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5:16:33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5:31 编辑

秋-下弦月(4)
      “咚咚咚……”急躁的人,偏偏要将多余的力气付诸于中立的门上。
      “起来了吗?方便我进来吗?要不要我帮你换衣服刷牙洗脸……”
      “……洗漱更衣我可以自己来,倘若你愿意替我物色着装,请进……”
      “啊那我就不要意思了。早上好,我亲爱的妹妹哟。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我可是激动得几乎没睡着,两个小时前就起来了——”
      “……果然,比起我,还是你自己更……”
      “来我帮你换衣服吧?双手举高高~啊不好意思我闭着眼睛来。”
      “……无妨,毕竟是哥哥……”
      日复一日的生活令人安逸,心里却有些欠缺。由于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就纵容他、也纵容我自己一回吧。有人帮我更衣洗漱的感觉,谈不上有多美妙,不过……
      “要不就穿这件?不行,太招摇了。即使是拿到了出去的许可,要是被平民认出来也挺麻烦的。但是这件也过于土气了。要不,还是你自己来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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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奇特的扇子最终还是归还给了霖之助。目标地灵殿,麟载着我像那个洞口飞奔而去。
      “说起古明地觉和古明地恋这两姐妹——”白御若有所思道,“一个是读心术,一个是‘反读心术’。其实仔细一想,这些和解梦没什么关系吧?”
      “可是梦不就是对现实生活的映照吗?或许是我心里有什么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才导致的噩梦,那就要拜托她们俩了。”
      “然。依孤所见,若能寻得医生亦或其助理当为上策,不济则读心。倘若为他人轻易读取心意,与自折一臂无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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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数天前就研究透彻了。今天的目的地,在城市的另外一端,据说是兔子们周末或休假时喜欢集聚的场所。种种令人放松、却也大排长龙的运动项目,听起来只是在进行单调简单的运动而已,谈论者脸上是从不遗失笑容。
      所幸的是,我们只需要搭乘一辆列车,从一处终点站乘到另外一处即可。此时时辰尚早,发出的列车上并无三两乘客,宽敞的车厢里我靠着哥哥坐在一起。
      沿线的高低远近通过窗户尽收眼底。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的部分,不论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群中藏着一处又小又破的房子,还是一处绿地的池塘里有几只鸭子在嬉戏,都给我带来些许的既视感。尤其是看着看着,“唰”地一下突然与反向的列车擦肩而过,那同时对身体的平衡和视觉的冲击,让我不禁地“啊”——小小地喊出声来。
      而身边一直靠着我的哥哥,他沉重的脑袋终究是滑下了我的肩膀。为了不打扰他安静的小憩,我双手托住他的头,并慢慢放到双腿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侧脸,也是我终于注意到,有些比起窗外更加美丽而有趣的事物同样在疾驰的列车里可以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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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等下等下,停一下麟!”我发现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哦哦你们是,我记得……哈,姬音和冴月麟对吧?”
      “终于找到除了辉夜以外的永远亭人了。帝,你会看病吗?”
      “啊?看病还得靠永琳和铃仙她们了,我想就算是公主,医学知识也比我多得多吧。怎么了?”因幡帝听过我简单的陈述之后,尴尬地笑笑,“解梦什么的更不可能了吧……我也就顶多能理解那些妖怪兔的心思并引导它们。帮人类解梦,还是找永……”
      “永?永琳吗?”她说出一个“永”字后就戛然而止。
      “啊不不,我是说找永琳的那个跟班好了。那家伙别看她总是犯迷糊,其实可以操控波长的。不是说做梦和什么的波长也有关系吗?找她肯定比找医生更加有用啦。”
      “那你知道铃仙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诶……难得遇到永远亭只留公主一人而倾巢出动。我出来是帮公主办事的,她或许是被永琳叫去干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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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来就直接是这么刺激的么……还好今天是工作日,要不然肯定得等上个半天。”
      “……不合适的话,就……”
      “啊啊没事没事,正好可以让我清醒一下,刚刚睡了一路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消多时,上一班列车已经返回。哥哥拉着我往车头的位子走去。
      “话说回来,你会害怕么?”
      “……没试过,不清楚……”
      “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还有一定要喊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哦。”
      一阵“叮铃铃”后,列车开始沿着长长的轨道慢慢爬升。哥哥握住了我的一只手,冲着我勉强地笑笑。不一会儿,列车攒够了高度,开始释放它不羁的野性。人们的尖叫声在脑后和身边爆炸,迎面刮来了强劲而清凉的风,身体却被不停地晃动,这使我感觉到略微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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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来时便有幸目睹,沉寂于地下之昏暗古都。远观若神火连营,近看似烛光纵横,别有韵味也。”
      “你们……”绿眼的妖怪帕露西一脸不满地看着我们,“无所事事的人又来到处晃荡了,真令人嫉妒。”
      “孤乃冴月麟。水桥帕露西,前尘往事,乃孤之过,望莫再提及。”
      “什么!离开了没几天你居然就会说话了!嫉妒!为什么我就听不懂那些动物在说什么啊,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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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让我歇会儿。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刺激。我看你不仅没喊出来,居然连脸色都没变过,神仙,甘拜下风……”
      “……所以这个项目是为了让人们纵情喧嚣,以及治疗胃病的吗……”
      “呵呵,夏虫不可语冰。没关系,我是夏虫,我是虫。”
      “……”
      “缓一缓,接下来去坐那个吧。”
      “……无聊的圆周运动,不过却有异性间一一对应的关联呢……”
      “这个主要是为了拍照。你放心,妹妹,拍摄这方面哥哥我认全市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不行让我再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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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找我们家主人喵?请问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呢喵?”
      “呃,是这么回事……”
      “啊原来如此喵。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这个不是我们家主人们的专长喵。”
      “……”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即使你要找她们,大小姐闭门谢客中,二小姐不知所踪了喵。所以说,愿意进来等她们的接见吗,今天有好吃的蛋挞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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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张灯结彩的,现在就来这种漆黑一片的地方,落差也太大了吧。”
      “……比起那种吵闹的转盘,还是幽静的长廊更好……”
      “诶诶诶这样么。你果然和我看到过的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很不同呢。嘘——你听,前面是不是有尖叫声?”
      “……后面有个人穿着奇怪的斗篷,一直在跟着我们……”
      “啊啊?……真是的,哪有什么人,你不要吓我嘛。”
      “……说错了,是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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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忽然感觉有些内急。说起来,从地灵殿那里出发后一直都没有下来过,由于失去了目标而到处闲逛,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了吧。我又回想起小时候爸爸带我跑高速,半路上忽然内急,最后……
      “那个,麟,你需要方便一下吗?”
      “无妨。汝若是不适,此地距人间之里乃咫尺之间。”
      “那里就是最近的居民区了吧……就去那里吧。”
      很快,在麟的急速飞奔下,周围的原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房子。她在一处旅店前急刹停下,也正是这一下使得我……
      “不好意思店家,请问洗手间在哪里?……好的谢谢!”
      我沿着走廊小跑着,两边尽是些小包间。可能这间旅店的餐饮……啊啊不去想这么多了。就在胡思乱想之间,一个奇特的脑袋从一旁的包间里探出,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真是的跑这么快干什么。服务员,续杯——”
      熟悉的声音。我略微回头一看,那个长着长长兔耳的脑袋也看向了我。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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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造瞭望塔的话,螺旋结构的楼梯应该更省地方……”
      “哼哼哼。这个项目的目的可不是单单让人能鸟瞰四周的,最重要的是能和最喜爱的人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一起看,甚至还有只属于两人的数分钟。不过这一般都是人家最后再来坐的……”
      “……那哥哥可以算是我最喜爱的人吗……”
      “咦?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教授或者其他人呢。能被你‘最喜爱’实属我的荣幸,如果我们并不是被命令而是命运捆绑在一起,或许我……”
      “……这里很热吗,你的脸好红啊……”
      “诶是吗?嘿嘿嘿,是,是那个啦。一定是因为高度太高了使得气温上升或者气压上升了……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
      “……那,那个!你看,这里能看到我们住的地方哦,在很远的那边。”
      “……确实很宏伟呢……”
      “对,对嘛。再近一点是百姓居住的地方,你看那个雕像,很威武对吧。”
      “……这个好像是……”
      “你再贴近玻璃看看脚下的……咦,这是这么回事?”
      我将脸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原本熙熙攘攘的游客被一支黑压压的人群冲散,随即开始快步朝着出口的方向移动。黑衣人们有序地散开,奔向不同的地点,然后像驱赶牲畜那样撵走了众人。
      “这是……军队吗?可恶,真就一语成谶了。”
      “……哥哥……”
      “抱歉呐,妹妹。看来今天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即使是身为王子和公主,也一样会被强制带回去的吧。毕竟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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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解梦?这个——”铃仙举着饮品,支支吾吾地说着。
      “怪不得你们家辉夜公主脾气闹得那么大。手下一个个都在外面吃香喝辣,如果我回去告诉辉夜她们家掌勺的兔子在这里吃独食,呵呵——”
      “啊不要,不要,我求你了姬音。要是被公主知道了,一定会……”她猛地一个哆嗦,“关于调节阁下脑内波长这件事,我铃仙一定倾力而为!”
      “哈哈抱歉抱歉,我实在没有欺负你的意思。只是这噩梦缠了我许久,真的有些急了,看到面前的救命稻草,拽住了就不会松手啊。”
      “呼,太好了,还好你们俩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还在想,会不会顺势还要我一并报销掉伙食费和住宿费呢。真的没多少钱了,公主给的也……”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呢?等吃完饭后,大脑缺血的时候还是——”
      “这个嘛,既然你已经拜托于我了,就还请相信我。啊,上菜了,这个酒酿鱼和糟肉可是这家店的名菜呢,先趁热吃吧。治疗还请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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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情况,请你们赶紧……啊,胧月大人,失礼了!”
      “无需多礼。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有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消失了。根据上级命令,我等将封锁此地并检查游客身份,还望大人理解。”
      “极度危险的人物?越狱犯吗?”
      “这点请恕我无可奉告。我们也收到指示,保护胧月大人和公主大人安全离开此地,两位大人请这边走。”
      周围数个士兵簇拥了过来。我们就这样被带到偏门,那里有辆沉闷的交通工具正发出不悦的噪音。哥哥拉着我的手,不急不缓地走向它。在士兵打开车门后哥哥意识到我根本无法独自登上比我胸口还高的车厢,于是双臂一抄,把我托举上了车门边。待我挪进后,他拉住一处把手,轻轻一蹬,成功地让脑袋撞到了车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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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们来啦。”
      “哟,铃仙……好宽敞啊,姆姆姆。偌大的天下,便由我等三人平分耶?阿麟你不用扶我啦,我能自己走……”
      “我拜托过老板娘,让她把这一个小时留给我们的。就这样把她慢慢浸在池子里,需要我搭把手吗,冴月麟?”
      “不用,孤之臂力尚可。曾不想汝也有今日,姬音。些许醇醴下肚,竟透露出百般丑态。”
      “难道你就没有喝醉吗,阿麟?刚……刚才你扒我衣服的时候好凶哦,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噗,话说回来,铃仙你这体态和常人的区别真的只是兔耳和尾巴嘛,本来我还期待……”
      “什……什么啊?别一直盯着我看啊……喂,别往我的耳朵里泼水啊,很难晾干的……”
      “虽是丑态,亦憨态可掬。铃仙,可否开始?”
      “也是,只有一个小时。冴月麟,你让她身体倚靠在池子边上。最好你能用手臂托住她的头,以防止她溺水。”
      “诶嘿嘿,阿麟的手臂好细腻,明明那么有力气。”
      “那么,请你直视我的双眼,姬音。对,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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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车厢里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哥哥弯出手臂搂着我,身边皆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装甲车里也没有窗子,看不到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累了就睡一会吧。放心,有我在呢。”
      “……我还好,不困……”
      “按照距离来算,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小孩子坐着颠簸的车,总归会犯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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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在意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谁清楚这是什么时间。
      镜子。放眼望去都是镜子。凸面镜,凹面镜,镶着金边的镜子,碎裂的镜子,天花板上的镜子,地板……当然,地板上是不会有镜子的。
      无数的镜子肆意地凑在一起,它们任意地排列,丝毫不在意正面能不能被需要的人看到。暗淡的光线中,人们只得摸索着镜子,偶尔能看到古怪的自己的模样,好笑吗?好吓吗?
      一个女孩闯入了镜子的集会。她似乎是和一个年轻的男性走失了,脸上却并无慌乱,看起来既不打算原地等他来找,也不考虑认准一个方向蛮走。
      她放慢了脚步,打量起身边的镜子。那些个拉长的自己,挤扁的自己,金闪闪的自己,破碎的自己,只有脸部的自己……
      说起破碎的自己,地上似乎残留了一些碎玻璃。女孩没有注意,赤着脚踩了上去。奇妙的是她安然无恙,那些碎玻璃居然一声不吭地任由她践踏过去。
      不知是哪里来的风,女孩的头发和裙摆被微微吹起。她好像收到了某种信号一般,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风似乎也越小了。
      女孩来到一面大镜子面前,风正好停了。这应该是众多镜子中最高最宽的,却也是照出女孩部分最少的。据说吸血鬼是无法在镜子中成像的,女孩对于这面镜子而言就是吸血鬼。是镜子羞于照出她的样貌,还是它仅仅是一扇沟通异界的门?
      突然,这面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当然不是女孩,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镜子前。数秒后,镜子里的边缘映照出一只手,掌心朝外、紧紧贴着玻璃的手。
      女孩冷冷地看了数秒后,举起了她的右手,试图贴到那只手。她踮起了脚,努力往上够,换了一个角度贴了上去。两掌相合,十指相对。
      再之后,又出现了一只手,在镜子的右上方。这回女孩够不到了,不过这并不构成问题。镜子里的两只手开始依次向左边挪动,挪动的手会暂时离开镜面,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原先位置的左边。
      慢慢地,手掌带出了手腕,手腕带出了手臂,接着是手肘,头顶,额头,眉毛……
      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少女的上半身。她举直了手臂横在镜子里,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的深渊里爬上悬崖。女孩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少女则报以尴尬的微笑。

      少女此时正趴在一片硕大的玻璃上。玻璃宛如棋盘一般被横竖分割成无数块大小相同的部分,而只有这一部分是微微泛着亮光的,其他的部分以及其他的空间都被不详的黑暗所笼罩着。少女看着玻璃里面的女孩,似乎她是稳稳站在一块地面上的。为了方便观察对方,少女试图调整姿势好和女孩正着“面对面”,然而一股奇特的引力拒绝了她的试图,并仅仅允许她这么趴着。
      少女看着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但声音被湮灭在了黑暗中。尝试过数次后,少女无奈放弃了言语。她又不能腾出一只手来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那么唇语呢……很明显,女孩看不懂唇语,少女自己也没学过。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少女只好直接看着女孩的双眼。这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一双在哪里看到过的眼睛,一双迷惘而冷寂的眼睛,一双幕后紧锁的眼睛……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少女想对女孩说什么话,她尽力通过眼神传递给了对方,尽管看不出来她是否接受成功了。正当这气氛暧昧之际,忽然又是另一只手,抓住了少女纤细的脚踝。那只手使出怪力将少女往下拖拽,少女拼尽全力想贴在原先的位置,却依旧在慢慢地向下滑。女孩悲伤地看着她慢慢离开“窗口”,目送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5:27:38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5:38 编辑

