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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已完结】小人物语~百器徒然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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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2 01:04: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辉针城异变之后,少名针妙丸从神社刑满释放(,逃过追杀的鬼人正邪没了万宝槌的魔力,又变回普通的小妖怪流浪着。小人族的公主针妙丸,与大人物眼中的“小人”正邪,这是二人与幻想乡中的小角色们插科打诨的故事。
这是单元剧长篇里的第一部,与付丧神们的相遇相知。
*多不人气角色,些许二设私设,人物崩坏可能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17 编辑

    谁又比谁更强悍与坚持呢

    是那些一心要赶路的人
        还是 百般蹉跎的我们
        是光影在躯壳内外的流转和停滞
        是许多徒然和惘然的旧事
        是每一步的踟蹰 每一念的失误
        是在每一个岔口前的稽延和反覆
        是在每一秒里积累的微小细节啊
      让生命有了如此巨大的差别

  ( 摘自《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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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5: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4 编辑

【第一章 高昂之鼓响】
  
  
  叶片上的水滴滑下,晶莹中反射着午后的日光,林间的空气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一切都那么清新恬静。为什么没有鸟虫的欢叫呢?那是某人不依不饶的咒骂声打破了宁静。
  鬼人正邪今天依旧是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就是个面具吗!我捡到的就应该是我的吧!?」
  「喂,巫女,滚回来啊!」
  天邪鬼再怎么叫也没用,红白的巫女已经哼着小调走远了。现在天邪鬼的视野里,是梦寐以求的世界翻转景象——她被倒吊起来,又被符咒封住了妖力。
     那次万宝槌的魔力消耗完毕后,追击的众人一哄而散,正邪从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丑角,只剩满身疮痍的她,窝在角落里埋怨全世界。
  不过刚刚恢复些许,她就马上继续着恣意妄为的生活方式,四处流浪,寻求着下克上的契机,但弱小的天邪鬼多数情况下只能以恶作剧为乐。
    话说回来,这次可确实是失算,只是拿着随手捡到的面具,从树林稍稍靠近了人里。作祟的点子还没想好,却突然撞见,强硬地夺走了那东西,以至于正邪纠结了一番谁才是天邪鬼。
  不过看到巫女走远了,天邪鬼又窃笑起来,她交出的面具其实是个假货,捡到的东西早藏进了衣服里面。
  至于被吊起来,大概是巫女在报复那次通缉的最后,正邪将弹幕换作钱币的恶作剧吧。正邪不住抱怨着,一边晃起身子,企盼那树杈和绳子磨损的快一些。
  忽的,天邪鬼停下动作,触电般望向后方。
  那里的树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是妖怪或猛兽的话就麻烦了。天邪鬼现在的状态无疑是任人鱼肉,正邪长久以来的生存经验迫使她绷紧了神经。
  妖怪的魔力气息临近了,灌木丛被分开,那家伙锃亮的靴子踏在泥土上,随即探出半个身子,白色的外套及红格衬衣,浅红的卷发,冷峻的眉眼……正邪稍稍松了一口气。
  [喂,那边的付丧神]
  正邪朝堀川雷鼓喊着。
  太鼓付丧神的红色眸子注视过来,慢慢抬升视线,先是疑惑,然后马上爆发出嘲笑声:
  [那姿势……还真是适合你啊?天邪鬼!]
  [笑什么!赶快过来撕掉这鬼符咒]
  雷鼓直起腰,抹掉了眼角笑出的泪,身后浮现了几面缠绕电光的鼓,拿捏着鼓棒,语气稍微玩味起来:
  [我说,你那是请求的语气吗?
  我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吧?要说起来,我可还追捕过你。如果现在把你扭送到大妖怪那里,是不是还有赏金呢?]
  雷鼓将鼓棒尖端抵在正邪下颌上,刻意放出的细微电流使正邪浑身一颤,声音也有些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雷鼓与她对视了片刻,直到看到正邪眼神中出现动摇才满意,笑着收回鼓棒:
  [天邪鬼也会害怕吗?]
  [你这家伙……]
  正邪扭动着身子,却突然摔了下去,才发现付丧神刚才另外放出的电流已经烧焦了尾端的绳索。
  雷鼓轻笑着看着满身尘土爬起的正邪,开口说:
  [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正邪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低沉的大鼓声响起,一道手指粗的闪电击在她的身体上,天邪鬼一阵抽搐,摔坐回地上。
  雷鼓昂着头,指尖转动鼓棒:
  [我觉得,现在是我的雷电比较快呢]
  [……给我好好用遵守符卡规则来打啊!]
  [哦?天邪鬼也会遵守规则吗?]
  [你这混蛋……]
  正邪活动着筋骨,感受着封印解除后的妖力重新流遍全身。虽说自己不算强,但对上一般的付丧神还是不会输。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从外界搞来那么强的魔力,简单操控雷电的能力也太作弊了吧。百般不爽之下,正邪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我干什么]
  [跟我来就是了]
  ————
  ——
  
  跟着付丧神,通过幽深的中有之道,本来那里开着一些店铺,雷鼓却执意走人迹罕至的地方……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那家伙明明会飞,为什么要走这种泥泞的山路?正邪嗅到了恶作剧的机会。
  正邪不断追问着,但雷鼓只是无可奉告:
  [知名人士行踪不能太张扬,好歹我也是普利兹姆利巴乐团的新成员,过几天就是在花田的第一次大型演出……]
  [切]正邪不屑。
     [天狗记者神出鬼没的,我可不想总是出现在报纸上]
  [那你鬼鬼祟祟地钻进这里,不也是大新闻吗?]
  [……你很烦好吗]
  [嘿,多谢夸奖~]正邪吐了吐舌头,感到了些许愉悦。
  ————
  ——
  再往深走,就接近了三途河,死灵的沉郁气息越来越浓,生者只会感到不适。
  在其之前有一片树林。
  初进树林,雷鼓忽然神色一紧,拽着正邪闪身藏进树后。正邪的嘴被正邪捂住,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雷鼓盯着不远处,随后贴近身子,小声耳语:
  [看到那家伙了吗?]
  正邪稍稍偏过头探出目光,瞳孔收缩了些许。
  双手背在脑后,靠在树上入睡的,是引渡亡灵的死神。束腰上金丝穿过一枚古币,蓝缎的长裙,雪白的丝绸外摆,都是高档货,遮掩着丰腴的胴体,整个人散发着华丽阔绰的气息。身侧放着一把长镰刀,曲刃上泛着冰冷的光芒。
 
 
  雷鼓指了指死神,正邪则摇着头。
  [你没事惹死神干什么?付丧神嫌命长吗?]
  鬼人正邪有三条准则,第一条就是生存,做不到这点,就无法做到第二条的叛逆,也无法达成下克上的野心。
  [不关你事。我要你去她那里,偷一份文书过来]
  [文书?什么文书?]
  [死神会从阎魔那里,帮忙送一些文件,但每天都会在这里偷懒。你去她身上搜出那东西]
  [嗯……我可以拒绝……]
    雷鼓瞥了她一眼,手中捏出缠绕着电光的鼓棒。
  [喂喂喂!你在这里放电的话,会吵醒那家伙的吧]
  [我倒觉得,死神更愿意先收天邪鬼的命]
  雷鼓眯起眼睛盯着正邪。对峙了一会,正邪还是叹了一口气,答应下来。
  
  连踩断一根树枝都不敢,正邪将其捡起。额头上冒了冷汗,轻手轻脚地挪进了距离,明明只有数尺,却感觉相隔百米,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死神那操控距离的能力起了作用。
  靠近了,正邪上下打量着寻找那文书。死神随熟睡呼吸起伏的胸口,那雄伟的隆起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切,死神的营养真好啊,吃得那么肥……)
  正邪腹诽着。
  (欸?就在那里面?)
  死神半敞开的衣襟下,露出了文书的一角。
  正邪在地上放下那根树枝,慢慢地,慢慢地踱步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文书,死神呼出的温暖气息让她的手腕一颤,就在这一刹,正邪感觉到死神的呼吸乱了一拍,醒来的征兆前,正邪当即发动能力。
  ————
  ——
  死神惊醒过来,猛地坐起,嘴角还有口水,悠悠地喊出一句话
  [映姬大人!咱没在偷懒!真的没偷……啊咧?]
  死神左顾右盼了半晌,确认没有可怕的上司,只是一根小树枝落在胸口上而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接着躺回去,不久又响起轻轻的鼾声。
  “让任何事物都翻转过来程度的能力”,听起来很作弊,但能力总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支持,单凭正邪的妖力,能做到的事其实很少。
  因此将树枝的位置与自己的位置翻转,这样超负荷的使用已经很耗费妖力了。正邪靠在树后,大口地喘着气,稍微偏过头,看到死神又入睡才放下心来。翻了翻那份文书,记载了大量的日期、人名、地点之类的东西。
  (那个付丧神要这个干什么?担心自己的死期将至吗)
  正邪腹诽着,将文书交到雷鼓手上时,雷鼓露出了一瞬惊喜的表情,不过仔细翻阅了几遍,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态。
  [行了吧?我可要走了。]
  [等等]
  雷鼓抓住了正邪的肩膀,传过的细微电流使正邪浑身一软:
  [你……你还要干什么?]
  [把这个再放回去。]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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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6 编辑

【第二章 面具之狂言】
  
  
  在被雷鼓压榨了劳力之后,正邪终于恨恨地离开了那个阴森的地方,
  只不过这时,月色皎然,夜鸟已经跃上枝头,天色已晚。
  大概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然而归家的往往是人类,或者是结成势力的妖怪们,实力高强的鬼神们,也都学着人类的生活习惯,构筑了亲情,有可以称作家的地方。弱小的妖怪们,往往是没有家的,越是黑暗越是活跃,在月色下欢歌,或是蛰伏在阴影里,等候着落单的猎物。
  无家可归者,天邪鬼为甚。那次通缉之后,她惊弓之鸟一般,连巢穴也不敢久居,狡兔三窟的代价,就是长久的流浪。
  虽是这么说,但如果别人因此同情她的话,她反而觉得难受。流浪生活,天邪鬼不以为意,苦难的经历足够多,这还不算什么。这天体力消耗的实在是有些多,她决定找个地方睡一觉。
     在雾之湖边稍远处,她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洋馆。和那座吸血鬼居住的红魔馆不同,这里年久失修,墙壁上攀附的植物之多,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实在是残破不堪,但一定程度上还算能遮风挡雨。
  有的人总觉得天邪鬼任何事都会反过来做,比如睡觉也会蝙蝠一样倒吊起来——正邪对这种蠢想法嗤之以鼻。究其根本,天邪鬼做相反的事一定要让别人看到,然后反感,正邪从中获得愉悦。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做一些别扭的事,只是在为自己找麻烦罢了。
  挑了一个干净些的空地,正邪躺在那里,妖力使用过度的酸痛感袭来,她一边揉着肩膀,从早已丢失玻璃的窗户向外看去,夜空中隐约有一座熟悉的建筑。
  那是小人族的居所——辉针城。在那里发动的异变,大概是天邪鬼一生中最接近下克上的光辉时刻。但一想到那个执着的小小身影,想到她最后的质问和泪水,正邪就不禁皱起了眉,翻过身去,不再望向那里。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城中飞出,划过夜空飞向远方。
  ————
  ——
  这洋馆本就有些阴森,虽说不会吓到天邪鬼,但却在睡梦中传来了真真切切的,哀伤的歌声,当正邪起身去找时,那声音便消失了,但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灵游荡在房间里。
  正邪虽然不怕夜里那灵体,但幽幽的声音实在是吵人,直接在精神响起的歌声使她心神不宁,辗转反侧。
  妖怪的体质强于人类,而精神力却不如。勉强入眠,也是噩梦频发,使得正邪精神衰弱。睡梦中的正邪苦着脸,不时呢喃着梦话,恨恨的想着,如果有掌管梦境的家伙,下克上之后,一定要先把她收拾一顿。
  ————
  ——
  正邪是被三个吵闹的声音叫醒的。
  [不要随随便便睡在别人家里面啊……]这是长女阴沉的声音。
  [起床啦——]这是次女高昂的声音。
  [这该不是那个天邪鬼吧,要不要趁她睡着扔进湖里?说不定通缉令还有效!]这是三女窃笑的声音。
  正邪猛地起身,摆出警戒的姿势,才看清那里漂浮着三只灵,戴着十分有特色的帽子,身着正装,手里提着装乐器的皮箱,似乎刚刚结束了演出。
  [你们是谁?]
  [是这房子的主人,居住在这里的骚灵们哦。
  我说你,是小偷来的吧?]
  [这么破的房子有什么值得偷的吗?话说回来……骚灵?就是那个什么乐团?]
  [嗯……初次见面,我是骚灵乐团提琴手,露娜萨•普利兹姆利巴……]
  [我是骚灵乐团号手,梅露兰•普利兹姆利巴!]
  [我是骚灵乐团键盘手,莉莉卡……]
  [行了行了,知道了]正邪打断了她们的话,那种名字对于还没清醒的脑袋来说过于冗长了。
  [好过分!明明是我最喜欢的自我介绍环节,果然!还是把你丢到湖里吧!]
  莉莉卡怒视着逼近正邪,两人鼻尖几乎贴上,而正邪不为所动,她知道这三只小幽灵没什么威胁,也确实没什么恶意。
  [好啦……要走了,赶紧去换乐器,今天要到太阳花田去排练。]长女说着,飞向了内室。
  [喔!]次女答应着,飞到一半又忽然停下,转身对正邪说:[只是睡觉的话就放过你,不要捣乱哦!]
  [你就呆在这里不要走,等我去叫两个大妖怪过来!]莉莉卡抛出几句气话,做着鬼脸飞走了。
 [骚灵什么的……真的好烦啊]
  ————
  ——
    白天,骚灵们走后,正邪也没精神再去作祟,就仍卧在那里睡到正午。
  但除了微暖的阳光之外,她感到奇异的灵力接近。正邪惊醒过来,猛地支起胳膊,身体却又像被抽空力量一样,她无力地瘫倒在那。
  胸前传来刺痛的感觉,那里正贴着博丽的符咒封住了妖力。
  [你就是那个天邪鬼吧。]
  平静的声音传来,正邪勉强地抬起头,对面是被幽蓝灵气包围的粉发少女。蓬松的南瓜裙,青绿的衬衣,与活泼的衣服配色不同,她的脸上面无表情,那正是面具的付丧神——秦心。
  [又是付丧神……找我干什么?]
  正邪试探着,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大概是那次让灵梦拿走的面具被识破了。但面具的付丧神为什么会和巫女混在一起,是付钱去求助了吗?
  [把面具还我。]秦心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平淡。
  [不应该把这符拿开,来一场公平的弹幕决斗吗?]
  [灵梦小姐说,对天邪鬼可以破例]
  正邪无奈,在心里狠狠啐了那巫女一口。接着只是看着秦心,沉默着琢磨对策。
  然而秦心却缓缓地逼近过来,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就自己来搜了]
  说着,秦心伸手扯正开邪的衣领,正邪挪动着身子逃开,秦心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时已经揪下了蝴蝶结——
  [等等等等!?给你就是了……]   
  就算不谈羞耻心,正邪可以更换的衣服也没有没有几件,窘迫之下,她只得摸索出那只藏起来的面具。
  秦心拿过面具,翻来覆去地观察着,又贴近嗅了嗅,虽然表情没有变,但是目光又冷了下来。她脸侧变换了愤怒的面具,灵气凝聚成薙刀,朝天邪鬼抬起:
  [你交给灵梦小姐那只,是假的,这一只,也是假的!]
  [呃……我捡到的只有这只啊。]
  正邪皱起眉头,露出纠结的神情,如果不给出个答案的话,这个一根筋的付丧神大概不会罢休。
  想起骚灵们说的那场花田演出,在广阔的花田里,要找一只面具的话能争取到不少时间,只要避过那个大妖怪,或许能借机逃跑。锋刃贴近了天邪鬼的脖子,正邪开口了:
   [其实,我把面具藏在了太阳花田里。]
  然而秦心并没有动摇,她的神情仍然严肃……从面具上来看的话。
  [灵梦小姐说,天邪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切,那家伙……)正邪腹诽着,还是只得继续交涉: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来带路。]
  ————
  ——
  
