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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作品] 愿为君亡(二次修订版)全文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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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2 00:05: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再序

公元1593年,明朝大将李如松率军援救被日寇侵略的朝鲜,拿下平壤之后,他挥军汉城准备一鼓而下,但在这之前得到了哨探消息,李如松率亲兵亲往侦察,陷入日军包围,与原先就陷入了包围圈的明军合流后,奋战不屈,斩首无算,后来在杨元率领的明军支援下退出碧蹄馆。
这是一场惨胜,虽然惨,但好歹算是赢了,虽然赢的一方没有再扩大战果的实力。李如松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但他回营之后,把碧蹄馆之战因援救他而死的李有升的女婿王审叫来,就在王审面前放声大哭,一直哭,哭了整整一夜,之后他在朝鲜战场上再无大的建树。
按理来说打赢了也好,打输了也罢,赢了想办法再接再厉,输了就再找机会报仇,现在人回来了有饭吃,马回来了有草吃,安如泰山了,哭个什么劲呢,收买人心不成。
但是他还是哭了。不仅仅是为了死去的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和他们多年的情份,也是对自己作为一个指挥官失职的追悔,这是一场任性的失败,他明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但还是骄傲的闯了进去,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虽然逃出生天,但他心里觉得自己还是当时死了说不定更好受点。本来不应该这样的,但他太自信了,太相信自己,造成了这场本来不应该的惨胜。惨胜,太惨了,杀敌一万,自损九千。

我说这个的原因是,我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所不同的是我还没那么惨,但不代表我就不想哭。不如说是欲哭无泪了。我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有一天因为这个骄傲付出代价之后,我也瞬间丧失了锐气,选择了装死,恨不得真死。打败了是耻辱,因为自己的骄傲被人打败了是辱上加辱,被自己所厌……不说了,大家都懂。
所以我选择了装死。逃避自己的失败,逃避自己的错误。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我仍然在逃避。我在这条路上一边走,一边装着看不见被自己摔残的腿。
韩寒在长安乱里说过,你不要觉得你的拳法比较难看,永远是打输了的人比较难看。
这句话与大家共勉吧。

今天是七月二号。周一。我喜欢在周一更新。

这个是经过了修订的版本。每一节都有小改,最后的结局大改了一下,不过因为原本的结局没人知道所以没关系。无论如何,它都比一开始的要好一些,通顺一些,也不枉费我再修订一次的苦心了。另外,王家卫借欧阳锋之口说,有的人你不想再见,有的事你也不想再提。如果真有那么一坛醉生梦死的话,我现在很有可能把它喝下去。或是就在那个店里雇一个吃了鸡蛋的盲剑客,让他去做一点什么事,也说不定会见到一个只有九个指头的人,他在这家店里干不了多长时间,所以要抓紧时间。其实最好还是能和店主聊一聊天,备不住花一点钱,就能明白,我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有的人我不想再见,有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以上。


原序

这是我东方同人里第一篇中篇欢乐向。其实我个人不喜欢写欢乐向,因为性别的关系,总觉得如果搞的很快乐是掉价,跌份。所以纵然要搞得欢乐点,都一定要让世界欠了主角钱一般,冷嘲热讽,愤世嫉俗。不过之所以搞欢乐,是因为觉得凋魂抄写得天怒人怨,发生了不少让我不愉快的事,觉得可能是发便当太多导致报应,于是写点欢乐的冲喜,结果就是这完全是迷信,再怎么欢乐,操蛋的事也一样没少了。

我之所以不愿意再写东西给很多人看,很大程度上是我冲动的欲望日益高涨,也觉得越来越多的人我看不下去。《天龙八部》中,聚贤庄英雄会上,快刀祁六向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都不得不点头拱手微笑示意,要是哪个招呼没打到,就不免是祸事。我一身打不断的穷骨头,懒得看任何人的脸色。何况总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做这个不做那个。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无法回答,但是让我作呕。如果说做这个做那个就可以当大大的话,我还是觉得我杀人放火比较好,哪怕只是梁山泊里一小卒。而在其他的事儿上,如果说只有出去卖才成了评价成功的唯一标准的话,我自问还没混到要做鸡做鸭的地步,何况有的人,我不想看见,有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说回到打招呼。我这个人做事目的性一向强,但自问脸皮不厚,更不至于看人下菜碟,为了迎合谁而委屈自己,对我而言太难了。实际上我就是因为懒得看人下菜碟,所以对别人都比较客气,少数看不上眼的也喷的一视同仁,但我说话用词一向不怎么到位,或是过于到位,我经常说,我搞定了谁,其实应该是我说服了谁。因为这种事与别人起无数误会,我无意解释,反正我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歹徒。我之所以一定要有一个群体,因为我有交流欲望。我之所以一定要搞定,或是说服这个群体里的所有人,因为我希望如果有事了,看我面子上不至于做什么不好事。既然我做不到搞定所有人,那么我也就不去说服他们。因为想取悦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我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做不得好事,就是自我中心,就是不听别人劝,就是一意孤行,我本人对这些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因为我们存在交流障碍,而你固执地认为我说什么都是强辩。对于这类的人,你们知道,我一向恩怨分明。假如他们愿意和我慢慢地谈,尽释前嫌,我是可以做到不问过去的事的。了凡四训有云,以前种种比如昨日死,今后种种比如今日生。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我的道德要求我这么做。你们可以认为我这个人的性格已经差到了姥姥家,但性格与道德是否真的能挂上钩,很成问题。张飞鲁莽,未曾淫人妻女。西门庆倒是不鲁莽,金瓶梅不知道写的是谁的事。当然了,如果就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么我也举起双手,没有办法,因为我确实是,没有办法。
最后说说这个标题。你们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起名,这个名字也是乱起的,我在写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布都挺黑的,但人物塑造已经完成,不可能再改,也只好随它去,以上。

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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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orn + 20 + 100 -60 长篇完结。
不死之炎 + 1 + 5 + 20 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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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6: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复活之后的很长时间里,神子还是总会想起与物部布都认识不长时间之后,在皇宫里举办的那次晚宴。她拿着腰刀逼迫自己俯身准备斩掉自己的首级,而自己则是矛盾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提醒她其实把刀拿反了,最后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然后趁着对方还没怎么明白过来以后把她强行推倒在地板上,一切都为晚上的酒后乱性顺理成章地铺好了路,直到对方哭叫起来——“你怎么是个女的?”
而自己当时大概迟疑了三秒。
“女的怎么了!”
然后推倒成功,饱餐一顿。


