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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7zts7

[长篇] 【已完结】小人物语~百器徒然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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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0 编辑

【章间 庭师之记事】
  
  睦月三十一日  天寒日阴
  
  清晨,在二百由旬的庭院巡视,归来正好是做早饭的时候。其边为庭院修整边磨练剑术,便是我日常的工作。由此锻炼出的脚力,可以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现在的修行成果,就算师父也一定会点头的吧!
  
  此外,幽冥结界也要偶尔检查才行。曾经被人闯入的失职事件,不能再次发生。虽然近来都很安稳,但难说不会发生意外。
  
  今天便有了发现。
  
  在一株未开的樱树后,传来微弱的生者气息。出于警戒,我将手搭在楼观剑上,压低身子缓缓接近。既然是侵入者,就先斩了再说,然而我的斩击却挥空了。树那一侧传来的,是鸟鸣一样的呼叫声,藏在树后的不是普通的人类,是玩偶个头的小人。
  
  来人彬彬有礼,自称少名针妙丸,是小人族的公主,想要拜访冥界的管理者,无奈在途中丢失秘宝,坠入了结界。我稍稍放下戒心,既然是来客,还需以礼相待,便在前面领路。
  
  路上,公主询问了失物的事情,不巧,我并没有相关的情报。
  
  回到白玉楼,正要去叫醒幽幽子大人时,却发现她正在会客室中,和红发的付丧神交谈。我暂时退下,泡了茶水,请小人公主在隔壁等候。
  
  会面似乎不算融洽,付丧神没有达成想法的样子。幽幽子大人只是说,拒绝了难以达成的请求。
  
  但对我带来的小人公主,幽幽子大人似乎有极大的兴趣,交谈甚欢。最后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具体内容……那时我去准备饭菜了。
  
  不过之后,幽幽子大人的指示是:可以让小人公主在冥界自由活动数日,寻找秘宝。我看向针妙丸时,总觉得小人的体型似乎变大了些。她没有再要我带她行动,一个人飞出了庭院。
  
  幽幽子大人朝向我,露出兴致满满的表情,大概又有什么新打算。她提出在白玉楼举办演奏会,我以食物开销过大,经费不足据理力争,最终是败下阵来,被要求去邀请乐师们……奇怪的举办方式。
  
  嗯……外出的事务也是我的工作。
  
  在兽道邀请到了职业的歌唱妖怪,它们对我提出的出场费有些不满,只得再加价。
  
  邀请夜雀的歌手时,她听到幽幽子大人的名号,表情很奇怪。随后不论怎么劝说,她也没有同意演出,慌张地逃开了。
  
  在雾之湖边上的老旧洋馆里,邀请著名的骚灵乐团,虽然报纸上有她们的负面新闻,最近也停止了活动,不过幽幽子大人指名要她们出场。本以为会很费口舌,没想到领队的骚灵小姐立刻答应下来,并透露了新成员的消息,似乎是亲属的样子。
  
  在妖怪之山找到河童,她们说上次的损失严重,得不偿失,果断地拒绝了。不过,守矢的一柱神明似乎愿意提供先进的设备,凭着她的关系,与另一批河童达成了协议。
  
  剩下的乐手,打听她们的联系方式费了不少功夫,天狗的记者飞得很快,不过我还是追上了她。用一份报纸的价格,探听到了一些情报。
  
  ( 外界的夕阳很美,冥界没有这样明丽的景色。或许是直觉,路上总感觉有奇怪的魔力波动跟随着自己,又看到过红发的身影闪过。)
  
  在山林的老屋里,找到了二位古乐器的付丧神,九十九弁弁和九十九八桥。她们的情绪很不安定,若不是我及时表明来意,几乎就要开战。她们的魔力不弱,不过我也一定不会输,这把由妖怪锻造的剑,斩不断的东西,几乎不存在!
  
  付丧神们对邀请似乎兴致缺缺,我再三恳求,她们也只是答应考虑一下。
  
  最后的打击乐手,「堀川雷鼓」,没有找到,天狗提供的地址并没有她的身影。
  
  演奏者和工作人员的阵容确定下来之后,就是进行一些宣传。又去了一趟天狗的报社,本想找文文新闻的记者,《花果子念报》的社长先一步拦住了我,不过……同是天狗,新闻的影响应该相差不大吧。
  
  之后,向花田的大妖怪发出邀请,向她为上次的事件道歉,免费追加一场再演。花田之主答应下来,不过她的眼神总有些奇怪,脸上挂着微笑……果然是强者的姿态么!要和她切磋一下,有机会的话。
  
  幽幽子大人特别注明,没有向巫女发出邀请,至于秩序维护,似乎幽幽子大人自己会联络朋友来帮忙的样子。
  
  回到冥界时已经很晚了,才发现,穿过幽冥结界似乎变得简单了?想起幽幽子大人似乎说过厄日前后,结界借来的神明力量薄弱。小人族就是这时坠落进来,又因为体型才不易被发现吧,在巡逻的时候多加注意吧。
  
  小人公主好像已经离开了,希望她能找回秘宝。晚饭是从夜雀那里取得的八目鳗,河童那里买的黄瓜,花田之主赠给的秋葵……既然有了演唱会的开销,吃食就节省一点吧,虽然白玉楼是千金之家,但也要勤俭生活——这是魂魄流的持家之道。
  
  • 总感觉幽幽子大人有什么事没和我说清,好奇。
  
  • 幽幽子大人的笑颜很美,如果没有藏起我的半灵就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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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1 编辑

 【第十二章 古旧之琴音】
  
  时近黄昏,醺红的夕光蒙在老林上,瑟瑟的叶动间穿过了凉风。林中空隙处,伫立着一幢旧屋,斑驳的外墙,残破的窗棂,稍显阴森。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慢慢接近,那是正邪小心地穿过灌木,慢慢向那座老屋移动着。
  
  取出怀中的小槌看了一眼,其上泛着莹莹的光辉——她没有找错地方。用指甲轻轻敲点着雕纹的槌柄,天邪鬼红色的眸子在那周围四处打量着,盘算着计划。
  
  伞妖的手艺不赖,这把小槌用着越来越顺手,远比之前的反则道具要强力得多,回收了一些魔力,威势便更大。
  
  为实现公主的任性愿望,天邪鬼的安排有两方面。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据小槌飞出的大致方向看,那边的高空是幽冥的结界。厄日的结界虚弱,在那时可以取巧溜进去。据下克上异变之前搜集过各式各样情报的正邪所知,幽灵渡过三途河,接受阎魔审判后,若非大奸大恶或圣者贤人,多半会进入冥界等待成佛转世。正邪推测,那鼓的付丧神多半也会去那里寻找。因此抛开天界与地狱的选择,进入冥界的行动可谓一石二鸟。
  
  自信满满的公主拒绝了正邪的随行,决定独自前往。无奈的天邪鬼便留在外面去收集魔力,办她反感的那些好事——帮助受害者的付丧神们。
  
  虽然期间遇到了几只不成气候的小付丧神,但回收的魔力少得可怜,探查魔力流向的打算也一直没能成功。
  
  更令正邪不爽的是,几处关键的行动竟然都被人捷足先得,魔力流入面灵气的口袋中,看着秦心那无表情的面目,总感觉有些嘲讽的意味,正邪不由得火大。
  
  最后的狂暴魔力集中在剩余的几只付丧神身上,收集魔力的难度好像愈发增大,因此要谨慎行事,面前的小屋里,就有古琴与琵琶的付丧神在此。
  
  旧屋里没有动静,正当正邪准备继续靠近时,倏尔脊背一阵发冷,危机感电流般刺激身体,她猛地侧身避开。
  
  一道灵力流火擦过正邪的耳侧,落在远处的树干上激起木屑。看向来处,拨开枝叶而来的,正是冷峻神情的面灵气,一掌侧身在前,一手在后,以招牌的戒备姿态朝向正邪:
  
  [你果然在这里,天邪鬼!]
  