  通向花田的路上,如果有人望向天空,就可以看到那奇异的景象——付丧神面无表情地飞着,怀里是无力的天邪鬼,生怕她逃掉似的紧紧抱着。
  [喂,你要是累的话,就把那东西撕下来吧,我自己也可以飞的]正邪的语气有些无奈。
  [天邪鬼很狡猾,所以不行。]
      正邪缄默。在花田寻找机会,总是一场危险的赌博,算不上好选择。不过这个付丧神好像还算单纯,也许在路上就能脱困——正邪起了歪念头。
  [呐,丢失一只面具会怎样?]
  [……]
  [会怎样嘛?]
  [情感会失控。]
  [欸……失控了也没什么吧,不如说,那样更好?]正邪本性发作,窃笑着说到。
  [不是的,继续失控的话,感情的漩涡就会扩大,像上次一样……]
  (上次……那什么宗教战争的闹剧吗)正邪从其它妖怪处听闻过心绮楼的异变,这个面具的付丧神正是主角,似乎是弄丢了什么希望之面,导致人里一团糟。
  秦心似乎有些沮丧,从语气听的话:
  [明明从大家那里学到了情感,喜悦、懊悔、孤独……明明比只用面具本身的时候要稳定得多了,本来再丢失面具的话,也不会再失控了的,为什么又会这样呢……]
  [说到底,那也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吧?有什么现象发生了吗?]
  [目前付丧神们有些情绪高昂,似乎灵体们也受到影响了,再放任下去的话,一定会变成上次那样麻烦的事态的!]
  秦心的语气紧迫起来,想用表情表示焦虑,但似乎失败了,只得又戴上表示不安的面具。
  [那么,这次你又丢了哪个面具?]
  秦心闻言一怔: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
  [哈?面具不是你的身体吗?]
  [确实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没错,但一个个去清点的话,六十六只是完整无缺的,所以也没法找宗教家去修复……
  不过,我总感觉心里缺少什么,我已经尝试不再用面具控制感情了,可突然丢掉一部分还是很不安……]
  [呐,我说]正邪挑起眉毛,用着蛊惑的口气,[你的面具,是用“感情”制成的吧?]
  [没错。]
  [你有试试用别人的感情制作缺失的那块面具吗?]
  [的确尝试过,不过这次并不清楚到底是丢失了哪种感情,用其它人的感情制作面具,也都不对。]
  [你还有一个人没试吧?]正邪缓缓说着,抛出了话语的杀手锏。
  [哪一个?我明明都……]
  [天邪鬼扭曲的感情,你试过吗?]
  [喔!确实还没有……
  那能让我试一下吗,拜托了!]
  [慢着慢着]正邪将一只手臂环上秦心的脖颈,支撑起身体,手指指向胸前的符咒:[封印了妖力的话,天邪鬼的感情特性也就没有了]
  [嗯……说的也对]
  秦心犹豫了一会,撕下符咒。
  天邪鬼大喘了几口气,感觉着妖力潮水般涌回全身。顷刻,便向后腾空而出,猛地后撤了数米远,一边扮出鬼脸:
  [哈!付丧神还真是单纯呢!]
  刚刚想追过去的秦心,此刻也明白了天邪鬼的诡计。不再压抑感情,愤怒猛地爆发开来,幽蓝的灵力染暗了空气。秦心双手擎起薙刀,向天邪鬼极速迫近着,口中大喝:
  [来决斗吧,天邪鬼!赌上最强的称号!]
  狂喜的火男面,怒吼的妖狐面,欢喜的狮子面,各式各样的面具中依次爆发出灵力,喷薄的灵力如同长虹,一齐袭向天邪鬼。
  天邪鬼的体力刚刚恢复,最初的灵力弹对她而言十分凶险。
  但是,本应是按部就班地依次放出符卡,付丧神的战意似乎过于高昂,被激起的情绪扰乱了心智,刚刚积攒了灵力,就莽撞地放弃了防御,放出了必杀技的「猿猴凭依」。
  迸发的大团灵力虽然潮水般汹涌,但天邪鬼只是翻转了面前袭来的一簇力量,轻巧地穿过了弹幕群,而她同时放出攻击,秦心一时逼入困境,慌忙地终止了符卡,手忙脚乱地换上另一只面具。
  欺骗性的弹幕是天邪鬼的拿手好戏,秦心专注于用狮子假面喷发灵力时,天邪鬼抓住机会放出了逆符。
  秦心的方向感一瞬混乱,而就在这迷惑的间隙,狡猾的「逆针击」从身后袭来,深红的弹幕掠过她的身体,此时,弹幕决斗已分出胜负。
  面具付丧神的实力不弱,而没有小槌力量加持的天邪鬼也称不上强,只是因为这场率先波及到付丧神的异变,也影响到了秦心,她尽力平衡的感情出现的偏差,弹幕也是疏漏百出。正邪正是看到这一点,才自信满满地挑衅开战。
  打输的秦心立在那里,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气得鼓起脸颊,那发抖的身体,伴随灵力飘起的长发,无不向天邪鬼传递着厌恶甚至杀意的情绪。
     [抱歉喽,可惜这次是我比较强~]
  正邪将手背在脑后,悠哉悠哉地走远,又缓缓地地向秦心抛来一句话:
  [几天后的花田演出会很热闹,真的有人知道面具的下落也说不定哦~]
  秦心的灵气收敛起来,歪着头,一下子有些困惑。
  天邪鬼那句话,究竟是真心,还是仍在戏弄呢?
 
  ————
  ——
     天邪鬼才远离了秦心,就在拐角处被打着茄色伞的家伙撞上,那异色瞳的付丧神撩起蓝发,低头不停地道歉。之后,递过来一张传单。
  油墨的气味使人想起天狗的报纸,廉价的纸上印刷着稀疏的几行字,大概是铁匠铺之类的广告。
  [锻造也是我的强项哦!]多多良小伞如此宣称着。
  正邪看完,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强项吗?]
  [呃……这个暂且不提,但锻造真的是我的拿手技能哦!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尽管提供订单给我吧!机会之日临近了呢!]
  [好好好~知道了,快走吧。]
  看着那元气的家伙跑远,正邪把手中的传单捏作一团,随意地丢在路边。
  忽的,一股薄雾样的东西显现在身旁,潮湿冰凉的感觉,搞得她浑身不舒服。正邪最近总感觉自己身边缠绕着奇怪的魔力,那魔力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什么老是撞到付丧神……和这东西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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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6 编辑

【第三章 反逆之槌响】
     时间溯回数天。
  幻想乡上空,妖怪之山附近,云端藏匿着一座城池,那是幻想乡数一数二的盛景。雕栏画栋,高耸的屋檐,却一一指向地面,除了逆转以外,一切没有异常,泉水流向天空,池塘安歇在云端,柳枝随风摆动,逆向阳光生长,久居于此的小人族不会坠向地面,安稳地住在逆城里。
  只是因为某代先祖的莽撞,错误地使用了秘宝,辉煌一时的小人族与世隔绝,一代代衰败,甚至历史都已被消逝。整座城池逆转以来,已经有千百年的历史。这里不是所谓的桃花源,只有死气沉沉的族人,恪守先祖的告诫,规规矩矩地生活着,甚至就连那告诫的缘由都已遗忘。
  那次下克上的异变之中,小人们战战兢兢,谁也没有对年幼的公主施以援手。连公主被关押,小人们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轻举妄动。直到公主被巫女放回,拿着秘宝回到了死气沉沉的城中,循规蹈矩的枯燥生活又继续着。
   针妙丸如今端坐在书房里,例行研读着小人的藏书。年少公主的生活是规定好的,何时读书,何时习字,何时用餐……一天天的生活像齿轮那样紧紧咬合,慢慢运作着,丝毫不变。
  公主的生活也本应是这样的,从小被如此教导的针妙丸,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天性本真,对长老或仆人都亲近平和,小动物一样温柔安顺,而久居深闺的生活又使她更加单纯。
  然而这座城中若说有一丝改变她的因素,大概就是那个天邪鬼了。
  误打误撞闯进来的那人,遍体鳞伤。她的求救激起了同情,针妙丸不顾族人的反对收留了她。甜言蜜语的天邪鬼,摸透了小公主的心思,比古井不波、顽石一般的长辈们有趣的多。年幼的公主对这个大个头的妖怪充满好奇,渐渐地,妖怪的伤好了,两人却仍形影不离。
  天邪鬼之于针妙丸,有着出奇的吸引力。就像习惯于大漠风沙的人,一瞬接触了海洋,醉心于那温柔的水汽。在天邪鬼的话语里,幻想的世界才真正向她揭开了一角。
  天邪鬼的故事里,小人族最初的历史无比辉煌,只是被夺走秘宝的鬼族潜心报复,不断猎杀族人,小人们的城池逆转,被幽闭在鬼的世界里,隐匿了真实的历史。大人物们无法忍受一寸法师击败鬼王这样下克上的行为,强者们再一次压制弱者,整个小人族,都成为了规则的牺牲品。
  在真正的历史里掺假,这样的谎言,针妙丸却深信不疑。在天邪鬼的劝诱之下,她拿出万宝槌,解放其魔力,下克上的异变就此开启。
  革命般的壮举,在规则维持者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异变。最后的结果也谈不上圆满——失败,背叛,逃亡。
  ————
  ——
  