故事得从很久以前讲起。
后世的历史学家津津乐道正义的圣德太子与邪恶的苏我马子争权夺势并最终正义总是取得胜利甚至死了之后还勾了马子的魂的故事,在当时实在是没怎么成立。当然了,两个人的政见不同的要命,不过还是一致的地方多,比如分清品级,比如中央集权,比如美酒和美人……最后一个可能不算是政见,但是还是要说,两个人在很多地方都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妥协的就是:太子——我们现在知道她叫丰聪耳神子了——希望的是政权归于天皇,而马子希望政权归于苏我。
但是这东西又不像是钱,可以明抢,所以两个人经常争吵不断,宫中的内侍经常会看见须发斑白的马子与年轻气盛的神子两个人引经据典吵上大半天,其内容丰富堪比几千年之后的博士答辩,然后两个人都吵累了,以拈阄的方式决胜负,这大概是后来研究历史的学究们所不敢想像的——不过这是事实。
“这个公平。”神子解释道,马子表示同意。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如干脆听天由命。反正两个人都是那个时代的天才,主意再怎么馊都比普通的人强一点。

略过这些不怎么有意思的前言,从物部家覆灭的一年前讲起。那年神子才十二岁,次年物部守屋战死时她就在远处看着这个执着的男人死去,也刚刚十三岁而已,两只手上缠满了绷带,是刻佛像时伤到的,差点损失了两个手指。可惜由她亲手雕成的四天王像后来毁于大火,否则那些现代的考据者们一定会在每个佛像的底部看见几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所以她只是雕了第一个而已,剩下的三个是找人补的。

好了,跑题时间到此为止。

当时,苏我和物部两家还一团和气,至少让大家觉得一团和气,虽然一个崇佛一个崇神,晚上回家都钉对方草人,不过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苏我马子和物部守屋两个人早上上朝时看见对方,都亲切的握手致意,对现在的政治形势进行了深入的分析的磋商,表示一定要为建设封建主义和谐社会做出贡献,团结在一个天皇的旗帜下,坚决反对任何分裂日本的行为,然后友好的告别,各自找个地方洗手,马子骂守屋楞头青,守屋骂马子老狐狸。
“全都一路货!你以为守屋是忠臣啊,你问他现在给他一个做掉苏我的机会他干不干!”敏达天皇从来不把尚年幼的神子当成孩子看,何况当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身染重病,命不久矣。不过有一点要着重说明,无论是物部家还是苏我家他都不怎么喜欢,两边的祈祷他都认为是在咒他早死,而他当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不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是我下个月的党费之类的,而是告诉在旁边等着抬床的神子和用明天皇,当时的桔丰日皇子说:
“是哪个孙子把我咒死的,你们不要放过他!”
而桔丰日皇子和守屋有点儿不大不小的仇隙,然后的事情,你们懂的。
当然,用明天皇也死的早,他临死时终于明白过来,痛苦地抓着神子的手说:“原来苏我马子也不是好人啊。我看这么些年里里外外这么多的事儿,幕后黑手肯定是他。”
神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半天,然后说:“爹,你这么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接替他的崇峻天皇比他还二,于是神子和马子共同谋杀了他,这都是后话了,以后再说。

问题是当时的守屋确实表现的比马子好。马子恨不得在头上顶着“我要谋反我要专权”的牌子在朝里搞事,而守屋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见面必三拜九叩说话必在下为臣,简直是恭顺到了骨子里,也难怪大家都喜欢他,而且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年轻,而且确实长的好看,所以宫中的女官们对他一直是芳心乱许个不停,并且写了不少YY小说合成一个集子,当时的日本自称为极东之国,而且在她们笔下的守屋也是风流成性,所以这个集子的名字是《东方乱花心》。
而当时神子才十三,那是生理年龄,心理年龄打底三十。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守屋,至少面子上是不怎么在乎,毕竟外人都当她是男孩,搞同性爱这事儿好说不好听的,所以她当时被迫地让大家觉得,其实她对女性感兴趣——当然了,我们现在都知道,这不是被迫的。
而当时,物部守屋与苏我马子已经基本上撕破了脸皮,苏我马子生了病,偷偷地虔信佛法,而守屋那边聚集了一帮神棍天天诅咒马子,万幸,马子痊愈了,搞得守屋郁闷得三天没吃饭,说早知道这帮废物这么没用不如直接请人搞暗杀。当然暗杀这东西其实更靠运气,当时中华文化在日本还没有正式扎根落户,一切都是建立在传说的基础上,不知道哪个三流说书的对他说当时专诸刺吴王找了一群算命的阴阳先生选了日子,于是把鱼肠剑藏在烤鱼肚子里,到时把吴王刺死,自己飘然而去,隐居深山,过了几百年之后点化了张良。这基本除了烤鱼那段儿都是瞎说,不过中华文化太有魅力,各行各业都往上这靠拢,否则就是没有素质,低能的体现,个别不懂中文的也要硬挂几个汉字附庸风雅,当时中国的十二生肖做为图腾在日本还是相当有市场的,于是你能看见不少男人后面纹个猪,狗,女人衣服上绣个大大的“鸡”字招摇过市,巫女们祷告之前先背一段儿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天皇的诏书上头一句永远是:

“壮哉,我大日本斯坦!道得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这一切都说明了当时的局势实在是太过混乱。苏我马子确实是想专权不假,不过物部守屋也确实不是好东西。他被后来的人们怀念并讴歌的理由不过是苏我马子后来太过份,而且守屋他失败了而已,如果他当时成功了,崇峻天皇的小命也未必保的住。后来的人们为了踩苏我,只好捧物部,说他为了国事呕心沥血,三更起五更眠然后睡到第二天三更再三更起五更眠,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却不想想倘若一个人勤奋刻苦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被一个腐败无能骄奢淫逸的老胖子打倒?
事实上,当时马子的确是很不干净,收取贿赂,巧取豪夺,没事儿出去调戏良家妇女,这些事守屋也干。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马子托着良家妇女的下巴说:“妞,爷这大饼脸可乐不?”而守屋托着良家妇女的下巴说的是:“有妞……漂亮兮……我心动兮……愿意跟爷困觉否?”
横批:两个流氓。
而苏我老流氓显然比守屋小流氓老到一些。否则这么多年的岁月,当真活到狗身上了。起码他知道,阴谋都是要在背后搞才好,当面搞的不是阴谋,而是蠢货。
而物部蠢货认为正义在自己这边,无需搞小动作,堂堂正正地冲过去,取他首级,完活!
所以神子的老爸很不喜欢他。他更喜欢凡事都曲意奉承他的苏我马子。
桔丰日说,我无聊了,马子送上美女。
桔丰日说,我饿了,马子送上美女……和美食。
桔丰日说,我们想办法让我当皇帝吧,马子点点头,然后出门找人去诅咒敏达天皇。
什么事都让桔丰日称心如意,这太可怕了,不过当时除了神子,没人注意到这一点,而最重要的是,神子悲哀地发现,就算是自己注意到了也没用,物部家必败,苏我家必胜,而且苏我家羽翼已丰,莫说现在,就算再过三四代,恐怕他家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
“不能让物部家倒的这么快啊。”抱着这样的想法,神子悄悄地去造访了物部守屋。


说句实在话。当时马子比守屋老了些,而且品行也确实不如物部端正。物部是傻人,但不是贱人,所以总比马子规矩些。
“说实话。天皇的命只在顷刻,物部大人要做点准备才好。”
“不知您说的是要我准备什么?”
“吊唁。”神子不动声色。七月炎热的天气让两个人光坐着就满身是汗,僵持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神子先受不了了,提议道:“我们别正坐了,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吧!”
于是两个人躺在榻榻米上开始聊天。神子觉得虽说这哥们也是个利欲熏心之徒,不过总比马子好一些。起码他认为政权应该归于天皇,而不是像马子那样总想弄个傀儡。守屋把万世忠臣这个名声看得比实利重要,这说明他还很年轻,需要赶快利用一下,否则等他老了,想明白那天,就完了。
“所以说,我想的是——”神子突然语塞。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姑娘,和自己年龄相仿,正坐在庭院里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神子看了她半天,把话绕回来:“所以说,我想——我想说的是!想和我结亲不?”
守屋眼睛瞪得像鸡蛋大,蹦出俩字:“不敢!”
“别开玩笑,那小姑娘是谁,我要定了,你把她给我,我支持你灭了苏我马子,这买卖干得过!你是同意,还是同意?”
“她明天就出嫁了。”
“嫁给谁?”
“苏我马子。”
这一句话奠定了守屋的命运。神子咬着牙离开了物部家,发誓要挖个坑把守屋埋了。
过了很多年之后,物部布都问神子,你怎么会一看见我就喜欢上了我?
神子别过头去,风吹过她的头发,而她没有马上回答。
“你觉得我会承认我当时饥渴到是个女的就行的地步了么?”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没说话。没接触,甚至没正面看到。但就是觉得这应该是我的人,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才好。就像苏我马子贪恋权势,物部守屋贪恋名声。丰聪耳神子自出生以来就没为任何一件事物动过心,不过这次是第一次。十足的一见钟情。

“其实我当时以为你是男的……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的……”
“我当时穿的不是男装吧!”
“……你当时没穿上衣……你的胸太平!我真没看出来你是女的!”
“……好吧,当时我在干什么?我不信我真的坐着没事干。”
“……你当时已经会操纵风水了,我和你说,你是天才儿童!”
“所以呢?”
“好厉害!我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所以呢?我都说我不记得了,说重点!”
“……所以,你全身都被突然喷出来的地下水弄湿了。”
“然后?”
“然后你把湿衣服就在院子里脱了下去。”
“然后你就看见了?”
“对。”
“那就应该看见下半身了吧!就知道我是女的了吧!”
“所以后来我更加动心了啊!”神子一拍桌子。
“等等,为什么是后来?”
“因为当时我只顾着多看几眼了,后来才想起你没有外部……别打我!再打我我喊人了啊!来人哪,物部布都谋杀太子啦!”

真正的理由神子不好意思说。那就是她没听到布都心里的欲望。就算再小的孩子也不是白纸一张,也总会有欲求,而当时的布都完全没有,就像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风,她掬在掌心的水一样,凭人类的头脑是理解不了,也改变不了风和水的。
这是神子第一次没办法通过自己的能力去理解,掌握对方。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办,略有些惶惑,继而产生了兴趣;而当时只有十一岁的物部布都也还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为她动了心。
而神子,这个早恋的家伙回到宫里就大病了一场,一直躺到敏达天皇去世的前一天她才起来。
本来她还想去听听这个即将死去的王者说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也只觉得他会说一句“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但毕竟不去不好,于是打着呵欠起了床,梳洗过后去看看这个已经四十七岁了的老头。你没看错,当时人们的寿命普遍不长,四十七不算短命了。当时苏我马子三十四,物部守屋三十。两个心还很年轻的小老头不约而同地前来拜访天皇,然后都被挡在了门外。前面说过,敏达不待见这俩货。
神子握着敏达天皇的手,哭泣着说:“您怎么了,您别这样,赶快起来,革命真的没成功,同志们也努力不起来,您还是快点起来吧。”
“少来这套,你是想要这个吧。”敏达天皇把诏书扔进神子怀里,这时神子她爸还没来,神子打开诏书一看吓一跳,居然是任命自己那个五音不全——因为他太不靠谱太不着调的老爹当天皇,这是要闹哪样啊。
“其实我看好你。”天皇长叹一口气,衰朽的肺已经没有动力继续起伏。“为了能让你当天皇,首先要让你爹当天皇,懂?”
“可是我爹不可能让我当天皇,我是女的!”
“你不说谁知道?再说女的怎么了,我怎么看你都比你爹顺眼,他空有男人的那个器官,一点男人的豪气都没有,我丝毫不怀疑一会儿他会哭得像个女人似的进来,然后扑在床上哭‘您这一走我怎么办哪’……”
“他那是装的。”
“呸,孙子才是装的,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看来接下来的事儿,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你努力吧。”
敏达天皇交待完这些事,长吁一口气。神子沉默地看着这个老人,直到老头儿豁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几句话:
“你在很小的时候就问过这样的问题。‘大地从众神的时代就亘古未变,大海也充满了海水丝毫未改,为何人们必须接受死亡呢?’,对吧。”
“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答案哪。”
“东方。”
“嗯?”
“如果是东方那片遥远的大陆的话,说不定会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靠,你听见没,外面有脚步声,肯定是你爹这个不成器的货来了。我得赶快死,真不想看见他。”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请你自由的飞翔吧。”老头幽默地挤挤眼:“其实神也好,佛也罢,都不能当饭吃,是不是?”
神子也笑了。“您说的对。”
然后她爹推门进来,在门槛那儿摔了一跤,左脚踩到了守屋脚上,右脚踩到了马子脚上,两个人的脚都各自疼了一会儿,然后看桔丰日这个时年四十六的蠢货扑到被子上哭着问已经死了的老爷子怎么办。物部守屋叹了口气,就算是被忠臣之梦迷了眼睛的他也没法支持这种烂泥,而这个小动作被神子和马子注意到了,可以说,守屋这时就已经被马子决心除掉了,而后来在灵前的争吵,只不过是把这地下的矛盾爆发到地上而已。
而丰聪耳神子和物部布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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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6:49 | 显示全部楼层