  [喂,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找到这里的,你是怎么……]
  
  [感应情绪的波动。]
  
  [切……不要妨碍我啊!]正邪发问,然而秦心回答的同时,附赠了再一道的流焰。正邪矮身躲过,随手甩出数发箭弹。
  
  秦心却没有闪避,灵气暴涨如幕淹没了箭弹,随即前冲拉近距离,一边唤出狮子之面,喷薄的火柱长蛇一般次向正邪。
  
  正邪躲闪不及,只得祭出逆符,然而方向翻转的片刻间,秦心便果断地舍弃了灵力还很充裕的符卡,直接换上吼怒的妖狐之面,紧紧咬去的尖锐灵气包围住天邪鬼。
  
  正邪恼然地切了一声,身形凭空消失,凭着翻转位置的能力落在了树枝上。还未来得及调整一口呼吸,以灵力加速的付丧神就已经后发而至,舞出薙刀劈向正邪。
  
  天邪鬼向后翻腾,堪堪避过直击,腿侧却还是被满溢的灵气划出一道伤口。
  
  (这家伙不对劲)正邪暗道。
  
  符卡没怎么变化,但气势却截然不同,若说上一次像是无序的乱流,这次就像是整齐的海潮,一线的波浪逐步涨落,往复汹涌。这样奢侈地消耗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逃走的话……那两个付丧神变换据点,再想找到就难了)
  
  虽说这样,秦心似乎也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亦步亦趋,紧追不舍,而天邪鬼逆转位置的能力暂时也难以施用。追逐间,秦心开口了:[你来这里,一定是想蛊惑距离魔力的她们为你所用吧?不可能!不会再让你操控任何付丧神的意志,你那下克上的虚伪幻想,就由我来击碎!]
  
  虽面无表情,秦心眼中却几乎喷出火光,挥舞薙刀的招法也更加凌厉。
  
  正邪回击着:[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回收那些魔力去……]
  
  [住口吧!]秦心打断了她,[天邪鬼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信了!]
  
  面对蛮横的付丧神,正邪怒上心头,:[你这家伙……!?]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额外的感情,你从付丧神们那里夺取的东西,我也要一并讨回!!]
  
  这时燃烧灵力的秦心提速更快,已经追上天邪鬼,一手把住其腕,似在那割开了躯体,不断吸取着天邪鬼身上的妖力,注入面具之中。
  
  正邪想要挣脱,手腕却像被铁钳夹住,射出弹幕,却又被秦心突然爆起「猿猴凭依」的气团阻绝。
  
  正邪一边喝骂着,紧盯眼眸幽蓝的面灵气,另一手摸向身后,已经握紧了赝品的槌柄——
  
  忽的,眼前的付丧神幽光湮灭,刺破了的气球一般流失了所有气势。
  
  一瞬之间,面灵气却像断了能源的机器,周身的灵力立刻黯淡下去,执着的目光也没了神采,在坠向地面的秦心之后,露出了拨动光弦的身影——九十九八桥!?
  
  正邪暗道不好,再次塞回小槌,几乎被吸干力量的自己难以反击,面对诸行无常的琴音,意识也在这一刻中断。
  
  ————
  
  ——
  
  悠悠转醒的秦心发现自己被绑缚起来,从四肢及胸腹传来的只有能量耗尽的无力感。
  
  旧屋里,空气凝重,光影迷蒙,视线所及处,是再朴素不过的装潢。正对面的空地上,坐着轻抚琴弦的古琴付丧神。
  
  [我知道你,能乐面具的付丧神——秦心,对吧?]八桥的语气柔和。
  
  [我来帮你们拦截居心不良的天邪鬼,为什么要这样?]秦心目光指向自己的束缚。
  
  [付丧神们难得的机会之日再临,你却拿走了它们不少人的力量吧?]八桥柔和的眼神有一瞬恼火,随即又收敛目光,靠近了些:[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件事,自然为你解开绳索]
  
  [……什么?]
  
  [成为我们的同伴,发起道具的叛逆吧!]
  
  秦心没有答应,望着八桥,似乎要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猜测着开口:[你们被迷惑了……]
  
  [嗯?]八桥轻笑一声,[我们只是在按自己的意志活动,向道具的乐园努力而已。而你既然收集了大量魔力,那就使用它们,成为叛逆中的主力吧!]八桥的脸上带着狂热,眼中跳动着火光。
  
  片刻的沉默,秦心摇了摇头:
  
  [你只是被魔力驱使而已,想起你本来的愿望吧!]
  
  八桥站了起来,目光里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你又懂什么,你不也是付丧神吗?你一直在妨碍我们,为什么?]
  
  秦心那锐利如剑的目光,八桥却没能读懂,那六十六只面具之后,冷漠的面孔之后,究竟是何样的感情?
  
  ————
  
  ——
  
  从模糊而久远的记忆中拣摘,制造者、使用者,都把面具当做宣传政治的道具,而自己也卷入其中。最终是怎样被舍弃的,秦心并不清楚,那时她并没有产生神智。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被抛弃的面具们,六十六种感情糅合在一起,聚成了付丧神。
  
  然而生来被使用,被摆布的道具并没有自己操控感情的经验。她有足够的灵力形成人形,但却没有自己的面目,没有可供表达情感的五官,头部的中央,是可怖的空洞。那之上,只有面具遮掩着。
  
  有人经过的话,或喜或悲,她去模仿,拿出相应的面具,附和着发出僵硬的笑声或哀号。
  
  面具拥有操控感情的能力,有敏锐的妖怪发现了这一点,它向秦心说着:[我需要你]道具在被使用时是最幸福的时光,付丧神听到了久违的请求,自身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为它所用。
  
  然而现实令她再一次失望了。
  
  操纵感情的能力十分强大,而妖怪只是需要这份强大罢了。饥渴时,放大猎物心中恐惧的感情,妖怪得以大快朵颐;争夺时,消减对手心中的斗志,妖怪得以争得地盘,夺取财宝;无趣时,为自己放大欢愉的感情,得以贪欢。
  
  妖怪毫无节制地使用着面具,向付丧神索取着能力。付丧神想说些什么,但困于道具的身份没有出口,六十六只面具开始旧化,脆弱的木、纸、皮开始崩坏。
  
  妖怪扩张了自己的势力,酒池肉林,追随者甚众,甚至敢与秩序的维持者们叫板。随滥用的感情扩散开来的,只是伤痛与苦难,赤地千里,血河,骨城。
  
  在战斗中坏掉的、在享乐中遗失的、因能力枯竭而损毁的,面具一个接一个消失,然而妖怪仍然在满足自己的欲求。付丧神想表达怒意或悲伤,但那些可供表达怨念的面具都已经消失了。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只面具,迟钝的付丧神也终于醒悟过来。那一次,她拒绝了妖怪的命令,决然地从妖怪身上抽离了那只面具代表的感情,虽然少得可怜,不过总算能让付丧神维持形体。
  
  感情失控的妖怪陷入了颓丧的境地,习惯依靠能力的它已经失去了血性,它在势力间的争夺中败北,追随者也察觉到了它的软弱,趋炎附势的妖怪们纷纷离去。仅剩的忠心者,也丧失了热情,妖怪的氏族分崩离析,曾经拥有的欢愉消逝,曾经施加在他人身上的苦痛尽数返回。
  
  付丧神将最后一只面具填补在头部地空洞上——她开始掌控自己的感情,最后一只面具,代表希望。
  
  付丧神不再模仿或迎合他人的喜乐,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感情的平衡,抽取多余的感情,填补缺损的情绪。在那之中剩余的,她将其一一收集起来,再制作了六十五只面具。
  
  她为自己命名秦心。使用者的秦河胜,付诸心血创作和演绎能乐的时候,那种的快意,算是面具的心里唯有的亮色。既然记忆中只有伤悲,那就把那曾有的,被认真使用着的快乐纪念下来吧。
  
  那之后,希望之面也曾遗失过,秦心也借此习得了用灵体的面目表达感情的方法。异变之时,出现了自称制作者的宗教家,该去亲近她吗?不,已经没必要再为其他人服务了。
  
  秦心,如今只凭自己的意愿行动,不为人所用,也不齿蛊惑人心者。在漠然表情背后,是一颗炽热而坚定的心。
  
  ……
  
  [我不会为任何人所用……那些无节制的感情只会带来灾难,而我必须将其收回!!]
  