  有人轻轻叩响了房门,轻声轻语地告知,用餐时间已到。针妙丸从书本上回过神,应了一声。
  听到仆人走远了,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书本上的东西晦涩难懂,但针妙丸还是依照长辈们的劝导日日学习着。然而那些文言枯燥,哪里比得上那人讲的故事有趣……
  不,她骗了自己。
  针妙丸摇摇头,又拍了拍脸颊,像是要把脑海中那个跳脱的天邪鬼驱逐出去。针妙丸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
  ——
  不过,那次异变时,她为什么要抛下自己逃走呢?
  如果她继续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战斗的话,强者们就不会只针对她;如果她继续编造谎言的话,针妙丸一定会深信不疑,异变的黑幕就会是两个人。可是,针妙丸只接受了最低限度的惩罚,而“元凶”天邪鬼却陷入濒死的境地。是她不愿再欺骗了吗,是天邪鬼的良知吗?
  想到这里,针妙丸心焦不已。她的心里,似乎给正邪的所有作为都找好了借口,就像把那些言语的刀剑用柔纱包裹,刻意软化了天邪鬼留下的伤害。
  天邪鬼至今下落不明,曾经最珍贵的友人,如今生死未卜,每每想起,针妙丸的心里便是一紧。
  读书时想起她讲的故事,习字时想起她留下的涂鸦,用餐时又想起她的玩笑话,以至于在餐桌上扑哧一笑,被长辈们说教半晌——天邪鬼的身影还是在针妙丸挥之不去。
  向长辈们告了晚安,针妙丸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就寝,她将锦被团成自己的样子,又拉上帐帘骗过了仆人,蹑手蹑脚地走进那间密室。
  下克上异变平复后,长老们不再让针妙丸接触万宝槌,将其简单的再次封藏起来。毕竟以前的针妙丸,大概找不到,也不会破坏规矩去找。不过,大概是和天邪鬼学坏,小小的公主留了心。
  当她颤颤巍巍地揭开封印,宝箱里放出光华,流泻出异彩的小槌就放在那里,那是已经回收魔力完成的样子。
  她轻轻地抚着小槌,就好像天邪鬼的体温仍留在上面。
  针妙丸吞了一口口水,犹豫半晌,终于向万宝槌表达自己的愿望——想再见到鬼人正邪。
  但她马上又有些慌张,这样祈愿的话,小槌应该会将天邪鬼立刻传送过来,将被族人认定的罪人再放入城中,实在说不过去。
  另一方面,若是天邪鬼已死在追杀中,小槌的沉默就会昭示她的死讯,那又是针妙丸不忍看到的。
  种种复杂的情绪夹在心间,又害怕过于不加限制的欲望,会使小槌和上次一样暴走。
  于是针妙丸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又给愿望加上了一些条件:
  慢慢来就好、
  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在哪里都行、
  怎样见面都无所谓……
  或许是觉得限制已经够多,针妙丸停下,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睁眼看去,小槌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
  针妙丸舒出一口气,小槌已经接受了愿望……虽说不起效也说不定。小槌的脾气古怪,针妙丸也摸不清它会怎样运作。
     盖好箱子,贴回封条,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才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卧室,忐忑又兴奋地入睡。
  第二天,她是被长老焦急的声音惊醒的。古井不波的长辈们慌了神,只因为那小槌一夜之间消失了。
  从愣神中缓过来的针妙丸,第一句话不是作为城主的惊诧,而是作为自己的窃喜,一边附和着假装说出慌张的言语——她知道,万宝槌已经开始以某种方式起效了。
  长老们召开的紧急会议,针妙丸自告奋勇地要出城寻找小槌,虽说这对于正统继承者的她来说是责任,但她却拒绝了护卫和援助,执意一个人出行。
  在族人们企盼的目光中,针妙丸背起了行囊,飞出狭窄的城门,迎向广阔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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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7: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6 编辑

【第四章 虹川之夜歌】
  
  如果从雾之湖边上观测的话,就会看到远处天空一枚有小小的黑点,正以高速降落。从虫豸大小,慢慢变作麻雀大小,听力够灵敏的话,还能听到那细微的尖叫。
  那是从辉针城飞出来的公主大人。
  针妙丸带着行囊,刚刚远离逆城,她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万宝槌已经丢失,她剩余的魔力不足以支撑太久。
  没有力量支持的普通小人族,可算是着实的弱者,自然也没有飞行那样方便的能力。在惊慌过后,针妙丸迫使自己冷静地使用魔力,她就像笨拙的雏鸟一样晃晃悠悠地降下来。
  不巧的是,坠落的经验实在不丰富,魔力耗尽时她仍处在危险的高度,接下来便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迫降。
  小人划过一条不算优雅的曲线扎进水面,所幸离岸不远。针妙丸凭借着毅力从冰凉的湖水中逃脱,在岸边湿润的泥土上躺倒,脱力地睡了过去。
  ————
  ——
  大概是正午的阳光照到这个角落的时候,感觉到脸上被揉捏的针妙丸才慢慢醒过来。
  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是围在周边的三姐妹。
  [这是什么,人偶吗?好可爱~还活着吗?]
  次女梅露兰蹲在旁边观察着巴掌大的小人,用指腹揉着她的脸蛋。   
  [大概死了吧。]长女露娜萨提不起兴趣。
  [那么就扔进湖里!]三女莉莉卡提议着。
  [等等等等!我还活着啊!]
  小人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地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
  [呃……初次见面,我是小人族的末裔,少名针妙丸!]
  [喔!]
  [喔……]
  [喔,真可惜。]
  观测到迫降,不过正午才找到坠落点的三女,分别展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随之而来的是好奇的追问:
  从哪里来?
  小人族都住在天界吗?
  小人族为什么是这种体型呢?
  要听骚灵的演奏吗?
  要试试激流勇进吗?(莉莉卡)
  三姐妹今天似乎情绪格外高扬,等针妙丸解答完骚灵们的疑惑,太阳都已稍稍偏斜。针妙丸终于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请求:
  [请问!你们有看到一只装饰着花纹的小槌吗?]
  面对着不断动作比划着形状的小人,三女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看到过……]长女露娜萨提不起兴趣。
  [我们整个上午一直在排练太阳花田的预约演出,虽说差了一个人。]梅露兰直率地回答着。
  [没事的话,要来听演奏吗?]莉莉卡提议着。
  [我还要去找小槌,抱歉,只能先告辞了——欸?]
  跃向空中的针妙丸又落回地面——飞行的魔力已经用尽了。
  三姐妹看着摔回地上的小人,面面相觑。
   [果然还是扔到湖里,安心地从湖上游过去吧?]莉莉卡提议着。
  [请允许我拒绝。]小人不住地摇着头。
  莉莉卡忽然想起什么,坏笑着说:“来听演奏的话,就捎你一程哦。”
  ————
  ——
  青苔铺满了阶梯,藤蔓贴着窗户生长,爬墙虎算作壁纸,曾经精致的装潢与森林融为一体,这充满回忆与年代感的地方,即是骚灵们的居所。
  小人族的公主,烤暖了身子,正坐在特意清理出的椅子上,在这个稍大的特等席上聆听音乐。
  不用接触乐器也能发声的骚灵们,今天却破例地亲手演奏着。领队的露娜萨优雅地搭上琴弓,用平静的弦奏起头,莉莉卡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安稳的主旋律铺陈开来。声音渐暖,梅露兰的小号也加入其中。
   虽说是简单的三人组队,却有不逊色于大型乐团的氛围,华美的音色中,听众甚至会误将残破的洋馆当成辉煌的金色大厅。
      随着三人眼神交换,乐曲进入高潮,小号充满张力的乐声逐渐高扬,余音绕梁,随后是提琴的独奏,悠扬如天籁,末段是键盘的华彩,轻快跳脱的音符逐渐减弱,迎来了尾声。
  作为幻想乡的知名乐团,也可以说是种族的才能,骚灵们的演出无可挑剔。而今天她们情绪高涨,演奏似乎更有感染力。终于三人收敛了乐音,唯一的观众听得入神,半晌才响起掌声。
  [真是,真是完美的演出!]针妙丸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不住地喝彩着。
  [不不不,还差的远呢——想让那些大妖怪满意的话。]莉莉卡皱起眉头抱怨着。
  [大人物就是这样的。]露娜萨声音依旧安稳。
  [那个新人什么时候才来啊,明明夸口要当领队,这已经没剩几天了。]梅露兰也附和着抱怨。
  想起丢失的小槌,针妙丸忍住再听一曲的欲望。不好意思地向三人提出了请求,对方则爽快地答应,履行约定送她一程。
  飞上高空,望见逐渐变小的洋馆,针妙丸忽然想起什么,如果是爆红的明星的话,修建一座崭新的洋馆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个,你们为什么要住在那种地方呢?]
  三女面面相觑,针妙丸良久才得到回答。
  [那里……不是很不错吗?]
  [嘛,也是习惯了吧]
  [不,那座房子可是有一个故事的哦]长女微笑着,用着吊人胃口的语气。
  [唔噗,露娜姐又要讲那个老掉牙的故事了]
  [我说姐姐大人啊,这次能不能编的完整一点]
  在露娜萨不和善的目光注视之下,妹妹们才住了口,依旧偷偷笑着。长女这才继续讲述着。
  据说那座洋馆之前确实雄伟整洁,光彩照人。久居于此的是远近闻名的音乐世家,家主的前几代还曾有爵位,因此整个家庭也或多或少延续着贵族式的生活习惯,只不过到这一代有些没落,人丁单薄。
     这时的家主,是一位年轻的演奏家,凭着不世出的天资,青年时期就和大师们同台演出,事业有成的他,在一次合作演出中,结识了同样天资过人的歌者,她的花腔是那样醉人。
  就如同所有完美的爱情故事一样,两人结下良缘,过上童话般的幸福生活,育有四女。
  令父母欣慰的是,女儿们的音乐天赋都不差,三个姐姐先后习得了提琴,小号与钢琴,都展露出过人的天分。不过四女蕾拉似乎没有才能,她同母亲一样喜欢歌唱,歌声却总是有些不合音调。
  虽然父母安慰她说:小蕾拉的才能应该在其他方面,或许是绘画,是舞蹈,是文学也说不定?
  然而蕾拉每次看到姐姐们嬉闹着钻进房间,欢快地开始演奏时,那悠扬的乐声总是拨撩着她的心神。她想附和着唱出声音,却怕打乱了那和谐的旋律,每次都悻悻地将自己锁进房间里,偷偷地哭泣。
  蕾拉并没有放弃,她每次流泪后都会拿起唱谱,每天早上,都会同晨鸟一起练声,每个夜晚,都会同夜莺一起轻吟。
  当歌唱初有成效时,她想告诉父母自己的成绩,兴奋地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抽泣的母亲。
  年轻的演奏家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女高音日夜以泪洗面,也为之失声,积怨成疾,不久也离世。最终整个洋馆里,只剩下姐妹四人。
  长女的提琴断了弦,次女的小号声音呕哑,三女的钢琴落满灰尘。往日欢快的旋律,此刻只剩哀切的哭声。
  三位姐姐一个个被领养,离开了洋馆,然而不论怎样劝说,蕾拉也不愿离开洋馆,最终来探望的人也渐渐减少,这座郊外的洋馆变得空寂阴森。
  蕾拉没有停下过练习,她的歌声凄美而婉转,新月也为之黯淡,只是,除了鸟儿之外再无人倾听。
  双亲没有说错,蕾拉的才能确实在其它的方面——魔法。
  心伤的蕾拉整日钻研灵异,日渐虚弱。终于在她竭尽心力之时,刻画千百次的魔法阵亮起光芒,魔力充盈了整座洋馆,就像孩提时那样洋溢着生机,光彩照人。
  蕾拉循记忆勾勒出三位姐姐的模样,又刻画出提琴,铜号与钢琴,消失已久的欢快乐章,又不眠不休地响彻在洋馆里,而蕾拉终于能鼓起勇气,附和着歌唱……
  没人再接近那座废弃的洋馆,但三个骚灵永远在那里演奏。
  ————
  ——
  
  故事讲完,几人间有片刻的沉默,最终还是莉莉卡先开了口:
  [唔,露娜姐讲故事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啊]
  [不要每次都把我们三个加进故事啊,再说那只是个普通的废宅而已吧]
  [喂,你们不要拆台啊……]
  莉莉卡和梅露兰抱怨着,露娜萨有些不满,三人却听到一阵轻轻的抽泣声,稍微有些惊讶:
  [欸,小人偶哭了哦,是容易感动的类型呢。]
  长女露出欣慰的表情,一边安抚着手掌上的针妙丸。针妙丸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盯着露娜萨的眼睛认真地问到:
  [然后呢,蕾拉小姐最后如何了?]
  [欸?]露娜萨没料到针妙丸会继续追问,稍稍愣了一下,[啊……可能顺利地转生了吧,或者成为灵依旧留在那房子里也说不定……]
  [姐姐大人,要变成恐怖故事了哦!]
  [不也挺好吗……]
         骚灵们吵闹了一路,按针妙丸的要求,将她放在了人间之里附近。感谢了三人后,针妙丸继续着行程,人里大概能收集到一些情报,丢了小槌的自己,现在也相当脆弱,人里还算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其实去问博丽巫女的话,大概是最有效的方法,但一想起上次被关进虫笼的经历,针妙丸不觉得这次搞出异变,灵梦会轻易放过自己。
  设想总是很好的。
  果子店的门口,第一个遇到的人是面具的付丧神,似乎对打着招呼的人偶样针妙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付丧神的情绪格外高昂,就连这个控制感情的专家也控制不住自己,虽然心情不会表露在脸上,但那些过于亲切的揉捏和抚摸让针妙丸有一种呼救的冲动。
  所幸,秦心的同伴从果子店买好了点心出来,解开了难堪的局面,不过那实在是针妙丸不想看见的一个人——红白的巫女。
  [唉?这不是那个小人吗?怎么,又想回神社了吗?]
  [灵梦小姐认识吗?要来捏捏吗,很好玩的哦……]付丧神将针妙丸靠近了灵梦。
  [不对,我不是玩具啦!也没有想回到虫笼里!我只是在找丢失的小……欸,不对,只是出来玩……]
  [嗯?
  最近付丧神们格外的活跃,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不……不是啦]
  灵梦闻言眯起眼睛,带着怀疑的目光盯着针妙丸,良久才又变回了平时懒洋洋的漠然神色:
  [没有就好,来玩的话,不久后在花田有一场演出,不去看看吗?]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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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7 编辑

