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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腹黑大叔猫的压箱短篇】雾雨魔理沙的第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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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0:31: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挂在墙上晃着 于 2019-6-7 22:39 编辑

本文收录于华胥三绝的最新同人小说合集本《华胥三绝·咏梦》,初稿成于2017年夏季战闻录时,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公开发布。如今终于在华胥三绝上发布,也算是了却了一件事。

文章最后的插图是鼠子师傅(微博@考鼠子)在合集本里为本文画的,征得同意与本文一起发布
 楼主| 发表于 2019-6-7 10:34: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挂在墙上晃着 于 2019-6-7 10:51 编辑

雾雨魔理沙的第三十年
        
   雾雨魔理沙倒在了人生第三十年的春天。
  虽然年仅三十,但魔法使的名字却是一块响亮的招牌:人类大魔法使;异变解决专家;独居在魔法之森的神秘人;唯一坚持使用符卡的人;与身份不大相称的小偷小摸;以及与不少人和妖怪说不清的关系。
   当然,属于魔理沙的标签有千千万,说道三天也只能说一半,并且其数量还在不停增长,这就导致有强迫症的稗田阿求生前需要一直不停为她重新立传。御阿礼之子经常面对着有关魔理沙的一摞摞传闻一边熬夜一边骂人,有时还要以身犯险向危险的家伙打听关于人类魔法使的轶事。雾雨魔理沙在稗田家主心中的仇恨值如此之高,以至于阿求转生前专门为后世留了一条遗训:魔理沙的传记就扔给她本人自己写,管她怎么乱跑火车都无所谓,谁给雾雨魔理沙立传就是在跟自己玩命。
   阿求留下这个遗训是因为她相信魔理沙这二皮脸能活很久,最可能哪天当着灵梦的面来一句“我不当人了!”就转职成魔女长生不死,那样魔理沙的传记估计比《幻想乡缘起》全集还要厚。可阿求没预料到的是,她走后不到两年博丽灵梦就死了;又过两年雾雨魔理沙也要咽气了。
   如今的魔理沙瘫在床上,有出气不进气;屋外春意盎然,屋内死气沉沉,人生前三十年赚来的所有标签此刻对她都没了意义。如若要在此时给自己贴个标签,魔法使会在签条左边写个“歹”,右边写个“舌”,然后把字条贴在脑门上,举起镜子欣赏自己毫无血色的面孔和字条,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满意地点点头。
  “半‘死’不‘活’,妙哉妙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欣赏魔法使的幽默,比如门外徘徊的蓝衣邪仙,她就认为“歹”字的一横加长一些,同时把右边的“舌”换成“匕”更好,这样就“死”透了;然后邪仙就会闯进魔法使家,往她脑门上换一张写着“敕”的字条,为自己的僵尸收藏喜加一。然而还有一个绿衣猫妖,天天推着运尸车也在魔法使家外转悠:她也在等着魔理沙咽气,然后就可以把魔法使的尸体运回地下烧了。此二人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会打将起来,上自指甲牙齿,下至撩阴玉腿无所不用。
   这个春天,每当屋外传来邪仙和猫妖的叫骂时,魔理沙就会奋力撑起病躯,打开窗户,左手蛋糕右手红茶,欣赏起精彩的打斗。这蛋糕和红茶是爱丽丝和帕秋莉送来的,自从魔法使卧床不起,两位同行隔三差五就会一起登门拜访。每次两人都满怀期待地推开门,然后在看到魔理沙还吊着一口气时不由自主地将脸吊起来。而魔法使每次看到两位同行手上的蛋糕红茶,以及她们藏在身后的布袋时,总会感激地痛哭流涕,表示两位每次来探望她都带上裹尸袋以防万一帮她收尸的举动实乃考虑细致,果然多年的同行感情深云云。而眼珠瞪成灯泡的金发紫发二魔女只能盯着房间里本属于她们的书默默捏紧背后的布袋,心里暗骂这黑白老鼠怎么还不咽气。
   魔理沙当然不糊涂,她只是装糊涂。魔法使明白,除了蓝邪仙和绿猫妖,以及一金一紫两位同行,还有其他五颜六色的人盼着她死。而她也清楚,那些人之所以不直接上门把她宰了,是因为希望她死之前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
   比如今天,帕秋莉和爱丽丝刚黑着脸前脚离开,命莲寺的人后脚就来找她了。
   喜送黑脸妇,愁迎笑面虎。
  “南无三,”笑面虎寅丸星恭敬地对魔法使合十作揖,“魔理沙施主,何不考虑皈依我佛?施主数次救众生于水火,功德无量;倘若诚心皈依,必可脱胎换骨、逢凶化吉;他日仙去,也必可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南无三,去你的,你劝我皈依,不就是想用我的名声吸收信徒吗?魔理沙心里一边暗骂,一边假想自己皈依了会如何。现在的病估计必死无疑了,一旦自己脚一翘,命莲寺众人必会浩浩荡荡开至家门口,搭起三丈法台,由圣白莲端坐顶上诵经超度;敲起锣鼓钹镲,声传十里八乡三日不绝;引来善男信女,捶胸顿足哭丧震天入云。而魔法使自己缩在一口棺桶里,头戴一顶“南无智勇神通护里尊者”的高帽,往西方极乐世界去也。
   去他的“南无智勇神通护里尊者”,“南无妙手空空梁上尊者”还差不多。脑内的假想让魔理沙忍俊不禁,猛烈咳嗽了起来。
  “南无三,我与佛无缘,皈依之事就罢了吧。”顺回了气的魔法使作揖回应。
  “南无三,缘分之事,玄之又玄,施主何以肯定与我佛无缘?”