秋-下弦月(5)
      “……只要像这样抓住她的脚腕,你看她醒了嘛。”
      朦胧中,我感觉被人在往下拖拽。等我清醒过来,铃仙和麟就跪坐在一边。
      “汝之丑态,孤今日见识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麟在一旁嘻嘻笑着。
      “好啦别笑她了,毕竟是中了我的幻术……”铃仙上下打量着我,“早上好,姬音,没哪里不舒服的吧?是不是噩梦已经不做了?”
      “早上好,铃仙。我想起来了,拜你所赐,我……咕。”
      “本来想让你再多休息一会儿的。叫你起来是有紧急的事情。”她站起身来,脱掉了身上的睡袍,“赶紧换衣服吧,应该还有……三四分钟吧,就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八云紫的‘隙间会议’。真是的,上次就因为睡得太迷糊了,导致大家都看到我……啊啊都是那个妖怪婆婆的错!”话音未落,铃仙的头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隙间裂缝,一只手伸出,利索地抓住了她的两只兔耳并将她拎到了半空中。铃仙像被逮住的小白兔一样拼力蹬着双腿但无济于事。无奈她只得求饶,那只手这才作罢,将铃仙扬到高处后消失了。铃仙重重地摔在了榻榻米上。
      “二姑你听我说……”白御作为称职的讲解员又开始了,“刚才你还没醒过来时,铃仙已经和麟说过一遍了。大致意思就是八云紫发起的视频会议,之前是来通知‘五分钟后正式开始’的。每次幻想乡出现大事,若是来不及将各个势力的干部集合起来,八云紫就会通过这种形式给每个干部一个‘端口’。哎呀,真没想到隙间还能这样用……”
      “原来如此,铃仙也算是永远亭的干部……”
      “就姑且一起看看吧,八云紫似乎没打算给我们加入会议的机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呢?嗯……说不定和之前我们在香霖堂发现的那把扇子有关系。”
      “就是那把带有桃子香味的扇子?”
      “没错。如果只有扇子而它的主人不见了就很奇怪。”


      “诸位,抱歉打搅了各位的清晨美梦。不过今天的这件事,将直接影响到幻想乡接下来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幕布般的隙间,八云紫在里面发表着演说,而我们三个就在那边看电影一般坐着。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和麟这两个未受邀者也加入了会议,也可能是不在意。
      “……关于之前是否会迎来战斗的估算结果,我即将向大家公布,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向你们介绍一个老朋友——”
      她身后的隙间缓缓吐出一个人。漂亮的金色长发下隐藏着同样是金色的瞳孔,只是脸颊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紫色的长袍有些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哪里狠狠地摔了一跤。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隙间所吞噬,腰部和脖子也被隙间一样的系带所勒住,因此头部像是悬浮在半空中,十分恐怖。
      “这,这是——”身边的铃仙突然激动起来。
      “果然如此啊……”白御在默默地嘀咕着。
      “那么这位,月球上的又一个公主,月面防御部队的总指挥官,对地面上被流放者的监视使,月球上的‘同位的我’,她的名字便是,非常爱吃桃子的——”
      绵月丰姬。
      “绵月丰姬。能力类似于八云紫,能够架起沟通两地的‘隙间’,身份也正如八云紫所介绍的那样,是月球上的大人物。”白御如数家珍道,“也正是那把扇子的持有者,也是另一个绵月……”
      “绵月?”
      “……算了,照这个发展到时候总会碰到的。届时再说。”


      “哦呀哦呀,难得我再次来到地面上,居然就这么狼狈地被抓住了。要是我这副模样被辉夜姬和师匠看到了,我肯定得郁闷得几天吃不下桃子。”丰姬哂笑着,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看着八云紫。
      “可别这么说,我不也曾经是你的手下败将吗?这回让我逮住你了,咱俩就算是扯平了。”八云紫甩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庞。
      “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八云紫。我也清楚现在不是能和你对等谈判的时候,只不过——我这不速之客,应该也让你在某些事情的思量上下定决心了吧?”
      “哦?愿闻其详。”
      “你们幻想乡里发生的事情,我都清楚。而你们这些头脑经过缜密推理得出的结论,也就是将矛头指向了我们。你们认为,是我们这边挑起了事端,而双方的关系已经紧张到需要发动战争来解决了。因此,你在考虑是否要发动战争,这是你从前做过、而今再不愿看到的。至此,都八九不离十吧?”
      “……接着说。”
      “现在,我的立场就很简单了。如果我背叛月球,倒戈到你们这一方来,那么你是不是姑且能放我下来,施舍我一些食物和水呢?”
      八云紫闭上折扇,快步走到丰姬跟前。她举起手扬起了丰姬的下巴,又将嘴凑近了丰姬的耳畔。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数秒后八云紫解除了对丰姬的束缚,丰姬坠落到了隙间的地上。


      “丰姬大人,这件很适合你呢。啊啊还有那件也是……”铃仙拿着店里的各种衣物,忙不迭地递给正在试穿的丰姬。
      “哎呀呀,转换阵营了之后能从原本官服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还是蛮愉快的。说实话,我对你们这里的服饰早就关注许久了……话说铃仙,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我那把扇子给弄回来嘛。”
      “嘘,丰姬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那个妖……被别人听到不太好啦。”
      一个多小时前,八云紫的线上会议刚刚结束,我就被她拉进了隙间。“那个睿智的公主就交付给你了。在这最后放轻松的几个小时里,随便你们去干什么……”这么说着她还给了我一大袋子钱和一个高挑的绵月丰姬。在简单地互相介绍之后,丰姬姑且换上旅店里的浴袍,在饭厅里狠狠地大吃了一顿。之后铃仙说是要带丰姬去买件新衣服——然而钱还是我出,毕竟铃仙手头怎么可能会有闲钱。
      “二姑,你说八云紫为什么要把这么个麻烦事塞给我们?”
      “说不定只是因为我们恰巧和铃仙在一起,她又不方便把丰姬交给辉夜处置?”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丰姬是负责监视幻想乡一举一动的官员。也就是说她对于这里的原住民的情况了如指掌。在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塞给我们这些新来的也是最大限制丰姬的情报收集量吧。况且……”
      “况且什么?”
      “嗯……说句不吉祥的话,倘若丰姬有变,跟着遭殃的也只是你和麟。八云紫真正珍视的仅仅是幻想乡整体,对于我们这些额外的部件她不会……”
      “……姬音,姬音!丰姬大人选好了哦,结账的事情就拜托了。”铃仙高亢的声音打断了白御的囔囔,“好久都没看到过穿常服的丰姬大人了,果然比起官服那种袍子好看多了。”
      “你好,感谢惠顾。这些商品一共是……”店员熟练地算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如果没有八云紫赞助的款项,恐怕我和麟又要过上一段四处奔走的日子了。
      “十分感谢,姬音小姐!”丰姬抓着我的双手,“我观察了幻想乡许久,竟没有发现像你这样的大善人呐。一饭一衣之恩,我定当回报。”
      “……”麟在一旁不悦地看着。待到丰姬和铃仙走远后,她悄悄地和我说了一句:“须务必谨慎,姬音。此人城府极深,难断其心之真伪。”
      “姬音,麟,你们两个快一点啦。现在要去博丽神社,八云紫刚刚不是说要全体人员集合的吗,可能是——”铃仙话音未落,忽然房顶上跳下一个黑影,朝着她的头部一下重击。铃仙倒地后,黑影急速拉开了与我们的距离,跳到了对街的房顶上。那是个高挑的人形,手里握着的好似一把太刀,这模样……
      “……还好,只是晕了过去。”趁着这个间隙,丰姬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铃仙的情况,随后她看向黑影却有些愣住,“这……小依依?”
      “丰姬?没事吧。”就怕这时候丰姬出于一个任意的缘由转向攻击我们。白御说过,丰姬虽然是头脑派的谋士,白刃战也完全不亚于灵梦、蕾米那种级别的大师。一旁的麟也拿出二胡,将琴和弓分开准备应战。
      “……啊抱歉,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丰姬也摆出一副应战的姿态。“今天就由我这个公主来保护你吧,姬音。敌人也真是会挑日子,虽然穿着这种衣服打近身战不太得体,但却给了我一个证实自己立场的机会。”
      “二姑,那个莫非是……依照我零散的记忆,他似乎和爱丽丝……”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有自己人在背后动了手脚,难道敌人也潜伏在我们这边吗?”
      黑影似乎是确认了我们这边已经应战妥当,随即一个箭步冲向麟。太刀一闪而落,麟将琴作为拐给格挡了下来,反身使弓一戳,也被他轻松躲开。两人缠斗在一起,我的远程攻击符卡无法使用,只得观望;丰姬则是抓住机会,冲上前去朝着他的后脑勺一记猛踹。他则是用太刀逼退了麟,随即用手臂挡下了致命一击,再是用太刀撑住了将要倾倒的身体,一用劲反而给了停不下来的丰姬一下头槌。
      丰姬被打退数步。“这感觉,不是小依依,可是……”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我,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目标只是麒麟小姐”“有这个可能吗”。
      黑影和两人战过数合不分胜负。随即他使出了“影分身”,自身分裂出了数个看似完全一致的个体,并分开与我们交战。一旁的麟和丰姬独自面对数个黑影的围攻,陷入了苦战;而我的对手却刻意和我拉开了距离,使得我的符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二姑,为什么他和她们俩就缠斗在一起,对你就避而远之,连反击都没有而只是一味的躲避。莫不是在羞辱你?”
      “嗨,这有什么好不好羞辱的。只是有些奇怪,感觉他们故意在拖延。”
      “拖延,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拖延我们去和大伙集合的时间。”
      “那么这么做的目的又何在呢……”我看向另外两人,麟认真地使用着体术和符卡和黑影战得不分上下;丰姬则是像在考虑什么心事,和对手有一阵没一阵地打着。数十秒后,丰姬迫使对方远离自身后,又朝着身后再拉开一段距离。
      “……”她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见此场景,原本与我和麟交战的黑影也一同朝着丰姬的位置冲刺而去,就好比是要打断法师的吟唱那般感觉。
      “……路径确认。通路,开!”
      下一瞬间,我仿佛是被一股奇特的引力向后吸去。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然而不同于八云紫的隙间那般诡异的颜色,这里面的“背景色”是清凉的淡绿色,就宛如浸泡在青柠水中,甚至体感上还感觉比外界凉快几度。
      再左顾右盼一下,麟和丰姬也进入了这个空间。原来相隔数十米的诸位,现在却几乎是肩并肩靠在一起。其中一个黑影见状,探出一只手直指丰姬的咽喉。
      “……哼。闭路,关!”
      随着丰姬的声音散去,三道裂痕在刹那间消失了。黑影的手臂来不及收回,居然被生生夹断,半截手臂就掉落在看不见的地上。手臂突然熊熊燃烧起来,没一会儿烈火自尽,留下了类似骨头一样的残烬。
      “哦呀哦呀,居然……和我想的还有些偏差呢。”丰姬蹲下身看着残留物,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意外收获呢。终究是露出些蛛丝马迹了。”
      “那个……丰姬?丰姬小姐?”
      “啊啊抱歉抱歉,我是该说明一下情况了。”丰姬丢掉残烬,站起身来看着我和麟,“正如你们所见,这个空间是我的‘隧道’。话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最具有代表性的能力吧?”
      “连接山与海的能力……”白御提醒道。
      “……连接,山与海,的能力?”我不确定地复述道。
      “啊啦你真了解我呢,姬音小姐,回头有空的话真该和你再深入认识一下呢。那我就当是给麟小姐解释一下吧。连接山与海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能从一个地点转移到另一个地点,走的却是‘虫洞’一样的捷径。”
      “呵,甚似于八云紫之隙间也。”
      “这么说也没错啦,只不过——你们不觉得我这里的氛围比她的好得多嘛。”丰姬比出一个向前走的手势,我们俩跟着她在这毫无参照物的世界中漫步。
      “回归正事。就刚才这个刺客的种种举动,我现在可以得出起码两个确凿的结论。”丰姬又比出一个“耶”的手势,像个郊游中的小孩那般来回摆动,“其一,刺客的来源。刺客为什么会突然凭空出现,为什么能提前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我有绝对权力拒绝任何人的隧道中,刺客是怎么伸入一只手臂的?”
      “凭空出现,知晓详细情报,甚至能够侵入‘结界’……就我所知,整个幻想乡只有两个人有这个能力。”白御思忖道。
      “你的意思是,八云紫或者博丽灵梦?她们还会影分身?”
      “不,不是这个意思。你搞错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二姑……”
      “——其二!刺客本身是谁?提供给他这种种情报和能力的幕后黑手肯定不是刺客本人,我刚才看过了刺客的手臂构造哦,是一种广泛运用于人造人的材料。”
      “人造人!难道这件事和神绮还有关系?”我不禁说出口来。
      “哈哈,这就是我唯一没想到的地方。这个制造的技术和我看过的关于神绮的报告很相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有几处细节可以证明这并非出于神绮之手,而是和她‘一脉相传’的另一个人偶使。”
      “不会吧,难道是……”
      “呵呵,证据确凿了,但目前我还不会告诉你们我的结论,有些事啊……”正走着,前方又是一个裂痕,裂痕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么欢迎来到月都驻幻想乡联络处,辉夜公主不在家的永远亭!哎呀,这还是我头一次有幸参观这里啊,铃仙快去开门!铃仙……啊糟了,我把铃仙忘在袭击现场了,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情啦。”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7:55:03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00 编辑

秋-朔月(1)
      “……咳咳……”感觉像是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又有些昏昏沉沉。
      “你醒啦……呵——”趴在我床边缘的哥哥听到了动静,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早上好,又让你陪了一晚上,咳咳……”
      “这点事我还是扛得住的,来我看看……”他撩起我前额的头发,将额头贴紧了我的额头,“还是那么烫,果然还是叫宫医来开贴药吧。”
      “……不需要,只是些小毛小病……”
      “是那天玩得太累了导致的吗?我小时候就发生过呢,坐过山车叫得太幸福结果回来后喉咙发炎了,在床上乖乖躺了一个星期。嘛,那之后就……”
      “咚咚咚”
      “请进。”
      寝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兔子侍卫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报告胧月阁下,公主,教授有请。”
      “啥?你去告诉她,这两日我很忙,我……”
      “不好意思胧月阁下,教授请的只是公主一人。”
      “那也不行。你没看到她现在这病恹恹的样子吗?你去……”
      “请不要逼迫我,胧月阁下。教授在宫中的权利是那位大人亲自赋予的,尽管胧月阁下这么说,在下还是敢请公主。”
      “可是我……”
      “……罢了罢了,哥哥……”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臂膀,“……我没有问题的,我相信她也不会为难我的,就去咳咳……”
      “……”沉默了数秒后,他缓缓地说道,“那你去告诉她,备好早膳。另外,去找一个代步工具来。”