【第五章 原初之节拍(上)】
  正邪下克上的愿望不曾熄灭……只不过没有力量,就像是蚂蚁想掀翻妖怪之山,天狗听了都懒得用在新闻里。
       说到底,普通的恶作剧就是日常了,小人物的妖怪翻不起波浪,只不过,有搞大乱子的机会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
  又过了几日,正邪实在是闲极无聊,想起了捉弄死神的堀川雷鼓……那家伙虽然让她讨厌,不过这事还真的是很合胃口。
  付丧神没说谎的话,正巧这天是那死神运送文书的日子,那家伙应该也又去那里偷文书了吧?
  正邪如此想着,来到了中有之道。商铺依然是之前的样子,叫卖声、吆喝声和普通街市无异,只是都带着阴沉的音色,毕竟是靠近死地的街道,这是它独有的特色。
  靠近了那片树林,对正邪来说时机完美,好戏正在上演,看着那付丧神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死神,那畏首畏尾的样子使得正邪偷偷嗤笑了一声。
  (欸?)
  正邪忽然觉得不对,那付丧神怎么傻傻地立在那里不动了?怎么又倒下了?
  再然后,视野一暗,抬头望向身前的那人,正邪吞了一口口水。
  摆渡的死神面前,飞跃距离易如反掌。与懒洋洋的睡颜不同,她此刻展露的睥睨神态,有着完全的压迫感。随即,她开口了:
  [上次偷东西的,是你吧?]
  [啊……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偷窃生死簿,很好玩吗?等着接受审判吧,虽然我不觉得映姬大人会对天邪鬼网开一面。]
  [欸??等等,不应该先用弹幕决斗吗?]
  [没有意义,你输了,我抓你,你赢了,我也要抓你]
  正邪无奈,松懈下来,做出顺从的姿势。
  然而在死神贴近她身体的一瞬,大量的弹幕从她手中爆出,趁死神被光弹淹没的刹那,天邪鬼翻转了她的方向感,随即自己朝着来路急退。
  灌木的枝叶刮得皮肉生疼,风声呼啸,不知是不是幻觉,林间有隐隐的哀嚎声传来。正邪这时才感觉到,这迫近将死之地的可怖。

  [呦,你要去哪?]一道冰冷的呼叫传来。
  正邪浑身一震。已经飞出数百米的她,肩膀被抓住,回头看去,死神就在那里,肩上扛了泛着冷光的巨镰,神情冷漠。
  弯曲的钢刃电光般贴近天邪鬼,却又在触碰肉身的一瞬急停,尖端在天邪鬼的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敢动作的正邪,迎上了死神冰冷的目光:
  [这把花哨的镰刀,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见血的]
  ————
  ——
     转醒过来,正邪发觉胸腹有束缚感,自己被紧紧绑在树上,绳索上似乎还设下了奇怪的禁制。再向四周看去,确定没有那死神的踪影,正邪松了一口气。(那家伙在这时也会偷懒吗?)虽说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天邪鬼还是准备逃脱。
  正尝试挣脱绳索,正邪被绑在身后的手捏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有……肉感?再仔细确认时,那方发话了。
  [你要捏到什么时候?]
  [咦?付丧神?]
  [你也感受到那力量了吧,据那死神说,一旦有一方想挣脱,禁制就会被触发,至于后果……]
  [喂,那只是骗人的吧]
  [你敢赌我相信,还请别连累我,所以还是放弃吧]雷鼓平常傲然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单独一方脱出不行的话,两个人一起逃脱呢?]
  正邪没得到回应。
  即使二人合力逃脱,成功与否也未可知。即使可行,挣脱了这枷锁,就又加上了一层拒捕的罪名吧。死神在威胁完雷鼓之后就离开了,细想的话,这禁锢漏洞百出,然而束缚着两人的,只是画地为牢的心锁而已。
  死神离开时背对的窃笑,雷鼓没能看到。死神为什么在这种关头离开呢?若是摆在平等的地位去思考,就能更轻易地洞察这一切吧?不巧,小人物的两位没能注意到这些。
  半晌的沉默。
  [我早该提醒你,如果你真的要做这个蠢事,拜托别用这个蠢办法]
  [明明可以逃脱,又自投罗网的天邪鬼,难道不蠢吗?]
  [切,那……想办法逃跑吧?]
  [在这逃的话,会罪加一等吧?]雷鼓回答,随即沉默了片刻。
  [把罪名都推给我好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欸?我没有……]
  [别装了,你怕连累到那乐团的名声,要不就只是害怕自己被死神追查,否则早就逃跑了吧?]正邪嗤笑了一声,[亏你在准备全部栽赃给我之前,还犹豫着不说,那就是所谓的“良心”吗?
  可惜啊,天邪鬼不需要什么同情,那东西让我觉得恶心,就把罪名都搁在我身上吧!那反而是最棒的奖赏!]
  天邪鬼有三条准则,
  其一,生存;
  其二,叛逆;
  其三,根本没有什么准则!
  如果能愉悦的话,一切都无所谓。
  望向大笑着宣誓的正邪,雷鼓的眼神有些复杂,冰冷的神情柔软下来。
  就算是天性使然,天邪鬼说出揽下所有罪名的宣言,也只是这个性格扭曲妖怪的温柔吧。天邪鬼那些言论,只是为了让自己减少负罪感,顺理成章地逃脱。
  然而雷鼓的本意确实不同,她缓缓地开了口:
  [谢谢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不是已经说了……]
  [做这些事情之前,我已经做好觉悟了]雷鼓垂下眼神,平时高傲潇洒的神色已荡然无存,
  [付丧神就是为了向狠心的主人报复而存在,那份执念就和想要下克上的你一样,所以当那执念消失的时候,我存在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你要说什么?]
  穿林的风喑哑,这里本就阴森,穿透枝叶洒下的珍贵日光,使雷鼓想起了外界柔和的街灯。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六章 原初之节拍 下】
  和太鼓的命运,只是很简单地被制作出来,在祭典时,被磕碰着取出,面向节分时欣喜的人群,奏响声音而已,灵便是从那股喜悦中产生。
  然而演奏者漫不经心,鼓面鼓身伤痕累累,保养什么的更是奢望,一年中有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放在阴暗的仓库里积灰,最终,连演奏者都遗忘了它。通常来说,太鼓就会这样腐朽吧?
  所幸,小槌狂暴的魔力给了她力量及意志,付丧神此刻便真正成型。最初的狂喜过后,她镇定下来,相隔百年,最初的演奏者早已不在,报复也无从谈起。而小槌的魔力消失后,失去力量的她仍然会腐朽,必须找到足以替代的魔力,然而幻想乡中的大人物不会轻易交出魔力,小人物则自身都难保。
  因此,她果断地舍弃了原有的身体,凭借付丧神的优势侥幸地穿过了结界。
  现世的景象光怪陆离,她半晌才从高楼广厦、车水马龙间回过神来,在遗留的魔力耗尽之前,她找到了得以凭依的新道具——一套西洋鼓。
  鼓的主人独居,是个玩世不恭的瘦削青年。每天有大段的时间在打工,有了空闲,就和乐队的家伙们混在一起,或是排练,或是酒吧串场,街头演出,每天是几无波澜的颓废生活。
  他曾向父母宣称要出人头地,混出个名堂,甚至不惜断绝关系,也要自己出来闯荡。最后这般落魄,也羞得不愿去联系,只不过,每次都会从那不多的薪水里寄一部分回家。
  他每天在出租屋独自练鼓的时间是固定的,然而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邻居往往抱怨,甚至报警,他尽量协商,如果还不行的话,就换个地方住,三次,五次?本身没多少行李的他,搬家时这一套鼓便占去不少开销。也因为这样,难找到什么好工作,也没有积蓄,就连乐队也是换了又换。至于找女朋友……他保养那套鼓比自己还精细,先不说找不找得到,鼓可就没时间打了。
  这个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家伙,一坐到鼓前就会认真起来,校准角度,上紧鼓皮,每一条练习死磕到底。像信徒般虔诚,似乎那些节拍就是圣经,敲得够好,就能升上天堂。
  鼓的付丧神,在他的演奏里,看到的是「天赋」以及不可或缺的「热爱」。
  当付丧神第一次开口指出他的失误时,那家伙吓得摔到地上,直到付丧神花了好大力气说服他,才放下了报警的念头。
  接近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是投其所好。得知她是鼓的付丧神,那人很快卸下防备。付丧神那什么都能配合上节奏的能力,着实令他着迷。他好奇的孩童一样,不断朝她渴求着指点,
  她在演奏中获得欢愉,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她便想起了曾经那悔恨的经历——演奏者的热爱只是暂时的,之后一定会抛弃、遗忘那道具。   
  因此,她向演奏者说出了谎言:[你从付丧神处获取的力量,不再演奏时,就会失去,你的生命也将走向尽头。]
  然而这只是空话,她并没有给予什么力量,也无权带去什么死亡。
  正如她期望的那样,他不再玩世不恭,凭他的勤勉和天赋,本就达到了足够高的水准,如今他甘愿安定下来,加入了规规矩矩的正经乐团,从街头到酒吧,从酒吧到演奏厅,带上一些幸运,甚至都没花多久时间,就如新星般闪耀。舞台上,他身边的乐手越来越出色,他的掌声越来越热烈,他有了越来越多属于自己的灯光。
  付丧神很满意,内心却也有了愧疚,她想向演奏者坦白那句谎言,然而却是演奏者先笑着开了口:「我知道那是谎话,不过我不再演奏的话,你真的会消失吧?」
  她有些惊诧,其实初获神智的付丧神,在感情的表露上还是有些幼稚,即使勉强施用心机,也显而易见。
  最终,她一五一十地向演奏者说明了自己的经历,以及所谓付丧神究竟是什么。而演奏者只是静静地听着,当她讲完,演奏者除了安慰和承诺,又转过身去,掩口不住地咳嗽。
  演奏者更加勤勉了,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钟,没日没夜地运转着。他将自己的练习与心得,推广进每一家乐行,以自己的名字代言了一样样乐器。所有提高名望的演出,他一场不落下,所有必要的应酬,他一次也不敢推脱。
  也许是付丧神的指点,他的律动技惊四座。他以非人般的天赋和毅力,异常地成长着,除了经验,他能与所有的鼓王比肩。
  只是,付丧神变得有些害怕:他的时间越来越紧张,他使用这套鼓的次数没有减少,却往往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有时慌忙离开,有时甚至濒临昏迷,又笑称无事。
  她早该发现,为什么演奏者早就知道她在撒谎,还是那样的勤恳?为什么明明还是青年,就拼命地透支自己?
  她早该知道,他隐瞒了重病,早已余命无几。
  ————
  ——
  雨夜。
  街灯的黄圆和,尾灯的红柔软,霓虹晕染的浓郁,灯光掺着夜色揉进雨幕里,一切似乎都变得温柔。想起初进现世的仿徨,仿若昨日重现。
  他开着车,载着她凭依的那套鼓,去出席那场只属于他自己的演奏会,一路无言。
  演奏会座无虚席,灯光只为他亮起,数十人的乐团只是映衬的绿叶。
  一曲奏响,排山倒海般的律动扑面而来,仿若泰坦轻敲大地,仿佛宙斯扯下闪电。那律动足以让失聪者起舞,那表演足以让目盲者惊艳。
  一曲完毕,掌声喝彩久久不衰。
  灯光也暗下来,谢幕的时刻就要来临。
  昏暗的灯光之下,撑在鼓上气喘吁吁的演奏者,惊讶地发现身旁那轻盈的身影。付丧神积攒的魔力已经足够,已经足够现出身形,只是……晚了一些。
  演奏者满足地笑了,眼眶里禁不住泛起泪光,他说,那次之后他就一直在准备,如今,所有受他教授的人,所有听他演奏的人,所有使用那些乐器的人,都会为她源源不断地供给力量,就以那套鼓为载体,就以他的灵魂为媒介。
  献上这全身心的虔诚,他不惜做一个欺世盗名之徒。而他侥幸成功了——他偷得了她的眼泪。
  幕布又缓缓拉开,观众们要求返场的呼声浪潮一般。
  就像是恰到好处的华彩那样,压抑了大段的铺垫,终于,流畅的音符在琴键上黯淡了音色,协调的旋律倾泻而出,只为作一时的陪衬。
  演奏者的手上,鼓棒又再次举起,那是她和她都不曾放开的东西。
  意识开始模糊,听觉却格外清楚,指尖从未如此自在。
      ————
  ——
  故事只有这么多,或许对于生命简单的付丧神来说,这便是一生。
  看向就就沉默不语的天邪鬼,雷鼓勉强笑了笑:
  [其实那些是我刚编的,听起来怎么样?]
  [切……真蠢,要骗我你还嫩的很]天邪鬼分明看到付丧神眼中闪着晶莹,[说到底,你确定那家伙会到这里来吗?]
  [那个死神偶尔也会渡外界的灵魂,那几本生死簿上也没有他的名字,或许已经受过阎魔的审判,像他那种人,下地狱也说不定……]
  [之前敲你的家伙呢 ?]
  [都忘了,你看看这只大鼓上的伤痕,就能知道那些混蛋是什么人了。]雷鼓嗤笑一声。
         当复仇和怨恨都已消弥,就像溪水提在桶里,已无当年之怒。对于此刻的堀川雷鼓来说,支撑自己的执念只是那再见的心愿,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有什么代价,都已经无所谓了。
  雷鼓驱动魔力,几面鼓盘浮现在周身,那上面相互联接激起闪电,一下劈在绳索上,雷鼓猛地挣开那烧焦的束缚,支起身体来。
  树后,正邪也默契地一同挣断了绳索。
  禁制并没有可怕的反噬,绳索也只是普通的绳索,要挣开很容易,但逃脱就代表着拒绝审判,反抗规则,此刻,二人都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下克上。
  天色更暗,夕阳已经困倦地倚在小丘上,马上就要收敛光芒。然而在那小丘背后,远处的天空又被奇异的灯光点亮。
  两人伸展着身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就像是将这逃脱的负罪感幻化成美酒,大口地倾进喉咙。两人就像多年挚友一样,互相拍着肩,放肆地大笑。
  忽的,雷鼓停下来盯住那片天空,表情僵硬: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那远处的花田,受瞩目已久的演出已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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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8 编辑