  “南无三,南无三,”魔法使赶紧回推,“你佛家戒律我几乎犯了个遍,佛门怎能容下我这种不干不净的人?酒戒自不必说;我这大嘴巴瞎话也说了不少;有时管不住手贪戒也犯;另外色戒……”
   提到色戒,魔理沙顿住了,封存在脑内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画面将记忆带回了两年前。那年春天,雾雨魔理沙牵着博丽灵梦的手去了趟命莲寺,圣白莲独自接见了她们。两人在讲经室里与命莲寺的住持相对而坐,白莲舌灿莲花般对着二人阐释佛法。魔理沙记得那天灵梦的手很香,巫女微微冰凉的五指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积起了薄薄一层汗。然而即使如此灵梦也没有把手抽开,于是巫女手上的香味随着蒸起的汗气在魔法使鼻尖微微晕开,如同发酵的美酒般令魔理沙陶醉其中。至于圣白莲嘴里是真的吐出了莲花,还是吐出了牡丹或菊花,魔理沙早已不记得了。
  “一丈二尺。”
   魔法使从鼻尖的熏香中回过神时,二人已经辞别了圣白莲,站在了寺庙大殿前。
  “什么一丈二尺?”
  “那个法台的高度,”灵梦举起手比划着,“我记得我只允许她把法台修到一丈高,什么时候加上去的二尺?”
   魔法使循着巫女的手望去:大殿之前的庭院中立着一座高高的法台,法台四下被信徒们围得水泄不通。众人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齐齐轻颂经文,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你怎么知道多了二尺?”
   博丽灵梦张开食指和拇指,两指卡成一个半圈对准庭院中的法台。
  “以前张开成这样就能把那法台全收进来,现在需要……这样。”
   巫女把食指往上抬了几分,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呢?”
   将巫女一切小动作收在眼底的魔法使心里咯咯地乐着。在外人看来博丽巫女是个死板单调的人;但是对于雾雨魔理沙来说博丽灵梦是个天才幽默大师:与自己的故意插科打诨不同,灵梦的幽默浑然天成,即使在巫女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严肃认真的,但是于魔理沙来说这些严肃举动却经常能带给她意外的快乐。
  “我不相信任何对死后的承诺,我只关心活着时的事,”巫女稍稍避开了魔法使的目光,望着满庭院的信徒缓缓喘了口气,“我不在意死后的事。”
  “可信这一套的人越来越多了啊,”魔理沙挑眼望望山门外排成长龙想挤进寺庙的信徒,捏着嗓子轻声棒读道,“请各位信徒遵守规矩,排队有序进入西方极乐世界。”
  “我不信,”灵梦倔强地摇了摇头,“极乐世界,请我去我都不去。”
   庭院中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圣白莲从大殿中款款走出,飞身一跃跳向法台,然后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台上缓缓坐下。如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法台不曾摇动丝毫,引得目睹了这一幕的信徒齐声欢呼。
   伴着周围信徒的聒噪,魔理沙看着灵梦扳起来的脸庞,心中猛然躁动出了一股邪念。魔法使二话不说,将巫女拉进一片树丛按倒在地,一边猛烈地亲吻灵梦一边将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
  “你干什么……”巫女费力地推开身上的魔法使,脸庞微微泛红喘着气,“这里这么多人,你疯了?”
  “你不是不想去极乐世界吗?简单,”雾雨魔理沙骑坐在博丽灵梦身上,盯着她微微愠怒的脸庞,舔了舔嘴唇,“咱们把这佛门净地给污了,看佛祖还让不让我们去极乐世界。”
   一阵春风拂过,魔法使猛地伏下身,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巫女的双唇,伴着庭院里高声入云的经文齐颂声,紧紧握住了灵梦的手。

   啪嚓!
   两年前的春天伴着瓷器落地的脆响被击了个粉碎。
  “吱!”
   一只老鼠从床头桌上跳了下去,急急向墙角溜去,将啃了两口的蛋糕和碎了一地的茶壶留在了身后。
  “鼠辈诶!”春天般回忆被打断的魔法使愤怒地抓起八卦炉要冲老鼠扔去,“我都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让你给搅和了?”
  “施主请住手,”寅丸星挡住了魔法使,“这杀戒,还是不要也一并犯了吧。”
  “我早就……”
   差点没把住嘴的魔法使心中猛然一醒,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哎哟……嘶……”魔理沙痛苦地捂着嘴,紧皱着眉头缓了半晌,“我早就……忍那只老鼠很久了……嘶……臭鼠辈。”
   进门时还是笑面虎的寅丸星不知何时冷下了脸变成了冷面虎,她盯了雾雨魔理沙半晌,点了点头。
  “既然施主今日不便,我就告辞了,”星起身作揖道,“是否皈依之事,还请三思。”
  “好好好,会三思……不送,不送,南无三。”捂着舌头的魔法使单手作揖,恭敬地催着寅丸星离开。魔法使很少对人这么客气,寅丸星算一个例外。魔理沙不想见到冷面虎把脸拉下来变成拉面虎,两年前她大闹命莲寺时见识过拉面虎的厉害,现在自己衰弱了,自然就更惹不起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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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雨魔理沙人生第三十年的夏天,树上的蝉意外地聒噪。
  “你听我说,这两年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前有佛教徒,天天喊信佛教死后可以去极乐世界;后有道士们,天天鼓吹信道教可以得永生。前任巫女在时她们还不敢放肆,可自从两年前那场大火后就全失控了。现在新任巫女还稚嫩,那帮人就没法管了,到处肆意宣传。人们被骗的七荤八素的,死后都不愿去三途川,直接跑佛寺和道观去了。我们是非曲直厅一直是官办机构,啥时被抢过生意啊?四季大人还以为是我又偷懒没有把亡灵渡过去,查明真相后直接炸毛了;然后她给我算了一笔账:如果渡过三途川的亡灵继续少下去,我们的分部就会被裁并,四季大人是阎王,等哪里随便一个十殿阎王退了她就能补上去;而我一个死神很可能就要失业了。到时谁会找晦气雇一个死神……诶,我说得有这么动人吗?你咋流泪了?”