  而此刻,从六十六只面具中喷薄而出的力量,混合着的炽热焰气,已将束缚的绳索烧断。秦心站起身来,像一团奔放的烈焰,袭向了九十九八桥……
  
  【第十三章 古旧之弦奏】
  
  旧屋里外两间,外侧是一间仓库,幽暗昏惑。相对秦心那一侧的层层束缚,天邪鬼只是被系住脚踝,倒吊起来而已。
  
  看向醒来的天邪鬼无力垂下手臂的样子,九十九弁弁停下了弹奏:
  
  [啧,真是弱小的妖怪]
  
  [切,说的好像你很强一样?]
  
  弁弁瞥了一眼吊在空中的天邪鬼,淡紫的眸子透露着轻蔑:
  
  [所谓的下克上,果然靠天邪鬼是不可能办到的呢]
  
  轻轻拨撩了弦,悠长的铮音回荡在房间里。
  
  [明明只是道具而已……]天邪鬼嘴上仍不饶人。
  
  [闭嘴]弁弁突然抓住了天邪鬼的领子,语气阴厉:[我们已经不再是道具了!]
  
  天邪鬼紧盯着弁弁的紫瞳。
  
  眼睛与心灵相通,藏得再好的感情,也会在眼色之间露出马脚,因此大人物往往懂得收敛目光。但对付普通的家伙,观察其眼神揣摩感情,酝酿话语,是天邪鬼的拿手好戏。此刻九十九弁弁眼中熊熊燃烧着名为怨恨的情绪,夹杂着怒意,又隐隐有些逞强,似乎是……有所牵挂?
  
  天邪鬼试探着开口:[听你们说过,要建立一个道具的乐园吧?]
  
  [……]
  
  [那次失败了的话,再来一遍如何?作为天邪鬼的我还是很乐于提供情报的……比如,逆反之力,或是能找到你们的情报能力?]
  
  弁弁嗤笑了一声:[天邪鬼的话,怎么让人相信?]
  
  [当然可信,只要是下克上的事,我都表现得足够忠诚!]
  
  狂信徒般的正邪,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弁弁似乎有些动摇。
  
  正邪继续说道:[想夺取道具天下的话,之前的成员一定不止你们几个吧?之前的同伴,好像有太鼓的付丧神——]
  
  弁弁阴沉的怨声打断了正邪:[……她是个叛徒]
  
  正邪神情微动,表露出疑惑:[哦?]
  
  弁弁犹豫了些许,目光似乎放松下来,终于是开口:[就连天邪鬼,也觉得付丧神是弱小的种族吧?但你之前看到的,都只是刚刚产生神智,不成气候的家伙而已。
  
  你在逆城里发动异变时,趁着魔力狂暴化,强力的付丧神们,曾经聚集到一起,共同发起了对使用者的反抗,但直接攻击的结果损失惨重……]
  
  于是,当时的统领者聚集起众人,去到外界寻找反抗的方法,寻找付丧神存在的意义,我和八桥就在结界内侧接应……]
  
  接着,弁弁恨恨道:
  
  [我们曾经那么的期待着,相信着,可从那之后,回来的只有统领者……那个狂傲的太鼓,却一副消沉的样子,带着奇怪的魔力回来了。
  
  然而面对我们,她的第一句话却是“放弃吧”]
  
  弁弁停顿了一会,垂下眸子,夹杂呜咽的声音隐隐显出怨气:
  
  [其它的伙伴们葬身外界,她甚至一句也没有解释。我们苦苦哀求的反抗,换来的只是她的演戏!
  
  就在那异变的末尾,我和八桥不敌巫女,本以为太鼓是王牌,她却只是敷衍地放出符卡,假惺惺地承认投降!?]
  
  弁弁锤膝,又轻声叹息:[我们企盼的逆反,最后只是一场闹剧。那之后消失的太鼓,却又换上“堀川雷鼓”的名号四处演出……好像忘了我们一样……]
  
  正邪缄默不语,很显然,九十九付丧神的愿望是彻底的逆反,虽然合正邪的性格,但要是按公主的愿望解开她们的心结,关键还是在堀川雷鼓身上。
  
  忽的,弁弁瞪大了眼睛,似要喷出火光一般,口中尖声叫着:[懦夫……叛徒!叛徒!!]
  
  (不对劲!)正邪有些错愕,付丧神的情绪转折太过突兀了,难道,狂暴的魔力发作了?
  
  弁弁踏前几步,猛地揪过天邪鬼的领子,吼着:[你不是有办法吗?说说看啊!?]
  
  [不,等等……]正邪本来逐步劝诱的计划被打乱了,现在甚至话都无法出口——暴怒的弁弁掐住了她的脖子。
  
  嘭!!
  
  一声震耳的爆响从隔壁传来,灵力的气浪震得门扉摇晃,落下烟尘
  
  震声响过,似乎想起什么,弁弁的手一瞬松开,急忙抛下天邪鬼,拽开门,冲向另一间屋子,发出不安的喊叫:
  
  [八桥!?]
  
  迎接她的景象,栋梁破损,墙壁坍塌,被撞出的巨大破洞还残留着灵力微燃的火苗。烟尘稍稍散去,八桥正倒在地下。
  
  弁弁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抱起八桥,摇晃着,呼唤着,泪珠从焦急的眼眸间挤出。
  
  ————
  
  ——
  
  残损的道具们在被风尘侵蚀殆尽之前,萌生了神智。那是智慧生物难以切身体会,从木然中“醒来”的状态。
  
  道具最幸福的时光是被使用的时光,道具不会对被用坏,对被物尽其用发出怨言。
  
  在琵琶恍惚之间,能回想起当初被弹奏的喜悦,只在那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不是简单的弦与木头的组合。此外,还有另一只乐器奏响着,乐声跳脱,带着自己也一并欢欣起来,自己为之铺垫了柔软的河床,那清溪般的琴声婉转而出。
  
  然而喜悦很短暂,声音停歇时,总显得有些寂寥。那么,期待下次的合奏吧!但抚摸道具的温柔,再也没有感受到,取而代之的是风沙的吹袭和骤雨的浇淋。久之,那份期待的感情渐渐变质,化为了不满与怨恨。
  
  它也终于明白,使用者不是歇息,而是舍弃。琵琶中的神灵祟化,变作了付丧神。
  
  孤独使它无法辨认时间的流逝,付丧神歇斯底里地哀号着,却连简单的和弦也无法奏响,至多发出混乱的音符。直到她积累了足够的怨念,能够“观察”到那曾经的同伴。
  
  那给她过带来欣喜的古琴,音调已经不再切合,老旧的弦已经崩断,木材开始腐烂。还没有尽力演奏,自己的存在就逐渐消逝,连唯一的知音也将崩解,怨恨在付丧神的心中不断扩大。
  
  终于,那次狂暴的魔力使她提前获得了形体,能够亲手触碰到古琴时,两把乐器都已经残破不堪。付丧神将大半的魔力送入古琴,却只来得及勾勒出七根光弦,魔力便不足以支撑自身,她将琵琶的本体锁死在手腕上,便陷入休眠。
  
  黑暗中,是溪水般的乐音将她叫醒,轻声呼唤她的,是自称妹妹的付丧神。
  
  高山流水,知音的脆弱喜悦,化为了二人间不可割舍的感情,将其紧紧系在一起。
  
  ————
  
  ——
  
  而此刻,随着姐姐的呼唤,八桥也逐渐睁开了眼睛。幸好,只是暂时的昏迷而已,喜悦的泪花在弁弁眼眶间泛起。
  
  八桥慢慢伸出手抚着弁弁的脸庞:[对不起,我没能说服她……]
  
  弁弁握着八桥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没事的……]
  
  啜泣声之外,悄然无言,气氛却有些令人不安。
  
  一道声音使弁弁警觉起来,那是天邪鬼奇怪声调的质问: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谁?]
  