      十分钟后,待哥哥帮我洗漱更衣完毕后,方才的侍卫找来了一个轮椅。哥哥将我抱到了轮椅里,侍卫在前面带路——教授在宫中据说是设置了数个实验室,而我们俩没去过,甚至是没听说过任何一个。这也是我在被教授带到这里之后,我与她的首次稍许正式的会面。
      路上有数个军官模样的人与我们擦肩而过,平日里这里还算是很清静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收到的情报,又一支敌军在……”“什么!弹药箱的钥匙丢了打不开?你们干脆去投降算了。”“……是!是!我这就去找将军!”有些人我在之前的宫中舞会上看到过,如今昔日的翩翩绅士都换上了戎装,脸上皆是清一色的紧张,对着电话的那头训斥或被训斥。
      “……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回头看向正推着我前行的哥哥。
      “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战争打响了。”
      “胧月阁下,公主,我们到了。”侍卫在一面落地镜面前驻足,在确认了走廊四周没有其他人后,他伸手敲了敲镜子。
      “奇怪啊,这个地方我记得之前是仓库来着,怎么房门变成镜子了?”
      “……”又是镜子么?之前梦中镜子里的那个“她”我还记忆犹新,现在又是镜子做成的障眼法,呵。
      “Erdbeerkrise”侍卫说出了一个像暗号一样的词,随即镜子就像中巴车的车门那样向着内部的一侧移开,里面透出了温和的淡蓝光。
      “报告教授,公主已经到达。胧月阁下也一起来了。”
      “辛苦了,你可以走了。”房间里走过来一个浑身血红的人。红色的长发归束成麻花辫,红色的双眸像是能看透别人的心思,红色的长袍随着脚步有节奏地飘荡着。她摘下淡蓝色的口罩,浅浅地瞥了我一眼,然后面向哥哥。
      “……早上好,冈崎教授。”
      “叫我梦美就好。早餐在那边,请自便。”她随即又转向我,“生病了?”
      “是啊,发了高烧但她不肯去看医生……”
      “把她放那边床上。我来接手。”那是一张特殊的床,有点像做CT的仪器。
      “……好了,需要我——”
      “用膳吧。交给我。”教授递给我一个贴满了导线的头套,“戴上。”
      “等一下!你这是在给她体检还是做实验?”
      “先治疗,后实验。给我一杯咖啡,还有——”她一只手熟稔地在仪器的控制面板上敲打着,另一只手指着轮椅,“这个拿走,不需要了。”


      “……大小姐?大小姐醒醒。”
      我从趴在桌子上犯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多亏了一旁的女孩不停地晃动我的肩膀。
      “会议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了大小姐。走,我带着你去吃午饭吧。”
      “……你是……”
      “咦,不记得我了吗,真是睡迷糊了呢。”女孩朝着我笑笑,“我是上个星期刚入职的小龙啊,老板今天临时有事离开了让我照顾你的。”
      “……啊,是龙阿姨……”
      “真是的!别把我叫得这么老,我才比你大一轮,你愿意的话叫我龙姐姐,或者小龙什么的都可以。”
      “……称呼和年龄有关系么?明明我也是他的……”
      “哎呀,你再这么说中午的果汁不给你喝了哦。这么说起来,那个小男孩跑哪里去了呢?刚刚我还在会议室里看到他的……”
      “我回来啦,大姐姐!”一个男孩儿兴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今天中午有薯条的对吧?你说好了要带我去吃薯条的可不许反悔哦。”
   “知道啦,你看看你妹妹,还懒洋洋地待在椅子上。快点叫她振作起来,否则去得晚了薯条就被抢光了!”
      “哼,我就要吃薯条,否则我去告诉我小姥爷去!还有,她不是我的妹妹,”白御认真地看着龙姐姐,“她是我的二姑哦。看不出来吧,她是我长辈哦。”
      “诶!”龙姐姐震惊地看着我们俩,“原来真有这种事情。独苗的我体会不到啊……”
      “……抱歉,刚刚有些失神了。走吧,去食堂……”
      “噢,快点二姑!”白御拉着我的手,急不可待地跑了起来,“食堂我认识,跟我来!”
      “喂!”身后传来龙姐姐,“走廊里不要奔跑!”
      幸运的是,白御抢到了为数不多的薯条。他心满意足地坐在我旁边,抽出薯条蘸着浓稠的番茄酱。他每吃一根,就喂给我一根,而龙姐姐就坐在我们对面,一脸沉溺地看着我们俩吃饭。
      “真是一对小可爱,如果出去肯定会被人说是兄妹或姐弟俩的。”
      “……这也是种甜美的误解呢……”
      “嘛,我必须叫她二姑,这是家里定下的规矩。不过私底下,我也会直接叫她姬音的,这名字是不是念起来很好玩,姬~音~”
      “……没大没小的小子……”
      “不过呢,刚刚我转念一想,你管我叫大姐姐,她叫我龙姐姐,你却叫她二姑。嗯……心情复杂呢,要不你们都直接叫我小龙吧,我们还算是一个年龄段的,对吧?”
      “真的吗?我们还是小学生呀,你都已经上班了,怎么会是一个年纪的?”
      “……哎呀呀,下午还有事情要忙,珍珠奶茶没空去买了呐~”
      “别!吃完薯条没奶茶喝可太难受了,行行好吧大姐姐……啊不对,小龙,小龙,我求你了!”
      “嗯果然还是这样听着舒服,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多呢。”说罢她向我投来期许的目光。
      “……既然你不介意的话,小龙……”
      “小龙小龙,你听我说……”白御在家里就是唠嗑能手,成天有事没事地逮着我聊天。这么一想……我原来是那么健谈的人吗?
      薯条也渐渐地吃饱了。看着一旁的白御和小龙聊得热火朝天,一股不知名的睡意突然袭来,我抵挡不住倦意,趴在桌子上继续打盹。


      “醒了?吃早饭吧。”
      真正地回过神来,我躺在那个类似CT的机器上。刚刚似有似无的梦境可能是某种回忆,是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吗?还是将要发生的呢?与不确定的梦境相对的,之前发烧带来的乏力、眩晕感烟消云散,看来实验进行中也产生了治疗作用。
      “这是薯饼。番茄酱和咖啡在那里。”
      “……”
      “胧月阁下在门外。”
      “……谢谢,那我开动了……”眼前的薯饼让我想起了那个酷爱土豆制品的小男孩。蘸着番茄酱咬上一口,仿佛刚出锅一般松脆。教授拿着一台笔记本,噼里啪啦地刷新着屏幕。这背影,我也有些熟悉的感觉……


      “哦你终于出来了,在这个地方等人还蛮尴尬的。有人路过的时候还要假装在照镜子,本来在里面等的非说什么要给你体检要我回避……话说回来你已经退烧了?”
      “……是的,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唔,真的耶……”他再次贴着我的额头,“看不出来教授她在医术方面还有两把刷子。虽然退烧了,还是快点回房间休息吧,今天没有什么预定的事情了。”
      “……我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你是说战争的现状吗?嗯……可恶,其实我也想看看,要不是这些军官和侍卫都三缄其口。可是所有的出口都有戒严,没有通行证的我们是混不出去的……”
      “……不行的话……”
      “等一下,我或许有办法了。跟我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朝着来时反方向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一处仓库门前。左顾右盼之后,他轻轻推开仓库的门,确认里面没人后他把我拉了进去。
      “我看看,唔……最小号,最小号……啊有了。”他在一个箱子里翻找着什么,接着他递给我数件物品:一件马甲般的甲胄,一个头盔,一柄匕首。
      “直接套上我看看……行吧,虽然能当裙子穿了。匕首就这样别在腰上……好了,头盔么……只有这么小的了,委屈你一下下了。”硕大的头盔套在我头上,几乎遮蔽了我全部的视野。
      “……这样真的能糊弄过去吗……”
      “哈哈,这只是个形式而已。天下谁人不识君,只要我胧月的名字在这里,那种哨卡挡不住我。”说着他也套上了甲胄,还找出一把佩剑。确认穿戴完毕后,他领着我离开仓库,一路往高处走。在上了重重楼梯后,尽头是两个侍卫把守的一扇铁门。
      “站住!此处禁止通行!”侍卫伸手拦住了我们。
      “我是王子胧月!奉王命视察此地!还不速速让开!”我还没有见到过他如此气势凌人的样子。
      “抱歉,即使是胧月阁下,我等领命不可放行……”
      “咻”的一声,他手中的佩剑铿锵出鞘,剑尖直指一个侍卫的眉心。“我有先斩后奏之权,谁能挡我!”


      侍卫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将我们放进门里十分钟。铁门一开,一片宽广的视野,一阵凉爽的风,一个气势滔天的呐喊声。
      “这里是整个王城的最高点了,相当于走出了瞭望塔,走在房顶上。”哥哥他摘下了头盔,又蹲下身来帮我解掉了头盔,“在这里就能看到几乎整个月都了……”他凝望向某个方向,有些愣怔。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那个方向应该是呐喊声的声源,可惜由于缺少最后的这几十厘米,我能看到的仅仅是一片树林。
      “啊你看不见吗?这样吧……”他再度蹲下来帮我脱掉了甲胄,然后背对着我,“骑大马,我架着你,这样就能看清了吧。”
      当我最终获得这额外的身高后,我终于能用双眼确认这么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就在那片森林的边缘,是一片十分宽敞的空地,听说那可能会被用作建造某个建筑群。空地上能看到有两支旗帜鲜明的军队在战斗,其中一支由于其清楚的兔耳极易辨认,应该是我们月都的军队;另一部分则是千种姿态,各个单体高矮、胖瘦、装备皆不相同,这或许就是侵略军了?
      “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啊……”哥哥叹气道,“前几天听说有个重要的人物叛逃了,就是我们去游乐园的那一天。后来我暗中让人去排摸了一下,没想到逃跑的人居然是她……”
      “……”
      “月都防卫军的总指挥,对某处地面领域监视队伍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我的王姐,绵月丰姬。”他无奈地说道,“终究是决定跟随思兼离去了吗,丰姬姐。而且最奇怪的是,你居然孑然一人离开,抛弃了依姬姐……”
      “……绵月丰姬和……”
      “丰姬姐的亲生妹妹,月都防卫军副指挥兼武术指导,同一个监视队伍的行动负责人,天才的剑术师,绵月依姬。”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8:42:04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06 编辑

秋-朔月(2)
      在高处眺望些许后,哥哥领着我回到了城堡里。卸下了沉重的伪装,之后回到他的房间里。尽管走道里依旧是人流络绎不绝,但这似乎与身为王子和公主的我们俩没有什么干系。
      “咚咚咚。”
      “请进。”房门稍稍打开了一点点角度,从门缝中侧身窜进来一个侍卫。他简单地向我们问候后,急忙反手轻轻地关上房门,生怕别人听到此地有来客。接着他又将门上锁,这才走到我们身前。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哥哥问道。
      “啊胧月大人……”侍卫不安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自己人,直说无妨。妹妹,这位是我的亲信侍卫。我这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王族就靠着他们充当我的眼睛和耳朵了。”
      “承蒙夸赞,在下不胜惶恐。”
      “……你好……”
      “公主,恕在下方才失礼了。”
      “好了,说说吧,敌军是什么来头?外星人,旅行家,还是……”
      “是。根据前线来报,敌方是地面幻想乡的入侵军。”
      “果然啊……难不成丰姬姐……绵月丰姬阁下也是投靠到——”
      “敌军是今天拂晓时突然出现在王都郊外的,其目前攻破了王都的几乎所有偏远区域。由于守卫王都的兵力有限,能出动的所有兵力基本都退回了涓河以内,也就是市区区域。敌方兵分五路,现在正在分别攻打跨越涓河的五座城门桥。”
      “……涓河?就是那个弧形的河……”
      “啊,十分抱歉。公主对王都还不熟悉吧,正好在下携带了一份王城示意图,请公主、胧月阁下移步至长桌。”
      哥哥的房间里有个年代久远的木制长桌,平日里是他挥毫泼墨的舞台。侍卫在桌上展开了地图,我踮着脚尖却看得些许模糊。哥哥见状,把我抱到了桌子上。摘掉鞋子后,我跪坐在长桌上,俯瞰着这个我陌生的地方。
https://bbs.nyasama.com/forum.php?mod=image&aid=174702&size=300x300&key=dea422b2673c739f&nocache=yes&type=fixnone

      “公主请看,涓河便是这条偏深蓝色的河流。跨越河流的五块灰色区域代表了五座城门桥。公主所在的王城便是此处……”侍卫指着黑色的框框。
      “……王都原来是这个模样,感觉……怎么说呢……”
      “哈哈哈,难得有令你这么着迷的东西呢。”哥哥大笑,“反正我们待在此处也没有施展拳脚之处,时间还很宽裕。你就和她讲讲这个新王都的来头吧。”
      “是!原来的旧都距离此处有数千公里,而此地原本只有一座巉山,也就是地图上这条棕色的线。巉山地势险峻,新王都就建立在巉山的悬崖峭壁下,却从没有落石伤人的事件。这也许是王上的恩泽感化了这座险山吧。
      此地是当今王上相中的风水宝地。为了建立一个符合天时地利的新王都,王上亲自指挥开凿了一条人造河,取名涓河。涓河看似和涓这个字的意思一样,涓涓细流,柔弱温婉,实则蕴含着王上注入的神秘灵力。任何人想要渡河,倘若游泳会被河水吞噬,倘若乘船则船破人亡,倘若从空中穿过会被突然刺起的水柱开膛破肚……啊十分抱歉令公主不悦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略微皱起眉头,随即我朝着侍卫摆摆手,“……不好意思失态了,我没事的,请你继续说……”
      “遵命。唯一能安全渡过涓河的方式就是从城门桥上通过。接下来我稍微介绍一下王都的整体情况。王都最长处——即涓河和巉山相交的两点——距离27公里,最宽处——即涓河和巉山相隔最远的两点——距离15公里。这两个数字一个是3*9,一个是3*5,据说和‘九五之尊’有些关系,不过没有被证实过。
      然而,有另外两个传言是可以证实的。第一个,整个王都的大致轮廓参照了古代汉字(金文)‘月’的形状,一道圆弧(涓河)包围了另一道圆弧(巉山),中间有一短横或是一点(王城)。第二个,巉山是原有的地名,而涓河的名字来源和巉山有关,两个名字合并在一起便是‘巉涓山河’(婵娟山河)。”
      “……想不到王上也是一个富有童趣的人呐……”
      “五座城门桥并没有正式的称呼,但民间通过它们各自的特点给桥起了和‘五行’相关的名字。靠近森林的这座桥,由于森林多木,称为木桥;靠近一片汪洋的这座桥,由于通过桥后的湖泊和涓河仅有一土之隔,称为水桥;靠近密集居民区的这座桥,由于集市繁华金币当啷,称为金桥;靠近一片土城墙的这座桥,由于桥后是王都内唯一保存完好的古城墙,称为土桥;中间的这座桥,由于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时不时会在那附近失火,称为火桥。”
      “……想不到这王都竟有如此多的讲究……”
      “咚咚咚!”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哥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向外探出身去。数秒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又缩回身子,锁上门,手里拿着一张纸回到我们这边。
      “又有新消息了……我来看看……”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瓶墨水,拧开盖子,随即抄起桌上的一支毛笔将笔头浸泡在墨汁中。待吸饱了汁水,他拎着毛笔像是刷子一般将整张纸刷成漆黑一片。半分钟后,原本看似空白的纸上浮现出几行字:
敌方安排
木桥——敌军高歌猛进
先锋 灵乌路空 如日中天大将 八坂神奈子军神威仪水桥——敌军弃马登舟
先锋 伊吹萃香 鬼影重重大将 泄矢诹访子乘风破浪火桥——敌军请君入瓮
先锋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神啜鬼泣大将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绯红漫天土桥——敌军驭车架梯
      先锋 星熊勇仪 山倾鼎碎大将 博丽灵梦 三军严整
金桥——敌军妖言惑众
先锋 藤原妹红 鸑鷟涅槃中坚 帕秋莉·诺雷姬千变万化   大将 ????? 仙归桑梓
      “嗯……这着实写的有些夸张了啊。藤原妹红,这个人我听说过,好像是个误吞下蓬莱之药的普通人。过了这么长久的时间居然不仅活着还能担当先锋,思兼神不愧为医神啊。其余的人我都没听说过,话说这个问号是怎么回事……”
      “那么胧月阁下,公主。请容在下先行告退,在下定当收集更多情报,及时回馈给二位大人。”侍卫朝着我们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房间。