  “啊?你刚才在说什么?”靠床头坐着的雾雨魔理沙擦着眼泪对边上的小野冢小町问道。
   魔法使并非被死神打动,她在为一只老鼠流泪。今天早些时候,爱丽丝和帕秋莉又送来了蛋糕和红茶。二人走后,那只从春天起就在家常驻的老鼠又捷足先登了。看着越来越肥的老鼠,无力将其驱赶的魔理沙刚准备开骂,蛋糕盒子里却在传出一声哀鸣后没了动静。魔法使艰难地打开盒子,看到老鼠嘴角流着血躺在被啃了几口的蛋糕旁,心中顿时一凉。
  “原来吃蛋糕有害身体健康,看来还是戒了吧。”
   魔理沙明白,夏天到了,有人越来越焦躁,想早点送她归西了。
   随后魔法使马上悲伤了起来。她意识到,虽然这只老鼠总和她抢蛋糕,但它和森近霖之助是唯二会来拜访她又不盼望她死的家伙。而现在,这样的家伙一下子少了一半,这让雾雨魔理沙悲从中来,不仅因为一位真心来访的朋友因她而死,更因为她心中对死亡燃起了恐惧。
  “万一香霖在我之前老死了,会来真心看望我的家伙不就一个都没有了吗?”
   魔理沙将装着老鼠尸体的蛋糕盒奋力扔出了窗外,让蹲在外面的火焰猫燐捡了一个正着,小跑着运回了地下。魔法使目送着自己的朋友的尸体被越运越远,心怀悲戚地躺下午睡了。
   当魔法使醒来看到小野冢小町的大脑袋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不会是来告诉我香霖的死讯的吧?”
   然而并不是,三途川的渡船人是来找魔法使吐苦水的,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场景。
  “所以……魔理沙你刚才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呃……我……”魔法使怀念着死去的老鼠,擦了擦眼泪,“我倒不介意你是不是死神,你看我现在这样正好缺人照顾,你要是愿意的话……”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死神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拍合双手对着魔法使拜道,“魔理沙,求求你了,只有你,千万不要被佛教徒或道教徒诱惑,请一定要在死后渡过三途川。以你在村落里的声望,要是人们知道你死后去了佛寺或道场,情况就更糟糕了。”
  “哎哟……”雾雨魔理沙脸色苍白地喘着气,“不行……坐太久了,你等我先躺下。”
   魔法使一边慢慢躺下,一边想象着死后前往是非曲直厅的光景:四周是累累高台,自己站在被高台包围的待审席前。四季映姬踩着小凳子,努力踮着脚站在最高的首席审判台后。然后魔理沙会饶有兴趣地看着映姬一条一条裁断自己生前数以万计的行为,不过她在乎的不是“黑”还是“白”----反正她天生自带这两个颜色----她在乎的是映姬能保持踮脚的姿势多久。每次映姬突然缩一头消失在主审台后,魔理沙就打算欢快地鼓掌吹哨,当然这样可能会被当成大不敬直接判黑押下地狱,所以为了能看到审判长在细陈几万条事件的全程会需要重新踮几次脚,还是忍着不要欢呼出来好了。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死后去看映姬像地鼠一般不停地在审判台后消失又钻出也挺有意思。
  “小町,”躺在床上的魔法使突然对死神问道,“人死之后,会把生前的一切事情都忘干净吗?”
  “确实会……但是一个渐渐的过程,一般亡灵在完全忘记生前事之前就已经通过审判进入轮回了。除非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一处的地缚灵,他们会忘光自己最牵挂的人或物之外的一切。”
  “是吗……”魔理沙费力地点了点头。刚才那番回答,和两年前的夏天灵梦告诉她的话一模一样。那个夏天,魔法使天天挽着灵梦的胳膊,带着巫女在幻想乡内四处转悠。一天傍晚,在回到神社时,博丽灵梦唐突地提了个问题。
  “魔理沙,你知道四季映姬的审判台有多高吗?”
   雾雨魔理沙顿了半晌,确定灵梦是在问自己后,开始装作思索挠挠头。
  “平地高三丈,站台到台面高七尺,”读懂魔法使肢体动作的巫女伸手摆开丈量的姿势,自问自答后又接着问道,“那么魔理沙,你知道映姬有多高吗?”
  “那小矮子……有五尺吗?”
  “那么你有想过,四季映姬审判亡灵时是怎么站在审判台后的吗?”
   魔法使的脑瓜飞速一转,瞬间脑补出了四季映姬在审判亡灵时踮着脚,甚至是踩着小凳子踮着脚的画面,便捂着嘴嘿嘿傻笑了起来。一旁的巫女欲有所言地张了张嘴唇,顿了片刻后又开口问道。
  “魔理沙,你知道吗?人死后会渐渐忘光生前的记忆。”
  “哦?是吗?”收不住笑的魔法使不明所以地看向巫女,“所以呢?”