  弁弁朝屋门望去,那里却只有再度被腾起的尘埃,光线昏黄,天邪鬼的位置看不分明。
  
  [明明妖力还不够……你怎么能?]弁弁发问,声音却有些颤抖。
  
  [弱小的妖怪,往往藏着一两张底牌——]
  
  这道声音极速接近,弁弁刚想抓起琵琶,怀中抱住八桥却又减慢了她的速度,烟尘中崩出的一颗弹幕,打落了她想要触摸乐器的手。
  
  在弁弁眼中不断扩大的,是跃来的天邪鬼,她那只脚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她翻转了关节来逃脱束缚??
  
  从身后拽出一柄小槌,正邪舒张的身子猛地弓起发力:
  
  [对付你们这种杂鱼,这个就够了!!]
  
  弁弁神色一变,刚想催动琵琶,手腕却被天邪鬼狠狠抓住,鬼人正邪欺身而近!
  
  那是一声震耳的轰响!
  
  赝品小槌划出一条强劲的弧线,星辰撞击一般,大片的辉光迸发而出,魔力的流泻之下,弁弁昏了过去,付丧神的野心也一并被砸碎。
  
  尘埃落定。
  
  鬼人正邪坐在昏迷的二姐妹旁边,已经回收了魔力,剩下的只是等平复后的她们醒来。
  
  既然绕不开堀川雷鼓,那就带她们去再见她一面吧!正邪揉着伤处,不知内心已经咒骂多少次这鬼差事,只是想起公主满是阳光的笑脸,又悻悻地收敛了怒意。
  
  (看来推测没有错)
  
  秦心那一侧疑点重重,不过现在没空去理会。这一次,确切的看到了魔力的流向,未回收的狂暴魔力和本体,远在幽冥结界之后,太鼓与万宝槌,一定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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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2 编辑

【第十四章,百器之和鸣(上)】
  
  冥界,是无罪的死者在成佛或转生前,以幽灵状态逗留的世界。和荒凉的地狱不同,这里幽静,四季分明。春天樱色缀满枝头,秋天则被枫叶染红。只是,死之境地,美景都带了些许哀伤和冰冷,鱼虫鸟兽也都是死物,不会鸣叫,而是静静地在空中飞翔。
  
  辉针之城的小人公主穿梭在这里。
  
  没有小槌魔力附着的话,小人的身体确是名副其实的一寸法师,自然也没有飞行的便利能力。不过现在针妙丸正以普通人类的体型,在冥界的山林间飞行着。上次暂时取回小槌的时候,针妙丸许下了变大的愿望,此刻愿望能够达成,说明万宝槌已在不远处。
  
  此外,为实现付丧神们的心愿当做偿罪,她在搜寻万宝槌的同时也在留意冥界可能出现的,太鼓付丧神的踪迹。在白玉楼听到了她的消息,却遗憾地没能见面,不过针妙丸为雷鼓的愿望订下了一场交易……
  
  “——咚”
  一道低沉的鼓响打断了她的思考。
  
  带着惊疑转身望去,针妙丸便望见了寻找已久的堀川雷鼓。但针妙丸却来不及开口——伴随鼓声而出的闪电擦身而过。愣住片刻,来不及思索开战的理由,随后而来的弹幕便令她不得不移动起来。
  
  对面付丧神神色冷峻,只是单纯地挥舞着鼓棒,敲击间放出攻击。针妙丸在充满窒息感的危险符卡之间腾挪,几次想要开口,又被魔力的爆鸣打断,解释的话也一并吞回肚子里。
  
  若是正邪遇上,恐怕早已大打出手。针妙丸的耐心也在唐突的遭遇战中渐渐消磨殆尽,小人尚有三分火气,小人族的先祖,可是靠斩鬼起家的啊!
  
  伴随着小小的怒火,从弹幕汪洋中腾出,公主的针剑以刁钻的角度刺向了雷鼓。但剑尖在雷鼓掌中停住——她抓住了锋利的刃。面对针妙丸错愕的表情,涌出的电流是雷鼓唯一的答复。
  
  坠向地面的针妙丸,已经暂时昏迷,雷鼓拽住她,伸出手去。
  
  [这……]雷鼓眉头皱了起来,感到不对劲。
  
  虽然有那种魔力的气息,但并没有释放魔力的根源之感,换言之,万宝槌并不在她身上。
  
  [这……不可能]雷鼓的表情有些崩坏了,像是坠崖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树枝也断裂。周身的电流不受控制地扭动着,致命的闪光就即将触及针妙丸的躯体,忽的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远处一道身影不断拉近距离,夹带着密集的光弹涌来。雷鼓转身望去,抬手放出符卡,并成一列的太鼓吞没了袭来的弹幕,随后落下的闪电,则阻挡下来人的脚步。
  
  雷鼓的语调焦灼,谈不上友善:[你是来妨碍我的吗?天邪鬼?]
  
  另一侧,正邪目光触及晕厥的针妙丸,眼中怒色一闪而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缓缓开口:
  
  [放下她,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哦?]
  雷鼓没有动作,将信将疑。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正邪从身后缓缓拿出那柄小槌,但用手掌遮起一半,露出的只有与原品如出一辙的槌身纹饰。
  
  正邪试探着望去,迎上的,是雷鼓热切而疑惑的目光:[你怎么……会有那个?]
  
  正邪轻笑了笑:[我从小人那里骗过来一次,自然可以骗第二次。]
  
  雷鼓沉着了片刻,目光流转,终于开口道:[把它拿过来]
  
  [不,等价交换,用你手里的那家伙]
  
  [哼,天邪鬼也宣称公平吗?]
  
  [那就算喽,我大可一走了之~]
  
  雷鼓刚想用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作为威胁,但想起天邪鬼交换位置的能力,又是一阵头疼。自己唯一需要的东西就在她手上,而天邪鬼又不知道藏了什么鬼伎俩,雷鼓咬了咬牙,终于是点了头:
  
  [好吧…你过来……]
  
  [不,就保持这个距离]正邪淡淡道。
  
  [什么?]
  
  [你现在的力量容易暴走……我也需要回避风险]
  
  雷鼓不屑地哼了一声,再无回话。
  
        看雷鼓没了异议,稍稍放开了抓住针妙丸,正邪立刻松开手,那柄小槌一瞬消失。
  
  身侧的小人被转换过去,但雷鼓的目光聚集在小槌上,小槌消失的刹那,心里便是一紧。然而小槌再次出现时,却是从数尺远的上空掉落而下,来不及斥责天邪鬼,雷鼓慌张地伸出手去。
  
  “呲——”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从背后袭来。
  
     像是阴风拂过,危机感漫上脊背,但在接住小槌和回身迎敌之间,雷鼓迟疑了两秒,胜负便在此刻裁定。
  
  浪潮般的魔力吞噬了雷鼓的身体,那是弦乐「净琉璃世界」不规则的蓝弹与赤红的反射弹,九十九姐妹倾力而出的一击。
  
  但光潮之中,她的身影却再次突围而出,抗下了大半攻击的雷鼓,硬撑身躯摇晃着升上天空,与几人拉开距离,手中紧紧攥着那只小槌。
  
  九十九八桥紧追不舍,哀歌「人琴俱亡」青黄的音符围成回廊,封死了雷鼓的退路。紧接其后,是姐妹的两吟「星辰降落之歌」,绽放星辉的弹幕愈发汹涌,雷鼓却的闪避显得迟缓,她的注意力全数放在小槌之上。一遍遍地,从口中吐出焦急的祈祷,念诵着同一个愿望。
  