桔丰日皇子——我们现在知道他是那个只当了一年皇帝就挂点的倒霉蛋子用明天皇了,在详细地询问了他前任的遗言之后,流着泪说,唉,老爷子老糊涂了啊,那片大陆明明在我们的西方,怎么能说是东方呢。
神子想了一会,耸耸肩。
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岛国上的人们自认为是西方人,结果他们一米三四的身高被一米八九的毛熊和白头鹰的国民们鄙视了,他们只好去转而鄙视俾格米人,可是又被大象吓破了胆子。

在用明天皇短短的一年执政期间里,他似乎什么都没干,除了建了几座佛寺之外,就是每天花天酒地,马子一边收脏钱一面花在天皇身上,一点都不心疼,不过我们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用明天皇死后他哭的那么伤心,应该不是装的。
“我操,早知道你死这么早我就不往你身上投那么多钱了……还老子的钱来!”听到这心声的神子走过去拍拍马子的肩:“我们去灭了物部家,抢粮抢钱抢婆娘吧。”
一句话让马子破涕为笑,而神子慢悠悠地接上了一句:“……不过你要先把我爹的丧事办体面了。什么功德林,起士林,快活林,野猪林,杀胡林,全聚德,麦当劳的,全得来,高搭天棚三丈六,上书四个字往生极乐……”
这一大套的下来,费用差点把马子砸死。

不过眼下用明天皇这个快乐的小二一三还在快乐的活着,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啊。之前说了他在位期间一共做了两件事,一是玩,二是修寺,其实这话有失偏颇,不仅把吃饭睡觉玩女人这等大事忽略了,而且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虽然因为他命短而没做成。
那就是搞死物部守屋。
“你不会懂的。”用明天皇拉着苏我马子的手说:“当时我踩了你一脚,你一点反应都没。”
“臣皮厚。”
“而他一下就跳了起来,还又吡牙又叹气的!”
“他不忠啊。”
“我听说他还和穴穗部那货勾搭,想谋反!”
“纲尼!”马子一下跳了起来,装的跟真的似的。“这是良心大大地坏了,我们应该过去大刀的给!”
“没错!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用明天皇唱着红歌结束了这次会谈,然后一病不起,病了四个月,于四月十五日去世,死因是天花。而马子,是打死都没想到这个砸了这么多钱培养出来的天皇居然死的这么快,都没活到自己回本的那一天,实在是悲伤得要死要活的。
“这世界上最悲惨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捞回来!”

说神子在敏达天皇病死之前一直躺在床上生病,那是风雅的说法,其实她是躺在床上抓心挠肝。尽管她在很多年后遇到了琪露诺才明白过来,所谓无欲只是脑子空空的文雅版说法,不过在当时那个时代,想遇到一个脑子空空的人,多不容易啊。之前说过,这是个中华文明已然在异国大爆炸的时代,女的头上顶个鸡字男的背上绣个鸭字就敢到街上晃的时代,陷在一帮只会背三字经百家姓四书五经的人里,一个脑袋空空的人是多么宝贵啊!
所以,物部布都出嫁时,她偷偷化了装去看。
化装的方法很简单。扒光了一个侍卫(不知神子性别真相的他兴奋地尖叫:“我要当太子妃啦!”),剃了他的胡子粘自己脸上,往手里放点钱,然后骑着马就上了街(侍卫泪扇),马都听她的,因为她在那里出生,它们一直以为她是它们的妹妹。
“唉,妹妹太NB了,居然可以只用后腿走路!”
“何止如此,都没人骑她!”
“天降祥瑞马神子!”
听了这些话,神子差点没从马上掉下去。

其实守屋不是个笨人,他平时挺聪明的,你说上天言好事他就能对下地醋歹炮,但是一遇到和马子有关的事时他的智商就像是把自己崽子撕裂的母熊般只能在下三路发挥作用,夫战者,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很明显的就是天时不适合打仗,地利可以随便打,反正再怎么打都是村长级别的斗殴,能战死一二十人已经是很惨烈的战斗了,虽然这放在天朝也就是个炊事班,那么就剩下人和了。政治婚姻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很好的一张牌,问题是看谁打,怎么打,像守屋这样妄图用一个小萝莉麻痹对手的战略很明显是错误的,因为对手是熟女控的苏我马子,平时和火爆熟女(厨房炒菜的大妈)迅驰熟女(养马的大妈)素衣熟女(清洁的大妈)流水熟女(洗衣服的大妈)之类的熟女倒是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关系,但碍于面子必须收下,虽然自己的女儿,苏我屠自古也就比物部布都小个三四岁。
不过守屋实在是爽翻了天,结婚那天,他站在马子面前笑嘻嘻地说:“来,叫声大哥听听。”
马子牙都快咬碎了,不停地对自己说韩信要是不忍胯下之辱将来哪做的到大将军,然后笑的同样很灿烂地对小自己四岁的守屋叫了声:“大哥。”
两个人笑的都很灿烂,一个爽得快吐了血,一个气的快吐了血。