   灵梦用似有所求的目光与魔理沙对视着,然后对着魔法使那对清水一般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偶然想到了,”灵梦扭头眺向远方,“通常来说,人死后都会跨过三途川,然后在转生时忘光自己的过去。但是如果一个人死时抱有足够大执念,就会变成地缚灵。那样他就会被锁在一处无法离开,但他的记忆会逐渐消失,直到最后只剩下对于他来说最深刻的执念。比如说一个人被杀害了,那么他的亡魂就会永远记住杀害他的人,并且留在自己被杀的地方。”
  “哦?是这样吗?”
  “那么魔理沙,你觉得有什么执念能将你在死后束缚住吗?”
  “也许是没把帕秋莉家的书全看一遍?”魔法使挠了挠头,“那么灵梦呢?”
  “不会有的,即使有,我现在也不会去想,因为我不在乎死后的事,”灵梦的语气中略带有一丝悲凉,“对,我不在乎。”
魔法使敛起了笑容,默默注视着身边的巫女:她的眼神中带着迷离的落寞,眺望着远方正在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一阵冷风拂过,轻轻拂动她枯黄的短发发梢。魔理沙记得,灵梦一直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头长发渐渐失去了光泽,开始泛黄掉落。于是巫女将自己的长发一刀剪短,对此魔法使曾经啧啧叹息了很久。然而这一日当魔理沙仔细观察灵梦的一头短发时,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叹不出来。
   巫女在夏日温暖的余晖中微微打了一个冷颤,魔法使的嘴唇也微微一颤,随后二人稍稍夹紧了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

  “魔理沙?”小野冢小町唤醒沉浸在回忆中的魔法使,“你怎么又哭了?”
  “没有,突然躺下,体内的水从眼睛里倒灌出来了,”魔法使拼命将腿向上抬,晃了晃身体,将自己装成一个开口向下的水壶,“对了小町,我还有一个问题,灵梦她当年……到底有没有渡过三途川?”
   死神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魔理沙你饶了我吧,两年前你把我打了个半死后一直在追问我这个问题,我现还有心理阴影。灵梦要是真的从三途川渡过去了,我何必快被你打死了也不承认呢?”
   魔法使表情僵硬地笑了笑,重重放下了腿。
  “抱歉啊小町,今天我累了,你的要求我会想想的,我们改日再聊吧。”
   雾雨魔理沙翻身面向墙壁,一语不发地将背影留给小野冢小町。死神摇了摇头,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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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雨魔理沙人生第三十年的秋天,格外地冷。
   自从金发和紫发二魔女意识到她们给蛋糕下毒的计划败露后,就再也没有来看望过魔法使,而是改为在家画阵念诅咒或往树上钉稻草人。这样正合魔理沙的心意,她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遑论接待来客了;而现在这个健康状况,诅咒对她起不起效也没区别了。
   等了半年也没有等到魔理沙咽气的蓝衣邪仙和绿衣猫妖也不再天天在魔法使家外徘徊。她们逐渐两天或三天来一次,见面也不会再打架了,而是会心平气和地坐下聊两句。偶尔霍青娥会请火焰猫燐把家里不适合当做僵尸的尸体带走;做为回礼燐也会带一些怨灵送给青娥的僵尸。
   雾雨魔理沙静静地躺在床上,除了每隔几天森近霖之助来探望时能说说话,其他时候魔法使感觉自己已经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而今天,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却也不算惊喜的访客。
   霍青娥打开了一个墙洞,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举着一张写着“敕”的符纸在魔法使面前晃了晃。
  “徒儿哟,你还活着吗?”
  “活着呢,”魔理沙喘着气将八卦炉握在手中顶着自己的脑袋,“师父你要是乱来,我先把我的脑袋轰了。”
  “怪脾气小鬼。”
   邪仙识趣地将符纸收了起来。
   虽然魔理沙在神灵异变后对道教产生了兴趣并拜青娥为师,但那仅是三分钟热度。即使这样,多年来青娥依然将魔法使视为弟子,一是因为她的资质实在太好;二是邪仙认为,这么好的苗子,死后做成僵尸留在身边简直妙哉。
  “师父啊,”魔理看着半截身子在墙内的青娥,若有所思,“你这样来看望我,让我想起了你家乡的一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讲吧,好徒儿。”以为魔法使打算赞美她的邪仙脸上笑开出一朵鲜红的牡丹花。
   魔理沙点了点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墙洞。”
   鲜红的牡丹花拧成了黄灿灿的菊花。
  “吱吱吱!”
   突然一只老鼠冷不丁从魔理沙床下钻了出来,一溜烟横穿过房屋钻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师父!看!是老鼠!”从夏天起再也没见到此等活物的魔法使兴奋地嚷起来,似乎忘了自己刚说得那句俗话。
   黄灿灿的菊花皱缩成了暗色的菊花干。
  “徒儿啊,”霍青娥压着火气,尽力把缩成菊花干的脸舒展开来,“我今天是来找你谈个事的。”   
  “师父你说。”魔理沙探头望着老鼠消失的墙角。
  “你看你这样,形容消瘦,弱不禁风,死了也没法做成僵尸啊,”邪仙对着魔法使摇了摇头,“师父我挺心疼你的资质,不如这样,我用尸解术让你长生不死,你跟着我专心研习道术怎么样?”
  “师父你说笑了,”魔理沙剧烈地咳嗽起来,“灵梦死后你们吸纳的信徒,怎么也有千八百来人了吧?就没有人资质比我好?”