      “……就没有其他地方的援军抵达的消息吗?”不久之后又进来一个侍卫,却没有带来更多有用的信息。哥哥有些着急地问着:“照理说王都被敌军重重包围后,原有的定时通讯也中断了,其他地方的都督就会派哨兵来打探。算上来回的时间,现在应该早就能看到援军逼近涓河了。”
      “回禀大人,敌军的五路军队都没有被偷袭了后方的迹象。可能是援军受阻了,亦或是……”
      “胧月大人!胧月大人!你在里面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哥哥向侍卫丢了个眼神,侍卫心领神会,钻到了床底下躲藏起来。
      “我在。进来。”
      “胧月大人,公主,紧急事件。请你们立刻从这里撤离,跟我来!”进来一个兔子士兵,向着我们呼喊的同时也在朝走廊里不停地张望。哥哥点头,抓起我的手跟着士兵离开房间,走廊里还有数个惊慌失措的人在窜逃,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响声。
      “发生什么事了?”哥哥问道。
      “是敌军的奇袭部队,第六支军队!现怀疑她们是从巉山上飞跃进入市区的。之后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方法混入了王城,便大肆喧闹以制造混乱。”
      “你的意思是敌方的特种部队已经威胁到我们的心脏地带了?你们是怎么巡逻、怎么把守王城的?”
      “这分明是……唔!”士兵扭过头来想和哥哥争论,结果迎面撞上了一个与我们逆向相奔的侍卫。侍卫只是轻轻一震,而士兵被他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个子侍卫嘟囔了几句想要从我们身边离开。
      “站住!”哥哥突然大喝一声,侍卫在奔出去两步后停下了。“我在王城里从来没见过身材像你这么魁梧的侍卫。你,报上姓名。”
      “……”侍卫不为所动,被长发遮住的眼眸下亮出了一丝微微的弧度。
      “怎敢无礼!就算你真的不认识我和她,看到这身着装难道不应该行礼么!”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仍然拘泥于礼数,现在的小儿都如此狂悖耶?”
      “你说什么!”哥哥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臂,却在仅仅接触了一瞬间后就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地收了回来。“这……你这家伙!”
      “你这家伙?哈哈哈……”高个侍卫大笑着踱步离开,迅速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处。
      “……你没事吧……”
      “嗯……”他看着自己的手,“总感觉那不是宫里的侍卫,说不定是敌方混进来的特务。”
      “快跑——”就在侍卫消失的地方,又跑过来一个士兵,“贼人就在我后面追我,打不过的快跑——”确实,那股子喧闹离此地越来越近了。
      “你们两个先走,我们来掩护!”方才倒地的士兵喊道。
      “嘁,这么快……依我看靠着脚力我们是走不掉了。拿着这个。”哥哥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鸡蛋大小的盒子,“这个是王室特供的一次性隐身仪。一会儿握紧这里,它能让你保持十分钟隐身并隔绝声音、气息等等。”
      “……那我们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你也跑得很累了吧,休息一下吧。放心,敌人是看不到我们的,我们彼此之间是可视的,也是能随意交流的。”
      “呜哇——”那边传来了士兵惨叫的声音。
      “好了,就是现在握住,千万不要离手,否则会显形的!”


      “哎呀呀呀,本来只是个战地记者的,现在却要我依靠速度来解决敌人。这不太符合我的职业道德啊。”一头黑色短发的女孩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在了走廊里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后,挥着羽扇狠狠地劈向士兵的脖子,后者应声倒地。
      “真是的,就你这还能说是职业道德?其实你内心对于正在践行的暴力美学雀跃不已呢。”另一个女孩无奈地说道,她胸口有个类似眼珠的挂件,“你让他们残存一点意识,我或许能读出整个王宫的构造图哦?”
      “心情复杂啊……从前的逃兵现在还要回来对付原本的自己人。”一个拥有血红瞳色的兔耳女孩俯身检查着士兵,“还好都只是失去意识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只是制造混乱以方便外面正激战的五支军队能顺利攻入这里,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啦!”
      “如果下手不狠一点,真正的幕后黑手可是不会露出马脚的哦?”身着女仆服装的女孩从容地路过,“倘若你们四个不在这里,我早就收集资源在城堡里四处放火了。恶魔就该有恶魔的行事准则和效率,乖乖在这里徘徊等着大小姐攻打到这里简直是对我工作的亵渎。”
      “幽幽子大人,幽幽子大人……”队伍的最后是一个失了神了白发剑客。
      “喂,打起精神来啊,从前的你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总是挥舞着双剑冲在最前线的。现在你这副模样,让我怎么拍照啊?”
      “可是,幽幽子大人她……我只是为了尽快查明幽幽子大人的下落才加入你们的。完美潇洒的女仆执事,回归故里的退役老兵,深谙人心的心理学家,专职搜集的新闻编辑,明明各位都是搜集情报的专家,却不能帮我一起看看有没有幽幽子大人的线索……”女孩失落地抽泣了起来。
      “并非我们乐意袖手旁观,只是孰轻孰重望你有自知之明。目前紧要的是协助大部队早日破城,否则时间一长,其他地方的援军来了,我们就面临被前后夹击的危险了。”
      “破城什么的都不重要,幽幽子大人就是我世界里的一切!”
      白发女孩哭着跑开了,兔耳女孩想要追上去却被女仆拦了下来。
      “如果这便是她的命运,我们就不要再为难她了。走吧。”四个人简单地说过几句后,撇下白发女孩离开了。
      “呜哇,没想到敌人的精锐部队也会起内讧啊。”哥哥感叹道,“我们走,跟着那个落单的,运气好的话就把她制服了。”
      “……根据她们的说法,似乎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柔弱哦……”
      “哈哈,你以为我就这么空手上阵吗?”他又拿出一个棍棒状的物品,小跑着追击那个女孩。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
      当我再次看到那个女孩时,她正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再走近些看,地上有一瓣小小的花瓣,看形状可能是樱花的。她盯着花瓣出了神,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夹起来,凑近鼻子闻闻。
      “似乎和这花瓣又什么联系呢……”哥哥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反正还有时间,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这时,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风裹挟着另一瓣花瓣到来。女孩奋力跃起抓到了第二枚花瓣,稍稍看了一眼后,她仿佛下定决心般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幽幽子大人,幽幽子大人……”跟在她身边的我能听到她不停地嘀咕着同一句话。而每有花瓣迎面飞过,她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夺得,第三枚,第四第五枚……
      最终这条花路指向了一个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地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门没有关牢,花瓣和风便是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女孩不假思索地上前去拉门,然而门却丝毫不为所动。女孩拔出双剑,试图撬开大门也没有成功。
      就在我认为她要放弃这里的时候,她认真地握住了剑,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本迷惘的眼神变得清澈而犀利。
      “——这世上,没有我斩不断的东西!楼观,白楼,拜托了!看招,一念无量劫!”
      刹那间,刀光闪烁,人影飘忽。看似坚不可破的大门硬生生地被女孩用双剑切碎成数小块,掉落一地。女孩则是自信地收回了剑,一个撺掇飞身进入房间。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这孩子,居然也是一位顶尖的剑术大师啊。”哥哥在一旁心有余悸。
      我们跟着女孩一同进入了房间。房间里十分昏暗,除了墙壁上电闸的指示灯外看不到任何东西,唯独有股莫名的花香,甜美得让人沉溺,浓郁得让人窒息。
      女孩过去拉下电闸,房间恢复了光照。这是一间十分宽广、高挑的房间,甚至说它是某些航天器的发射井都不为过。与这份浩瀚相配的,房间里有且仅有一件硕大的物事,同时也是花香和花瓣的主人——
      一株巨大且将要怒放的樱花树,直挺挺地杵在房间中央。那份美丽像是要把我吸引过去一样,我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
      “——以后我们公司的‘司花’就是樱花了——”
      “——喂,没看到那边的招牌吗,‘不准采摘花朵’——”
      “——真好啊,办公室里就能欣赏到漫天飞花——”
      “……唔唔……”感觉一下子浮现出许多我并不能确认真伪的记忆。是花香的关系吗,我有些头晕目眩。
      “你怎么了,振作点!”回过神来,有人在拍打我的脸颊,是哥哥,他将我从记忆的漩涡里打捞了上来,“没事吧,你怎么跟中了邪一样?”
      “……我没事,只是看到这棵树我有些头疼……”
      “那你就在那边休息会吧,我去制服那个孩子。”顺着哥哥背影的方向看去,那个女孩放下了两个剑鞘,虔诚地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樱花树,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哥哥举着的棍棒已经……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可能是电流穿过了身体的原因。我奔过去看看究竟,女孩似乎连回头看看凶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上半身朝着左边落下瘫倒在地上。
      “幽幽子大人,西行妖……”
      这是眼里噙着泪水的女孩最后吐出的几个词语。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8:44:05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12 编辑

秋-朔月(3)
      “快点,都跟上!”
      “呼,呼……从土桥那边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好累啊。实战和平日的训练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明明我们才是防守方,敌人却好像比我们更加熟悉地势。神出鬼没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听说那位大人刚刚还在这附近出现过。不会是本尊吧……”
      待到士兵们嘈杂的牢骚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从巷子里稍稍探出了头。确认大街上已经没人后,我贴着墙壁慢慢地朝着不知道的方向挪动。
      “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呐,二姑。用不着这样,丰姬不是已经给你们三个施过咒术了么?”
      “即使如此,还是小心点为好。真希望快点找到她们俩。”
      数个小时前,丰姬从她的结界中回到了永远亭。她正式拜托我和麟两人去往月都调查此前一系列的暗杀事件和幕后黑手。起初没有下定决心参加战争的我想要拒绝她,然而却被她警告若是不帮忙就会被她扔到太空里——听着很扯淡,但在白御再三的劝说下(丰姬有这个能力。与其当逃兵在永恒的虚无中缥缈,还不如为双方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临行前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魔界最小的公主,克里安朵。她说是奉母亲神绮之命前来搭乘去月球的末班车,至于目的则是和我们的类似。我担心没有人来保护她的安危,“关于这你大可放心姬音。余虽然没有继承母亲创造万物的能力,也没有姊姊那般心灵手巧,但是……”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久后我的两只手便不由自主地贴在了一起,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哼哼,很厉害吧,除了这个余还有压箱底的绝技哦。所以余还能护卫你呢。毕竟从上次你们和母亲的战斗来看,麟小姐可是比你厉害多了呢。”
      于是乎,不为了任何一方的胜利而战、只为了究明真相的我们三个步入了丰姬的通道。丰姬还给我们施加了不会被月球人辨认出“污秽气息”的咒术。可惜的是,丰姬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过来。更可惜的是,不知是丰姬的失误还是其他的原因,我们三个并没有降临在王都里的同一地点,我掉落在了一个类似人间之里的地方,宽敞的大街旁各种招牌琳琅满目。或许是因为开了战的关系,街上没有一个人影,房屋皆紧闭着门窗。
      “要不这样二姑,你想个办法爬到房顶上,就能弄清这一片的地形了,说不定还能找到她们两个。如此游荡,就像下水道里的耗子一样迷茫彷徨。”
      “哈,说得倒轻巧,但凡我有个飞檐走壁、凌波微步的功夫,也不至于会来幻想乡了吧!”
      “等等,你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听他这样一说,确实在前面的街道那传来了一个激昂的声音。偷偷地摸过去一看,在一个广场上有个人正在发表演说,而周围民居的窗户也一扇扇地被打开了。
      “……诸位!倘若诸位确实认同在下,那就拿起手中的棍棒刀剑,弓弩枪械,吾等一同向王宫进发,打倒那个肆意发动战争的暴君!”那人背对着我,身着好几处擦破了的锦服,一头瀑布般黑色的长发很是显眼。
      “……”能看到四周楼阁上的人们在交头接耳。
      “吱呀——”忽然我身边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短发的男子探出半边身子来。他看着演讲中的她,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数秒后他似乎注意到了一旁的我,向我挥挥手:“哟,小姑娘,你怎么还在外面乱晃啊?”
      “那个,我……”
      “啊哈哈,果然还是来看她的演说的对吧?长期流亡在外的公主回到了故土,鼓动着人民推翻暴君,颇有些神话韵味对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快点回家哦?不久后士兵就会被她吸引过来了,还在外面的话说不定会被当作细作抓起来哦?”
      “这么说,她是……呃,幻想乡那边的人?”
      “是也不是呼?谁知道呢,这几个小时突然出现的人可太多了。刚刚我还听说有个人凭空出现在那边……”
      “什么!请你详细一点告诉我那个人的事情!”
      “啊我也是听说的,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孩子,就在前面两条街旁边小河对岸树林中的一块大岩石上……哦呀,听听这嘈杂声,应该是士兵快来了。”说罢他准备关上窗户。
      “好的,谢谢你!”
      “千万小心哦?公主尚有骑士保护她,你是否要去寻找你的骑士呢——”
      “在那边,快上,要抓活的!”从我身后跑来一队士兵,径直地向着黑发女子冲去。经过我身边时有两个士兵脱离了队伍,“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身份证明呢?”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过去,那边大部分士兵们已经离女子仅有一步之遥。女子似乎不为所动,头都没有回一下。刹那间从一旁的屋子后窜出一个人影,三下五除二地将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打倒在地。
      而我面前的两个士兵则是一口咬定了我是另一个埋伏在这里的敌军。没办法,我掏出符卡试图抵抗他们的进攻,却在吟唱了数次依旧没有任何事发生后被士兵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符卡规则是博丽灵梦在博丽大结界的前提下创立的。换言之,这里已经超出幻想乡的疆域了,符卡自然就失效了?”白御缓缓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
      “喂老实点,居然还想着拿几张破纸来糊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快点走啦,那个家伙就要……”另一个士兵催促道。
      “——是在说我吗?”我的背后传来几声巨响,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两个抓住我的士兵纷纷倒地,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藤原妹红?”
      “啊咧?你……你不是姬音吗?”妹红略带惊讶地看着我,“没想到你也来参战了,勇气可嘉啊,新兵蛋子。只不过你还没有搞清楚战场吧?月面上符卡都是失效的,把你那些没用的废纸藏进鞋底吧,拿出点真本事来!”
      “真……真本事?”
      “对啊,擒拿格斗,舞刀弄枪,或者——”她打了一个响指,束缚我的绳子瞬间被火焰烧成了灰烬,“你本身拥有的特殊能力。哎呀,还是这里打架痛快,幻想乡里还得动嘴皮子抽纸巾子,回归本真太棒了!”
      “啊啦,好斗的火鸡终究是成不了凤凰的。也就你这种土包子会觉得摸爬滚打有意思,我就挺喜欢弹幕的多样和华丽感。”黑发女子稍稍侧过一点身,朝着妹红嘲讽了一句。
      “哼,看在你创造机会让我酣畅淋漓地大干一场的份上,今天随便你这个死宅怎么口出狂言。不过嘛,看着你这么拼命地演说,真的就没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你,连我的耳朵都快出老茧了。身为王族却一点威望都没有呢,真可怜~”
      “那也是自然。区区数千年而已,现在的子民连大义都无从知晓了,这个地方迟早也要完蛋,反正不是我真正的故乡。我也只是被那个紫婆婆苦苦央求许久了,实在是不耐烦了才勉强答应做一回诱饵和演说家的。走吧火鸡,去钓下一批鱼。”
      “你真烦人呐,难得碰到了认识的人,就不能让我再聊两句吗?”
      黑发女子略带傲娇地“哼”了一声,撇下妹红独自离开了。
      “我说……那个人该不会是——”白御无奈地说着。
      “妹红,你是和大部队一起来的?”
      “对对,那场面真是不得了。怪不得八云紫她等到了绵月丰姬后才宣布登月的,一次性转移那么多人,还真不是隙间能做到的。”
      “那你能跟我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啊啊,大致是五路部队吧……”妹红掰着手指头详细地跟我说着,“……最后是我们这队,我算是先锋,前线指挥的是红魔馆的魔法使,实际指挥嘛——刚才那个疯女人,就是她。”
      “这么说起来,你在这里和我闲聊不去护卫她不要紧吗?”
      “哈哈哈哈——”妹红大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她究竟是谁。这么说吧,在我无垠的生命中,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冤家和对手的人,就是她。”


