一匾额,匾上三个大字:
永夕殿
门下,左右两根肥硕的玉柱,各贴一歪联:
东飞伯劳西飞燕,不及黄泉恐无见。
紫心下腾起一股难言的悲凉,思念之情萦绕于胸,久久无法消散。
进门的“人”不多,为不显冷清的吆喝声,飘出高高的门栏,勾得本不想进去的旅者侧目。
广场与大门间,用五座白玉桥连接,桥面略拱,曲线如少女荷包,桥下奈河水安静秀雅。五座桥的中间一座上观景的最多,河水中飘着或开或闭的金莲。
八云紫什么形态的妖怪没见过?但还是被这里的奇形怪状的惊到了。他们就好像是顽童随手抄起的,甩的到处都是的烂泥。泥巴溅到什么,什么就有了魂灵,然后鼻子眼睛嘴巴统统都顾不得,先撒丫子逃,在烈日风雪,车撞脚碾,种种天灾地祸后,才留下一线生机。
这样的形态想要发展出绚烂的文明几乎不可能,想要理解他们所说的,更是天方夜谭。
走过桥,进了门。像回到了古代的西方,大红灯笼高高挂,白面馒头喷喷香。青石板路,古旧却干净,两旁商铺杂而不乱。一副井然有序的主题公园模样。
有笑闹的稚童逐着细犬,吠叫的细犬追着蝴蝶,蝴蝶翻飞跟着菊花。穿街过巷,好不热闹。但热闹是他们,紫避开捧着菊花的少女,继续朝目力极处的港口走去。
走到一家里里外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茶馆前,寻思着怎么过去,乍然听得惊堂木一拍,说书人唱出结场诗:“缘木寻缘三生后 三世闺深烛火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惊堂木再拍,人群纷纷散开。折扇、惊堂木、橙葫芦和几枚渡钱一骨碌全收进灰布囊,送上肩膀,青衫儒士打扮的说书人双手作揖,道:“谢老板借贵宝地。” 说罢匆匆离去,只是没走两步就与八云紫撞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揉搓着发红的额头,抬眼见一美貌道人,说书练出的嘴皮子便有些不利索了。“姑,道爷有哪里疼?”
紫见他三十上下,神情有些讷,如那泛白的青衫。“没事。”她伸手拉他起来。
说书人拍拍屁股,掸去软苔藓:“道爷贵姓?”
“免贵,单字八,你叫……”
“姓梁名三伯。诶,说来巧,我这名里也有数字。咱俩正好组成……嗨,瞧我这张嘴。”他做模样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探入布囊中摸出一枚铜钱,“八爷相遇即是缘。这枚天圆地方,算是赔礼。”
八云紫挑挑眉接过来:“你去赶车?”
“可不!八爷,我得走了。”
“我带你过去。”紫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尺天寸地的神通施展开,两侧房屋飞退,灯火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瞬息走至千里之外的空港。
“永夕殿”的古代繁华与这里的未来科技落差太大,八云紫一时有些愣神,她只在电影中看到过这种棱角分明,线条干练,砌叠累加好似千层糕的建筑。
“哇,八爷是哪的神仙?”梁三伯惊了。
“一介小妖而已。”八云紫往里边走,边走边问,“你当说书人多久了?”
“大概一千年吧。”他的声音低而缓,像极了故事开场“很久、很久以前……”的语调。千年里裹挟着追寻和疲惫。“从地球飞升,看到宇宙大观,群星美丽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但身边没有可以诉说的人……说书不一样的。不是她的话,这一切风景都是苦的。”
“你也在找人吗?”
紫踏进门,负责安防的、把自己裹在外骨骼盔甲里的秩序维护人员投来视线。虽然他们的眼睛在黑色战术护目镜之下,但紫能感受到从皮肤上流过的能量。
“她叫祝音台。”梁三伯从怀里抽出一卷绸缎织出的画,轻轻张开。画上女子,手捧书卷望着一株桃树,蝴蝶随落花舞动,人面桃花相映红,罗衫带香风。
“有幸遇到的话,要怎么告诉你?”紫问。
“那就劳烦八爷告诉孟婆了,她老人家会在三生石上记录的。”
紫想问问三生石的事情,一个穿玄青色涂装铠甲的警卫走过来,先是朝他自己的胸前敲了一拳,然后摆正枪的位置,礼貌的、不带情感地说:“这位女士,请出示下票据。”
“票据是什么?”紫用羽扇遮住嘴,侧头小声问三伯。
梁三伯在背囊摸出一张一掌大小的长方形卡片。“就是这个。”
“能不能现在买?”
“应该可以……吧。”
警卫耐心的等着,大厅开始播送登舰信息:
“乘坐And722mh次航班前往安德罗墨达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舰,我们请携带婴儿或幼童的旅客,老年旅客,以及其他需要特殊服务的旅客优先登舰,头等舱旅客,会员旅客……”