【第七章 百器之杂音(上)】
  
  红日西沉,太阳花田却灯光未熄,再次热闹起来。
  
  幻想乡本就是妖怪们的乐园,这次的宣传足够到位,除了原本的粉丝群,很多爱凑热闹的家伙们也涌入了现场。狸猫、妖兔、天狗,成人形的,不成人形的,吵吵嚷嚷地挤在这里。细看的话,还有幼小的吸血鬼,好事的神明,甚至体弱的魔法使也掺在里面。
  
  人类够胆加进来的话,虽说妖怪们出于矜持不会当场出手,归途的夜道幽暗昏惑,那时可就难说了。
  
  虽然喧闹,但秩序仍然存在,以酒为报酬,鬼自告奋勇地担任了保全工作,若有心怀鬼胎的家伙,妖怪贤者的式神也在暗中监视着。此外,演出难得地获得了花之领主的首肯,不在这块地盘闹事,聚集于此的家伙们大都有这份自觉。
  
  巫女的话并没有在场,主要保维护人类治安的她没有出现的必要,妖怪的事还是由贤者自己管辖。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巫女的预算确实不够。
  
  秦心和针妙丸本来抢到了够前的位置,只不过这时,身后传来了忧虑的声音:
  
  [这可难办了,若鹭姬看不到舞台啊……好不容易抢到票的]
  
  [把她举起来如何?]
  
  [会被后边的人说的……]
  
  针妙丸和秦心向后看去,一条人鱼泡在木桶里,旁边的狼女和轱辘首露出难办的表情。
  
  [把我的座位让给你们吧!]
  
  针妙丸爬上椅背,如此宣称道。
  
  本来小人和秦心可以共占一个座位,但售票的河童表示不行,各种形态的妖怪都有入场,不能因为体型偏私。
  
  [欸,可以吗?]
  
  人鱼喜出望外,露出是那种为演出期待已久,耗费大量心力的粉丝的表情。
  
  [助人为乐可是小人族的传统哦]
  
  [简直太感谢了!]若是没有在桶里,人鱼估计会跳起来抱住针妙丸表达谢意吧,[啊,对了,作为报答,这个给你]
  
  人鱼从衣袋里摸出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小人看到它时,半晌说不出话。
  
  那只沾着水滴,却仍光彩照人的精致道具——万宝槌。
  
  [欸?不喜欢?从湖中捡到的东西果然不值钱吗……]
  
  [不,实在是……太感谢了!]针妙丸深鞠一躬,几乎激动地从椅背上掉下来,[那是我们一族的秘宝,能找到实在是太好了!]
  
  [欸……这样啊?不……不用客气]若鹭姬有些讶异。
  
  换过座位之后,出于保护小人的目的,秦心也和狼女换了位置。轱辘首则在哪里都可以,还表示如果小人看不到的话,可以将她放到头上,享受独特的视角。
  
  [能找回秘宝,真的很幸运。]秦心用平淡的语气祝贺着,但谈吐间似乎有了一些生气。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嗯?秦心小姐,你在笑哦?]
  
  [……欸?有吗]秦心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嘴角有了弧度,虽然还很僵硬,确实已经回到之前异变结束时,练习控制感情之后的程度了。感受到自己的内心也很平静,秦心稍微疑惑:
  
  [感情平复了?明明面具还没有……]
  
  依次地唤出六十六只面具,秦心有些惊讶,此时的感觉不同了,没有缺憾的不安感,所有的情绪完整而协调,像从未丢失过任何一只面具一样。
  
  [实在抱歉!]针妙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秘宝可以实现愿望,但魔力难以控制,恐怕就是小槌造成的困扰]
  
  秦心无奈,不过还是表示了谅解……这次可以从僵硬的面部表情中推得了。在针妙丸的恳求之下,秦心同意帮针妙丸隐瞒闯祸的事实,条件是要将其它受害者的魔力也收回,彻底结束这场混乱。
  
  不住地答应着,看向舞台,针妙丸的心里仍掀起波澜。
  
  回忆一下小人公主最初许下的愿望吧:“想要再见到鬼人正邪。”万宝槌为着这个愿望,也由于加诸其上的种种限制,为了将针妙丸与鬼人正邪拉到一起,用奇特的方式释放着魔力,影响着二人及身边众人。
  
  这时小槌出现在针妙丸眼前,就说明愿望即将实现——鬼人正邪就在不远处了。
  
  ————
  
  ——
  
  河童们调试完毕,抹掉额头的汗珠,在一旁享受着黄瓜,演出拉开序幕。
  
  简短的介绍后,灯光变换,先登台的是暖场的嘉宾。在夜道和森林里有很多用歌声迷惑行人的妖怪,这时便是他们在本职工作外的尽兴表演。
  
  歌唱妖怪的老一辈们,和着一板一眼的拍调,演绎着流传已久的经典曲目,技巧老练,浑厚的声调显现出岁月的积淀。他们的演唱不可谓不精彩,只不过年轻听众为主的这场演唱会中,反响并不太热烈。
  
  看到下一个上台的人,观众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小妖怪们的老朋友,新生代的佼佼者——米斯蒂娅•萝蕾拉。除了烧烤摊的老板娘这个身份外,夜雀也作为歌手活跃着,在年轻人中有一定数量的追随者。
  
  米斯蒂娅的歌意外地浮华,拥有一种很不像妖怪之曲的优秀拍调。不知是否剔除了使人迷惑的能力,夜雀的演唱格外地抓耳。
  
  在终于响起的热烈喝彩之后,夜雀没有退场,而是要和一位新人再合作一曲。
  
  舞台上探头探脑地登上来一个小家伙。据说那个戴着墨镜,很小只的羞怯孩子,似乎是现在已经很稀少的山彦,也有“其实是命莲寺的弟子”这样的流言传播着。
  
  不过,出彩的歌声总能抓住听众的耳朵。山彦的声音轻盈而跳脱,冲破了陈规琐矩,像是欢快的山泉,沁人心脾。二人的合唱获得了更热烈的反响,现场的气氛也一并被炒热。
  
  接下来,就应该是幽灵乐团宣传已久的新曲目。
  
  堀川雷鼓负责的打击乐部分加入后,幽灵乐团开始转型。拜托河童制作了雷鼓从外界看到的电声乐器。骚灵并不是单单擅长某一种乐器,所有的设备都很容易上手。音之幽灵用本体发声,所以连音响设备也省去很多,在舞台上自如潇洒。
  
  以前觉得键盘与管弦过于清淡的家伙们,现在也成为了她们的受众。
  
  至于堀川雷鼓出场带来的金属乐演奏,则是这场难得的盛会里,寻求刺激的年轻人们翘首以盼的节目。
  
  终于,灯光亮起,观众们的呼喝生响起,却又渐渐弱下——台上少了那
  
  红发的潇洒鼓手,只有依旧的三姐妹。
  
  人群发出小声的议论,但演出已经开始,三骚灵按部就班地奏响经典曲目。即使有些错愕,但是骚灵们的演奏仍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平,观众们便都以为只是临时的节目变动。
  
  不同的是,骚灵们加长了反复段,主旋律结束后,各自的独奏也占用了更久的时间,直到数倍于平常的长度,观众有些审美疲劳,才堪堪收尾。虽然仍被报以喝彩与赞美,但已经能听到妖怪间的窃窃私语。
  
  聚光灯黯淡下来,主持的河童提醒观众们休息一段时间。这不合预订的安排,也让听众们忿忿不平。
  
  不同的是,初次参加这种演唱会的秦心兴致满满,听到演出暂停的提醒,高昂的情绪才稍稍止歇。如果没有用万宝槌回收魔力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暴走了吧?
  
  话说回来,令秦心有些不安的是,小人族的公主不知所踪。
  
  ————
  
  ——
  
  后台,准备室。
  
  三姐妹丧失了舞台上的从容,嘈杂着。
  
  [怎么回事……堀川氏还没来吗……]露娜萨的表情更阴沉了。
  
  [已经让河童去找了,不过还没有联络]莉莉卡说着,[又不能请天狗们帮忙,速度虽然快,但那些家伙一定会把这演出事故大肆宣传的]
  
  [要怎么办?已经没有人选了,要不,就把之后的演出推迟吧]梅露兰焦头烂额。
  
  [不行,观众们会怨声载道的……]
  
  [那就用我的一小时小号独奏来救场!]
  
  [不行]莉莉卡一口回绝。
  
  [欸,明明我还很有自信的说]
  
  这时,三人身后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可以让我们试试吗?]
  
  ————
  
  ——
  
  幕布拉开,柔和的灯光缓缓地亮起,舞台上出现了两位优雅的身影。
  
  扎上花簪,绾起淡紫长发,暗铜的衣裙素雅,九十九弁弁目光沉着。素色的长袖之下,芊手系着琵琶,玉指拨动光弦。
  
  用发箍束起棕发,白衬衣与短裙尽显利落,扎紧了身后的蝴蝶结,九十九八桥兴致高昂。
  
  议论纷纷的观众,在二人奏响珠玉之音时,渐渐都住了口。
  
  就像壁画上飞天的神女,时而热烈狂放,时而静谧安详。
  
  弦奏急切处似山间湍流,安稳处似巍巍五岳。琵琶铺陈时嘈嘈切切,错杂交鸣,高潮时银瓶乍破,铁骑突出。
  
  原本不屑一顾的新生妖怪们,此刻也聚精会神,老一辈的听众们则情绪激动,认出了那古乐器的独特技法,暗暗感叹这乐音的薪尽火传。
  
  当曲終的拨弦声也消失后,偌大的会场悄然无言,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与喝彩。
      观众们的怨言一下消除许多,反而是对新出道的女子二乐坊大感兴趣。在演出编排上这样别出心裁,人们不得不说主办方匠心独具。
  
  多次鞠躬感谢,从光辉无限的台前退下之后,九十九姐妹笑着接受了骚灵们的感谢。二人的救场之下,堀川雷鼓也赶到,只需要再由骚灵们演奏一曲,鼓乐也能准备完毕。
  
  ————
  
  ——
  
  准备室里,曾经的同伴们相遇了。
  
  [呦,好久不见,太鼓……]八桥打招呼的声音戏谑地中断了一下,[哦,应该叫你“堀川雷鼓”吧?]
  
  三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彼此间却绝对称不上友善。雷鼓看了姐妹一眼,又垂下目光去,低声挤出几个字:
  
  [演出的事,谢谢了]
  
  说着,雷鼓三两下整理了装束,就要避过两人走出门去,
  
  但这时,九十九八桥伸手拦住了她。
  
  [让开]雷鼓没有看向她。
  
  [你该不会想,就这么走了吧?]八桥贴近了身子。
  
  [别自找麻烦]雷鼓眯起了眼睛不耐烦道。
  
  八桥还想反击,却被弁弁拉住。姐姐淡紫的眸子朝向昔日的传授者:
  
  [为什么要背叛,不解释一下吗?还想用借口来逃避吗?]
  
  [不关你们的事]
  
  雷鼓傲慢的语气点燃了八桥的怒火,她一把拽住雷鼓的领带:
  
  [明明宣称着“构建一个属于道具的乐园”,一转眼又龟缩在这里。你找到的“意义”,可真廉价啊!?]
  
  话音未落,八桥惊觉雷鼓的眼神变了,从手掌翻覆间唤出的六面太鼓,游鱼般连系着雷电,狂暴的魔力从中传出,
  
  [那你就来试试这“廉价”的力量吧!]
  