      与妹红分别过后,我按照偶遇男子的指引找到了有条小河的巷子。过河后,沿着一条人们在草地上开垦出的小道笔直往前走,没多久草地变成了树林,身后的建筑物也渐渐远去。向着并不熙攘的树木间隙里望去,远处似乎是一片悬崖峭壁,而数道飞涧奔流不息,宛如天宫池水洒落在了人间。
      幸运的是,我凭着感觉找到了那块大岩石,却又不幸地没有遇到任何人。俗话说,滚石不生苔,这块岩石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给人一种潮湿粘稠的不快之感。再仔细一看,有部分的苔藓遭到了破坏,这痕迹好似数个椰子从天上掉落在岩石上又碾压着苔藓翻滚到了……一条小溪旁的泥坑里。
      “我说,二姑,我们是不是应该沿着溪水往上游走?”
      “你怎么会萌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哈,一般在山里迷路了,沿着河流往下游走都能下山。我们是从地势相对较低的地方、也就是下游的居民区来的。如果执意要找到那个可能是克里安朵的人,往树林深处走或许……”
      尽管我不知道这小子是瞎蒙的还是求生类节目看多了,在看到地上新鲜的脚印后我不得不承认了他正确的观点:一排小小的脚印,确实是从岩石旁边的泥坑里走出,迈向溪水的上游而去的。更重要的是,有个小小的蝴蝶结掉落在了岩石边,和克里安朵戴着的那个很相像。十有八九是她吧,我这么希望着,拿上蝴蝶结沿着脚印而去。
      就像是在游览一个旅游景点那样,随着对脚印的追击越来越久,距离“银河落九天”这个景点也越来越近,或许这溪水正是其中一条“银河”的下游。十几分钟后,悬崖下的一个大湖证实了我的想法。跃涧汇入此处水渊,不满于尺寸之地又试图染指树林的另一侧,可惜半道便消耗殆尽。或是转入地下成为暗河,静待东山再起之日;或是灌溉那一方土地,盼望早日落叶归根。水至清则无鱼,清冽的湖水并没有带来勃勃生机,目光所及之处,唯有一个阴影在天水下方舞动。
      再走近些,岸边残留着几件满是烂泥的衣物。这些被蹂躏过的东西甚至无法令我从外观来判断它们从前的模样,只是按照尺寸而言……
      “——喔,原来魔神一族也就长这样,与我们并无区别啊。”白御突然感叹起来,“我还期待她身上会有什么被末日诅咒而燃烧殆尽的残翼,或是像一部分泰迪那样被切掉了尾巴……”
      “虽然我并不认为她在户外洗浴而被窥探了是偷窥者的问题,但你这家伙借用了我的名义看尽是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还垂涎这么低俗的玩意儿吧,二姑。自打我们来幻想乡之后,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见识过,还贪图她这种小孩儿……”
      “我算是知道当初永琳提议把你给揪出来时,为什么你会极力反对了。”
      “话说回来,比起那些要么什么都没有的、要么部分太夸张的,还是你这种秉持了中庸的类型更好一点。说实话,我以为你在学校里的时候还挺胖的……”
      就在我这个小侄子无礼犯上的时候,我的双手突然失去控制,拼命地顶在面前的地上,从而带动我整个身体前倾,最后不得不跪在地上以保持平衡。
      “十恶不赦的无力之徒,竟然胆敢偷窥余之玉体。抬起头来,余让你在失明之前最后瞻仰一次,将余的模样永远镌刻在心中吧!”年幼的声音渐渐由远至近。能感觉到面前有人蹲下,那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掂高了我的下巴。
      克里安朵一丝不挂地蜷缩着身子,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就在我的双手猛地将要冲击双眼时,它们骤然间停下了。


      多亏了她及时的反应,避免了我后半生和光明说再见的闹剧。据她所说,在丰姬的隧道里分道扬镳后,她当即坠落在了那块大岩石上,并滚落到了泥潭里。
      “那味道就像是魔界的泔水池一样,说不出来的恶心。更不必说余浑身都是这种玩意儿了。”之后她也看到了远处的悬崖和流水,于是打算在找到我和麟之前先找个干净的水池洗浴一番。
      “如果不是姬音你的话,而是其他形迹可疑的家伙,余定要他亲手抠出自己的双眼,再塞到嗓子里生吞下去,将这最后所见的美丽深深地留在肚子里!”然而我不能让这个可怕的公主一直光着身子,于是我脱下外套让她穿上。待一排排扣子帮她系好,乍一看,活脱脱新一变成了柯南的翻版。
      “诶嘿嘿,有种偷偷穿母亲衣服的感觉。想起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洗完澡后钻到她的衣服里……唔唔……”她回想起和神绮的母女生活,突然哽咽了,“余好担心,好害怕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明明来之前说好了的……谢谢你,姬音,你可以再抱紧余一些吗?那样的话感觉离母亲和姊姊她们更近了……”
      行吧,17岁已然成为17年二姑的我,现在再加一个“母亲”的头衔又何妨?就在我脑子里这些胡思乱想的还温存着时,白御反倒是清醒地提醒我,要将之前发生的巨细无遗地告诉克里安朵,尤其是我方的排兵布阵和符卡的问题。
      “唔……关于战斗的问题啊——”她支棱着脑袋思索道,“余在魔界也好,幻想乡也罢,从来都没有过符卡哦?尽管余听说香霖堂似乎有私自制作符卡的项目,但被母亲再三警告不允许去。因此余一直是靠着这个控制他人双手的能力和女仆们玩的……”
      “那么要发动这个能力就不需要什么咒语或是手势吗?”
      “根本不需要啊,姬音。只要余心里这么想着——‘操控她的双手’,就可以了。接着就是想着是让它们猜拳还是互殴的事情了。正好,你也试试看吧?不要依赖于符卡发动的仪式感,就在心里默想着要发动能力就可以了……应该哦?”
      “可是我这么多的符卡……”我将这些在月亮上没用的废纸像扑克那样叠放,“虽然霖之助声称都是按照我的能力来制作的,但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哪个才是我真正的‘超能力’呢?”
      “呜,你说的余好难理解。要不这样吧,余对着你发动余的能力,看看借此是不是能激发出你的能力?放心好了,就算是会伤害她人的能力,区区人类余还是能无视的。”
      说罢她运用了她的能力使我的双手开始了猜拳。剪刀对剪刀,石头对石头……倘若我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请显现吧!正当我这么想着,克里安朵突然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抓到了半空中,她挣扎了一会儿却依旧在那个坐标没有移动过。同时我的双手又开始接收了我的控制。
      接下来,我向前伸出双手作出接住她的动作,她却被倒立了起来,然后爽快地被甩进了湖水之中。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8:46:59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18 编辑

秋-朔月(4)
      “咳咳……没想到你的能力比余的更厉害呢,咳咳……”
      “这么说来,我的能力难道是操纵他人?”带着疑惑,我将目标放在湖边的一块小石子上,心想着将它举到空中,却没有任何反应,“……或许只对活着的东西有用?”再找到树梢间的一只鸟,如法炮制,依旧没有效果。
      “不会是只对魔神有用吧……”白御奚落道。
      “也可能只是将她弹开了?哎,这个时候要是古明地姐妹在就不会有困顿了。说起来,古明地觉好像是突击队的一员,现在已经潜入王城了吧……”
      “而恋恋却不知下落。和以往一样,没有人能感知到她。”
      “所以还是得往王城方向走啊……”
      “呐呐,姬音!姬音!”克里安朵的叫喊声将我从颅内对话中拉回现实,“那边有什么人靠过来了,会不会是麟小姐?”
      “哦?阁下居然识破了在下的气息遮蔽之术,佩服。”那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然而阁下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坦然难免有失得体。不妨待阁下更衣完毕后,在下再与二位一叙。”
      “那余有什么办法啦,一次是泥潭,一次是水潭,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就算是魔神也会感冒的啦。”
      “阁下倘若信得过在下,还请将衣物等放在阁下面对的这个树洞里。在下自有办法将衣物烘干,届时再收回即可。”
      “那你能帮余把被泥潭弄脏的衣服洗干净了再烘干吗?”
      “抱歉,清洗衣物并非在下所长。然坠入此湖中的衣物,已然吸收了湖中的清洁之灵气,待烘干后自然会比地上之物更完美些许。”
      “那就拜托你啦。”克里安朵小跑着将我给她的外套放进了那个树洞里,又急匆匆地跑到了我身边。不一会儿,树洞里发出了微弱的光,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衣物已烘干,请阁下自行收回。”
      “哦哦余看看……真是神奇,谢谢你,未曾露面的姐姐。”
      “无需多礼。在下只是无法无视少女的困扰,些许雕虫之技,何足挂齿。”
      言毕,树林后转出了一个人。高挑的身材,紫色的长马尾,黄色的大蝴蝶结,以及与丰姬十分相似的衣物,最显眼的是与扇子不同的一柄长剑。
      “如此甚好。虽不是十分合身的装扮,却别有一番韵味。”女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向我们走来。
      “啊好漂亮的大姐姐。谢谢你帮余烘干了衣物。余叫克里安朵,这位是姬音。”
      “喂,不太妙啊二姑……”
      “怎么了?”
      “你就没觉得她和绵月丰姬很相像吗?”
      “衣服和身材是挺像的,但从气场上……那个是法师一类的,这个更像是剑士吧?”
      “那恰恰是最符合的!剑士!她就是……”
      “哦呀,阁下既然已经报上名字,在下也不可怠慢了诸位啊。”女子双手比出一个“承让”的姿势,“在下名为绵月依姬。奉王上之命,请诸位随在下一行。”