然后就是吃饭了,大排筵宴,大家都抱着反正我随礼了不使劲吃亏本的主意,甩开腮帮子拉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就跟倒土箱子里似的,苏我马子眼看着自己的银子被这帮孙子吃了进去,心疼得连酒杯都拿不稳了,不过眼下是装孙子的时候,自己一定要装成真孙子才行,于是继续谈笑风生。
而布都。此时的布都才十一岁,之前说过了,人事不懂,脑子空空。父母没的早,全听大哥摆布,而大哥直接把她送给了一个过去不认识的人。虽然太麻烦的事她不懂,不过还是觉得自己被出卖了,对于将来的日子有种不确定的恐慌感,她哭过闹过,像怀念老房子的看门狗一般死赖在物部宅不肯出去,结果差点被打断了手指。如果神子这个时候在她旁边的话,一定会告诉她,其实她在她大哥心里什么都不是,庶出的弟弟妹妹有好多,年长点不听话的要和守屋分家产都已经被弄死了,应该说是男孩不留活命,女孩子的命运也都和布都一个下场,找个政敌嫁过去然后找个机会铲除,至于这个妹妹是死是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既然连是死是活都不算个事,那么婚后受不受虐待,就更加不是个事了。
神子已经预见了布都的悲惨结局,所以她动了抢亲的念头。在宾客落座之前,她已经一马当先去拦了牛车,拔出腰刀高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新娘来!要是不留人,我大刀一挥管杀不管埋!”
然后就是一百来人被一个人包围了的尴尬景象。为了不被不认识自己而且反应过来了的护卫们砍死,神子只好很没形象的逃跑,一头扎进小河里游水远遁,而物部布都,显然是生早了几百到一千年,否则她早就很有自觉地从牛车里跳了出来跟着强盗远走高飞然后情深深雨蒙蒙;而神子也显然是生早了几百到一千年,否则她就会更高明一点,事先和布都勾搭成那个啥,然后结婚那天找一群闲人去撞迎亲队伍说布都把谁谁谁肚子搞大了后来又始乱终弃,布都马上跳出来说是我不好是我不是人我不嫁了就是了,然后和神子一起远走高飞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留下一群不明真相的人研究一个要嫁人的人怎么还有让别人怀孕的功能。
而如果那些言情小说的作者早生几百到一千年,他们大概会看到一百多人追杀一个人的悲惨景象,他们就彻底明白了,抢亲,特别是抢大官的亲,哪有那么容易。
“有本事你们放箭呀!”
“呸,我们要有箭早就射你了!”后面的护卫追得气喘吁吁,其实没箭不是真的,不会骑射是真的,毕竟他们身边没有拿着响箭先射马后射老婆最后射老爸的家伙督促他们,学那么点儿射术早就还给了老师。而神子在前面逃得施施然,后来觉得不对,自己好歹也是一朝皇太子,不动几招怎么行?于是拔出腰刀开战,三招不到就让人家缴了械,只好继续逃。
“幸亏刚才没下马。”神子看跑不脱,不得己用了暗器,从怀里掏出一把钱撒在路上,几个人留下捡钱,其他人一边说着“等会回来大家一起分啊”一面锲而不舍地继续追,神子看看自己身上的钱大概不够让所有人都停下的,干脆跳下了马,由得马到处乱跑,自己扎进一条小河游走,后来这匹马跑进了深山再也没出来过,一千多年后有匹叫松风的就是它的后代,这些后话不提。
神子爬上岸来绞干了衣服生堆火暖和身体,估量着差不多了就穿着半湿的衣服回到了苏我宅,正是苏我郁闷得要死的时候,忽然看见远方来了一个侍卫,再抬眼看,大吃了好几惊,支开宾朋走了过去,低声道:“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明明粘胡子了,怎么被你认出来。”
苏我长叹道:“您摸摸自己的脸。”
神子一摸,连根毛都没有,看来是刚才让水泡开了胶掉没了,叹口气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马子老狐狸看见神子一身湿漉漉的,联想起刚才的报告,心里明白了八分,赶快用袖子遮住神子的脸,低声道:“您先进去更衣吧,着凉了可不好,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你还没洞房吧。”
“当然没有,饭还没吃完呢……”
“给我留一份,我今天没吃早饭。”然后神子就在马子的指引下进了内室更衣,刚一推门,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是马子大人吗?”
“从植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不是。”
“从动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也不是!”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青色头发的小女孩子从天而降,一木刀险些打断神子的鼻梁,那神子是从小练功的练家子,刚刚被人缴了械那是怕他不好回去交差,怎可能被八岁孩子的一击打中,眼下正是秀出自己空手入白刃神功的大好良机,神子看都不看,双手向上一格,然后被打中天灵盖,在地上晕了一会。
事实再一次证明,翘掉武术课是不对的。
等晕完之后,神子看着眼前的凶手,一头亮亮的青色头发,手执木刀耀武扬威,隐隐有大将之气——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有的是证明这一点的机会,不过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这丫头实在太野了,正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神子焉能咽下这口气,回手捡起旁边一只竹尺砍回去,两个人在屋里上窜下跳地打了半天,小女孩子只手背上一点红,神子不仅头上好几个大包,脸上还着了几记,最后举手投降:“我服了,我服了。”
“一看你就是坏人!”
“我哪里像是坏人!”
“好人哪来你这么二的发型!”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吐槽这点,但神子还是觉得大受打击,悻悻道:“那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干啥?“
“保护我娘!”小女孩子一挥木刀,指着布都,神子听了伤心欲绝,摔下一句“你丫都在外面和人有孩子了”就夺门而去,留下十一岁的布都和八岁的——现在我们知道了,苏我屠自古在房里大眼瞪小眼。
“那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您这是怎么啦!有刺客!”苏我马子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刚刚那事儿就已经够乱了,倘若那帮护卫把太子当抢亲现行犯拿下斩首的话问题就大条了:《无聊太子出门玩耍 不法大臣蓄意谋杀》的帽子一下就扣到了自己脑袋上,就算要杀也要偷偷地杀,可是现在一看太子明显是被人殴打过,问题是自己家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完太子的哭诉之后马子叹了口气:“小女无礼,太子您别放在心上。”
太子抬起哭红的眼睛,怨恨地看着马子:“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我觉得我老爸的教育方针已经够失败的了,想不到你女儿这么暴力,打算以后结婚时直接把新郎打死在床上么。”
马子哈哈地干笑了几声,低声道:“太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想搞死守屋不?”
马子叹口气:“您这是说什么话,眼下我和物部大人已经结为亲家,何况我们一殿为臣,都是官之大者为国为民,我……”
“说实话。”
“想。”
“把她妹妹给我,这事好商量。”
“成。”