  一鼓「暴乱宫太鼓」,并成一列的鼓身浮现,释放出爆炸般的威光,瞬间淹没了八桥。
  
  然而光芒稍暗,高密度的弹幕从中射出,那是八桥的反击,按照章法紧密排布的音符透露着危险气息,金黄的颜色聚成辉光,一齐涌向雷鼓。
  
  雷鼓穿过那排列的间隙,手中鼓棒猛振——二鼓「怨灵绫鼓」,慢速的小玉和高速的尖弹交织,打散了八桥的攻击,又封死了她的退路。
  
  八桥慌张未久,在弹幕擦上衣角前,适时放出符卡。琴符「诸行无常的琴音」,音符样的弹幕锦簇,幽幽地螺旋状绽开,像不安定的弦奏,扰乱了雷鼓的节拍。
  
  弁弁与雷鼓对视着,魔力的涌动却未曾止歇。琵琶一侧,乐符「凶恶的五线谱」尖锐的激光从两侧逼近,弁弁的弹幕穿插其中,休止符夹在音符之中,像从乐谱上泼出了一段紧促的旋律。
  
  太鼓一侧,接着是暴乱的三振打击,以及死鼓「land percuss」,固定弹汇成光圈,发散时剧烈震颤,弹幕危险地叉开,撞击在墙壁上,带起地动般的摇晃。
  
  古琴一侧,是响符「回音室」。弦线跳动着,四向弹幕射出,又触而回弹,在并不宽敞的准备室里酿成风暴。
  
  此刻的主舞台上,后台的嘈杂甚至已经盖过了骚灵演奏的声音,主办方手忙脚乱,观众们也察觉出异常。前排的面灵气明白,本应被收回的魔力,是情绪高涨的付丧神们开战的诱因,但此时万宝槌的持有者却不知去向。
  
  室内。
  
  对上二人的雷鼓未落下风,鼓面间回响此起彼伏,五鼓「雷电拨浪鼓」——炽黄的雷团,青白的闪电,并不宽敞的房间里亮如白昼。
  
  八桥奏响筝曲「下克上镇魂曲」,大量的音符从雷鼓身后潮水般涌来,那是付丧神的哀切,以及对“背叛”者的怨恨。
  
  雷鼓的回礼,六鼓「交替打击法」。就像在桶鼓上不断来回弹跳的响声一样,鼓动的雷团翻涌,电光交织,劈啪作响。
  
  因情绪失控而加入的杀伤性攻击,将本已残损的墙壁轰开,就像爆炸的烟火仓库,危机四伏的火力网掠向夜空。
  
  观众在惊呼之余,终于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安排好的节目,决斗之间的演奏就像擂响了战鼓。不是演出,而是货真价实的弹幕决斗。
  
  除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观众们叫骂着作鸟兽散,撞翻了座椅,丢弃了吃食。河童们手忙脚乱,而这时,那些隔岸观火的实力者一旦认定要出手,三个违反规则的付丧神只会被暴力镇压。所以准备完毕的秦心,率先接近了三只付丧神。她对中断的演出感到可惜,唯一回归正常的她在这时挺身而出,想尽力稳定场面。
  
  以狮子之面的符卡强行轰开一条路之后,秦心接近了战斗中央,抓住一瞬的空隙,发动能力,面灵气的力量四散开来。
  
  [到此为止了!]
  
  乐器付丧神的情绪逐渐平歇,音符的弹幕、闪电的弹幕、太鼓的弹幕,通通停歇下来,逐渐消弥了魔力,回归虚无。没有想象中的和解,三人不置一言,分道扬镳。
  
    【第八章 百器之杂音(下)】
  
  远离暴乱中心,通向花田的小径上有两个行人,高挑的优雅身影,可爱的元气身影。尽管是夜晚,像是为了相互配合似的,阳伞和唐伞一并撑开着,如同盛放的两朵奇花。
  
  由于失误折损了伞,风见幽香找到了付丧神的匠人修理。不过完成时,已经错过了演出开场,所幸就邀请一起去观看后半场的节目。
  
  [这次真是感谢你了]
  
  [哪里哪里,下次有需要的话也来找我吧!别的不提,打造道具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多多良小伞谦虚着,眉梢却得意地扬起。幽香手中握着的新伞,用着精钢的骨架,硬度和韧性比起河童工业制品也毫不逊色,精心挑选的布料,上乘的防晒层,加之供妖力流转的定制通路,这把伞可以说是她的得意之作。
  
  [可能的话,请对它好一点哦]这是道具付丧神的肺腑之言。
  
  [嗯……我会注意的,那么这把伞就不用来抽打敌人了]幽香笑着说。
  
  [……欸?]
  
  临近了花田深处,却没有预想的演出场景,虽然依旧热闹——那是妖怪们一哄而散。
  
  二人觉得不对,再向前去,本来是演奏会的地方,舞台已经倒塌,钢架、幕布、机器、灯架都被崩损毁坏,散落一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刀真枪的战役。
  
  其下,地上如月面一般坑坑洼洼。初春刚生出的花蕾,含苞待放的花儿们,东倒西歪,香消玉殒。叶片与花瓣落在泥土里,又被散去的妖怪们踏过去,只留下哀伤的余香。
  
  哗啦。
  
  阳伞被猛地收起,刚刚换上的精钢握把被攥紧,发出嘎吱的变形声。小伞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妖力扑面而来,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去,幽香的脸色阴沉下来,仍维持的优雅微笑似乎也出现了裂痕。
  
  [幽香小姐,那个……不要生气呦?]
  
  [呐,想知道家被暴徒们摧毁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吗?]
  
  ————
  
  ——
  
  远离现场,堪堪能望见舞台的花田深处,正邪站在那里观望着。
  
  本来雷鼓邀请她去台下观看,不过拒绝了。众人享受欢愉的场景,对她来说着实不能消受,不去作乱就已经是克制了。
  
  刚刚还在远处听着传来的乐声,看到舞台忽然爆炸,纵使是天邪鬼也有一阵的讶异,刚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时,熟悉的声音接近了:
  
  [正邪,你在这里吧?]
  
  (公主?)听着不断接近的呼唤,正邪眼中闪过复杂的感情,闪身藏进了密集的花丛后。
  
  [正邪!你就在这里,我知道的!]
  
  用小槌魔力高速飞来的针妙丸停下,因剧烈活动而大口喘着气,
  
  [我又向小槌祈愿了,小槌是不会出错的,所以,你就在这里吧?我想要见你啊!]
  
  良久,藏在暗处的天邪鬼咂了一声,拨开花儿,站在针妙丸身前。
  
  面对着针妙丸企盼的热烈目光,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天邪鬼神情冷漠。
  
  针妙丸有些慌张,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却只是想起打招呼:
  
  [正邪……]
  
  [回去]
  
  [欸?]
  
  [我说,你回去。不是已经实现愿望了吗?]
  
  [可是,我还……]
  
  [没有什么可说的,回到那座城里去。你顺从规则接受了惩罚,被她们所原谅了吧?我可是带罪之身,正直者与虚伪者,是不可能相处融洽的]
  
  [不是的,不……我用了小槌的魔力,付丧神们也都暴走了,演出也毁坏了,很叛逆的做法吧?这难道不是下克上吗?]
  
  天邪鬼仍不为所动,语气冰冷:
  
  [……我骗了你吧?彻彻底底地骗了你吧?
  
  再找我,也会是这种结局……不,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这样说,你明白吗?]
  
  [可是……]
  
  针妙丸愣在那里,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说,却都堵在心里,阻塞得喉咙有些哽咽。
  
  正邪看到,移开了目光,涨了张口,却又闭上。
  
  风有些冷,月光静水般冰凉。
  
  忽的,正邪的脸色变了:
  
  [公主……快到这边来,离开那里……]
  
  [欸?]
  
  看到正邪愣愣地望向自己身后,针妙丸也转过头去。在那里的,是一袭红裙,手提阳伞,带着浅笑的大妖怪——风见幽香。
  
  [听说,做出那些事的,就是你?]幽香面目上仍是优雅的神态,语气里也巧妙地藏起了怒气。
  
  正邪向这边快速移动着,带着颤抖的声音:[公主,快走啊!]
  
  然而针妙丸仍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随着魔力逐渐变大:[正邪,已经不用怕了,小槌的魔力还很充盈,再想下克上的话,我来帮你!就从这个妖怪开始!]
  
  说着,针妙丸握紧了小槌,其上的纹饰、雕刻迸发出光芒,澎湃的魔力一下涌出,拳头大小的万宝槌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猛地砸向幽香。
  
  [等等,不要用小槌——]
  
  正邪话音未落,小槌与阳伞碰撞到一起,魔力烟花般爆开,在空地上掀起一阵暴风。
  
  魔力充足时的万宝槌是足够坚韧的,即使是面对幽香的强力挥击,也决不会被击碎。所以这时,起决定作用的,就是两方持握者的力量对比。
  
  很显然,幽香的力量远超针妙丸。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就像击出了一记全垒打,魔力包裹着的小槌划过漂亮的曲线,远远地消失在天际。
  
  [……欸]
  
  针妙丸被那力量带的一阵趔趄,愣在那里。随即被正邪一把拽回,护在她身后,露出警戒的姿态。
  
  面前的花之领主,甩了甩阳伞,怒气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不是要下克上吗?来试试吧!]
  
  正邪咬了咬牙,抬手放出椭圆的深红弹幕,对面的幽香则是嗤笑着猛冲过来。
  
  欺符「逆针击」。尖锐的弹幕构成交叉线扑向幽香,又从其身后包围,然而幽香只是闲庭信步般腾挪,就破解了天邪鬼的欺诈。
  
  迷惑方向感的符卡也收效甚微,寿命悠久的大妖怪何时都显得游刃有余,无论是左右反转的镜符,还是上下翻转的逆符,无论是疯狂的红蓝弹幕,还是幽幽的紫色光玉,都碰不到花妖的衣角。
  
  在「天壤梦弓」的箭弹放出之前,幽香似乎已经腻了:
  
  [你们还有什么倚仗么?]
  
  面前的鲜花之主轻笑着,正邪内心忐忑。据小妖怪的传闻,冒犯了她的不论是人是妖,一律被折磨精神,施虐致死。虽说可能是生还者的夸大其词,但其危险程度可见一斑。就算有符卡规则作挡箭牌,公主没了小槌,正邪也没有把握取胜,败北的前途……谈不上光明。
  
  [若是跪下来求饶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了你们哦]
  
  面对步步逼近的幽香,正邪紧绷精神。越是强者越是无懈可击,可一旦有疏漏,那就是一线生机,正邪就等着那个机会:
  
  [……然则我拒绝!我鬼人正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哦?]
  
  [早晚会把这个世界翻覆过来,到时候你这种大妖怪……]
  
  [那样的话,还蛮有趣的,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什么?]
  
  正邪望着轻笑的幽香,有些哑然。而幽香缓缓抬起手臂,伞尖不断汇聚起可怕的妖力,那是发射魔炮的前兆,与之相比,黑白魔法使引以为傲的符卡都显得儿戏。
  
  [不过,真遗憾呢,现在是我比较强~]
  
  看着冷笑的大妖怪,正邪脊背一阵发寒。幽香认定天邪鬼已经耗尽妖力,此时缓慢的魔炮蓄力只是为了观察弱者崩溃求饶的表情。
  
  然而对天邪鬼,不可能。
  
  正邪忽然放出一枚细小的光玉,高速地接近幽香,幽香刚想简单避过之时,那光玉一瞬膨胀开来,爆发出刺眼的亮色——欺骗性的弹幕是天邪鬼的拿手好戏。
  
  那狡猾的家伙大概早就藏起了小槌最后溢出的魔力,装作力竭的样子,其实一直在伺机逃跑。
  
  幽香从那闪光中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收敛了妖力——眼前哪还有天邪鬼的身影,不过这也正合幽香的心愿。
  
  她故意错开一瞬的注意力,放走她们的意愿似乎有些明显了。
  
  [作为搅乱演出的惩罚,就这样吧。那样单纯的家伙……真令人羡慕。
  
  差不多,也玩够了呢……]
  
  远处,她早已一一教训了在花田作祟的家伙们,被她倾泻了怒火的受害者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在她身后,土壤似初逢甘霖,落花溶入,新芽生出,渐渐直起茎干,抽出叶片。
  
  顷刻间,百花重现生机。
  
  ————
  
  ——
  
  只离交战地数百米,正邪慌张中使用的魔力,没能支撑着逃出花田。再带上针妙丸,逆转位置的发动,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正邪躺倒在那里,闭眼大口地喘着粗气。大妖怪的危险度没有半点水分,上位者虽然可恶,那实力却是无懈可击的。
  
  一旁的针妙丸,满脸焦急地摇晃着她:
  
  [正邪,正邪,没事吧?]
  
  [……]
  
  [正邪!]
  
  [别摇了,我还没死]
  
  针妙丸一下胆怯地抽回手,想说着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半晌,天邪鬼看向她:
  
  [……有什么理由吗?]
  
  [欸?]
  
  [想见我的理由……说来听听吧……]
  
  针妙丸看着正邪,明白她似乎已经稍稍心软下来。针妙丸忍回激动而泛起的泪花,拍了拍脸,鼓起勇气说到:
  
  [辉针城里太闷,书上的话也都很无聊,每天的生活只是那样,小人族的大家都总是唉声叹气……]
  
  [……]
  
  看正邪还是不言不语,针妙丸也有些懊恼,积攒的委屈一下子倾泻出来:
  
  [自己一个人跑掉,太不像样了吧?]
  
  [喂,你……]
  
  [下克上什么的,是天邪鬼的话,多坚持一会不行吗!我可是一直在逆城里等你啊!]
  
  [……]
  
  [谎话什么的,我都已经忘记了,
  
  小槌的魔力,我也已经回收成功了,
  
  所以,再多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无论是恶作剧也好,逃亡也好,下克上也好,都带上我吧!
  
  我想和你呆在一起啊!]
  