      “绵月依姬,绵月丰姬的妹妹。原来月球防卫军的武术指导,也算是一个月球的公主吧……照理说她姐姐叛逃到我们这边了,依姬应该会遭到牵连而被囚禁问罪。最重要的一点是……”
      “没错,白御。根据八云紫等人的说法,她就是之前暗杀爱丽丝的最大嫌疑人。”
      “光看身形的话,甚至刺杀我们和丰姬的那次也是她干的……居然对亲姐姐下得了狠手,单纯的依姬可能是被谁洗脑了。”
      “——怎么,诸位为何如此神情紧张地看着在下?”依姬手握着剑鞘继续靠近,“虽然很能体会诸位初来月都便被请入王宫的惊乍心情……”
      “绵月依姬,绵月依姬……”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克里安朵忽然变得阴云密布,“余想起来了,你就是母亲说的杀害了姊姊的仇人对吧?”
   “……想必是阁下产生了什么误会。在下在近千年里从未离开过月都,阁下认错人了吧?”
      “你胡说!是绵月依姬杀害了爱丽丝,这是大家公认的结果!你就是用这把刀扎进了她的身体对吧?”
      依姬一脸无奈地看着克里安朵,又看向我,“阁下似乎一直沉默不语呢?请问阁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唔,我们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就是犯人,这只是从现场推测出的结果,而且还是八云紫她们的一面之词。”
      “八云紫?啊在下明白了,是那个足智多谋、曾二次入侵月都却都被击退的妖怪。在下无疑冒犯她,但是否有这种可能,在下只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犯人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禁也有些动摇起来。无论暗杀爱丽丝和丰姬的犯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按照丰姬之前透露给我们的想法来说,暗杀丰姬这件事和八云紫、灵梦甚至神绮都脱不了干系。那么,如果两次事件不是同一人干的,而第二次的矛头指向了丰姬(尽管战斗最激烈的是麟,但麟和第一次事件肯定没有关系),就暗示着她们三个认为暗杀爱丽丝的人其实是丰姬;如果两次事件出自一人之手,那爱丽丝就很可能被自己的创造者葬送了……这么一想,无论如何与依姬也没有关系。
      “言归正传吧。再说一次,在下奉王上之命,请二位随在下去王宫。否则,休要怪在下手中的天丛云不讲情面了!”依姬一手举起剑鞘,漠然地看着我们。
      “这个……”
      “呜呜呜,偿命来!”我还没思考好怎么答复依姬,一旁的克里安朵已经是暴跳如雷,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依姬。紧接着依姬的双手动了,她的身体也快速地移动着——她一个箭步冲到克里安朵身边,一下精准的手刀对准了她的脖子。克里安朵“唔”地一声昏了过去,倒下的身体被依姬稳稳接住,之后依姬将她平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又不慌不忙地走向了我。
      “阁下名叫姬音……没错吧?如何呢?乖乖跟着在下走的话,在下保证双方的士卒都伤害不了诸位的。”
      “那样就算是被俘虏了吧?”白御说,“和依姬一对一打起来无异于自戮。据说前两次月面战争幻想乡一方被俘虏的人员都受到了优待,最后也全都是完璧归赵了。说不定借这个机会混进王城还能探听到别的什么……”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忽然不知哪里飞来一支冷箭,呼啸着直指向依姬的脑袋。而依姬及时举起的剑鞘成功地挡住了袭击,冷箭旋转着掉落在了附近的草地上,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冷箭”其实是与二胡分开的弓。
      “切莫听信此人谗言!”一个熟悉的身影捡起了弓,另一只手拎着二胡朝着这边走来,“但有断头将军,焉有屈首将军!”
      “麟!”
      “幸好及时赶上,寡人恐不复见君矣!”麟帅气地看向我,又转过身去面对依姬,“暗器袭人非正道,寡人向汝致歉。若非紧急时刻,定当堂堂胜负。”
      “可以理解。阁下似乎是……乐师呢?方才一掷,其力量与精准足以剜穿在下的首级了。在下名为绵月依姬,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寡人名为冴月麟,确为乐师。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纵琴腐弓朽,亦不敢推辞。姬音,汝带着小鬼快些离去,寡人在此断后。”
      “可是……”
      “休要多虑,挚友啊。身临此境后寡人亦发觉了自身之能力,现万望汝等信任,待寡人拿下此人后自来寻汝。”
      “哎呀呀,阁下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呢?”依姬慢慢地拔出了剑,“月之都,绵月依姬,请赐教!”
      “……幻想乡,冴月麟,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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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我会向王上汇报的。请回吧。”
      “这样真的好吗,教授?你身为一个技术顾问,居然私自羁押敌方人员。还是说你有王上给的特权吗?”
      “……唉,不要多事,殿下。”梦美教授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点燃了一根烟,“说实话,你能抓住敌方的精英,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按照计划,这几个小老鼠迟早会踩中陷阱被一网打尽的。漏了一只,也是有可能的。只是——”
      她抖了抖烟灰,又狠狠地吸了一口。
      “——居然是因为大门没有关死导致了甜味外泄,这才引走了一只嗜甜的小老鼠。等我查出来今天那个房间的当值人员,我会好好处罚他的。”
      她看了一眼哥哥,掏出烟盒递到他面前:“来一根?”
      “不,谢谢,我不抽烟……”
      “也是呢。毕竟是小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孩?”
      “这个嘛……对于半人半灵而言,走普通的流程就可以了。”
      “普通流程?”
      “就是扒光了扔进池子里,既能全面详实地采集到各项数据,也能预防她逃跑。”
      “人体试验?这……”
      “这可不是你所认知的人体试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简单的一点——就本次战争双方的兵员来说,我方清一色都是些兔子,而敌方有人类、妖精、幽灵、恶魔、野兽等等。分析出每一种生物的优势劣势,也是很重要的情报呐?”
      她又抖落了一些烟灰,随后淡然地看着剩下的一小截烟。
      “正好还剩下一点时间,殿下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之前捕获的实验体?啊对了,都是些裸体的女孩子你是不是……”
      “……算了!既然是为我方谋求更多的情报,我就不予干涉了。”哥哥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外面应该快要解除警报了,虽然这么说还是有可能有第二批第三批老鼠的。”教授摁灭了烟头,“自己小心,恕不远送。”
      离开了研究室,看着人们一片慌乱的走廊,我们都有些迷茫到底应该去哪里。之前受到入侵者攻击而倒下的士兵和侍卫似乎都只是昏死过去,有些甚至已经清醒了过来,帮着那些忙不过来的医务人员救助重伤员。这时有个蹲在那边的医生大喊了一声:“快点再来个人帮忙抬担架!”然而大家在各忙各的,无人问津。
      “……我说,与其去思考到哪里避难,还不如帮助她们处理伤员吧……”
      “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王族乎?”说罢他卷起袖子径直走了过去,“来了!提着这边对吧,交给我吧。”
      “当心点不要晃动……”指挥的医生瞟了一眼哥哥,顿时猛地一抖身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胧……胧月大人?这……”
      “这有什么关系吗?身为王族,更应该身先士卒。大伙儿为了保卫王城可以奋不顾身,难道王子就不能在后援的事情上伸出援手?”
      “是!大人说的是,小人深受感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抬起来啊,一,二,三——”
      “大人且慢!小人在前面带路……”医生看着满地药物用完的急救箱,又有些发愁。
      “……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拿两个吧……”
      “啊啊,多谢大人,帮大忙了。两位大人,这边……”
      就这样,记不清从各处走廊到各处救助站,我们一共搬运了多少伤员和物资。待我们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累倒在长椅上时,广播里传来了解除警报的喜讯。或许是之前的那几个女孩都被抓住了吧,希望教师能不要伤害她们,也希望她们不要再来侵略此地了。
      很快广播里又发出了另一则通知,在各个宴会厅中正在分发食物。方才振臂欢呼的人们更加兴奋了,争先恐后地涌向了最近的宴会厅。
      “咕咕咕……”
      “……你的肚子在抗议呢……”
      “哈哈,很久没有从事过这么重的体力劳动了,看来去的晚了就只剩胡萝卜了!我们也去吃饭吧。说起来终于有机会能感受一下百姓的用餐体验了。不用正襟危坐,不用循规蹈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剩什么剩什么,呀呼~”
      “……剩饭剩菜是不对的啦……”
      “我知道我知道,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啦。”
      就在我们艰难地从长椅上起身准备去抢粮食时,走廊的尽头缓缓地走来一个高个侍卫,推着一辆盖着布的手推车。
      “哦哦总算找到你们了,胧月殿下和公主殿下。”侍卫停在我们身边,低着头说道,“王上听说了你们的勇敢事迹,很赞赏你们呢。这一车是王上特令御厨准备的佳肴,希望可以满足二位的需求。”
      “诶,既然都找上门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推辞呢?请替我转告王上,我等谢主隆恩。只是这一车东西……”哥哥揭掉了覆盖的布,餐车中间中间最高的器皿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小碟菜肴,“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太多了吧?”
      “此乃王上一片美意。现今入城的敌人都被抓住了,二位殿下尽可以慢慢享用。”
      “……这股香味,似乎不是为在下这个落魄者准备的犒赏呢?”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真是一车子的饕餮盛宴啊。哦呀,这不是——”
      走过来的是一个长袍有些褴褛的高个女子。哥哥见到她,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依姬王姐。”
      “胧月!阁下在这个地方……”她看了看救助站,“莫非是在帮助治疗伤者?”
      “正是。依姬王姐则是没有受伤吧?”
      “太久没有这么激烈地打过一架了……”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尽管对手用的兵器很奇特,却并不妨碍她能划破在下的长袍呢。哎呀真是丢人现眼,被诸位捧为天才剑士的在下居然连小小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实在是无颜面对王上了。”
      说笑间,她注意到了正在仰望她的我。她站在我身前蹲下身子。
      “那么这位就是……”
      “这是冈崎梦美教授带来的孩子,但似乎不是她的孩子。现在已经被册封为公主了。”
      “很可爱的公主呢,要是能笑一笑就更完美啦。”
      “……初次见面,绵月依姬……王姐……”
      “不用这么拘谨啦,诸位都是在下可爱的弟弟妹妹,毕竟丰姬姐……”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总之这一辈的王族里在下目前是最年长的。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那么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其中一个器皿的盖子,“这么一车佳肴应该不缺在下一双筷子吧?”
      “那么祝各位用餐愉快,小人先行告退了……”推车的侍卫压低了帽檐,调转身子准备离开。
      “阁下且慢!”依姬突然由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转变成了一手握住剑柄的姿态,“阁下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下是否曾与阁下有缘见过面呢?”
      “公主殿下……不,副司令果然记得小人……”侍卫摘下了帽子,转过身来看着依姬,“小人原是副司令手下防卫军的,后来调入了宫中,与二位大人许久没有见面。现今有幸再会副司令,小人见副司令疲惫不堪,不敢认亲叙旧,只欲快些离开。副司令,司令她是否也安好?”
      “……”依姬沉默地盯着侍卫,数秒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原来是以前的士卒啊。看来在下还没有薄情寡义到将诸位彻底遗忘的地步呢。”
      “是,殿下能记住小人,小人十分感动。”
      “……一派胡言!”依姬抽出锐剑,剑锋直指侍卫的眉心,“阁下身上的哪里是寻常百姓的气息?若非在这王城里居住过上千年,怎会有如此深宫之气!”
      “……真不错呢,依姬。不愧是永琳的得意门生,些许破绽居然被你看穿了。”仿佛就像电影一般,侍卫撕下了伪装的脸皮和兔耳朵,露出了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和一张与我年纪相仿的稚嫩的脸。在依姬和哥哥惊讶的表情下,“侍卫”又不慌不忙地脱掉了侍卫的衣物和类似高跷的东西,那里面的是粉红的上衣和深红色的裙子,那气息宛若天仙下凡一般令人肃穆令人爱怜。
      “阁下是……不可能。”依姬略带惊恐地动摇了起来。而哥哥则是护住了我,拉着我向后撤了几步。
      “不可能……是吗?借着这次的机会,回一次老家看看也不错呢。”她伸出手轻轻地挪开了天丛云,“拿这种宝器对着我真的好吗?依姬。从前发誓要永远保护我的人,如今却对我刀刃相向,岁月无情啊~”
      “无礼之徒,竟敢伪装成那位公主殿下!”依姬那握着天丛云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惊恐的原因。下一秒,依姬却果断地朝着她的脖子挥剑砍去。
      “噔!”
      依姬看似全力挥下的剑被抵挡了下来。仔细一看,她举着一只精美的小物件正正好好地卡住了剑,被奉为月都第一剑的天丛云居然在这弹丸之地中动弹不得。甚至连依姬想抽出剑来都被小物件死死地咬住了。
      “这,这是……”依姬的身体颤抖得更剧烈了。
      “你还记得吧?在你还像那边那个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她应该是在说我,“你总是拿着这个玉簪当天丛云的磨刀石用。这么些年过去了,天丛云还是像从前一样锋利,而玉簪……”
      “王上亲赐的玉簪!唔……”
      “不错,那个王上赐予我的。世间独一无二的玉簪。那段时间民间的作坊竞相推出模仿这个玉簪的仿造品,但无论他们的工艺、原料有多么讲究,都抵不过有王上祝福过的这个真品。”她将手腕一抖,死咬住天丛云的玉簪脱离了。接着她又慢慢地开始解开衣服的扣子,从靠近锁骨的那一个开始,“要么换一种办法。你也知道我是因为服下了蓬莱之药才被放逐出月都的吧?那么你现在将这天丛云刺进我的胸口看看,尽管不老不死的身体也会有痛感,但再重的伤我也一样可以痊愈的。如果这样你就能相信我,就来试试看吧!”
      “……不,不必了。”依姬丢掉了手中的剑,冲上前去握住了她的双手,“请阁下自重,辉夜姬。那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王弟和年幼的王妹在看着呢。”
      “你终于相信我的吗,依姬?”辉夜姬踮起脚尖,轻轻地抚摸着依姬的头。
      “……欢迎回来,我的公主殿下。”依姬则是紧紧地将辉夜姬搂入怀里,两道泪水从脸颊滑下,径自滴向了辉夜姬的肩膀。
      “嗯,我回来了。”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8:57:37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23 编辑

秋-上弦月(1.枪)
      天色渐晚之际,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大小姐、二小姐、帕秋莉大人和咲夜她们在月球上的战斗进展得如何了呢?几乎每过半个小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个问题。看到渐渐密集、渐渐沉闷的雨阵,我眼前似乎闪过大小姐在外将要被雨淋到的一瞬间咲夜撑着伞赶到的场景。
      今夜这红魔馆,一样是一滴雨水都不能容忍渗透进来。
      自从没多久前八云紫召开了“誓师大会”,红魔馆——不,全幻想乡都警戒了起来。幸亏大小姐高瞻远瞩,借着一帮恶徒兴风作浪将上一栋红魔馆拆掉的机会,重新规划并扩建了新的防御工事。现在,原先的围墙变成了城墙,原本只能倚靠在大门边小憩的我也能站在城门楼上眺望远处的冰精湖了。
      咲夜在临走之前,将保卫红魔馆的任务全权委任给了我。尽管只剩下小恶魔和一众女仆能供我调遣,正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真正能展现我帅才和众人武艺的机会来了。
      “美铃,夜晚轮岗的女仆们已经和白天的交接完毕了。有没有什么方针需要改变的?”小恶魔飞上了城门楼,向我汇报道。
      “没有了。让大家都警惕一些,今天雨下得那么大,很可能会有敌袭。”
      “知道了。那我回城里了。”
      目送着她离开,我走入城门楼的房间里打算小睡一会儿。到了半夜,还要起来巡逻四处城墙呢。


      “……红美铃大人,红美铃大人!”半夜时分,一个女仆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请你去外面看看。”
翻身起床,蹬脚入鞋,推开大门。在略显滂沱的雨幕中,能依稀看到正门前数十米有整齐划一的微光点阵。
      “只有这里有人吗?对过暗号了吗?”
      “是,另外三面城墙下一片漆黑。已经打出过数次信号了,但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那就判定为敌袭。你,去告诉小恶魔让她注意另外三面,提防敌人趁机攀爬上来。你,带上一批女仆随我出城迎战。”
      “可是红美铃大人,敌人趁雨夜来袭,贸然出击恐怕……”
      “还没确认他们真的是敌人呢。倘若真的是,那就更应该出击。敌人远道而来,甚至不惜顶着大雨来犯,就是为了速战速决。我们若是畏畏缩缩地守在城墙上,只会徒涨了敌人士气。予以其当头一击,然后安心守城,也可折煞锐气。最重要的是……”话虽这么说,只是胡诌些东西让大家安心。既然敌人求速战,恐怕幻想乡的其他地方也正在遭受攻击。那么我们能等到援军前来的概率就……
      不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大小姐她们将这红魔馆托付给我,我就当背水一战,以报厚恩。其他地方……希望不要沦陷啊。
      正想着,走下楼梯,城门洞里女仆打开了城门。我一马当先,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嗖!”
      没走出几步,我的前方落下了一支箭。这意思,大致是——
      “要谈话的话,站在这里就行了。再往前走,休怪这弓箭无情。”对面的光阵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此处乃红魔馆。诸位来此何意?”
      “何意?我若说是来参观的你愿意大开门户欢迎我们吗?”
      “不好意思,如果没有提前预约过,恶魔的巢穴一年四季谢绝外人。”
      “换言之,有了邀请函就可以进入了?”
      “那也得先过我这关!”
      “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打败了你就可以进去了?听起来你似乎只是个看门的?那我奉劝你一句,打开城门归降吧,省得破城之后灰飞烟灭。”
      “哦?我若投降,可有好处?”
      “好处?念你是个看门的,就在我军中清扫茅厕吧!”顿时一片笑声传来。
      “呵呵……”其实出城最重要的,是趁着夜色放出探子打探情报。照理说应该已经回来了,可是……
      “这么说起来,你们家那两个小女孩子,现在恐怕正在和‘上弦月’打斗呢。我记得上次月面战争也有过,好像是被痛扁了一顿,最后被仁慈的王上给放回来了呢。没想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地上人不能领会心意,偏偏又去……诶不说了,只怕在你这孤城被我攻克之前,她们就已经……”
      “上弦月”?我记得上次负责迎击我方的是……
      “怎么,没话说了?早些投降,我还能给你一点时间去祭奠你的主人。”
      “——红美铃大人,情报已经勘察完毕了。”身后跑来一个女仆低声说道。
      “——知道了。所有人缓缓退入城中,关门拉桥,然后开战。”吩咐完女仆,随后我高声说道:“看来月球人也就嘴皮子比较利索嘛。只怕是你连我这护城河都游不过来吧?云梯冲车都带来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边的树林里可以就地取材造一点简陋了,只不过——乱砍树木是要罚款的!”
      “早说你没有投降之意,害得我白费口舌。三军听令,攻城!”
      “打探的情报如何?”入城后,目视着女仆们关上大门拉起吊桥后,我急匆匆地登上楼梯,身后跟着方才放出去的几个探子。
      “是,红美铃大人。根据不完全统计,来犯的敌军大致有7、8千人,几乎都是配备了远程攻击的武器。现在都集结在大门这一面的城墙前,另外三面城墙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报告。”
      远程攻击么……正想着,将要抵达城墙上时,数个类似火球的东西从城外飞越了我们的头顶,砸向了城内的某处花坛,引发了数个小型的火灾,又被大雨纷纷浇灭。我急忙猫下腰贴着城墙走,稍稍找个缝隙探头出去一瞥,敌军正井然有序地向着整面城墙施行无差别的“轰炸”。她们浑然不顾大雨对火攻和视线的干扰,似乎是运用了某种特殊的器械发射着炮弹,就这么数十个人围绕着一台机器转,完全没有原本想象中士兵们扛着云梯带着井栏呼啸着向城头冲去的样子。
      “呼,时代变了……”
      “红美铃大人?”
      “啊啊没事,想到的一些以前的事情。”这四面新建起的墙壁都受到过帕秋莉大人魔法的庇护,倘若对方运用魔法的炮弹轰炸,估计是收效甚微了。当我还心存侥幸窃喜的时候,一枚火球弹击中了凸出的城墙,顿时那一小堆土块被震到了地上,化为了齑粉。