  “都是怕死才来寻求庇护的肉骨凡胎,能有什么资质?”霍青娥哂笑道,“他们害怕失去约束的妖怪会威胁他们的生命;而我们为他们提供保护,随口再承诺一下修道可以获得永生,信仰就会哗啦哗啦地流进来。这种生意为何不做?”
  “所以师父你……没打算让那群信徒真的永生?那他们要是死了……”
   霍青娥捻起写着“敕”的符纸晃了晃,意味深长地笑笑。
  “师父你这是诈骗啊!”
  “想要永生,哪有这么简单,”青娥得意地笑着,“说到底,尸解之术只有我知道,没有我看得起的资质,还想永生?乖徒儿哟,我就说实话吧,来了这地方这么多年,我相上的有资质的孩儿就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上一代博丽巫女。可惜啊,本来我还想试试劝诱那巫女,谁想到她年纪轻轻就……”
   听到青娥提起灵梦,雾雨魔理沙心头猛然一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个跟现在一样冷的秋天。她还记得那天,自己搀扶着灵梦来到村落里的大广场边,悄悄地远观丰聪耳神子站在高高的发台上主持的一场布道会:广场上很热闹,但天很凉,凉得魔理沙脸泛白;而身旁的灵梦脸色也很白,白到让魔理沙心发凉。
  “‘信神子,得永生’?”魔理沙稍稍打了个寒颤,弯腰捡起一张宣传单,“哟,背面还有人添了一首打油诗。‘神子纯爷们,铁血真汉子……’灵梦你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
   巫女没有理会递到面前的宣传单。一言不发地盯着广场中欢呼的人群。
  “灵梦,我记得你好像挺会量台子高度的,”魔法使砸砸干冷的双唇,“你来看看,神子脚下踩得那个台子有多高?”
  “一丈三尺。”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答案了,你不需要……?”魔理沙疑惑地尬笑着,摆了摆灵梦专用的“丈量”手势。
  “因为神子说‘道高一尺’。”博丽巫女轻轻喘着气,“而命莲寺的法台高一丈二尺。”
   雾雨魔理沙愣了半晌才理解过来这句回答的妙处。饶是在平常,魔法使会为这个精彩的回答笑翻在地,然后拍手叫好;可是现在的魔理沙心中只有一片茫然。魔法使注视着巫女的侧脸:灵梦的脸很白,仿佛万籁俱息之后的苍白;这份苍白正在从巫女身上缓缓溢出,浸染着魔法使的心。恍惚之间魔理沙感觉自己仿佛浑身失重一般坠入了一片空白,这片空白是灵梦无血色的脸色,也是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之后的茫然。
  “胆子越来越大了,”巫女盯着法台上的神子轻声嘟哝着,“当年我还能教训得了她们,现在……”
  “是……是啊,需要再教训教训她们了,”魔法使暗暗狠咬干冷的嘴唇,口腔中溢入了辛辣的血味,“来灵梦,我们走,再会一会那个道士。”
  “魔理沙,”巫女拉住了魔法使,“我死后,记得把我烧了。”
  “啊?”突如其来的要求令魔法使愣在了原地。
  “不管你亲自动手也好,还是把我送给阿燐烧了也好,都可以。”
  “灵梦你在说……”
“咳……咳咳!”博丽巫女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灵梦?”
  “算了,魔理沙,今天就这样吧,”灵梦将捂着嘴的手紧握成拳,假装不经意地在红色的巫女服上擦拭着,“我们回去吧。”
  “灵梦,你……”从空气中闻到浓烈腥味的魔理沙咬着嘴唇问道,“……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博丽灵梦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意识到自己无法对面前巫女坚定的眼神说“不”的魔法使顺从地跟着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吧。”
   一阵秋风吹过,凉得魔理沙从身到心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徒儿?随我学道法的事你答应不?”霍青娥轻声唤着走神的雾雨魔理沙,“凭借你的资质,以后成为个真人应该不在话下。”
  “哦!我……”魔法使回过神后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什么‘真人’,我堂堂一个大活人还能是‘假人’不成?”魔法使插科打诨道,“而且我只要找爱丽丝做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往上贴一个‘雾雨假人’的纸条,那我不就是‘雾雨真人’了?”
   顺着自己的胡话,魔理沙的想象力又放飞了开来。倘若自己咽了气,神灵庙众人必会往自家门口设一灵堂,灵堂前立一法台,高三丈一尺。为何比圣白莲的法台高一尺?因为“道高一尺”。尔后丰聪耳神子会登上法台,抽出宝剑嘴里念念有词地跳大神。灵堂里需要摆一尊自己的人像,爱丽丝不是会为自己扎假人钉钉子下诅咒吗?把那个假人拿来当“雾雨假人”就挺合适。“雾雨假人”前会立一块朱漆牌位,上用鎏金隶书写着“雾雨真人之位”,成千信徒会跪在灵堂前哀声恸哭;而自己的本尊那时八成已经被青娥做成僵尸了。于是“雾雨真人”的牌位供着“雾雨假人”,雾雨真人脑门上则贴着一个“敕”在蹦蹦跳跳。
  “算了,师父,算了,”魔理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两年前灵梦要提那么怪的请求,确实被做成僵尸真不如被燐推到地下烧了好,“我现在这样就好。”
  “哼,看上来神子说的对啊……”青娥悻悻地说道,“你两年前魂就被夺走了,心里被什么事束缚着呢。”
  “两年前?”听到这个时间点的魔法使的心猛然被蜇了一下。
  “两年前博丽神社那场大火后,你不是疯了一般四处砸场子吗?我本以为你是在找杀害博丽巫女的凶手,结果当你找上我家门口时,我那大徒弟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魔理沙感到喉咙有些干燥,但仍然耍着嘴皮子,“难道她知道……我在外面背着灵梦……和人有关系了?”
