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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青瑶Mab

[中短篇] 【连载中】都市派魔法使的旅途「26.10.26日更新至第十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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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2 06:17: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辑:海上~上海|
㈠
  x月10日,晴

  中途靠港,下面的客舱里太闷了,我便走到甲板上。
  两根高而粗的烟囱矗立在甲板后部,向外吐着黑灰色的煤烟。
  穿着深色水兵服的水手在甲板上来回装卸着货物。我不自觉地靠过去,想帮着他们把货搬上船。但一个裤腿挽得老高的水手长拦住我,说前面正在作业,不要随意靠近。
  我先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我是买了船票的,不用帮工抵船费。
  是啊,我现在有大概二百多元,完全付得起船费了。
  不过,还是得尽量省着花——在找到下一份工作前。

㈡
  x月12日,多云

  今天,玛丽突然说,好像没看过我祷告过。
  我说,我确实没有祷告的习惯。
  玛丽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在我印象里,父亲很少做祷告,他也没刻意让我做过祷告。
  不过,我总能看见父亲在空闲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把手插在口袋里默默眺望远方,任由海浪打湿他的裤腿。
  或许吧,是因为“Light”的缘故?

㈢
  x月13日,多云

  今天我在甲板上回头看了看我之前写的日记,这才发现我已经离家很久了。
  家里人在担心我吗?
  于是,我决定先写一封信 ,到上海后寄回村子里。
  但,当我撕下一张纸,提笔写满了一张纸之后,我却突然不想把信寄出去了。
  可能是因为不一定能收到回信吧……?
         或者?
  我把信撕碎,站到后甲板上,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拨入海面,在水天相接的海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白线。
  然后,我离白线的末端越来越远。
  ——离家也越来越远。

㈣
  x月14日,晴转多云

  傍晚,玛丽似乎是发现我心情不太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没有,之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哭了。
  玛丽被我吓了一跳——实际上我也感到很奇怪——坐到我身边半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才止住哭,只抽搭着。
  玛丽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到甲板上。
  清冷的海风刮过我的脸,吹得脸上的泪痕寒凉。
  光却是暖的,一轮夕阳正渐渐落入汪洋,从海波中透出暖色的余晖。
  一排不知从哪来、到哪去的候鸟,在天空中留下一个个剪影。
  等那轮残阳沉入海底,我们才回到客舱。
  但玛丽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㈤
  x月15日,晴

  海水慢慢开始变得浑浊。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灰蒙曲折的海岸。
  而海面上,航标灯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而清晰的光。
  “上海”,那里就是上海了。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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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9 06:24: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辑:在上海|
㈠
  x月16日,多云
  昨天下了船,依然是借住在教堂,不过是玛丽帮我安排的。
  我决定在上海找份比较自由的差事,比如说翻译什么的,再在这待上一段时间。
  至于之后的行程,我还在打算中。
  所以,这次我去了日本在上海的领事馆,当临时翻译。因为有了先前在公使馆的经验,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录用了我,并给出了3日元每天的薪资——跟之前在公使馆的差不多。
  在这之外,我还可以做一些零碎的书面翻译,都是按千字结算的。
  明天要是有空闲的话,我想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毕竟是“上海”嘛。

㈡
  x月18日,多云转阴
  今天在日本领事馆完成工作后,我决定带着“上海“逛一逛上海。
  领事馆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北边的虹口外,所以我便一路向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
  果然很繁华啊,上海。
  真要说起来,上海比函馆还要“洋气”。道路平整整洁,铺着沥青或是石板,缠着红色头巾的印度巡捕在街上巡逻。
  两侧一排排的路灯不必说,十分规整。路旁的房屋也是西式的,偶尔有中式风格的几间点缀其中,叫人不至于感到乏味。
  接着走走,路就忽然弯了一下,有一堵两三米高的围墙挡住了原本直来直去的道路。这是租界的马场,越过围墙,还能看到马场里红砖古朴的一栋洋楼。
  接着走,就到了法租界。
  虽然路旁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凋零,但顺着枝条略加想象,就能感觉到它们先前的茂密。
  街边,隔一段就能看见一个公共的水龙头——这我先前没在哪里见过。
  房屋也不太一样。如果公共租界是“百花齐放”的话,法租界里的建筑就是“整齐划一”——建筑不仅整齐排列,间距统一,连风格都精致华美:浅色墙面、深色坡顶看起来十分和谐而不失华丽。天空在其映衬下都显得鲜明了许多。
  再往前,过一座缺了围栏的石桥,过一道古旧的城墙,就是上海县城。
  可能是我的错觉,进城了之后,我感觉世界好像变得灰扑扑的,褪色了一般。
  逼仄街巷里的空气混杂着白菜叶、汗和尘土的味道,街边是不住的叫卖声。
  人很多,不过我只看见一条条油光可鉴的辫子在我面前蹦来跳去。
  于是我从另一侧出了城门,来到江边,却立刻后悔起这个决定。
  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码头上,货船快要挤满,而一列列码头工人弯着不能再弯的腰,蚂蚁似的背着几个货物包裹——人一般大,从搭在船舷、颤颤巍巍的木板走到码头上。
  这么冷的天,他们竟然赤裸着上身,还流着汗水。
  而一边,似乎是包工一类的人,在一列“蚂蚁”边走来走去,踢踢这个,踹踹那个。
  我尽力移开视线,望向河对岸的法租界。
  那里,似乎就是要亮堂些。