      “红美铃大人,根据擅长测算的女仆们估计,正面的城墙和城门估计只能再承受30分钟这样的炮击了。再之后就有坍塌的可能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站在红魔馆内地下室一处被上锁的房间面前。敌人趁着大雨猛攻正面城墙,其火力和人数都数倍于我,无论是等到墙面塌陷后短兵相接还是正面冲出去面对枪林弹雨,都是徒劳无益的。尽管只剩下这一个最危险的预案可以施行,但正好比有句话说: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无论最后剩下的选项有多不可思议,也必须去相信了。
      当我们只剩下这一种方式能与敌人一战时,无论这个办法是多么危险,也必须背水一战了。
      “诸位!”在打开这扇门之前,我面对着众多自告奋勇的女仆们,“这或许将是一条不归路,但一旦走通了就能守住这里。我等集结于蕾米莉亚大小姐的麾下,平日里受到大小姐诸多照顾和关怀。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正是我等为红魔馆献身之日。诸位,我等城外再会,路上小心!”
      “遵命!”
      打开门,房间里只有一个大水池。这是不通过正门和空中能进出红魔馆的最后一个办法——水池底部有根管道,直通护城河。若是顺利的话,我们能在城门另一面的城墙后面游出水面,然后集结奇袭部队……
      其实我的水性并不算好,对于一个妖怪而言。身为吸血鬼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惧怕流动的水,而身为人类的咲夜水性却也能胜我些许。但我的身后跟着水性更差的众多女仆们,我只好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池中,利用带着的发光魔法寻找着出口。这时我又想起了重建红魔馆时大小姐和咲夜的一段对话。
   “造这种管道有什么用啊,咲夜?难道是让一些贼人更加容易地渗透进来吗?还是用来养河鲜的?啊,那样以后要吃鱼的话就不用再去买了。”
      “大小姐所言极是,这池子确实有着养鱼的用途。只不过更重要的……”
      “画蛇添足!太愚蠢了!我可不是没有了翅膀的路西法。”
      “大小姐请息怒。可是按照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来看……”
      “……唔。也罢,就当它是个鱼塘放着吧。平时记得把门锁上,否则我怕芙兰她又要到处乱跑。”
      不知道是咲夜当时刻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这个平日里养鱼的地方,今天却成了我们这些瓮中之鱼逃出生天的道路。随着两边的管壁消失,我顺利地游到了护城河里。奋力地向上游去,渐渐地听到了滂沱敲打水面的声音。
      “呼,哈——”
      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另一边正是火光冲天吧。我戴上具有微量发光效果的头盔,这是认清彼此的方法。渐渐地,在我之后上岸的女仆们聚集到了我这边,其中也包括小恶魔。
      “我们兵分两路,你我各带一队人从两边城墙绕过去,然后不用管信号,直接朝着对方阵型的中心冲去。”
      这是我头一次在下着大雨的夜里绕着红魔馆的城墙奔跑。与往日里在城墙上慢慢地晃悠完全不同,这将是一次一鼓作气的闪击。
      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敌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
      上!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9:00:01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27 编辑

秋-上弦月(1.弓)
      落座在旧都的暗流旁,晃动着两脚踩出阵阵水花,暂时忘却掉街上的兔子和她们令人心生嫉妒的装束。虽然夏日已然过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依旧能感受到秋日地面上未完待续的炎热,那么最实惠的消暑方法当属戏水。
      ——如果没有从外面来的入侵者的话。
      一切都要从几个月前说起。自那两个浑身都令我倍感嫉妒的外乡人去过地灵殿之后,地面上传来了某个女孩被暗算的消息。旧都的人们都紧绷着神经,没有人愿意到地面上去买东西,大家都认为躲在地底就能躲过一劫。直到八云紫用令人嫉妒的方式宣布了对月面的战争,勇仪和地灵殿的妖怪们受到号召离开了旧都。
      “这地方就拜托你了,帕露西。我要去月面上喝酒啦!”临走时她大笑着丢下了这句话。尽管这份豪迈稍稍让我有些嫉妒,但我更依依不舍的是她离去的背影。
      不巧的是,现在旧都“沦陷”了,以一种令人嫉妒的效率。半日前,一支部队从天而降抵达了旧都的外围。她们是月球派来的奇袭部队,旨在占领幻想乡里的各处要点。从外围逃回来的居民说,那是一支铁军,装备精良,军纪严明,令人嫉妒。换言之,倘若硬碰硬,我自己姑且不论,这些居民是一定打不过的。
      好在军队领头的兔子在正式进攻这里之前发来了谈判的请求,而我被作为临时指挥官负责代表我方出席了谈判。在见识到她们令人嫉妒的钢剑铁铠之后,我确信了没有胜算,于是提出了投降的提议。兔子则是说她们的最终目标是地灵殿,旧都只是一个路过的地方,她们接受了我们的投降并保证不会伤害我们。之后,她们停驻在旧都,可能是要修整一段时间后再出发吧。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最令我中意的,是那些兔子橙色的眼睛。


      “快逃啊,那些月球上的家伙就要打过来了!”
      “喂,说清楚点,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啊?就连见到了发酒疯的勇仪你们都没跑得这么快吧,太嫉妒你们的速度了!”
      “呼啦啦,这不是绿眼睛的水桥姐姐吗?建议你快点走哦,咱可是刚刚从那边跑过来的。一大堆兔子正走向这里呢,她们是在嫉妒你的胡萝卜吧。”
      “你是,地灵殿的古明地恋?”
      “是咱呐。”
      “让人无法感知的能力依旧好用啊,好嫉妒……于是呢,你今天居然会特意向我搭话,虽然这机缘让人嫉妒,你就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嘻嘻……‘唇亡齿寒’这个词,你知道吗?是姬音她教给咱的哦。换言之,姐姐你被要求守护这个旧都,咱被咱的姐姐嘱咐镇守地灵殿,而去地灵殿又一定会经过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会协助我一起守护这里?”
      “不是不是,咱虽然不擅长武斗,却也明白不做徒劳之事的道理。只不过,如果咱是姐姐你的话,咱会……”
      “……这是什么!嫉妒,太令人嫉妒了!”
      “很美妙吧?毕竟咱的目的是让对手停滞在这里不要接近地灵殿啦,这样做对这里的人也没有损失的。”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诶,话说回来,你这令人嫉妒的计策是怎么想出来的?”
      “计策?姐姐倒不如反过来想一下,这个‘计策’根本不用想,而是……对吧?”
      “……”
      “啊,那边能听到铁甲金戈的声音了。恋恋咱就先告辞了!”
      “喂——消失了,每次都跑得这么快,嫉妒嫉妒嫉妒……啊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们这些入侵的家伙听好了,虽然你们也许听不到我现在的话语,但这份绿色的嫉妒之光,就请你们收下吧!”


      绿眼的嫉妒妖怪——有些人是这么称呼我的。而事实上,我可以将这份“绿色”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就好比给眼睛加上绿色的瞳色,然后那个人也会迸发出嫉妒的力量。似乎永远亭的兔子铃仙就有用红眼使他人发狂的令人嫉妒的能力,只不过她那样做不会把人家也变成兔子红眼。我就不一样了。
      在大批的兔子军队刚刚进入目所能及的地方时,我将名为“嫉妒”的波动向着军阵发射了出去。宛如希腊神话中阿塔兰忒向着月之女神发射的弓箭“诉状箭书”一样,只有我能看见的深绿色光芒被我射向地底的穹顶,消失数秒之后便分离成无数条浅绿色的光线密密麻麻地泼洒在敌阵中。她们是感受不到任何实体疼痛的,依旧在稳健地朝着这边走来。
      不过,在谈判时周围一双双橙色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这个令人嫉妒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虽然没有达到预计中红与绿对半开的黄色,掺杂的嫉妒之情会慢慢蔓延开来,就像毒素在血液中流淌经过全身。
      回到旧都后,周围的居民听说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后都倍感欣慰。我则是进一步延展了这个令人嫉妒的计划,毕竟橙红色只是一个前提。居民们,你们只需如此如此……
      “如果这样做就可以拯救旧都和地灵殿的话,那么今天就尽情地放飞自我吧!”那些平日里拘束的居民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再怎么说亏本的买卖也比一贫如洗要强得多吧!”那些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商贩是这么说的。
      “真是令人嫉妒的热情……大家请尽快准备好。观众就要入场了,可不能让她们扫兴离开哦?”


      大街上,一个兔子的小分队正在巡逻街道以确保没有暴动的居民。我坐在河道边嬉戏着水花,准备看这一场令人嫉妒的好戏。
      “来来,这一杯酒请务必喝下去啊。还有这些佳肴,还有很多很多呢。”
      “咕……好酒!老兄果然慧眼识酒,以后但凡有这种聚会,小弟我就跟着你了!”
      从旁边的酒家中传来了令人嫉妒的欢声笑语。巡逻的兔子们听到这声音,在酒家面前停下了。
      “喂我说,虽然队长让我们来巡逻街道,没说过不准我们喝酒吧?这家好像还不错……”
      “就是,月球上的桂花酿我已经喝得想吐了!”
      “这里的居民这么懒散的吗,大白天的就开始饮酒作乐,怪不得会不战而降。”
      “呜,好嫉妒他们……可恶,嘴巴好干,肚子好饿啊。”
      “可是我们没有当地的货币,队长也禁止我们抢掠,这……”
      仿佛是听到了门口的骚动,店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哎呀诸位客人,不论是本乡人还是外来者,来者便是客。不要踌躇了,快请进吧。”看着兔子们略带别扭的模样,店家笑道,“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哦。正巧诸位赶上了我们旧都一年一度的庆典,今天所有酒食都免费哦。”
      “这样啊,免费哦!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庆典,好嫉妒他们的惬意生活啊。”
      “一想到从前还要经受住绵月姐妹的各种调教,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还好他们提出投降了。喂我说,我们也参加这个庆典吧,就当是混入当地群众之中,以便完成任务呗。”
      “那还犹豫什么,快点进去吧!”
      “好的诸位客人这边请。客人五位,欢迎光临~”
      兔子们收起了武装,在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自家部队后,尾随着店家快速进入了酒家——这不过是一个个案而已。在这个令人嫉妒而禁不住沉溺其中的“庆典”中,又有多少蝴蝶和蜜蜂会掉入花蜜般的陷阱中呢?
      “哎呀幻想乡的代表你在这里啊。”回过头去,一身令人嫉妒的飒爽戎装的敌军统帅正站在我身后,“我看大家都在参加今天的什么庆典,你却兀自在这里?”
      “没办法呐,应该说是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吗?倒是这般惬意划水,让我颇有些回味夏日的味道呢。”
      “不介意的话,我也来试试看吧。”兔子卸掉了靴子,挽起了裤腿,坐在我身边同样试图划水,然而矮小的身材使得她即使踮起脚尖也触碰不到水面。她甚至使劲挺着身子去够,却依然徒劳。
      “什么嘛,连一个小小的河堤都和我过意不去,今天我就非得要——”说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只有我能注意到她的情况下利落地卸掉了全身的装备,只穿着打底的衣物纵身跃入了暗河。
      “呼,地下暗河的水真清凉呢,比月面上的地上河强多了。”
      “哎呀,这河里可是有野鱼的。你的这份勇敢真令我嫉妒呢,不过鱼倒是不会伤人啦……悉悉索索……”
      “啊,居然还随身带着零食。”
      “那是自然,光是满足了脚,让嘴巴充满了嫉妒可不好受。”
      “可惜我这里只有作为干粮的胡萝卜……”
      “哈哈,我可不会嫉妒胡萝卜这种程度的食物。喏,作为投降方友好的证明,分你一点啦。”
      “哇,谢谢!你也尝尝这个胡萝卜吧,月都最受欢迎的品种,又脆又甜又多汁,可是你们地上买不到的哦。”
      “是吗,那请务必让我试试看。只可惜地上也种不出来这种胡萝卜,真让人嫉妒呐。”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9:02:20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30 编辑

秋-上弦月(1.剑)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粗茶淡饭而已。”早苗收拾着碗筷,“多亏了有你来陪我呢,椛椛。一个人做饭可比两人要难多了。等这次战争打完了,要是你觉得大天狗那边的伙食依旧不行的话……”
      “……哈哈,那以后看来要多来叨扰了,如果文文她没那么死盯着我的话。”
      说实话,早苗的手艺确实在整个幻想乡里都能排上名号,不过这并不能顺理地成为我在守矢神社蹭饭的缘由。当八云紫宣布了出兵的计划后,根据大天狗大人和神奈子大人她们的安排,神奈子大人、诹访子大人出击去月面,早苗镇守山顶的神社,而我负责巡山。虽是巡山,多亏了我“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能力,实际一步步去巡山的都是些小天狗,我则是待在俯瞰整个妖怪之山的神社这里侦查着山里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变就传达给她们去实行……哎呀,在文文手底下当跑腿习惯了,终于有机会能指使她人了,我倒还有点沉溺于这个“巡山”了。
      “今天一整天都阴云密布的呢,原以为到了晚上会下起雨来,还好还是憋住了。”
      “是啊,一下雨山路泥泞湿滑就更难行走了。”我拿起刀盾朝着房间外走去。
      “不休息一下吗?这么快就开始‘巡山’了?”
      “总感觉今天有些不详的预感,所谓月黑风高夜,贼人尽欢时嘛。早苗你今天施了一天的法也累了吧?收拾完早点去歇息吧,若有事情我会来叫你的。”
      “很不好意思呢……诸位天狗为了守护这里还要摸黑去巡山,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那么我就在房间里待命了,椛椛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神社的空地上,我盘腿坐在垫子上,将刀盾放在一旁,闭起眼睛,仔细聆听着方圆之内的风吹草动。大瀑布的水声震耳欲聋,往日河童在水潭里嬉闹的声音却消失了;林子里各种鸟类的叫声依旧,啁啾彼此;在半山腰巡逻的一支天狗小队正在商量着去哪里采野果子偷懒,看来是时候让这些年轻人领教一下队规了。
      又是这些日复一日的水声,鸟声,抱怨声……我很希望自己能习惯于这些日常并保持下去,毕竟幻想乡原本就是如此悠哉自由之地。然而——
      从一处山脚地,传来了爆炸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站起身来,拿起武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依稀能见到数道火光和交战的人影。但愿只是某个粗心的天狗打翻了灯笼吧。
      “让我想想,嗯……就命令大本营的一支待命部队去看看吧。”拿起纸笔寥寥写上几笔,放进缆车的吊篮里——这是河童们为了这次的守山特地给我们做的通信用缆车,直接连接了山顶的神社和半山腰的天狗大营。倘若有要紧事情需要使用,数秒钟便能将书信送到对方的手里。据说动力的来源是山上天狗种的黄瓜?这种事情就无从考究了。
      拉下闸门,吊篮呼啸着向那一端飞过去。不到半分钟后,缆绳再次抽动,那边送上来只有“收到”二字的书信。那就静候消息吧,这么想着我再度坐回垫子,聆听其他地方是否还有——
      果不其然,有三四处地方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来。看来,今夜……