“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还没买。”三伯抬腿要往柜台去。
“很抱歉。”警卫严肃地提醒,“这位女士的能量值过高,我们需要安排特殊通道来为她服务。”
“你先走吧。”紫瞄到他舰票上的信息,正是广播里的航班。
梁三伯不扭捏做作,手一拱。“八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恩,后会有期。”
等他跑进人群,在And航班分流口,朝他们挥手,八云紫才收回视线。“我有这个。”她拿金镶玉的渡钱给警卫看。
警卫立刻站直身体,脚后跟相撞,左手扶枪托右手擂胸口。“欢迎来到黄泉渡空港。”
“我要去酆,巴子别都,但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流程。”紫扫视周围,巨大全息屏幕立在半空,无论什么角度都能看到上面显示的航班信息。屏幕下围坐着休息的旅客,但更多的还是在各个楼层里逛的。
这片人流量极大的区域的商铺从广告牌字体、形状到柜台摆放、大小都穷尽设计者的智慧。所有商铺大概都搭在了区域语言转换功能,无论是树人还是长着马头的都看得津津有味。当然声音是不允许,所以演出者尽可能的使用了肢体语言。
“向导已经过来了。”警卫说。
“好。”
九层高的大厅,不间断播放的令人目不暇接的广告中只有一则让八云紫印象深刻。记住它是因为她听到看广告的女孩的一句话。
广告是宣传精致生活的,里面出现了两个字:开水。
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天真而兴奋地说:“把水沸腾比作花朵开放,好风雅啊。”
后面的对话,因年轻的引导员与警卫交接的响动未能听清。
“那家店有很美味的泡面食品,您要试试吗?”海洋色制服的引导员递给八云紫一张卡片,“您的登舰卡。”
紫把渡钱给她,换过来墨色滚金边的卡。
“五十二分钟后您的所要乘坐的航班将值机,具体的信息您只要注视黑卡就能查询到。”
八云紫闻言捏着卡片翻看,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没有厚度。尝试用隙间去扩充内部也无法找到对应的空间。
“这是完全数据化的特殊卡片,您没有某种特性是无法拿住的。”引导员看出她的疑惑。
紫才发现她带着白手套。“我知道了,谢谢。剩下的时间我自己看看吧,不麻烦你了。”
“那么,愿星辰指引您的道路。”
告别引导员,紫抬头从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找到五十分时的航班信息——Ged2901p,精神触须渗入黑卡,果然看到的是这个航班。
既然还有不少时间,她决定先去瞧瞧那家泡面店。
在面向七号口路标的位置,往左手边转,走上六号值舰口前的加速带,经过四号口的时候下来,走旁边的电梯上五楼,途径Above皮包,Beyonder……等等奇怪的店铺。走到朴素无华的方便面店前。
看到一只留有二尾的人形狐狸。
狐狸听到响动转过身:“欢迎光……紫大人!!!”
锅碗瓢盆,座椅倾翻声里,一道金光穿出门外撞在八云紫身上。
“紫大人~紫大人~”




发表于 2018-2-5 21: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三伯双手作揖一句:八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一想到这画面感就笑的不停。
按照这个进度还得写个三章才能写完吧。

点评

也就是越来越放飞自我啊,期待后面的篇章。  发表于 2018-2-6 14:42
其实……这个是比较长的……让思维自由地飞翔。所以可能会写个三五十万字吧2333  发表于 2018-2-6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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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0 12:36:1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云紫是齐天大圣嘛。大闹地府

点评

贤者还是很讲文明的。  发表于 2018-2-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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