等到两个阴谋家研究完之后,马子捻着胡子,突然问了一句。
“太子大人,容我问个问题可以么。”
“问吧。”
“我怎么看您都不是一个把美人放在江山之上的人。关于您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了,但是今天的事……”
“夫战者,天时,地利,人和。”神子抽出被当成战利品缴获又被马子送还给她的腰刀,直直地对准了马子的鼻梁。“天时。倘若现在朝中动乱,守屋必定作乱。”
“他不动手就怪了。”马子深通韬光养晦的道理,点点头,守屋百分之百的沉不住气。
“然天时不如地利。物部氏有河内一国之力支持,必定以其为根据地起兵,以其为中心横扫整个日之本。苏我大人拥兵虽众,然过于分散,仓促之间难以集合,况河内之地易守难攻,纵然天赐良机于苏我大人,亦难以取胜。”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想扳倒物部,唯有取得人和一途,老臣不才,请太子赐教!”马子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虽说在这个圣人胚子面前要了也没有,挺直了后背,然后跪在了太子面前。
神子并没有收回腰刀,而是选择了把话说完。
“孟子云: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尖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请您说重点。”
“……我不说这段就顺不下来,怎么办?”
马子无奈道:“那等您顺完吧。”

等到神子好不容易顺完了,马子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重点:“眼下,物部守屋就已经在渐渐地失去人和。明知道你与他不共戴天,却依然把妹妹嫁给你,以娇弱之躯饱狼虎之腹,拿银子给无赖花……”
“殿下,我还在这呢。”
“以萝莉之躯慰安老头子……”
“我是熟女控。”
“总之,是送羊入虎口!”神子决定不再在这个事上纠结下去,人家都快被自己说哭了。“就算在政治上再怎么正确,在人情上也说不过去。如果如我所料,现在守屋已经在道德舆论上站不住脚了。”
“就算站得住脚,我也一定会发动谣言让他站不住脚。”
“对,比如他虐待妹妹,不给吃饭,三天一顿骂孩子上北大之类的,编得越邪乎越好。”
两个人都奸笑了起来。
马子(奸笑):“这是第一步。还有吗?”
神子(奸笑,保持形象):“眼下,神佛之争还远未尘埃落定。多花点钱,笼络人们信仰佛教以造势,排挤守屋这个鸡贼王中王。”
马子(继续奸笑):“这个也简单,事后抄守屋家赔我损失就行了,敢问还有没有第三步?”
神子(依然奸笑):“三轮逆那个老头子快不行了,杀了他吧。”
马子笑不出来了:“您开玩笑!”

三轮逆。听这名字就知道,人长的像个三轮车,还逆行,据说一个人能吃九个人的饭,对外声称能吃六十四个人的份。他不是个坏人,只是除了讨好前任天皇之外全无用处,虽然他是个饭桶,嫖客,败家子,老不修,但大家都喜欢他。因为这个不怎么着,连坏都坏得很无能的老头儿实在是个快活的家伙,只管高高兴兴吃饭,欢欢喜喜喝酒,花大把的钱在肉贩子,布商,家具屋等等地方,大家都从他身上得到了实惠,这一点可比不少以名臣自比但酸得一塌糊涂的东西强多了。老头子人缘不差,就算前任天皇挂点了他现在退休在家也一样宾客盈门,想把他弄死,首先是没用,其次是不值,实在是没这个必要,所以马子会有这个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笨啊!没让你杀。”神子终于不笑了。“让守屋弄死他。”
“他也不是笨蛋……”
“你和我站在一边,他就是个笨蛋。”神子帅气的收刀入鞘——这是美化了的说法,事实上她瞄了四五次还是瞄歪了,马子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把刀入了鞘然后还给她,同时不忘提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别急。这是新三步,我们要先把老三步慢慢走好。”神子摸摸下巴:“不过之前你提的问题——江山和美人哪个重要,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那就是这两点并不冲突。就算没有我介入,守屋也一定斗不过你,只不过那样时间太长,我等不了了罢了。我帮你把他弄死,你给我我想要的,就这么回事,不是么?”
马子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神子吹个口哨走人,留下句话:“好好对待她。”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物部和苏我两家的悲剧正式开始。物部家后来被灭,苏我马子擅权,不过都是表象,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守屋不知道,马子现在知道,他们都不过是神子手上的两枚棋子罢了,棋子之间厮杀得再厉害,下棋的人手一抖,棋子们就纷纷被倒进垃圾堆里,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很多年以后,马子面对着神子手下的刀斧手时,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结局。那时她忽然想起了这天神子对他说过的话。布都一定会怨恨杀死自己兄长的苏我马子,然后这时神子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布都铁定会对太子死心塌地,而马子花了不少钱和时间,到头来枉做小人。
当然,就算是神子也漏算了一步,否则不会在更远的将来几乎满盘皆输,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留待下回分解。此时,神子吊儿郎当地骑着马子的马回家,布都还没搞明白自己哪来的女儿就像是屠自古没搞明白自己的母亲在失踪这么多年之后怎么又突然出现,马子和守屋各怀鬼胎,用明天皇桔丰日还在快乐地吃饭喝酒,老三轮——不对,老头子三轮逆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远方的邪仙还没修炼到家,不过这才只是序幕,飞鸟时代的大乱斗与大乱爱的杂烩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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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7:04 | 显示全部楼层