      几处骚动皆为月球敌军所为,且都在纵火呐喊却不见大举进攻。是否需要再派人手去支援?
      细细听来,现在骚动的大致位置和方才的几乎无差,而且大都是在地势比较险要、不便上山的地方。反观方便上山的几条大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这是否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谋呢?
      稍微思考过后,我还是回信道:
      无需增派人手。在所有上山的大路上沿路……
      接着放入吊篮,拉下闸门。感觉这个方法能稍稍震慑敌人一下。
      十几分钟后,某条大路上终于传来了预料之中的动静。
      “我说,这么摸黑走山路真的没有安全隐患吗?”
      “难道你戴着的夜视仪是假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队长……唉,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突然跳出来?”
      “就算有,肯定都被那几处佯攻部队吸引过去了!大家再加把劲,这条路是直通神社的,我们就这么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去,一定能抢得头功!”
      “也是啊,毕竟上山比起那几支的攻城、下地洞要好得多。”
      “等一下队长,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你是说这些树吗?好像树上贴着什么字条呢?”
      “不会是寻物启事吧?队长,我去拿一张看看。”
      “稍等一下,喂~”
      “……不好了队长,你看看这上面写的!”
      “我看看……‘狡兔伏于此树下’?什么意思,难道这里兔子泛滥成灾了?”
      “叮!”
      “什么!闪光弹?啊该死看不见了!”
      “敌人的埋伏!快撤,向后撤!”
      “喂你不要挤我!会不会看路啊?”
      “那里是悬崖啊笨蛋!还好我记得过来的时候……啊——”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在很久以前的中国,曾有一次战役便是大致如此。也许是一方的军师为了震慑敌人,也许只是讽刺或调侃,他将写有“某某死于此树下”的字条贴在埋伏地点的树干上。待敌人到来,刚刚阅读完字条,便是万箭齐发。对于敌人而言,临终前最后看到的文字成为了事实。
      然而要做到“万箭齐发”,靠着寥寥无几的天狗根本不可能实现。只好在那个时机投掷出几枚河童做的会发强光的沙包,原本只是为了震慑敌人让她们不敢轻易前进的,看起来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能够听得出来,原本信心满满快速进军的那一路兔子已经是人仰马翻,在逃跑的途中跌下山崖、失去平衡者大有人在。这一路的敌人应该已经没有威胁了。
      “当!”
      又一个吊篮被送了上来,打开一看:“有要紧事需要当面告诉犬走大人,请大人即刻来大营。”
      “外面好像有响动,发生什么了吗?”正此时,早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月面的敌人准备进攻这里,已经被我击退一路了。”我将字条递给她,“下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我正准备下去一趟呢。”
      “椛椛且慢!”她仔细端详着字条,“这字条好像还有一行字的痕迹!很浅的颜色,看不清楚……”
      “这是……”字里有字,这是很久以前天狗一族为了传递隐秘信息用的。经历了许久的太平年代后,我居然会忽略这么重要的东西。幸亏早苗心细,否则想想都有些后怕。
      我拿出特制的药水涂抹在纸上,渐渐地印出了真正的信息:
      大营遭到敌袭,已被攻破。望大人坚守神社切莫救援!


      在与早苗一番商议后,她朝着天空中打出数个闪耀的星星魔法。这是战前我与所有天狗约定的紧急信号,意思是“所有部队立刻停止当前活动,紧急开赴神社集合。”
      然而大营究竟是怎么会被攻破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的动静了,只在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几个从大营逃出来的小天狗抵达了神社,这才揭开了谜底。
      “禀……禀告犬走大人,是一支敌军突然出现在大营旁的空地上。探哨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制服了,营中大都是伤兵和文职,很快就都被俘虏了。我们是定时巡逻刚刚准备回营,见状直接往这里逃来的才躲过一劫。”
      “突然出现?巡逻部队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吗?”
      “是……怀疑是滑翔翼……”
      “滑翔翼?”
      “空地上有许多类似滑翔翼的东西,之前并没有的。她们也许是占领了旁边那座山的山头,再飞过来的……”
      “哈哈哈,自信点,把‘也许’去掉!”神社门口忽然被数十个黑影所占领,“做得不错呢,指挥官小姐。居然识破了我一段的‘声东击西’。只可惜,那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也是‘声东’的一部分呐!”
      “……唔!”小天狗们纷纷被她们按倒在地。
      “为了抓住这几只惊慌失措的小狗狗,我可是刚刚飞到你们大营,还没来得及进去瞅一眼就带人跑上来了。原来还打算先‘请’你下去,抓到敌寇后再上来的。”
      “那你们确实是太着急了一些。毕竟本来插翅还兴许能飞走的,你们居然将翅膀都丢弃了,那就永远地留在这山上吧!”
      “斗志依然很高昂呢……不错,这才对得起我带来的这些精锐中的精锐。山林之地作战,最是讲究迅捷的身手和反应了。那些愚笨的家伙就配去傻乎乎地攻城或者跑到地底下。”
      “既然都到达了这里,在打响最后的决战之前,不妨先将周围照亮一些吧?”
      “也是呢,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阴天下,藏着的阴影也太多了一些。你若是在等山上各处的小队撤回,那就恕我等席地而坐一起等。就让我们看看,究竟哪方等来的援兵能更多一些。”
      “哎呀,那你可就误会我了。我只是不想连对手的脸都看不清就斩下她的头颅罢了。”
      “这样啊……”为首的兔子掏出一杆伸缩自如的长枪,“本着尊重对手的原则,我倒也希望能正中对手的眉心,不偏差一分一毫呢。”
      “早苗,这家伙由我对付,其他人……”
      “那些杂鱼就交给我吧。比起单挑,还是群体攻击更适合我啊!”
      看着逐步走近的长枪使,我挺起盾牌握着长刀严阵以待。如果是文文的话,她还会用什么样的话语来拖住或是挑衅对方呢?实在是想不出来,倘若我也能想出来的话,也就不必整日跟着文文转了吧?
      真是可惜,比起缥缈的饶舌话术,我还是更信任手上的真家伙。



初绫赫楪幽白 发表于 2021-11-19 19:05:00

本帖最后由 初绫赫楪幽白 于 2021-11-20 16:33 编辑

秋-上弦月(1.匿)
      午后颓然欲浅睡。兀自一人,囹圄之间,不闻往日声声催。溪水涓涓,竹林婆娑,婵娟满盈难匿辉。
      门前院里影成对。君在远方,睥睨寰宇,茕茕独盼早日归。饕餮无味,醇醴无醉,踌躇徘徊难相随。
      不得不重复地告诉自己,她已然是不死之身。纵使被烈焰吞噬只剩下片段发丝,也能涅槃重生,回来的还是离开时的那个她。但是不死不老并不代表就能免受皮肉之苦。寻常人遭受了致命的打击或许会直接昏死过去,甚至没有任何苦楚;但是她却要忍受这一切。无论是被利刃剖开了腹腔流出了肠胃,还是被飞石击穿了胸膛鲜血迸出,她都只有咬着牙坚持下去,绝没有退居二线的打算和机会。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去曾过着将目光所及的一切生物都终结的血腥生涯,区区的这些致命伤早已是如同家常便饭了……喂,你不要突然哭出来啊,这种时候最适合的是微笑着目送我出征才对啦……”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那些过去?将你从无尽的杀戮中拯救出来、引导你回归一个正常人生活的人,不就是我吗?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笑着看到你再度义无反顾地离开我?
      “啊对了对了,走之前差点忘了……喏,漂亮吧?这个送给你,不要再哭了啊!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吧,我一定会带着那里最好的酒回来的。到时候别忘了备上几碟小菜,我们俩就在月下对酌吧!”
      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仔细一看,上面的花纹和她裤子上贴着的防火符是一样的。看来是利用了更换防火符时剩下的边角料制作的。谢谢,我很中意,因为这是笨拙的你亲手给我制作的礼物。在平日里,我会别在帽子上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可惜已然没有了诉说的对象。
      寺子屋也正式停课了。我屡次告诫孩子们待在家里千万不要走动,小幸她却还是在上午跑来竹林向我请教问题。尽管被我狠狠地说教了一通,在解答完疑惑后对于居无定所的她,我依旧亲自送她到永远亭——那里有以因幡帝为首的妖怪兔保护,总比我这里安全多了。
      “真的不需要支援你那里吗?我可以打包票哦,被我训练出来的妖怪兔子可是毫不逊色于那些正式的士卒的。而且公主殿下也关照过了,要是你的屋子被毁了的话我也不好交代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帝。那个小屋是我和她一起搭建起来的,我们在那里面一起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我并不希望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守护我们的宝贵财富。拼尽我“吞噬历史”和“改写历史”的能力,一定会守护好的。
      在明月的照耀下,我习惯性地摘下帽子,静待头上的两只角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长起。这是我作为“白泽”的象征,也是我并没有完全成熟的体现。倘若现在我能长出六只角来,是不是就能被八云紫她们选入远征军,跟随她一同出战了呢?而现在的我只能解下她送我的蝴蝶结,绑在了其中一只角上。
      竹子在相互诉说着什么,吹来的风带动了竹叶的摆动。是对于漆黑的夜晚感到恐惧,还是对原本不该出现的光亮提出异议?
      那是不远处传来的光亮,混带着一些烧焦的气味随风袭来。迷途竹林曾经无数次被误入的人类或妖怪纵火,却每每都能被好心人阻止。要说起来,只是为了取暖、制作食物或是求救而放火在这阵仗面前仅仅是小巫见大巫了。
      火随风势,很快就蔓延到屋子这里。跟在火焰后面的,更是黑压压的一片铁蹄声。这就是入侵者用来对付竹林的办法吗?与其放弃马匹步行进入这里,还不如付之一炬,让野蛮的火来开辟道路。
      如果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二话不说地冲入火海中与敌人搏斗吧。“这种不成熟的小火苗,只能成为我挥出拳头上的附带伤害,或是我魔力的源泉而已。”你是真的很喜欢火呢,无论是打扮、性格还是招式,都离不开“火”。
      只不过,现在面对着汪洋大火的人是我。是那个在满月化身成白泽、忍不住要将思念、不安、愤懑、反抗都发泄出来的我。


      “让我看看……上白泽慧音,白泽族,职业是教师……”为首的一名兔子骑兵拿着簿子拉着辔绳,在与我相隔十几步之遥的地方悠哉地打量着我,“似乎不是什么起眼的角色。喂,我说你,乖乖带我们去永远亭的话就饶你一命。”
      “哦?情报准备很充分嘛?这么说你也知道永远亭住的是谁了?”
      “当然。我等奉王上之命,前去搜查叛党蓬莱山辉夜一行人的据点。你若是帮忙指路,说不定还能分你一点搜刮出来的财宝哦?”
      “王上?当今月都王上,依然是那个昏聩的老头吗?”
      “放肆!竟敢侮辱王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带路,否则……”
      “否则什么?”
      我强忍着出手伤人的冲动。很简单的原因,我并不想在她回来的时候能闻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在没有长出双角的时候,我谨慎地保持着一个淑女的模样;就算是每月一次要宣泄体力和情绪,平日暴躁的火鸡也会暂时地变成一只温顺绵软的小羊,最大程度地包容着我的负面。
      “无礼之徒,嚣张至极!给我拿下!”
      一个响指的事情,就能让这片区域重新回归过去的模样。“改写历史程度的能力”,这是变成白泽样子的我的能力,可以根据我的意愿修改一些东西的“状态”。比如眼前化为灰烬的竹林和屹立在这废墟之上的骑兵大队,撇开敌人不管只让竹林恢复成数个小时前的样子——
      首先是马匹的嘶鸣声。并不是因为竹林变成了竹笋又从地下长出来而被顶撞到,竹子只是凭空又出现了。所有的马匹都被粗壮的竹子卡得动弹不得,它们本能地去挣脱却只是在白白浪费体力。
      接着是骑兵的惊恐声。她们和坐骑们一样,大都被束缚了手脚,只有少数幸运儿得以站到马背上或是翻身下马。
      冲天的火光消逝了。世界重归于月光的温婉。
      “可恶啊,我就说怎么会让骑兵队跑到竹林里去战斗的?早知道突袭白玉楼的任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队长?赶紧撤退吧?”
      “就是啊,万一那个妖怪还有能力重现火焰的话……”
      “慌什么!她要是有这个能力……哇!”
      对于被我“抹杀”掉的火焰当然是可以再度重现的。运用熊熊大火围困原本就被竹林裹挟的敌人可谓最佳退敌之策,但那样带来大面积的伤亡是我不想看到的。身为老师,身为她的伴侣,沾染了这么多人的鲜血不是她们想要看到的我——虽然确实如此,也不能让她们小看了我的能力。于是我仅仅重现了一小处的火焰,附近的马匹吓得猛地一颤,马背上的兔子摔落到地上,又被竹子所困,连像样地站起来都做不到。
      “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同了呢,队长小姐?要是这么多人毕恭毕敬地站在我屋子外面静待日升,我可是会惶恐到睡不着觉的。如果各位乐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把你们直接送回月球哦?”其实并非如此。对于这么多兔子“从月球入侵幻想乡”这件事,我是没有能力去否定或篡改的。
      “她这么说哦,队长,要不……”
      “你在想什么?别的队伍激战正酣的时候我们跑回大本营去了,那可是逃兵啊,多重的罪名啊!”
      “可是当逃兵能活下来啊,照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是先饿死,先渴死,还是先憋死了。”
      “要我说,都是朔月那混蛋的错!早知道不跟着她来这里送人头了……”
      “就是!身为王族长年不掌兵,这次却主动请缨来搞什么‘围魏救赵’,撇下王都不管千里迢迢来偷袭人家据点,真是……唉。”
      “要怪就怪自己有眼无珠,跟过来的还是自己的两条腿。”
      “那边的妖怪大人请听我一言!我听说永远亭这里招兔子的,能不能算我一个?那种让人恶心只有胡萝卜吃的月都,不回去也罢!”
      “俺也一样!”
      “求求大人慈悲,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放火了!”
      “还是跟着以前那个辉夜姬好啊……没有战争的太平日子……”
      朔月?这个倒是听辉夜提起过。据说在月都存在着司掌全国军政的四个人物,分别被冠以“朔月”“望月”“上弦月”“下弦月”的名号,有点类似丞相或大将军那样的要职吧。按照敌军的说法,其中的“朔月”是这次入侵幻想乡部队的首领。也就是说,另外三人都留在月都的可能性很大。
      “一般都是王族本身或与王族交情很深的世家的人物啦。像我被驱逐出来之前,朔月因故殉职正在提名,上弦月是我第12个大伯,下弦月是永琳,望月么……”
      “哎,毕竟我的医术难以比肩阿斯克勒庇俄斯,没有他那种令死者复生的能力。否则朔月大人我是无论如何会救回来的……下弦月?回忆起来,那种政务繁忙的日子还不如在这里看看病来得悠哉……望月?啊公主殿下没有告诉你吗?望月大人,是从古至今承袭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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