  “不是不是,”邪仙的嘴角邪魅一翘,“你和布都与屠自古打斗时,神子从你身上听到的,并不是复仇的欲望和愤怒;而是一种强烈的后悔:因为自己一时冲动产生的强烈懊恼,以及希望找到某物为自己开脱的强烈欲望。”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多说了,”霍青娥邪笑着欣赏着魔理沙的表情变化,“我的徒儿哟,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应该……哎哟喂!!!!”
  “好你个邪仙,趁我放松警惕了想对魔理沙大姐下手是不是!”火焰猫燐愤怒地在墙外叫骂道。
  “野猫妖!我和我徒儿谈两句心关你什么事?看样子你是又欠修理了!”霍青娥从墙洞中收回身,揉着被抓出两道血痕的屁股,挥手关上了墙洞。
   屋外响起了久违的打斗声,而屋内的雾雨魔理沙则如同一个自以为谎言编得天衣无缝、最后却发现家长早就知道真相的孩子一般,大脑空荡荡地僵卧在床上。她未曾想到,两年前的一时冲动居然让丰聪耳神子窥到了她心中最深处的秘密。
  “吱吱吱!”
   房屋里又传出老鼠的叫声,魔法使扭动僵硬的颈部关节,看到了缩在远处墙角里盯着自己的新来的老鼠。
  “是啊……怎么忘了你……”心绪茫然的魔理沙伸手摸向床头边霖之助带来的点心,“你也算是真心来看望我的来客了,该尽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魔法使抖着手掰下了一小块糕点,轻轻扔在了地上。角落里的老鼠看着糕点,如同见了毒药一般,往后缩了一步。
  “没事,没有毒,来吃吧,”魔理沙亲自咬了一口糕点嚼了起来,“你看,没有毒,能吃。”
   然而新来的老鼠还是警惕地盯着地上的糕点慢慢后退,仿佛有谁早就告诉过它那东西有毒一样。
   突然,魔理沙无端地想起来,命莲寺里似乎有一只鼠妖怪,能对老鼠们下命令。突然,魔理沙无端地想起来,今年春天,她在差点说出自己早就犯过杀戒的事实后,为了瞒天过海,将一只从未见过的老鼠撒谎指认成一直在她家闹事的鼠辈时,寅丸星盯着她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魔理沙突然懂了:自己以为是真心来拜访的朋友,其实是间谍;自己一直以为自己聪明,其实自己很蠢。
   雾雨魔理沙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想生气,但又气不起来。魔法使无力地往床上一瘫,伴着屋外二人打斗声,渐渐地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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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雨魔理沙人生第三十年的冬天,雪一直下个不停。
   除夕夜罕见地停了雪,魔法使已经瘦的只剩下骨架的躯体不知从哪冒出了一股力量,支撑着她爬下了床,穿上标志性的黑白着装,戴上了重重的三角帽,费力地拂去椅子上的积灰,面朝正门坐了下来。
   耗尽了体力的魔法使喘着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慢慢回忆着人生的第三十年:她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拒绝了佛教徒和道教徒的劝诱;默认拒绝了死神的请求;还把一只监视自己的老鼠当做真心来访的朋友。想到这里,魔理沙心疼了一下那些被老鼠吃掉的蛋糕。
   如今,雾雨魔理沙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三十一个元旦,也是博丽灵梦的第二个忌日。
   两年前的元旦,博丽神社的一场离奇大火带走了时任巫女博丽灵梦,随后符卡决斗规则迅速被抛弃,人类再次陷入了面对妖怪时力量不平等的险境中。虽然已是大魔法使的雾雨魔理沙多次凭借一己之力保住村落的周全,但也挡不住心怀恐惧的人们纷纷涌向宗教家的怀抱。在对村庄提供保护的同时,宗教家已经不满足于吸收生者的信仰;她们或抛出美好的死后归宿,或利用长生不死进行诱惑,将信徒们的亡魂诱入他们的地界,增强门派的力量。如今两派势均力敌,而仍然保持中立的居民已经不多,因此佛道两派都很想拉拢因为多次保护了村庄而具有很高声望的雾雨大魔法使,一旦她向两边中的某一方做出了倾斜,那么势力必然会马上失衡。
   雾雨魔理沙知道,宗教家们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存在即是乡内人类的另一种信仰;她也知道,宗教家们舍不得她,因为拉拢了她就能拉拢将自己视为希望的人们。魔法使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自嘲着摇了摇头。
  “大人物的烦恼。”
   今晚天气晴朗,佛教徒和道教徒在各自的聚集地与信徒们举办着盛大的跨年会,欢快的音乐、美味的食物、绚烂的焰火应有尽有。
   而魔法使之也在这个特殊的夜晚穿上了正式的衣装,今晚她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一夜第一个拜访者,是森近霖之助。
  “恭喜你,”魔理沙轻轻点着手掌,气若游丝地说道,“你是今年光临雾雨魔法店的最后一位顾客,可以免费带走任意一样商品。”
  “魔理沙?”霖之助面对坐在门口的魔法使愣了一下,然后长叹道,“真是的,你就别耍宝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孩子一样。”
   虚弱的魔法使艰难地摇了摇头,制止了打算将她扶回床上的霖之助。
  “香霖啊,你相信人死后会有记忆吗?”