  小槌虽有魔力,却从未对她的祈愿做出回应。焦急的雷鼓面对袭来的音符弹,慌张地放出「六鼓」,涌动的雷团在吞噬了数片音符后,也渐渐停滞消散。
  
  弹幕战中,分心是大忌。然而心思注入小槌的雷鼓,直到被击破,也没从小槌那里得到回应。
  
  雷鼓坠向地面,她尝试着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小槌,却像泥牛入海,有去无回。她身后的数面太鼓,缠绕着的雷光一只只熄灭,她的心也随之黯淡下去。
  
  蓬地闷响,脊背接触地面的痛楚使雷鼓稍稍清醒,无力地望向天空,手中却还紧握着小槌。
  
  [死心吧]正邪的声音。
  
  背着针妙丸的天邪鬼踱步过来,[你手里的不过是假货,真的万宝槌,早就遗失了。]
  
  [……什么!?]雷鼓骇然,睁圆双目,却也没有了再向天邪鬼发难的力气。
  
  自从外界回来,她便被回忆拉扯着。就其根本,付丧神还只是幼稚而单纯的妖怪。常年苦痛间,突然撞入心房的短暂温柔,太难以割舍,致命地深深刻进记忆里。
  
  她四处探听消息,得知了死神也会引渡外界亡灵的事情。死神不会透露工作的信息,她便敢去偷那份生死簿,只不过其上没有找到熟悉的姓名。
  
  渡过三途川吗?死神不会为她摆渡,那死水险恶难测,只身泅渡,越不过半程。彼岸也只是未知,舍弃生命而过的话,再无返回之路,倘若旧友尚未踏上中有之道,又怕会错过。
  
  那人究竟在哪呢?
  
  人死后接受审判,去往三界。
  
  天界,那是无法触及的遥远,云间仙境的居所,她找不到一步登天的道路。
  
  地狱呢?险恶荒凉,恶者的去处,难以到达。探寻过旧地狱,也不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冥界,她向管理者求助,很简单地遭到拒绝。管理者真的无法从万千幽灵中找出一只,也或许只是雷鼓缺少筹码。诉诸武力?不过蚍蜉撼树罢了。
  
  这份愿望如何实现呢?她想到了曾经的异变时,小人族的秘宝,实现一切愿望之槌。不过,这最后抓住的稻草也断裂开来。
  
  雷鼓握紧小槌的五指松开了。
  
  冥界的天,蔚蓝中带着阴沉,飞鸟穿云,不鸣一言。
  
  雷鼓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八桥和弁弁。雷鼓眼中的狂热随那些魔力一起退散了,她垂下眸子,缓缓开口:
  
  [……我放弃了]


  
  
  
  
    【第十五章 百器之和鸣(中)】

  回忆弥足珍贵,站在不同的角度上,观察到的往事也不尽相同。九十九姐妹与雷鼓并没有生死仇怨,只是被辜负的心愿需要一个解释。

  在最初的迷茫后,了解了处境与历程的道具们,残破的身躯里萌发出怨念,而这股力量愈演愈烈,祟化成付丧神,这便是那时它们存在的意义。

  带着恨意的付丧神们,弱小、莽撞者,在作祟之前就耗尽了力量,神智随本体一同崩解。有的向使用者发难,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给仇人以惊吓和浅显的伤痕,便被退治、消灭。更可悲的家伙,连使用者的踪迹都无处寻觅,只能郁闭住哀怨的心,颓唐地徘徊着。

  终于有那么一次机会,有不知名的魔力,为每个付丧神注满了力量,道具们拥有了形体,雀跃着聚集到一起。

  欢欣之间,太鼓的付丧神不甘心于此。

  于是,那只太鼓向聚集起来的付丧神们发出呼喝:[用这股力量,向所有可恶的使用者们复仇!来构筑一个属于道具的乐园吧!]

  太鼓一呼百应。所有气势正盛的付丧神们,加入了反叛的队伍,告别徒然的生存,不再畏缩和隐忍,想要发出自身的强音。人里权贵的奢侈品、道具店积灰的旧物们、魔法使的八卦炉、豪华洋馆的刀具,甚至粗心巫女的大币,都在这一时刻,宣泄着内心的怨念与狂气。

  然而好景不长,鬼的魔力在渐渐削弱。太鼓的付丧神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力量而已,一旦鬼的魔力消失,它们又会回到徘徊的境地,甚至变回普通的破旧道具。

  抒发怨念的存在意义已经难以维持,于是太鼓孤注一掷,留下古琴与琵琶的姐妹看守来路,带领着剩余的付丧神们,骗过了结界,离开幻想乡寻找存在的意义。

  然而,那之后并不是什么坦途,穿越常识与非常识的境界后,数个付丧神的力量很快流泻,甚至连告别都难以做到,神智消弥,那曾经高昂的报复心就已成陈迹。

  太鼓和其他道具侥幸存活,可它们不知道,境界之外,也并不是什么天堂,它们散落在各地,魔力微弱的它们陷入了更难堪的处境。

  这其中,太鼓是最幸运的那个,那与演奏者共度的温柔回忆,再讲述几遍也不会腻。

  几番波折获取了魔力之后,她开始寻找同伴。想起最初时,互相之间还能有往来,再以后,就彻底丧失了联络,她再也没见到过伙伴。

  那些付丧神们,侥幸被捡到的,有一些尝试顺从新的使用者,但它们本就是过时的古旧东西,于是再一次被抛弃,被埋没在泥土里,被湮灭在火炉中。

  有一些,尝试汲取神明的信仰之力,然而信仰心淡薄的现世,仅存被信奉的神佛们,没有容纳付丧神分一杯羹,于是道具埋葬于泥土之中。

  有一些,尝试了妖怪的生存之道,想要靠人类身上的恐惧存活,然而科学盛行的地方,恐惧少得可怜,仅存的驱魔者也足够退治魔力衰弱的付丧神们……

  太鼓最后找到的,只是些许的残骸,更甚者,杳无音讯,太鼓是足够幸运的那个,也只有她再次穿过了结界。

  付丧神们的心智过于单纯,若寄希望于普通的怨恨,如妖怪般存活还算正解。一旦另寻他路,找寻其它的生存之道,便进退维谷,那份天真与幼稚便一览无余,也正是这不成熟给它们带来毁灭。

  太鼓自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煽动,将它们领上了通向毁灭的不归路。费尽艰辛获得“生命”的道具们,本应有自己选择生存之路的权力,却都被她引入歧途。太鼓曾经满怀希望而带去各地的魔力,如今却像个笑话。

  境界的另一侧,满怀期待的姐妹在漫长的企盼之后,没有等回开枝散叶、力量壮大的同伴,只有太鼓一个回到了幻想乡。然而太鼓却没有了当初的意气,丧家犬般颓唐,随后是她晦涩难懂的忏悔——“我的选择是错的,我害了它们……无论是幻想乡内外,都找不到付丧神的生存意义!”

  但是姐妹两个发觉了太鼓身上庞杂的魔力,还没有放弃反逆的欲望。面对姐妹的质问,太鼓却没有再回应。

  随后便是下克上异变的尾声,姐妹即使从太鼓身上得到了新的魔力,用尽全力也无法达成击败秩序的维持者们。即使是这样,反逆还没有失败,九十九姐妹寄希望于王牌的太鼓。但太鼓却只是敷衍地放出了符卡,顺从地承认了败北,逃离了逆城。

  曾经最为狂放不羁,怨恨与报复心最为强盛的付丧神,又只是甘心顺从于道具的命运。

  自此,太鼓逃离了姐妹的视线。

  ……

  [我…不,我们找到的存在方式无一正确,即使我侥幸获得了魔力也一样。作为失败者的我,没办法再面对你们。]

  雷鼓朝向天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所谓“道具的乐园”,就是道具以自己的意志存在,然而我却自己背叛了自己的信念。我不能再向你们提出命令,因为我明白,煽动其它道具是多么愚蠢。就单纯地以怨恨为生吧,多么幸福啊……]