历史上被人津津乐道的棺前骂战对于马子来说一点都不爽。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事,就不会有人给他这个熟女控配上一个萝莉。不过从这个事上他就已经明白,守屋明白了他和自己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倘若守屋再不明白,他就永远都没有明白的机会了。
眼下,敏达天皇已然下葬,用明天皇刚刚即位。按理来说他算是马子的外甥,跟神子也有血缘关系,但这一切真的不是问题。当了天皇,就不是人了,所以桔丰日只好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舅舅成天给自己施礼磕头,这种感觉确实不怎么着。
而神子是典型的嘴大点能睡觉时把心吐出来的主儿,怎么看都不太在意这回事。要说她现在每天吃饭睡觉想布都肯定是开玩笑,但古时十三岁行成人礼,已经十二的她偶尔春心萌动一下也是事实。神子,就是神之子的意思,据说生下来就能说话,因此发展出了一段逸事。

当时屠自古刚刚出生,桔丰日去喝满月酒,马子本着尊重未来的天皇兼烧冷灶的原则把屠自古抱了出来请桔丰日起个名,桔丰日想了想,道:“生于飞鸟之地,就叫萌萌吧。”他在几年前给自己女儿起这名字时,神子直接转过脸来回答道:“萌你妹!”差点把收生婆吓死,把这孩子当妖怪扔出去。
马子暗骂桔丰日这孙子不学无术,沉吟道:“我觉得,也许叫雷雷更好。”
当然最后还是靠翻字典这种虽然不靠谱但明显比桔丰日着调的方法决定了叫屠自古,不过后来屠自古看着手指间绽放的幽蓝色的电火花时觉得,老爹说不定比想像中更了解自己。

敏达天皇元年。天下大治,一片祥和。

“鬼才信!”神子把奏章几下团成一个纸球然后叫来一条小狗硬逼着它吃了下去,叹了口气:“苏我大人,你觉得每天给我爹你的外甥看这个有意义吗?”
苏我马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答道:“是没有。”
“那你还……”
“他不做事,就是做最大的事了,这么不着调的人乱发起命令来,后果你懂的。”
“我懂的。”神子呻吟道:“我爹怎么这样啊。”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玩玩,打个猎可好?”
“我佛以慈悲为怀啊。”神子双手合十:“虽然我对佛法了解不够,不过还是……”
“没关系的,我准备了容易拉开的小弓。”
“我们出发。”

神子到底还是那种非战斗人员,就算是小弓拉的也颇为吃力,没办法,让一个女孩子像男人那么能打本来就不靠谱,不过既然连弓都拉的吃力,更别提射中猎物了。
一只兔子跑了过去,神子拉弓射箭,嗖——误中了一棵树。
又一只兔子跑了过去,神子拉弓射箭,嗖——刚刚那棵树又中箭了。
一只老兔子拄着拐杖跑了过去,神子拉弓射箭,嗖——
神子下马,走到树下,合十祈祷:“树神,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得罪我了……”
马子悲愤地捂住了脸,低声吩咐道:“太子再张弓,你们赶快把那头畜牲射倒,让他有点面子。”
很快,一只鹿被赶出了从林,太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拉弓射箭,众家臣欢声雷动:“太子射中啦!”然后马屁精们马上过去扛回战利品,太子威武太子荡漾之类不绝于耳,神子默默地把还没飞出去的箭收回箭筒里,保持着高手姿态接受众人的膜拜。
一只飞鸟飞过,神子拉弓,箭手射下,家臣:“嘿,嘿,哦!”
一头小野猪跑过,神子拉弓,箭手射倒,家臣:“嘿,嘿,哦!”
一匹雄鹿跑过,神子拉弓,被射倒,家臣:“嘿,嘿……来人哪,太子遇刺啦!”

“当朝太子居然被刺客射伤,我们的保卫人员在干什么?难道这个政府已经无能到连人们都不愿意为它效忠的地步,我想问一下,我们的政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有善良的人宁愿冒着族诛的危险前来行刺?这不是单纯的安全问题,这是体制问题!”
神子趴在床上,箭支射中了后肩,但还是举起一只手威胁道:“苏我大人您再安排人说这种话,我马上就把您体制掉。”
马子尴尬地笑道:“转移矛盾,转移矛盾……”
神子一锤床:“我到底和你女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用木刀打我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往我身上射箭!这不是体制问题,是你的家教问题啊混蛋!”
事情是这样的:年方八岁的苏我屠自古听说有好玩的就缠着非要去,马子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在后面跟着,他也知道这个小姑娘手法比较水,特别叮嘱说不要给她任何能够当作凶器的武器,结果还是有人不留神被她抢了张弓去,她照着猎物就是一箭,可惜手法的确是潮的厉害,然后神子光荣中箭,好在入肉不深,皮里肉外的伤,养个把月就能痊愈。但毕竟是没法跟一个八岁孩童问罪,神子郁闷地躺在床上养伤,不管天下大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管。
“八月了。”马子推开纸门,微凉的秋风刮起黄叶吹在他身上,不胜怆然。神子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但是在离房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了。马子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顿时肃然起敬:“天皇陛下!”
“神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是自己老爹来了,神子顿时收起关云长刮骨疗毒般的表情,滚在床上大哭大叫起来:“爹,疼死我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下的黑手,把你女儿射死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呀呀呀呀呀呀呀……”
桔丰日显然是在那边慌了神,安慰道:“莫哭,莫哭,爹找到凶手就弄死了给你出气就是,好好的养伤啊,别下地乱走,爹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脚步声一路远去,再无声息。马子看着天皇远去的背影,叹道:“爱女之心,人皆有之啊。”
“行了,苏我大人。”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站到了马子身边:“我爹他……病还没好?”
神子知道。她爹已经染病一月之久,现在恐怕也是为了不传染自己而不肯进屋。虽然这是一个除了饮酒花钱之外其他事不怎么拎的清的人,但正如马子所说,爱女之心人皆有之,再怎么生病,也放心不下这女儿。
神子叹一口气,这回是真哭了。