  月下的花丛风摇影动,花儿们沉默,只是留下馨香,虫儿们低声,只是为两人而喑哑。
  
  正邪讶异地看着针妙丸,想错开眼神,却再她那炽热的目光下无处可逃。终于,她撑起身子,一把抓住针妙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还是,很讨厌你啊]
  
  针妙丸破涕而笑,紧紧地抱住了正邪,她看懂了天邪鬼那略带羞怯的笑容。
  
  天邪鬼骗过很多人,甚至已经习惯说谎。那些信誓旦旦自称良善的家伙,付出虚假的同情,却根本不屑于了解别人的内心。所以天邪鬼捉弄他们、欺骗他们,之后被唾骂和厌弃,她以之为乐,本应一直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小人不同。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样的真诚,一样的坦率,她甘于相信天邪鬼的每一句谎言,反而,她对天邪鬼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天邪鬼在过于单纯善良的小人身上感到了久违的无奈,那是不正直者对正直者的折服。
  
  风有些暖,月色美酒般醇厚,小人物的单薄身形,在光中映照出并不渺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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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9 编辑

【第九章 唐伞之啸声】
  
  花田汇演的闹剧,最终是以赔偿和“意外”为借口安抚了众人。几个付丧神遭受了主要来自花田之主的制裁,骚灵以及现场的一众妖怪也遭受了无妄之灾。负面新闻在天狗记者的添油加醋之下传播甚广,幽灵乐团不得不暂时停止活动。
  
  不过本是元凶的两人,还没有被发现,侥幸地躲过一劫。
  
  初春的风半寒,刚刚化冻的河荡漾着冷波,树的枝干还是干枯寒酸的样子。人里大概刚过了正月,欢闹的喜庆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二人漫无目的地游荡,沿着小河,踢着石子。正邪用麻烦的理由,拒绝了针妙丸自己走的提议,将她捧在手上。不知从哪捡来的碗,针妙丸坐在里面,出奇地合适。
  
  [首先,要把小槌拿回来]
  
  [……光说蠢话,鬼才知道被那老太婆一下砸到哪里去了]正邪抱怨着。想起那大妖怪半笑不笑的脸,正邪又不由得一阵恶寒。
  
  [按照上次的经验,小槌会慢慢收回放出的魔力,只要知道那些魔力的流向就行了。
  
  就像上次,正邪带走了剩余的魔力,所以我能找到你]
  
  [切……那玩意还有副作用的吗]
  
  [正邪制作过假的小槌吧,那个也受到了魔力的影响。如果仿制品再精致一些的话,虽说不能实现愿望,但或许就能联系上真品。]
  
  [不过……]正邪挠了挠头,[上次用的反则道具,不是坏掉就是搞丢了啊]
  
  [欸……]
  
  那样的话,重新打造一柄高仿品就好,可上哪去找那样技艺高超的匠人呢?伫立在河边,怔怔地望着水面,二人又陷入苦恼。
  
  忽的,一道焦急声音从远处传来,茄色的奇怪影子跑动着接近,似乎在追逐着什么。从正邪二人身边掠过的,先是一根长着腿的长针,然后是一柄长着妖怪的唐伞……不,是付丧神。
  
  [喔喔,真是有趣]正邪嘲笑着。
  
  针妙丸有些不满:[不要看戏啦,那根针都付丧神化,没有错的话,小槌的魔力影响更大了,得赶紧回收才行……]
  
  [那针看起来也没那么古旧,也会变成付丧神?]
  
  [哼哼~我知道哦]说着,针妙丸有些炫耀似的抬起头,吊着正邪的胃口。
  
  [……]正邪不耐烦地晃了晃碗,站立不稳的针妙丸跌坐在里面,这才揉着痛处开口:
  
  [一方面是小槌的魔力,另一方面,今天是正月末的“祭针节”哦,用过的针不埋进针塚或者随水流走的话,就会变成付丧神。
  
  另外,今天也是“厄日”,年末神明的力量薄弱,魔物活跃的时候……]
  
  [喔,公主大人还真是博识呢,也是在辉针城的藏书里看到的吗?]正邪笑了笑,又摇了摇碗,小人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不要总是关注奇怪的事啦!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好好~一切都听公主大人的]正邪望着跑远的两只付丧神,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唐伞妖怪?好像派得上用场!]
  
  ————
  
  ——
  
  正邪一路跟着两只付丧神,那只伞妖捉到长针之后,哼着小调,似乎要回到在命莲寺旁边的墓地的居所。
  
  遇到寺里的家伙或者参拜客多少有些麻烦,天邪鬼不便在这里活动。于是让针妙丸在外望风,自己敲开了伞妖屋子的门。
  
  屋里的装潢很简陋,只是大概能遮蔽风雨的木草屋,家具没有几件,却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其它的道具。
  
  [欸?]伞妖看到少见的来客有些惊讶。不过天邪鬼的话,怎样都不像是善类的样子,于是小伞想起恐吓的本职:[……呜嗷!]
  
  天邪鬼不为所动,反而笑着靠近,猛地聚起妖力大喝:[哈啊!!!]
  
  [呜诶诶……]小伞捂住耳朵,颤抖着,似乎真的反被吓到了。
  
  [喔~极乐极乐]正邪叉起腰,发出畅快的笑声。
  
  小伞稍微直起神来,弱弱地问到:[……你是天邪鬼吧……有什么事吗]
  
  [找你有些事情,听说你可以锻造器具来着?]
  
  听到锻造,小伞就像变了个人,似乎忽然充满了自信:
  
  [请交给我吧!要打造什么呢!]
  
  正邪点点头,环视四周,铁砧、风箱、模具、水盆,大大小小的钳子锤子,硬尺软尺,还有不少的金属和木料……手工作坊的设备确实一应俱全。那些工具上使用的痕迹,被精心保养消减了损伤。
  
  不仅显示伞妖手艺的熟稔,也是作为付丧神,对道具的自觉爱护吧。大概是因此,即使是小槌的魔力扩大影响,这里的道具也没有付丧神化的迹象。
  
  [这个更换道具的日子,可是我一年一度的机会之日呢!]小伞自豪地张开双手,像是要大赚一笔的样子。
  
  [随便看看吧,要打造什么都可以哦。]小伞自信地说着。
  
  在稍远些的柜子上挂着放着的,是半成品的新家伙,或是被委托修理的器具们。
  
  橱柜中央,有一个用厚布包裹的小件。正邪感觉那气息有些奇怪,望向那里面打磨好的几根长针,好奇地伸出手去——
  
  看到正邪伸手,小伞有些慌神,就要冲过来制止:
  
  [欸,等等,那个不能碰!]
  
  然而天邪鬼不为所动:
  
  [我就是要碰]
  
  正邪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那针,一股刺刺的不适感传来,正邪触电似的抽回手。那上面显然掺有与妖怪相排斥的神道气息,就像让正邪多次吃瘪的那张符咒一样。
  
  [喂!这什么东西!?]
  
  正邪怒道,冲过去拽住小伞的衣领:
  
  [这是巫女的东西吧?]
  
  [那个……]
  
  [别装傻,你可是妖怪,还做退治妖怪的武器吗?只是为了钱?]
  
  小伞偏过视线,渗出了冷汗。
  
  付丧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妖怪,即使是比较中立的妖怪,如果去帮巫女的事被传播开来,那么作为妖怪的立场就失去,必定会受到排挤和敌视。而妖怪,也本就注定无法融入人类那一方。这便是不成文的「规则」。
  
  对峙片刻,正邪反而轻轻拍了拍小伞的肩膀,表情柔和下来,嘴角带了戏谑的笑容:
  
  [其实你干的也不错嘛……对所谓规则的叛逆什么的]
  
  [欸??]
  
  正邪一手环住小伞的脖子,贴近了说着:[这事我不会说的,作为交换,帮我打造一样东西如何?]
  
  逃过危机的小伞怯生生的,涉及到擅长的领域,又有些找回底气:[请……请务必交给我吧!要打造什么呢?]
  
  [一只精致的木槌……]
  
  听着正邪的描述,小伞点着头,慢慢眼中亮起自信的微光:
  
  [好的,交给我吧!价钱什么的都可以谈……]
  
  [嗯?]
  
  [免费……免费了哦!]
  
  这时,外面传来小人努力喊出的声音。
  
  [有人来了,正邪!!]
  
  [好!是时候走了]正邪拍了拍小伞的肩膀,付丧神心虚地挤出笑容告别着。
  
  离开墓地的路上,正邪有滋有味地向针妙丸说起空手套白狼的经过。
  
  [欸,这样不太好吧,她也很可怜啊……]
  
  [我善良的公主大人啊,你要是有多余的同情心的话,多放到我身上一些如何?我也一样可怜啊。]正邪轻笑着回应。
  
  ————
  
  ——
  
  [呐,正邪,帮帮付丧神们吧]
  
  [哈?凭什么?]
  
  [欸?被抛弃的道具,明明很可怜的说]
  
  [天邪鬼可没那么多善心。再说,那是道具和原主人的恩怨,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付丧神们的暴走和小槌关系很大,照顾好魔力的受害者们,可是我们的义务呢。
  
  而且再闹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发展成巫女都出动的异变哦!]
  
  [那不挺好吗]正邪坏笑着。
  
  针妙丸气不过,但思索了一会,又缓缓说到:
  
  [上次辉针城里的事,正邪骗了我吧]
  
  [什么?]正邪抓了抓头发,有些心虚,[嘛……算是吧……]
  
  [我作为黑幕被关了很久,那样的话,提前跑掉的正邪欠我一个人情呢]针妙丸双手抱胸,昂起小小的下巴,斜视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你……]
  
  [那么这次的话,就用帮她们来抵消吧!]
  
  [什么歪理……]正邪苦着脸,和满眼星星的针妙丸对视了一会,终于是败下阵来,低头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答应你就是了]
  
  [嘿嘿……]针妙丸的小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天邪鬼会在意欠别人的人情吗?对上其他人的话,多半会嘲讽着一走了之。那次异变是针妙丸成为了元凶?承担了十日追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可是正邪啊,而小公主也很明白这一点。
  
  另一方,只是性格扭曲的天邪鬼,实在珍视这个单纯的小人罢了。然而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点破。
  
  天邪鬼本就是性格扭曲的种族,并不是什么善人,为了自己的愉悦可以用上任何方法。让天邪鬼无可奈何,为之信守诺言,这奇迹般的事迹,被某个碗里的小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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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0 编辑

【第十章 面具之低吟】
  
  夜。
  
  稀薄的云雾依附着夜空,团絮状的气团遮掩了月亮,那后面的玉轮或许刺出清冷的光,或许洒下柔和的华,但此刻就像薄纱盖了面目,看不分明。
  
  稗田的传记里,人里的告诫中,都说着:靠近夜中的雾湖,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妖精玩弄。如果不想被嗜血的恶魔逮到,那就不要夜行,如果不想被宵暗的妖怪啃噬,那就远离雾湖。
  
  然而这些对面灵气来说并不适用。泛着幽蓝灵光的付丧神,缓缓地飞近了湖畔。
  
  想要接触骚灵最好的时机,就是在没有演出安排的夜里接近洋馆。骚灵们不会在夜中安歇,吵闹的乐声会一直响到天明。
  
  秦心戴着烦恼表情的面具。作为感情的操纵者,情绪被扰乱的困扰,她和其它付丧神是感同身受的。
  
  据小人公主的说法,付丧神们的异常是那秘宝的魔力造成的。小公主不知所踪,付丧神们的情绪仍不曾平复,那么一定是回收魔力的过程出了差错。
  
  秦心也依旧履行着藏匿秘密的约定,没有向巫女求助。对于异变,她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作为唯一被回收了狂暴魔力,情绪稍稍稳定的受害者,她想要回收多余的感情。
  
  因此她决心行动,既有责任心作用,也有想要让那惊艳的演出继续的心情。
  
  缓缓地接近了洋馆,色彩斑驳的光芒映亮了晦暗的森林。老屋里传出的不是动听的乐声,反而是越发激烈的吵嚷,绝望的丧气话,愤怒的狂言,低声的抱怨,掺杂在一起。
  
  不用透过窗户观察,就能知道洋馆里已经酿成弹幕风暴,姐妹的三骚灵却大打出手,那是失败的压力被狂暴的魔力点燃,矛盾一瞬激化。
  
  秦心没有犹豫,决然地推开了大门,迎上气势磅礴的弹幕。
  
  本来各自为政的三拨弹幕,现在却像致命的问候一样,齐齐迎向了来客。
  
  那是大合葬「灵车大协奏曲」,翠色,赤色,青色的光线本应相互倚仗,此刻毫无章法。随后,泼洒的颜料一般,宝石样的弹幕袭来,本应是乱中有序的排布,此刻却像暗流涌动的海潮——杂乱,却危机四伏。
  
  弹幕之外,骚灵们的神情不安,长女本来平静有礼的话语,此刻略带讽刺;梅露兰高昂的情绪更加失控,有些狂躁的倾向;莉莉卡则在理智与狂妄间摇摆不定。此外还有隐约的焦急声音掺杂其中,不过十分微弱,难以听清。
  
  秦心一如往常面目冷静,闪身穿越弹幕。就像自信的舵手,稳稳地把住方向,穿越了那杂乱汹涌的灵力海潮。
  
  狂暴的魔力会带来力量,也会使施术者失去水准,秦心很快接近了三姐妹,灵力迸发之下,逐个击破,弹幕战宣告终结。
  
  除了仍然战意激昂的梅露兰,露娜萨和莉莉卡都稍稍稳定下来,对自己的事态感到窘迫,面向秦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先打破僵局的是秦心,表明乐团粉丝的身份后,谈话稍稍变得容易起来:
  