  看雷鼓说完,八桥快步走上前去,弁弁想拉住她,却又收回了手。八桥拽起雷鼓,狠狠地朝她扇了一掌。

  感受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雷鼓没有反抗,不发一言,却是八桥先落下泪来。

  这时,弁弁开口了:[……你没有什么错,同伴们愿意跟随你,去到外界,那也都是它们自己的选择

  付丧神靠怨念生存也不是那样美好……八桥不会为未来烦恼,我则不思进取,如果没有你聚集起大家的话,我们最终也只是在怨恨中消失吧。被抛弃的道具,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八桥则嗫嚅着:[只是因为你给了机会,我们才能稍稍接触到“道具的乐园”,大家聚集在境界之前,内心被从未感受过的希望充满……那是最快乐、最自由的时光]

  [所以,谢谢你]

  两姐妹的声音颤抖,雷鼓的目光有些游移,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旁的天邪鬼自始至终沉默着,抓回赝品小槌,感受着魔力的回收,她对付丧神的旧事没有立场插话,也更关心那个小人。看到针妙丸悠悠转醒,天邪鬼才松一口气。这时,针妙丸晃悠悠地支起身来,拽了拽雷鼓的衣角:

  [其它的事我帮不上忙,不过寻找那个亡灵的话,可以做到哦——]

  [真,真的吗?]雷鼓爬起来,抓住了针妙丸的手,眼光热切。针妙丸有些汗然,开口说:

  [我和白玉楼的当家做了交易]

  [怎么会,她明明就拒绝了我……]

  小人稍稍有些自豪地叉起腰:[向你那样无礼的话,是完不成劝诱的!只要兼具礼节和筹码,西行寺的家主很好沟通!
  由我来出费用,只要在白玉楼再办一场演奏会的话,就同意帮你找人哦~]

  针妙丸夸口着,笑容却有些心虚:(这样一来雷鼓的事件也算完结了吧,可要是没找到小槌,费用就难办了……)

  ————

  ——

  离白玉楼不远,有一段开阔的草地。日影消沉,夜便拉上帷幕。本应由萤火之光,星月之辉担任主角的夜,喧哗的灯光抢尽了风头。

  为了向观众们致歉,这次演出为来客提供了极大程度的优惠,在治安范围内,容许听众免票入场。冥界占地极广,所以场地不成问题。由贤者负责的治安让人放心,“不会再出现意外”冥界的管理者这样声明。面对庞杂的开销,资金支持由白玉楼和不愿透露姓名的小人提供。
  
  因此在白玉楼外数里的空地上,聚集了大量各式各样形态的观众们。至于扩音的问题,河童用上了山神新研制的设备。

  如上次一样,草根妖怪的三人组也依然忠实地到场观演。在她们之前,针妙丸在特等座位上。一旁坐着的秦心,似乎也已经安顺下来,和针妙丸闲聊着等待开场。至于天邪鬼,因为反感大团圆的情节,远远地避开了,针妙丸也没能劝住。

  以“和鸣”为主题的演奏会,将幻想乡的明星阵容聚集起来,意在延续那梦幻的共演。除了舞台常客的歌唱妖怪们,骚灵们和付丧神们的复出,也成为备受关注的话题。

  作为开场,隙间妖怪和冥界之主的出现令人意外,旁若无人的深情对唱之下,不知道是否出于调侃的意味,观众的口哨声和喝彩意外热烈。

  夜雀缺席,但新人的山彦似乎已经能独当一面,戏剧性地,她要求舍弃扩音设备,只凭嗓音演唱。充沛的气息支持之下,山彦的回响荡漾在数亩的场地之中,在极强的声压之下仍保持着稳健的发挥。那极具回声妖怪种族特色的嗓音,着实让在场的观众惊呼。

  复出的普莉兹姆利巴乐团,顺利地获得了众人的再次支持。听众们鱼龙混杂,多非善类,却也都不会纠结在一次演出的意外上,盛会面前,他们更愿意及时行乐。台上的姐妹们,明明于上一次演出相隔已久,演奏间却没有丝毫生涩的感觉,反而更加自如,彼此间浑然一体,乐音交织,时似清风,时似清溪,荡涤人心。

  仅仅出现过一次的琴与琵琶,女子二人的付丧神组合,演奏较为清淡,高山流水的悠长曲调,带了付丧神特有的哀伤,轻拢慢捻的手法之间,仿佛融入了不为人知的思念,而这份感情表现出来,足以让听者怅然若失。

  二人下场,聚光灯再亮时,骚灵的演奏伴着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看到三人中央的新成员,那与三姐妹如出一辙的面容和装束,观众们兴奋地小声议论起来。

  开头的,是由三姐妹演绎过无数遍的成名曲,加入了四妹的唱和,变得格外动人。那份思念与哀伤徘徊在小调之间,那份喜悦与欣然浸透在颤声之中,这夜歌将听众们感染,掌声经久不绝。

  然而一曲完毕,随着乐曲变更了旋律,歌手随着拉丁的拍调曼舞,观众们也都嘘声,随那节拍律动起来。四人之后,出现了打击乐手的身影,收放自如的鼓声为音乐撑起了骨架,乐声变得有力,慢慢炒热了气氛。

  随后,是融合爵士的浮华段落,主旋律在此时更像是茎干,数个乐手的独奏枝蔓般生出,抽枝发叶,绽放出绚烂的花儿。灯光逐个集聚在乐手们身上,提琴的独奏华丽,钢琴的独奏跳脱,小号的独奏高昂,鼓的独奏,每一声都契合节拍,足以撼动心室。

  歇息片刻,演出的风格转变了,只有几句预告,不能用常识衡量的幻想乡里,摇滚、金属与古典、爵士奇妙的塞进了同一场演出里。再次出现的骚灵乐团换上了相当新潮的装束,皮衣,铆钉,临时贴上的纹身,夸张的妆容,叛逆感十足。新生代的妖怪们挤到前面,随强烈的失真吉他和高速的大鼓双踏跃动着……

  乐声此起彼伏,一曲终了,一曲又起,在这个略显吵闹的晚上,付丧神们兴致高昂,道具的恨意似乎短暂地消除,百年间的嫌怨消融在夜色里,柔和的月光下蕴藏了温情。 

【第十六章 百器之和鸣(下)】

  
  [呐,关于秘宝,我有一些线索……]
  
  演出中场,秦心开口的一句,让针妙丸一时没了看演出的心情。
  
  [欸??为什么不早点说?]
  
  [嗯……]秦心稍稍偏过头去,[演出看得入迷了]
  
  [怎么这样…那,小槌在哪里?]
  
  秦心抬手指向远处:[似乎在西边的小山那里感受到过类似的魔力]
  
  [请带我去!拜托了!]针妙丸抓着面灵气的袖子,秦心木然地点了点头。在离开会场的两人身后,悄然地跟进了一道身影。
  
  
  路程并不算遥远,却足以逃脱众人的视线,也能避开强者的注目。山后的坡地荒凉,草木不生,没有虫鸟的啼鸣,却似乎隐藏了狼豺的低吼。
  
  夜风冰凉,针妙丸打了一个寒颤:[秦……秦心小姐,万宝槌在哪里呢?]
  
  针妙丸话音落下,却没有回应,秦心背对她伫立在那里,风撩起长发,月光之下,那粉色格外妖异。
  
  […秦心小姐……小槌真的在这里吗?]
  
  [没错,在这里…]
  
  秦心以低沉的声音回应着,缓缓转过身来,而其脸上覆着针妙丸从未见过的一只面具——纯粹的白色,只从孔洞中露出异样的目光。
  
  秦心从怀中掏出了那柄小槌,巧夺天工的雕纹上开始泛起异彩,那是魔力满溢的,「真品」的威势。
  
  针妙丸一时有些失措,疑惑使她张开口,但还没等她问话,秦心手中的万宝槌却突然光华暴涨,针妙丸感到供给自己的魔力一瞬消减大半,剧烈的力量变更间,小人昏了过去。
  
  秦心看针妙丸倒地,缓缓走来,拽起她,手中高举起小槌,攥紧了,却迟迟没有砸下。
  
  呲——
  
  割裂空气的声音,那是一支远快于平常的箭弹,直奔秦心面庞,却在秦心爆发的灵力之下一瞬融化。
  
  [……放下她!]
  