  “魔理沙你今天很奇怪。”
  “来,让老而无用的魔理沙奶奶讲个故事吧,年轻人哟,”雾雨魔理沙费着最后的力气耍起嘴皮子,“就让我们讲讲,两年前的除夕夜里,博丽神社里发生了什么吧。”
   
   两年前的除夕夜,跟今天一样,夜空格外晴朗。
   博丽神社里,二十八岁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和三十岁的巫女博丽灵梦缩在被炉里,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
  “我说灵梦啊,”魔法使悠闲地提议道,“年后我们去红魔馆玩玩怎么样?好久没有去那里了。”
  “咳!咳……咳咳!”面无血色的博丽巫女猛烈地咳嗽了一通,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气。
  “算了……魔理沙。”灵梦淡淡地答道。
  “什么算了啊?”魔法使侧身面向巫女,“好久没和蕾米莉亚她们打过照面了,为啥不去一下?”
  “现在的你独身面对蕾米莉亚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况带上我?”巫女面无表情地摇着头,“算了。”
  “那……我们去永远亭见一下那个医生?”
  “……”
  “不愿意?也是,里面到处都是古怪的药味,进去了就不舒服……那我们再去找圣白莲谈谈?”
  “……”
  “或者真的考虑去找找神子?”
  “……”
  “喂!灵梦!”巫女一直不做回答无礼态度惹怒了魔法使,她翻过身将手按在灵梦脑边,将她压在身下,“你很拽啊?本大小姐问了你这么多话居然连一个字都不回答。”
   博丽巫女平静地与雾雨魔法使对视着。
  “这一年我带你跑了这么多地方你以为是为了谁啊?你好歹给个说法啊!是想要圣白莲的强身的法术?还是想要道教徒的尸解之术?或者……”
   强势责备着巫女的魔法使,眼眶却湿润了起来。
  “或者找那个医生要一份蓬莱药?还是说像爱丽丝和帕秋莉那样成为魔女?实在不行让蕾米莉亚把你变成吸血鬼?灵梦!我求你了!给我选一个啊!”
   魔法使的双手紧握成拳,低垂下头贴在了巫女的肩头,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溢出,沾湿了巫女枯黄的短发。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灵梦!跪下磕头求人也好,明火执仗去抢也好,我都愿意做!求你选一个吧!选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案!”
   博丽巫女费力地抬起冰凉的手,轻轻抱住像小孩子一样趴在她的肩头呜咽的魔法使。
  “魔理沙,我刚才想了想我死后的幻想乡会变成什么样,”灵梦语气平静地说道,“符卡决斗法则,我死后应该不会有人遵守了。人和妖怪之间的平衡会被打破,那些宗教家们会乘虚而入,大肆收割信仰。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过了,我只在乎活着时候的事,死后的事,我不关心。”
  “可是虽然这么说,也不尽然啊,”博丽灵梦眼眶开始微微泛红,“唯有一个人我不想忘掉,即使是自己死后,也希望自己能一直记住她。”
  “魔理沙,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人死后会渐渐把生前的种种忘掉的。”
  “那……那你……”不死心的魔法使哽咽着再次尝试,“为何不选择长生不死呢?”
  “对不起魔理沙,”巫女摇了摇头,“做为一个‘人’从生到死,是我唯一希望坚持到底的原则。”
   魔法使紧紧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所以魔理沙,你杀了我吧。”
   魔理沙的身体猛地一抖,从灵梦身上弹了起来。魔法使震惊地盯着巫女的双眼,博丽巫女的眼神坚定而平静,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最后会怎么死、死后幻想乡会如何我都已经无所谓了,”灵梦颤抖着抬起手,轻抚着魔理沙的脸庞,“但是我怕失去你,我怕死去以后会忘记你。所以答应我,杀了我,让我成为地缚灵。这样我就不必转生,也会一直留在这里,记着杀死我的人。”
  “灵梦你在说什么……”魔理沙伸手握住灵梦的手,巫女的双手却突然冒出了巨大的力量,紧紧反抓住了魔法使的手。
  “答应我魔理沙,”灵梦双手颤抖着,“紫现在在冬眠,我也在神社外设下了结界,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现在,亲手杀了我。”
  “灵梦!你是认真的吗?”魔法使不可置信地对着巫女坚定的眼神,声音颤抖着问道。
  “拜托你了,魔理沙。”
   雾雨魔理沙紧咬着牙关,将颤抖着的双手抬到自己眼前凝视了半晌,然后两手抖动着伸向了博丽灵梦的颈部。
  “啊!!!!!啊!!!!!!!”魔法使在手伸出一半时停在了半空,痛苦地嘶号着。
  “不行!不要!灵梦我求求你!我不想失去你!”
   博丽巫女缓缓地拉起雾雨魔理沙颤抖的双手,将其贴住自己的颈部,然后平静地闭起了双眼。
  “动手吧,魔理沙,”灵梦顿了顿,又睁开了眼,“之后记得把我烧了。”
   魔法使被巫女最后的请求逗得破涕一咳,在痛苦抽动的脸颊上扭出一丝笑容,双手抖动着箍住了巫女的颈部。
  “我爱你。”
   渐渐无法呼吸的灵梦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再次缓慢闭上了眼。
  “然后……呢……”森近霖之助并着呼吸问道。
  “我掐死了灵梦,如她所愿,用我这双手,”雾雨魔理沙静静地说道,“然后情绪失控的我,一把火烧了博丽神社。”
  “那你在那次火灾之后……”
  “我疯了,”魔法使眼角泛着泪光,“我要确认灵梦没有去往三途川,或者被两家宗教家抓走,我要确认她就在那里等我。”
   森近霖之助长吸了一口气。
  “香霖,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这个病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想要我死的人对我的算计,不过我都不在乎了。但是我希望有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你来探望我,不仅仅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吧?”
