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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东方茶屋录

已有 517 次阅读2011-6-11 10:37 |个人分类:疼文|

序?
 

从我记事起,家宅中已经满是茶香了。

家中是世代种茶、制茶、售茶的茶人,说起来,我家在人里一带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本家在人里西北有一所大宅子,宅中央有一口古井,南面辟出一块建成了茶屋,临着人里的大道。分家则在人里的东边,作着种茶和制茶的行当。据家父说,家中的茶屋,和寿屋,已经在长男间传了六七代的样子,大约在三代时,家里开始兴旺了起来,到老爷子继承家当时,大宅子已经住不下了,分家索性扩建了人里东边茶田旁的小屋,建成了宅邸模样,整家搬了过去,蒸茶的器具也一同带走了,住人里大宅子的本家便专营起贩卖茶水的生意——当然,也作着其他茶屋都作的生意。作为家中长男的我,刚刚从家父手上接下了和寿屋老板的位子,每天仍然像以前那样,作着各种杂活,管账则交给小弟,被妹妹们笑话道:

<堂堂和寿屋的老板,竟然雇不起佣工哩!>

倒不是因为我生性吝啬,只是在茶屋里干杂活,可以仔细地打量那些茶客,听他们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昏头转向后能说出怎样的胡言乱语来——什么妖兽啦、妖精啊、妖怪之类的。我并不是不相信这些,毕竟年分的祭典上,常能看见结伴而行的妖怪之类,虽说是妖怪,外貌却总是与人相似,乍一看时,难以认出;等仔细看时,才发现各自身后长着翅膀或者尾巴,或是嘴里藏着獠牙、头上顶着兽耳之类。即使是这样,我依然从心里以为,茶客们所说的那些故事,十有八九都难以称得上所谓的怪谈。

要说所谓的怪谈,大概一只手就能数清——我刚开始在店里打杂的时候,本来是盛夏的季节,却连日起了猩红色的大雾,像初春一样寒冷不说,即使在正午也看不清十步外的地方。家长们都说是妖物横行,家家关门闭户,不让子女们出门,小弟也不能去私塾了,只能陪我在被炉里下棋。那雾持续了十多天,大概等到我们再也坐不住时才结束。后来知道,是某处的大妖怪作祟,被博丽的巫女退治了——这些事情都记在了天狗送来的报纸上,在茶客中间大受欢迎,但我却并不喜欢这些报纸,也并不看,因为人们都说天狗老是胡诌,我又总觉得纸上的东西并不如茶客口中的有趣。所幸的是,分家差人过来报信,说茶田没有大碍,茶屋又很快热闹了起来,那妖雾也从此再没出现过,这事情就这么逐渐被淡忘了。

第二年的春天来的很迟,本应该采春茶的季节却依然下着大雪。因为天气寒冷,茶屋的生意并不算好,我坐在西边里屋里,盯着庭院中结冰的水池发呆,听见家父和母亲正在争吵着什么,大概是母亲想拦下要去探视茶田的家父,家父素来是执拗的人,二人就这么争吵了起来。结果后来,也就是一夜之间,雪停了不说,前一天宅里还没有一点绿色的庭院,突然充满了春意,连西北角的老樱树也开花了——如果不算上四处的积雪的话,就是全然的春景了。这样一来,家父的脸色和缓了很多,一家人又和和气气了,更让人欣喜的,大概就是雪停几天后叔父带来的消息:

<今年的春茶?完全没有损失哟!要我说,反而比往年的都要好……啊不,应该说以后也不会有更好的春茶吧!>

那之后,怪事也没停止,有一段时间,本家和分家的家长说是很久没有团聚,在人里的大宅子里一连开了半月的宴会,完全抛下了茶屋不管——然而打扫店面时,却发现完全没有灰尘,仿佛不曾搁置的样子。据邻居说,这是被喜爱宴饮的妖怪们悄悄借用了,我却觉得茶屋并不适合饮酒作乐,何况还是妖怪呢。再后来的话,大概就是山上来的现人神大人和不知道从何方来的命莲寺僧众在人里公开传教,一度意见不合,快要动手打起来的样子。那些僧众似乎也不仅仅是人类,好像有大能的样子,连现人神大人也奈何不得,两边就这么一直僵持了许久,最终在博丽的巫女和寺子屋先生的调停下罢了手,相安无事,一直到今天。

总之,这些事情,现在看来就如同湖上的浓雾一样模糊了。

 

不论如何,从十二岁开始的打杂生活,是无比枯燥乏味的。清早起来从宅中的井里汲水,预备一天的茶具,打扫店面,招呼茶客,用家父的话来说,就是事必躬亲。当然,作为茶屋老板的长子,凡是父亲为贵客奉茶,我都得在一旁观摩,不光是观摩,自己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家父这时就会坐在旁边,一脸严肃的样子,随时都会大叫出来:

<你这样不对!唉呀,将来怎么担得起家主的重任哟!>

我心中并不厌恶这份苦差,但也谈不上喜爱,唯一能够安抚我酸痛的身子的,就是打杂时,听那些形形色色的茶客所带来的令人愉快故事。在这个幻想乡里边,大事件屈指可数,新鲜的小故事却是天天都不一样——什么野外的鲜花不分时令同时开放啦,莫名的地震其实是由于名叫太岁星君的妖怪啦,秋分时间夜里的奇怪月亮和闪光啦,女儿节放下去的流雏变成少女来报恩啦,装束奇特的精壮男子从森林里出现啦之类的。我听着茶客的怪谈,仿佛自己也亲眼看见——倒不如说我本来也置身其中,并且一定乐于此道吧。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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