  秦心闻言看去,目光一变,是天邪鬼停在那里,因为之前的高速移动而急促呼吸着。
  
  秦心语调带了惊讶:[你怎么会跟来?我明明一直在感受到情感的波动……]
  
  秦心在最初以为面具丢失时,一个个地接触了众人的感情,所以熟识的人无法悄悄接近她,通常的陌生感情也立刻会被她发现。
  
  正邪轻笑了一声:[天邪鬼扭曲的感情,你到现在也没有尝试过吧?]
  
  秦心一怔,却也很快平复,面具上望不见表情,但身体却已做出备战姿态:
  
  [无所谓…只要你消失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秦心的声音不像通常那样平静,吐字机械而生涩,听上去古怪异常。天邪鬼稍稍皱起了眉头,矮下身子盯着她。
  
  秦心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直接爆起能量,但那灵气掺杂了狂暴魔力,显得妖异。秦心虽战,收起小槌,却依然抓着针妙丸,不用符卡,以粗暴纯粹的能量套用进平常的招式之中。
  
  于是天邪鬼面对的,便是煌煌生辉如鬼神般的面灵气,不断喷薄出涌潮般的攻击,那弹幕也直接无视的符卡规则,真实的威力间裹挟着杀意。
  
  正邪堪堪躲过火柱,七色的灵力团就追逐而来,钻出空隙,幽幽的光玉却又近身。躲闪不及间,正邪擦过光球外圈,手臂一侧却已被划出数道血痕。咬紧了牙,正邪依然不断向秦心靠近,而秦心似乎提防着正邪,保持着距离,二人不断升上高空。
  
  追逐间,正邪厉声喝道:[明明宣称要遵从自己的意志,现在可真是讽刺啊!]
  
  秦心闻言一阵恍惚,飞行的身子摇晃了些许,正邪以此为契机高速贴近。
  
  但秦心却又很快矫正过来,按紧了面具,抓住了正邪的破绽,洪水般的弹幕倾泻而出,这全力的一击,以完全违反规则的排布射出,不给正邪留下任何出口。
  
  然而正邪这时嘴角勾起弧度,眼光中终于露出天邪鬼特有的得意之色,从身后摸出了那柄值得信赖的武器,赝品万宝槌。
  
  但她并不是想要借此威力破开弹幕,那样只是杯水车薪,她从交战开始便未放出符卡,甚至连一颗光弹也没再发射,就是为此刻保留妖力。
  
  [我从隙间老太婆那学到一招,就由你来试试吧!!]
  
  “逆转”的能力发动!
  
  不是逆转方向,也不是逆转位置,秦心像入水的火,周身的魔力瞬间熄灭下来,被抽空了力量,她痛哼一声,放开了针妙丸,直直地坠向地面。
  
  这是「真品」与「赝品」的逆转!
  
  另一侧,正邪手中的小槌光华爆响,汹涌的魔力顿时挡下了后继无力的弹幕。但防御攻击之后,天邪鬼便痛苦地弓起身来,浑身颤栗着,脑中扎进一根针般刺痛。
  
  (负荷…还是太大了吗……)
  
  正邪挣扎着,却没有停动作,逆转的效果只能维持数秒。她勉强稳住身体,俯冲,接住了下坠的针妙丸,眼神在接触那小小的脸庞时,一瞬变得柔软,但这不是松懈的时机,正邪摇晃着针妙丸,企图唤醒她。
  
  一早,正邪就察觉到秦心的不对劲,除了异常的战斗方式,尽职尽责、不放过任意一份魔力的她,为何会单单收走八桥的魔力,留下弁弁和正邪破墙而出?
  
  在冥界,再度与针妙丸相遇的秦心,表现得却那么平静,狂暴魔力的作用怎么可能立刻消失?于是正邪起了疑心,远远地观察着。
  
  直到跟随着到了荒地,看到异样的秦心,加上之前与公主交换的情报,正邪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并不是「秦心」,而是「万宝槌」的付丧神!
  
  不知因何而产生的付丧神,潜藏在小槌中等待着机会。公主提出的摇摆不定的愿望,给了它自由操作的空间,于是自己逃出逆城。怨恨之力不足的付丧神无法拥有形体,因此它散布魔力,吸引一众付丧神靠近,以求占据她们的身体。
  
  花田演出时,公主自以为从秦心身上收回了魔力,秦心自以为回归正常,但这些都是灾祸的根源。秦心收集的每一分魔力,都让她受万宝槌的影响更甚,直到她失去自我,被吸引到冥界,万宝槌的所在之地。
  
  但付丧神没必要等公主提出那样的愿望之后再发难。正邪由此断定,但依附在小槌上的付丧神,有着致命的缺陷——它无法违反「万宝槌」的运行规律去活动。
  
  公主在短暂找回小槌之后,曾祈愿体型与战力,所以它无法拒绝向公主提供魔力。相距远时可以断绝链接,但公主到了冥界,它便无法吝啬魔力,必须供给于针妙丸,由此暴露了位置。诱拐针妙丸到荒地,只能收回变化小人体型的一半魔力,也是无法违背「变大」愿望的表现。
  
  只有小人族的正统能向万宝槌祈愿,而一旦与针妙丸分隔的计划失败,获得了秦心身体的它,便起了杀心。然而下杀手之前的犹豫,则应是拿不准在小人与万宝槌的链结断开之后,会对本体产生什么影响。
  
  针妙丸,是这场闹剧的系铃人,仍会是解铃人,这时正在正邪的呼唤之下幽幽转醒。
  
  [公主,公主!针妙丸?醒醒啊!]
  
  […欸?……正邪?]
  
  针妙丸睁开眼看到的是憔悴的正邪,此时天邪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万宝槌……正在暴走,向它许愿……]
 
  正邪话未说完,就已因力量透支而意识模糊。针妙丸顾不得慌张,因为正邪身后,面具龟裂的秦心正握着恢复的万宝槌直冲过来,这次,她带着的是没有丝毫犹豫,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针妙丸的呼喊则要早上分秒,那是确切而强烈的愿望:
  
  [万宝槌…请安顺下来吧!]
  
  ————
  
  ——
  
  醒来,正邪看到身侧针妙丸正在为自己包扎,以及一旁搁置于地的万宝槌:
  
  [公主,成功了吗?]
  
  [嗯……]
  
  [那么]
  
  正邪伴着头痛撑起身子,勉强着向万宝槌伸出手去,掌心聚集起妖力,似乎要射出箭弹——却又被针妙丸扑倒:
  
  [等等,正邪!]
  
  [干什么!?……只是为了族群的“秘宝”吗?那付丧神可会杀了你啊!]
  
  [欸?不是的,正邪,那并不是付丧神!]
  
  针妙丸将小槌拿过,贴近了正邪——在已耗尽魔力的小槌之中,没有丝毫异样的气息。若有付丧神依附其中,不可能这样平静。
  
  [这……怎么会?]
  
