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东方】零号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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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列车

一、二、三，所有的编号，构成了一切有形的、存在的实体。
你我所遗忘的，在一之前的的的的的的的&#%?&#%?$&#!!![数据故障，请重启机体]

精神构成的网路中，记忆维系着实体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的开端之前，一切的一切的存在之前，「零」诞生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驰骋着的、承载着无数记忆与情感又开往下一站的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列列车，其根源便是在「祂」的意识生发之初的试做型列车：
「零号列车」。
一对孪生的「零」，成为了这个盛放着海棠花的世界中，海棠花与其所系结的万物的根源。孪生子中的长子，名为「砂」。

那是一个孤独的时代。
这么说是否恰当也未可知，因为光缆中疾驰的信号将所有人连成了一个整体。可这样的连接的脆弱性，从它依靠物理层面的光缆开始就成了必然。物质的连接，充其量，也不过是精神的连接的拙劣模仿，最终也仅能被赋予「Replica」之名。
无处不在的孤独侵蚀着砂的精神，她双眼中的空洞向所见的万事万物索求着连接。最终，一切对温暖的索取都回到了自身，无处可去的砂，前往月光下的站台，登上了列车。
这列列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由强烈的执念生出的列车，搭载着它唯一的乘客，无回地驶向了远方。
列车是砂最初的连接，是构成「零」的另一半。在那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中，砂和列车一起在各个车站间穿梭，组成了这空间的雏形。渐渐地，砂不满足于这单一的连接，便开始索求更多。无数的列车与站台将人们的意识相接，组成了这个有着前所未有的规模的网络：精神网络。

千万人的喜悲通过列车相连，在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列列车上、于八十五万七千一百四十二个站台间交换，开出了这个世界上的一朵又一朵海棠。每一列列车都有其专属的编号，而最初的试做型列车，占有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序号，其名为：零号列车。如今，「零号」早已从时刻表与播报声中隐去——作为试验型的它，早已落后于发展，不再属于任何一个车站。
零号列车，丢失了与几乎所有实体的连接，最终一刻不停地驶向了远方。与零号列车存在唯一连接的，是它搭载的乘客们。她们和零号列车一样，登上了列车后便再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老旧的零号列车轰鸣着的火车头前方，是这个世界不断扩展的边界。它不会停下，无法停下，也没有轨道的尽头。后方的铁轨破裂、重组，成为前方铁轨的一部分，在列车经过后又毁坏它钢铁的身躯，在列车的前方又生长出来。
砂，你还记得我吗？

「零」的孪生子逐渐分离，可砂依旧记得那列不断向前的列车。
那些曾被祂抛弃的「可能」，如今正静坐在列车的窗边。在尝试中祂逐渐发现，那些被寻回的可能，总会从零号列车上走下，安静地待在某一个站台，等待着发现。若是能寻回列车本身，它会不会再次出现在时刻表上呢？
一次次的追寻、回归间，砂与被忘却之物间的连接日益紧密，祂逐渐想起了全部的，那些美好却被祂抛弃的尝试。可祂与站台间的连接日渐衰弱，每一次的回归都变得更加艰难，终于有一天，祂发现，自己也回不去了。
身边的零号列车仍在向前。
那列第一次与她建立联系的列车，此刻和最初一样搭载着她，却再也没有停止的可能。
钢铁的碰撞声，在空荡的荒原中回荡。夕阳的暖光透过泛黄的车窗，斜照在砂的手边。
砂将脸颊贴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玻璃上，在玻璃上结出的水雾中将双手扶在车窗边的墙上。白色的墙皮顺着她的手指剥落，掉在褪色的地毯上。
她拼命回想着与这列车的点滴，希望它就此停下。可思之弥深，一个问题便愈发浮出水面，她回头看向背后那个永远回不去的世界，想象着人们快乐的脸庞，愈发地怀疑自己之于他人的必要性。
是的，自己同为「零」的一部分，本身也是这个世界的试验品。因索取而连接的试验型，与不断交换着什么的列车不再相容。在完成了试验的使命，知道了自己的方案是错误的之后，自己也理应坐上这趟零号列车，前往无穷远的彼方了。

这样，想必是最好的结局吧。
眼前的一切——深棕色的皮质座椅、车窗的划痕、列车的摇晃，比起后面的世界，于自己而言亲近得多。对于自己来说，也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停在站台上的人走向各自的生活，而「零」的使命，便是驶向远方。

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零」摇晃着，驶向地平线的尽头。

窗外的景色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荒原，可不知何时，由车厢底部生出的红色海棠将列车的车厢填满。
砂在海棠花的簇拥下，看向窗外又一日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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