   森近霖之助以沉默回应魔法使的提问。
   砰!咚!
   远处,代表新一年到来的焰火声响了起来。
  “八云紫,是吗?”魔理沙点了点头,“没关系,香霖。你愿意一直照顾我,我很感激你。现在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已经可以去把当年的真相报告给紫了。不过能麻烦你至少过了今晚再去汇报吗?马上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对不起,魔理沙。”森近霖之助低着头,退出了雾雨魔法店。
   雾雨魔理沙头靠着椅背浅浅地笑着。自己已经招待过最后一个顾客了,说好让他免费拿走的东西也给他了。现在,魔法使心中两位真心来看她的朋友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她已经无牵无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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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近霖之助走出雾雨魔理沙家,人群鼎沸的欢呼声隐隐传入了魔法之森。霖之助抬起头望向天空,两处焰火表演如同斗艳一般在空中竞相绽放;一处从佛寺处升起,另一处从道观处升起。而人类村落的上空,一片死寂。
霖之助稍稍打了一个冷颤,向着魔法之森的出口走去。
   轰!
   霖之助刚刚走出二十步,背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香霖堂的主人错愕地回身,看到魔法使的家在瞬间被冲天的火光淹没。霖之助心头一凉,刚想转身奔回去,两道黑影却从他身边如闪电一般掠了过去。
  “魔理沙大姐的尸体啊!!!!!!”
  “我徒儿的僵尸啊!!!!!”
   不知埋伏在哪的霍青娥和火焰猫燐如同打了鸡血般尖叫着冲向火场,然后在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房屋前束手无策地蹬脚骂人。
十分钟后,帕秋莉和爱丽丝赶到了现场。紫发魔女想要用水灭火,金发魔女用人偶打断了她的咏唱,责问紫发魔女是不是想把她的书给泡烂;紫发魔女怒而反问金发魔女是不是故意想让她的书被烧成灰。两人一言不合,飞到上空中打了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命莲寺和神灵庙的众人背着锣鼓钹镲、法器法台来到了火场。两家人一左一右,比谁的法台搭得更高更快。这边厢丰聪耳神子眼看着命莲寺的法台搭到了三丈,而自己的法台才搭到两丈,便顾不及“道高一尺”的规矩,梗着脖子冲命莲寺众人高喊一声“魔高一丈”后,飞身跳上还在摇晃的法台,拔剑挥舞诵起《太上救苦经》开始超度魔理沙;那边厢圣白莲也不顾自己被说成了“魔”,当仁不让也跳上了摇摇欲坠的法台,双手合十诵起了《地藏本愿经》。
   紧接着两边的信徒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道教徒们看着师父的法台矮了对面一丈,愤而围到法台下搭起人梯,将其抬高上去;佛教徒们也不甘示弱,自发地聚集在法台下也搭起了人梯。其他信徒们或掏出琴瑟琵琶、锣鼓钹镲一通吹拉弹唱;或随着法台上的师父漫天诵经,两方互争更高声;啥都不会的人则就地跪下对着着火的魔理沙宅哭丧。混乱之中,不知哪一边的人先朝对方人群中扔了一个石块,就如同往粪坑里扔了一个炮仗炸出漫天蛆一般,两拨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而丰聪耳神子和圣白莲则不为所动地继续诵经。忽然,空中的紫发魔女一发火球打偏,烧到了丰聪耳神子的头发,圣德王一边诵经一边乱舞手臂,试图扑灭着火的头发;金发魔女一个人偶失控,一刀砍到了圣白莲胸前,虽没砍坏她的金刚之躯却割破了白莲的上衣。圣尼姑一边双手合十诵经一边按紧胸前被割开的衣服,防止自己春光乍泄。
   诵经超度声、乐器鸣奏声、哭丧声、打架叫骂声、魔法碰撞声以及新年焰火声如同一锅大杂烩,在第一个人类大魔法使、异变解决专家、南无智勇神通护里尊者、雾雨真人熊熊燃烧的家前此起彼伏,如同狂欢的祭典一般。
   雾雨魔理沙人生第三十年的除夕夜,格外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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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雨魔理沙人生第三十一年的元旦日,子时。
   在被烧毁的博丽神社旧址的参拜道上,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身着黑白衣裙,头戴黑色三角帽,手持扫把,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登上了山道。她抬头向上望去,已然破落的鸟居之下,另一个穿着红白二色巫女服的少女已经坐在台阶的顶端等着她了。
  “来了?”红白少女淡淡地问道。
  “来了!”黑白少女两步并为一,大步跨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等你很久了。”个头略矮的红白少女站了起来。
  “抱歉抱歉,刚过除夕,事情有点多……”黑白少女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正要道歉,红白少女突然贴到她的身前,微微踮起脚,四周即刻宁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红白少女收回双脚,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你来了。”
  “我来了!”
   黑白少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如蜜一般留在嘴唇上的余香,傻傻地笑了笑,牵起了红白少女的手。
  “我们去哪里?”红白少女问道。
   二人手牵着手站在鸟居下,欣赏着远处魔法之森里亮起的红通通的冲天火光,那似乎是专门为她们二人点起的焰火。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黑白少女自信地笑着,红白少女也浅浅地笑了起来。
   神社废墟前,破落鸟居下。二人身影,宛若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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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5:11: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拒绝寿命论,每寿命论一次,就会有一个金发的孩子死掉,没有买卖,就没有迫害(错乱)来自: Android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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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7 15:24: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看完了有种窒息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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