  针妙丸朝她笑了笑。
  
  不如正邪所想,并没有怨念成为附着在万宝槌上的付丧神。只是道具的神灵,在被数代族人封锁和遗忘后,自身产生了“想被悉心地使用”这样的愿望。
  
  而这份心愿在使它祟化成付丧神之前,被鬼的魔力不断放大,借针妙丸的要求发作了。如今的万宝槌,又变回了忠实的道具。
  
  正邪哑然,长吁了一口气,又倒回地上。夜空中云雾消散,星斗格外闪耀,清风拂面,柔和而恬静。
  
  苏醒的秦心听得了二人的解释,露出了相当少见的窘迫表情,不住地道歉着。但不知不觉间,秦心又慢慢能操控感情,这一次,没有和天邪鬼兵戎相见。
  
  远远地,能隐约听到演奏会仍在继续,多多良小伞依旧元气地,在人群间派发着传单。穿梭间望到了姗姗来迟的巫女,小伞眉眼带笑,似乎被久违的回忆轻叩心房。
  
  下场的堀川雷鼓,被庭师叫过,是支付报酬的时候了。幽灵与完整的灵魂不同,是残缺的存在,多数只是木然,无心的灵体,但拥有执念的幽灵往往更易被发现。于是在它转生之前,雷鼓还幸运地拥有重逢的机会。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没有人听到。只不过,与平日的潇洒自如不同,雷鼓泪中带笑,又有些释然。
  
  聚光灯下,九十九姐妹,骚灵乐团再次登台,四姐妹仍继续着欢歌。那是一首从未奏响的新作,起调哀伤婉转,中段则狂乱而高亢,间或急转直下,似春阳融冰,春水流溪。这支乐曲,在付丧神们心间引出共鸣,而此后也将响彻其心扉——
  
  那是不再徒然生存的,「百器和鸣之音」。
  
  (本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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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7zts7 于 2018-5-22 01:24 编辑

《后记》
  文文。新闻
                                ——特供版

  「惊艳!白玉楼再演?堀兹姆利巴乐团的复出!」
  近日,于白玉楼举办的「和鸣」音乐会着实出彩。事前,虽然《花果子念报》对音乐会进行了抢先报道,但其内容实在不堪入目。为向各位更好地展示音乐会的信息,我们有幸对主办方代表「西行寺幽幽子」进行了采访。
 
  文:将无人想承办的演出揽下来,是什么给了您这样的气魄呢?
幽幽子:“是某个小人的请求……其实,只是我想看一场音乐会而已。”
文:“这次的乐师们显得格外放松和自信,新的演唱形式和曲目也大受好评,陷入低迷期的几位重整旗鼓,能否说说这其中的原因呢?”
幽幽子:“具体信息还是采访本人比较妥当吧。我稍微透露一些好了:冲突事件的化解,有‘反则屋’的功劳。”
文:“我们看到这次的音乐会的准备相当周全,甚至还有酒水和食物提供,想必事前进行了周到的安排吧?”
幽幽子:“大多数的事宜,可都要归功于妖梦哦。”
文:“最后一个问题,开场的情歌对唱着实出彩,是准备已久的开场节目吗?”
幽幽子:“只是紫的一时兴起哦,将那首歌搬上台唱的话…还稍微有些害羞呢。”

附:“虽然演奏会很精彩,但准备和打扫实在是……下次还请幽幽子大人多加斟酌!”(庭师 魂魄妖梦)

  「震惊!付丧神暴走?巫女的无作为!」
“幻想乡最近也是依旧地和平啊”大家或许会这么想吧?但凭借着记者的敏锐嗅觉,我发现了潜藏在幻想乡中的不安定因素。
从花田演奏会上付丧神三人的大打出手便可发现其线索。而唐伞妖怪亢奋地宣传生意,面灵气突兀地停止能乐演出,以及我住处附近的旧扫帚莫名自己移动位置,可见付丧神们已经蠢蠢欲动!
这些不禁使人联想起上次道具暴走的异变,可面对如此险情,当代巫女灵梦氏居然袖手旁观!实在令人扼腕!对此,本报记者特意对博丽灵梦进行了质询。
文:“关于道具们的高度活跃,巫女小姐有什么发现吗?”
灵梦:“付丧神吗?嗯……这么一说,好像驱魔针有骚动的迹象,不过交给小伞之后就恢复了…”
文:“关于最近两次大型的妖怪音乐会,巫女小姐有什么感受呢?”
灵梦:“哈?音乐会?没人和我说过啊,等等,还是两次?”
 文:“那么对刚刚过去的付丧神异变,曾经有过行动吗?”
 灵梦:“什么异变?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啊!”

附:“巫女还欠着十九个钱呢!”(果子店老板)
  「危机!生死簿失窃?死神的尸位素餐!」
本报记者在中有之道附近取材时,偶然从摆渡死神的梦呓中听到了惊人的事实——轮回的关键,生死簿居然失窃!据我所知,生死簿联系着索命勾魂的程序,也是阎魔判决的依据,若其落入奸人之手,幻想乡的生死秩序必定大乱!
对此危机,本报记者在小野冢小町处采集到了第一手情报。
文:“据可靠消息,您作为死神的工作时间里,生死簿曾遭失窃?

小町:“呃……只是两个家伙的恶作剧而已。”
文:“生死簿失窃可不是小事,能详细讲述一下事情始末吗?”
小町:“嘛,其实没什么。映姬…呃,阎魔大人最近要接手编纂生死簿,提前需要熟悉工作,于是我从上司那里偶尔传递练习用的样本罢了。至于失窃…一时疏忽吧。”、
文:“就算是这样,盗窃者想必也不怀好意吧?之后的处置呢?”
小町:“那个…已经依法处置了,嗯,就这样。”

附:“下不为例,两边都是。”(阎魔 四季映姬)
        
【广 告 及 宣 传 板 块 / 新 闻 速 报】
•   治愈系组合「女子二乐坊」开始活动
出道即备受好评的古乐器二人组,为我们带来了崭新的音乐体验,今后也将活跃在大家的视线里。
•    唐伞道具店优惠活动延续
     位于命莲寺西侧墓地的铁匠铺,商品质量上乘,匠人手艺精湛。(店长易受惊吓,进门请轻声)
•   二人事务组“反则屋”成立
据称是由两个“小人”组成的特殊事务所,位于妖怪之山山麓一带。广泛接受弱小者们的逆反愿望,使之成为现实。据说提出的愿望够叛逆的话,就能免去费用哦。
•    寻物启事:女性头颅一枚,赤发红瞳,系有蓝色缎带。拾到者请联系赤蛮奇小姐,必有重谢。
•         几无容身之处!季节的使者们出现人气危机!
  •    妖怪之山第X届全种族运动会准备中!
  又临近了万众瞩目的妖怪山运动会,以种族不限,项目独特的包容性著称的运动盛事,想必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了吧?这次,草根妖怪、狸猫,甚至移民的月兔等也将参与其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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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2 01: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长篇本体在贴吧更新,欢迎来水
  第二部暂时会不定期更新,由于是小故事集所以读者的您可以提供角色或者情节、画面的设想,很可能会出现在第二篇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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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2 14:37: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某间破败的神社 于 2018-5-22 18:40 编辑

表示对正针二人与幻想乡的恩怨十分感兴趣,也打算到贴吧继续追寻楼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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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16:1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魔理沙人形 于 2018-5-27 16:20 编辑

转换场景的
————
——

很有漫画分镜的感觉!感觉自己都会忍不住学去了hhh
线索挺清晰的,看到对一设的理解和零设的考据,感觉之前没想通的地方有点明白了
原来正邪逃走这一点能洗白啊(针滤镜) 当然正邪不需要咱的洗白这种东西x小碗觉得茨歌仙好看吗(划掉)(无厘头发言别在意)
喜欢,看得很开心(直白)

点评

破折号的转场有时会显得生硬啦233 正邪的形象主要是考虑要写长篇(多个单元剧的)比较方便。 茨歌仙的话……下一部也许会提到?233 总之感谢阅读  发表于 2018-5-30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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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9 17:2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长
好看

正针好啊
给每个人…付丧神 都想了故事
写得文字很有画面的感觉 细节爽到

因为不记得各种各样的符卡 弹幕战想象不能
最后灵梦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好玩233
头丢了是怎么发起寻物启事的
那个正邪和雷鼓被绑在树上 正邪手被绑在身后然后手碰到的肉是雷鼓的手吗 是两个手绑在身后绑在一起然后绑在树上还是树这边是正邪反面是雷鼓胳膊是张开的绑在树上 这样好像就看不到讲故事的雷鼓的表情了 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样捆在树上的

点评

弹幕战主要是为了契合原作不要太出戏……其实因为用符卡写战斗很方便( 。后记其实是补全情节,也为下一部埋伏笔。最后那个绑在树上,也许是用第三人的视角描写的(没错,就是bug)  发表于 2018-5-30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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