㈢
  x月21日,多云
  逛过几次上海后,我最近的行程都是从领事馆到教堂两点一线。
  路边的景色已经看腻了,不再新鲜。
  但今天,我又碰到青衫了。
  他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一顶帽子遮住半张脸。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他,直到他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转过头,发现青衫的神色有些慌张,不住向身后张望。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给我,匆匆说道:“帮我把信带去吴淞,那里有个‘复旦公学’,把信交给那个叫‘明顺’的门卫就行。”他说着,回头又看了一眼,裹紧大衣一转眼不见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名“红头”巡捕从我身边跑过,跑向青衫离去的方向,我才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瞬间也紧张起来。
  很快,我就坐在去吴淞的火车上——很快,半小时就到了。
  我下车,出了车站,不知道往哪里走,就碰到一个和青衫一般打扮的青年。我便攥紧那封信,跑过去问道:“请问你会说英文吗?”
  那人先是很意外,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复旦公学’在哪吗?”我又问。
  那人又诧异了一下,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青衫有一封信要送到那里。
  那人听到“青衫”,愣了一下,随即伸手:“青衫?信呢?我就是那里的学生,青衫也是,他是我朋友。”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把信交给他。
  他拿到信,也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拆开了信。
  但很快,他又把信叠起来,连连叹息:“青衫啊青衫……这封信,已经没用,寄不出去了……”
  我追问为什么。
  他凄怆一笑:“这封信……怎么说呢,算是青衫写给他母亲的……遗书?但——”他又把信展开来:“刚刚有他同乡来学校,说他母亲已经离世几天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后来……我就回去了。
  我决定明天就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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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2: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辑:他的家乡|
㈠
  x月22日,晴
  本来买好了船票,打算直接去香港的。但就在轮船刚要开,我正要上船,玛丽来给我送行的时候,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从船上下来,退掉了船票。
  玛丽很是意外,但我没跟她解释什么,转头买了张去吴淞的车票。
  还是半小时左右,我就又到了吴淞。
  兜兜转转几圈,我找到了青山说的那个“复旦公学”,也很快找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我问明白了青衫老家的地址:汕头惠来的一个村子。又要回了青衫给我的那封信。
  ——我打算带着他的信,去他的家乡看看。如果可能,把他的信交给他的某个亲人。
  虽然感觉挺荒唐的,但正好顺路:从汕头很快能到广州,再坐一小段船就能到香港。于是我就在登船前一刻改变了主意——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产生这种想法。
  玛丽还在码头上,她见到我,问我去哪里了。
  我跟她如实说了,并且我还突然意识到一点:我几乎不会讲中文。于是我又跟玛丽说,能不能帮我找个翻译?
  本以为玛丽会对我荒唐的行为加以责备,没想到她却答应了我的请求,并且表示有一个合适的人,就在教堂里,她现在就可以叫过来。
  我暗暗感激着她。
  不多时,在我买好了船票后,玛丽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令我意外的是,那人是个看起来比我还小上几岁的男孩。
  玛丽介绍说,这是“苳儿”。是育婴堂养大的,会英语和中文。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是聪明伶俐,教堂里一般的交流翻译都是他来做的。
  见我还有些迟疑,苳儿仰着头,用还算流利的英语对我说:“这些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教会里的其他人!”
  我当然相信——既然我能做公使馆的翻译,为什么别人不行呢?我只是有些担心,因为他还没我大,就怕路上出了问题……
  玛丽似乎是看出来了,用她蔚蓝的眼睛注视着我,轻说了声:“放心吧,祂在看着呢。”
  我最后还是拿定主意,带着苳儿上了船。

㈡
  x月27日,晴
  昨天到了汕头,今天我们去了青衫的家乡。
  我和苳儿坐了一辆牛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远处前进着。
  苳儿一路上像前几天一样,小鸟似地叽叽喳喳和我说话。我只偶尔回复他几句。
  望着越来越近的村落和其中低矮的房屋,我忽然生出一种熟悉感来。几个月之前——或许有半年了——我还在这个……和这个村落一般的正直村里。
  不久,我们就下了车。
  这就是青衫的家乡吗?不是光我的感觉,这里的布局也很像正直村:村口的水井、井边栽种的一棵树、离村子不远的大片田地和横平竖直的田埂……
  但,我错了。
  这里不是“正直村”。
  我们还没进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村口有几个人指着我这边。
  本来以为,是因为我的外貌让这些没见过外国人的村民好奇,可我站在村口才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怒气;或者更严重一点:带着杀气。
  苳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拽住我的衣袖,有些紧张地凑在我耳边说:“爱丽丝小姐,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广东这里闹过反‘洋教’——”他停下来做了个手势:“还拿土炮轰过你们这些外国人!”
  我看向村口的人群,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好像还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或许只是扁担?
  而青衫的信还在我的口袋里……
  我能肯定,要是我就这么把信给他们,被赶走都算是轻的……
  没有办法,我和苳儿只好先离开了村口,沿着离村子不远的河边转悠。
  不远,我看见有几个应该是这个村子的妇人在河边洗衣服。我便想到一个办法:自己先躲到一边,让苳儿带着信,交给她们。
  然而这样会带来很多苳儿自己解释不了的问题:信哪来的、人怎么来到……
  但苳儿却还没等我说什么,就自告奋勇,要求他一个人把信送过去。
  或许他比我预期的能干。我犹豫了一会,同意了。
  他拿着信,轻快地跑开。我在不远处听到苳儿和那些人说了一小阵话,就空着手回来了。
  因为牛车早就走了,我们便沿着土路,快步离开了。
  我摸了摸包里的两个人偶——其中一个,也不是原来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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