  [演出失败不是你们的错,新成员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暴乱的魔力造成的意外而已。]
  
  [再次登上舞台吧!听众们也仍在等着你们]
  
  [就从你们最拿手的演奏开始,尝试平复下来吧]
  
  [太过寂寞的话,我来 做你们的听众]
  
  说着,秦心就坐在空着的一把椅子上,骚灵们面面相觑,终于是长女先示意,妹妹们犹豫了片刻,也运着灵力操控乐器。
  
  骚灵的合奏乐音本是成熟而调和的,但现在却有些瑕疵,露娜萨的忧郁之音过重,曲调一下哀伤;转而梅露兰的狂躁之音占据上风,旋律亢奋而急促;本应由莉莉卡协调中和的幻想之音,却一直慢上半拍。
  
  因此,曲段交换时的差错,莉莉卡和想要独奏的梅露兰又起了冲突,四目相对间,不平的情绪再度掀起波澜,奏响的乐音幻化成了杀伤性的灵力。
  
  弹幕射到墙壁上,激起石屑,几乎擦到秦心,二人才反应过来,投出歉意的目光,然而秦心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继续下去。
  
  两个姐姐的灵力稍微收敛了一些,接下来是平稳的段落,莉莉卡的琴声成为主角,指尖在黑白键间舞蹈,幻想之音渐强,就像融汇了两道湍流,声调的转换如跃下山崖,终于三种乐音互相交织,浑然一体。
  
  从此开始,熟稔的技巧再次绽放光彩,骚灵们的演奏再次回到撞人心弦的震撼水平。
  
  曲终,稍显寂寥的掌声响起。秦心喝彩着,虽然变换面具表达的感情有些僵硬,到那种赞赏的情绪确实传达到了。
  
  之后,秦心隐瞒了约定的内容,娓娓道出了来意——某种暴乱魔力巧合地影响了骚灵们,她正是为回收那多余的情绪前来。因恢复而欢喜的骚灵们,情绪也稍稍变得安稳,很快答应了秦心的请求。
  
  首先是长女的感情,忧郁之音。受到她的音乐影响之后,会变得郁郁寡欢,沉寂而落寞。此刻的忧郁感情之多,几乎接近了「绝望」的情绪。秦心将多余的魔力收纳在面具里,露娜萨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之后是次女的感情,狂躁之音,受她的音乐影响,连对话都困难,甚至狂躁到手舞足蹈。此刻的狂躁情绪被增幅,接近了「疯狂」的地步。秦心将多余的魔力收纳在面具里,梅露兰稍稍安顺下来。
  
  再后是三女的情绪,幻想之音,与姐姐们对比,她的音乐不会在精神上产生共鸣。骚灵们单独演奏会有危险,莉莉卡的乐音正是起关键的调和作用,此刻却有些过于淡薄了。秦心将多余的魔力收纳在面具里,莉莉卡的协调作用再度展现出来。
  
  收纳了大量狂暴的魔力,秦心稍稍有些头痛,也或许是作为本体的面具在不安。不过随之而来的成就感,收集工作的初步进展,使她坚定了意志。
  
  [实在是感谢,这样的话,我们持有的“感情”也都……]
  
  [不……]秦心有些恍惚,摆了摆手,[其实,这座房子里好像还有其它的感情]
  
  [欸……]
  
  [欸!!?]
  
  [欸?]
  
  [要来看看吗,她似乎……也很想见你们呢]
  
  说着,秦心唤出了数只面具,灵力幻化成扇握在手中,秦心轻盈地起舞,蓬裙轻动,衣袂飘飘,灵力逐渐充盈,蕴藏在三人周围的情绪与感情不断放大,就连骚灵心中都涌现出了悸动。
  
  [喔喔!感觉有趣起来了呢!]梅露兰期待地搓着手
  
  [喂……露娜姐讲的鬼故事,不会成真了吧?]莉莉卡谨慎地后退了些许
  
  [不是鬼故事啦……]露娜萨兴致缺缺。
  
  骚灵们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秦心在小人族的公主那里,听到了长女常常讲起的故事。虽然幽灵们的记忆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失,但那洋馆、往事、骚灵间的联系一定不是偶然,秦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忧郁、狂躁、幻想,这些虽然足以演奏出精彩的乐段,就像少了一个声部的合唱,总是有些缺憾。
  
  在这洋馆里,还有一道执着的,愈演愈烈的感情存在。
  
  夜空明朗,沁凉的风穿过窗子。月儿放出柔和的光华,皎洁的亮色妆点着洋馆,似乎将这老屋翻饰一新。
  
  一只虚幻的影子微动,光华流转间,似欢欣起舞。
  
  随那灵体同时浮现的,是婉转而略带忧郁的歌声,那曲儿没有丝毫停滞,音节之间溪水般流畅,那是经过千百遍的练习才能得到的成果。仔细去听的话,转音时偶有的颤声,似乎充满了紧张与欣悦。
  
  那歌声之下,骚灵们听得入神,似乎心底的某些记忆被触动,昔日的欢愉,辉煌的洋馆,亲情的羁绊,所有的嬉笑、泪水,真切的共感被勾起。
  
  慢慢地,一个稍显单薄的少女身影隐隐约约地现出形体,月华梳理了青色的长发,柔风挽起了轻盈的紫裙。
  
  [姐姐们……好久不见。]
  
  ————
  
  ——
  
  曾经的施术者死后的幽灵,在漫长岁月里积攒了足够的灵力,并以秦心的催化为契机,成为念缚灵的存在。
  
  因为对这个世界留有执念,没有度过三途河。与地缚灵不同,并不会只束缚在洋馆里,而是被束缚在能发挥作用的所有地方,和在命莲寺修行的船幽灵一样。因此虹川姐妹们演奏之时,就能见到她的身影。此后,魔力被收回,也会作为骚灵的四妹「蕾拉」存在着。
  
  对外人来说,不知怎么,骚灵们似乎更加频繁地演奏了。忧郁之音、狂躁之音、幻想之音外,又有一道轻盈悠然的嗓音唱和着。
  
  虹川之夜歌,曲未终,人不散。
  
          【第十一章 面具之浅唱】
  
  命莲寺一旁的墓地,常有人清扫,所以显得整洁肃穆。不过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阴森之地,来此的人们除了带有敬畏,也多少有些心虚。唐伞的妖怪住在这里,获取恐惧的目的倒是容易实现,不过最近又萌生了开铁匠铺的念头,这里就实在算不上一块宝地了。
  也因此,即使元气满满的伞妖努力宣传,门庭冷落的店铺,也只能偶尔接到妖怪的订单。这天,小小的屋子里挤着两只付丧神。
    
  [很抱歉,我也感受番那样的感情,不过如果是打造面具的话,我应该也可以的]
  [面具的话,有那个宗教家就行了,我只是想收回额外的魔力]
  [我是愿意相信秦心小姐啦,不过……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是真的!有的!]
  看着贴近过来,握拳锤膝以加强语气的面灵气,小伞只好不住地点头,虽然秦心那漠然的脸很难让人信服。
  秦心依旧在凭着自己的责任心,尽心尽力地回收着多余的感情。为让小伞接受,她特意将事情始末讲了三遍。
  不过小伞难以相信也有缘由,被狂暴魔力影响的付丧神,往往会变得易怒,狂躁……但小伞和平常没有区别,似乎没有收到影响。进门时想要恐吓的小伞被秦心教训了一顿,简单的过招中也没有表现出好战倾向。
  秦心无奈,说着:[总之,我要拿走你身上多余的魔力]
  [好啊,来吧]小伞张开双臂做出等待的样子。
  秦心伸出手去,又迟疑了一下:[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哦!我不需要额外的魔力,只需要过自己平静的生活,一直记着就行了]
  秦心歪了歪头,露出大概是疑惑的样子。虽然不解,不过小伞的话似乎也稍稍触动了她,随即继续下去。
  秦心的灵力游走在附近,小伞仍然是平静微笑的表情,原有的魔力在她体内没有什么起伏波动,那股狂躁的魔力显得格格不入。
  正当秦心惊讶于小伞的平和时,屋门被稍显粗暴地踹开了
  [喂,付丧神,我来取那东西……欸?]
  
  至于公主的身影不在,是因为据正邪的计划,有其他的任务。天邪鬼与秦心目光交汇,一时有些愕然:
  [扑克脸……怎么在这里?]
  秦心眼神微冷,虽无表情,但那四散开来杀气般的灵力已昭示了她的心情:
  [天邪鬼,你要做什么!?]
  大概是身负大量魔力的原因,做出警备姿态的秦心在天邪鬼的眼中更加强力了,但正邪并没有胆怯什么,语气更加理直气壮:
  [我用正当手段预订的东西,当然有理由来拿]
  秦心看了看小伞闻言那古怪的表情,心中笃定,朝天邪鬼喝道:
  [骗人!你是来打那些魔力主意的吧!]
  [哈?]正邪疑惑。
  [等等,秦心小姐,她不是……]小伞连忙劝到,然而秦心用决绝的口气打断了她:
  [不用说了,同为付丧神,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随即秦心爆起灵气,擎出薙刀,冲向天邪鬼:
  [赌上最强的称号,像你这样的家伙,就由我来制裁!]
  [你这……]被误解之后,因为本性带来的愉悦,天邪鬼反而有些兴奋,语气一转:[那就来吧!]
  看向扭打着撞出门外的两人,小伞追赶不及,只得放下手中刚做好的小槌,无奈地叹了口气。
  ————
  ——
  
    
  付丧神的产生往往千篇一律,曾经被使用的道具,被丢弃,被遗忘,长久的时光过后,寄宿在上面的神明祟化,成为只剩怨念和报复心的付丧神。
  然而唐伞妖怪的经历则要更丰富一些。
     曾经的岁月里,正月结束的厄日,“是神明的力量薄弱,魔物活跃的时候”,曾有这样的告诫流传下来。不过那些古话往往都是无用的迷信,在谋生的需求驱使下,还是有人去到偏僻静寂的地方。
  然而这次,古话非虚。厄日进山的樵夫和猎人都无一归返,等到被找到时,都只剩血腥的惨状。
  一个侥幸逃回来的村人,慌张称目击到了怪物。那东西在雪地上留下宽及半米的巨大脚印,顺着这条足迹,遇到了凶恶的妖物。
   那妖怪从黝黑的山洞里冲出,咚咚的踏地声震得人心寒,之后看见的,是巨大的独眼,尖利的齿牙,张开猩红之口的样子,几乎使目击者惊得肝胆俱裂。
  当村人倒在地上战栗时,听到那妖怪的一句问话:
  [还记着吗!]
  村人颤巍巍地不敢说话,没得到回答的妖物似乎变得不耐烦,面目更加可怖。这时村人才连滚带爬地起身逃走,过于是侥幸,那妖物的脚步声在逃出山林之后就消失了。
        由此,厄日前后便带上了实质性的含义——独眼的妖怪「一本踏鞴」会频繁出没。
  [去找巫女吧!]民众中传出了这样的声音,很快得到了大家的附和。
  当时寒酸的神社里,巫女只是离群索居的人,通常被人们所淡忘。像深锁在仓库里积灰的道具,只有在妖物横行之时,她的存在才被村人想起。
  厄日前后,神明力量衰弱。巫女与妖怪战斗,一定是生死难料。然而村人们没有顾及这一点,家人的伤亡使他们慌了神,谁也不知道独眼的妖怪会不会下山。
  但巫女欣然答应了请求。
  几天里,巫女总共上山三次。
  第一次,巫女循着足迹见到了一本踏鞴。
  妖物的怒吼及恐吓,遇上的是足以融化冬雪的温暖笑容。
  妖怪的问话“还记着吗?”,樵夫的回答是疑惑,猎人的回答是咒骂,村人的回答是沉默。
  与前几次的回答不同,从巫女那里得到的是肯定的,真心的回答。
  一本踏鞴犹豫着退回洞中。
  
  第二次,巫女带了自己所有的驱魔道具。
  碰面之后,妖物以为即将开战,做出警备姿态,然而巫女只是笑了笑。巫女在雪上清理出空地,用布垫下,再将道具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展示在上面。
  在这些神明潜形的日子里,没有信仰加持,道具的真实情况一眼便知。
  阴阳玉,一尘不染,红白的颜色没有一点褪色。
  符纸,礼扎(考据),墨迹清晰,未有折痕。
  封魔针,未曾丝毫弯折,都仔细地除灵,泛着闪亮的银光。
  巫女驱魔的工作没有停歇的时候,然而道具的保养未曾落下。
  一本踏鞴慌张地逃走了。
  
  第三次,巫女带了一只古伞。
  巫女直到天色渐暗才找到躲藏起来的妖物,独眼妖怪瑟缩着不敢面对她。巫女将古伞赠给它,只留下一句话:
  [我记着你,也请你记着我吧]
  夕阳落下,下山的路幽深曲折,很常见地,巫女遭遇了妖兽的袭击。厄日的影响还未消,巫女与普通人并无二致。在那妖兽的獠牙刺进巫女的脖颈之前,咚咚的踏地声接近了……
  此后,巫女依然寂寞地留在神社里,村民们则回归到了平常生活。名为一本踏鞴的妖怪,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一个和善的小付丧神活跃在村庄里,做着简单的恶作剧,吓不到人,反而深受孩童们欢迎。
  只是在摩挲着封魔针的时候,她经常会念起这句话:
  [还记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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