九月。物部守屋公布三轮逆十大罪状,将其逮捕处死。这是官样文章。

其实,当时神子正在和她名义上的母亲,额田度皇女在敏达天皇的殡宫守灵。额田度是个聪明人,与桔丰日不一样。不是说桔丰日不是个好人,假如他是个普通官员,应该是个不错的官僚,但让他成为天皇则未免小材大用。大块木头可以改小,可小块木头是抻不大的,这是最大的问题。
而额田度。神子多希望她是自己的母亲。虽然后来从遗传学上证明还是不是的好,否则神子在智力上铁定受影响,但是从个人感情上来说,这个在自己早逝的母亲去世后一直充当生活中母亲角色的人,与神子的感情非同一般。
“你看,神子。我当时还不知道我的新郎会是我的哥哥。”额田度苦笑着说:“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么的靠不住,现在比那时都强多了。小时候一起去偷吃贡品,然后什么时候都是他跑的最快,我和几个弟弟妹妹替他顶了罪。他从来就没有上位者的自觉,不过他好歹是你爹,你就别计较了。”
神子没回答。她经常犯愁怎么称呼额田度才好。从夫妻关系上,似乎叫声母亲也不吃亏,但论血缘关系,似乎叫声姑姑更恰当。所以她两个都没法叫,而改用了更准确,但更冷淡的称呼。
“是,皇后殿下。”
额田度用慈母看待孩子的眼神看着神子,走过去,抚摸着神子怎么梳也梳不顺的头发。
“你实在是没必要如此拘谨。我不是说过了吗,称呼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形式。”
“是。”她对自己越好,神子的身体就越僵硬,态度就越拘谨。这跟好恶没有关系,应该说正是因为不存在厌恶,所以没法面对。自己也想躺在她的膝盖上,聊聊天,吃点东西。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母亲,虽然明知道她把自己视若己出,不过始终还是不敢逾越。不是不肯,是不敢。
两个人正在尴尬的时候,忽然一个侍卫撞了进来,神子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被自己剃了胡子那哥们,正在想笑又不便笑的时候,侍卫急了:“报,报告皇后殿下,太子殿下,有贼人杀进宫来了!”
“什么!”当时日本的治安确实不好,不过嚣张到这个地步的山贼还真是少见,神子一刹那间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一个名字突然脱口而出,与夺门而入的一个人的口中吐出的同样的语言碰到一块,溅出火花。
“穴穗部!”
神子抬起头,在她面前的却是她想要利用之后弄死的人,三轮逆。年事已高的他满脸是血,拄着长刀站在门口喘气。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须多问了,唯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这?
“我听说有人要劫灵……”
“搞错了吧!”神子脱口而出:“明明是那个色鬼看上了皇后殿下,想趁我爹生病时来劫色!”
三轮逆点点头:“我想咱们两个都没说错。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凉拌吧。”神子绝望了。额田度皇后可谓是天生非战斗人员,眼下的她还没有进化成老谋深算的女皇,而完完全全是慈母中的慈母,神子丝毫不怀疑倘若这会儿有个小偷进来额田度一定会给贼指出值钱的东西在哪里然后端杯茶拿两个饼给小偷吃了喝了最后挥着小手绢告别:“给好评哦亲~”而自己,过去被侍卫几招缴械的囧样还历历在目——何况现在还有箭伤在身!(她坚持认为这个是主要因素。)
“那看来,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了。”三轮逆笑笑,花白的胡子在风中被吹得一动一动的,神子看了想笑,但眼下哪笑的出来?她觉得三轮逆这个老死头子这会儿铁定要把自己给献出去,然后就被穴穗部给叉叉,叉叉叉,还有叉叉叉,谁想到三轮逆哈哈大笑,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小鬼,赶快带着皇后逃跑!”
“哎?”
“这里是先帝灵位所在。”三轮逆一咬牙:“在这里让人为非作歹,太难看了。先帝他把我当朋友,我不能让他丢人!”
三轮逆回过头,向额田度笑笑:“快跑!”
“祝您武运昌隆。”神子只能想到这么一句话,她的脑子快被三轮逆的欲望撑爆。她一度以为是三轮逆沉醉于这种殉死般的自我满足感,后来在被额田度和侍女拖着跌跌撞撞逃跑时才回过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自我满足,那是真真正正的好朋友替得生死!
“他把我当朋友,我不能让他丢人。”
神子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敏达天皇和三轮逆都是白衣胜雪的青年,坐在皇宫的顶上喝着一壶又一壶醉人的美酒,夜晚的樱花被黑色的风卷起在青铜般的月色下直达上天,两个单纯的少年研究着国家如何治理,英雄如何诞生,先于墨写的史书就用插上无形翅膀的计划与设想铺设了通往未来的大道,纵情大笑,对酒当歌,对于三轮逆来说,这一段回忆……
比天下所有的金银财宝更值钱!他哪里是为了自我满足,而是为了捍卫这一段永远不可能再来的回忆!神子啊神子,你怎么就不懂呢!

三轮逆那边,本来就只有三十人,各自带伤,又拨了三个人援助神子她们逃走,算上老头子也只有二十八个,而远处就是穴穗部带领的物部家私兵。
在这里要澄清一下。物部守屋确实不知道穴穗部是要来抢额田度,穴穗部借兵的借口是要灭了三轮逆。守屋本来就支持穴穗部皇子,而且打算灭三轮逆以立威,所以干脆地把兵借给了穴穗部。而穴穗部一直垂涎于额田度的美貌,接到了额田度孤身守灵的情报之后,马上带兵去抢人。三轮逆这时听说有贼人要去烧灵堂抢财宝,马上带着亲随去护灵,然后遭遇了穴穗部,穴穗部想干脆把两个事一起办了,于是就先和三轮逆杀了一场。
物部家私兵看到三轮逆大喜过望,像狼看见兔子般杀了过来,这是一场一百五十比二十八的战斗,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而三轮逆这边,这时已经是情知必死了,不过被老头子豪气所感,似乎觉得生死也不是太大的事。三轮逆拔出长弓,把十二支箭一支接一支地射了出去,当时就射死三个,射伤五个,其他人也纷纷仿效,箭矢过处,鬼哭狼嚎。
物部家的私兵吃亏就吃亏到没带弓箭上,因为穴穗部这废物要求不要带弓箭,他怕谁手一潮射死额田度,所以密令只带短兵,好抓活的,没想到这会儿受了气,不过三轮逆的亲随毕竟人少,一轮箭雨过后,敌人倒下大约二十名,一百三十比二十八,还是一回事!
然后就是血腥的厮杀了。三轮逆老当益壮,扔掉长刀,拔出轻便的腰刀来四处砍杀,端的是针插不透,水泼不进,刀砍了三个人以后就断了,从地上捡起把刀来继续厮杀,私兵们看着这勇武的老爷子,再看看后面只知道发号施令的穴穗部,不由得心灰意冷,不肯拼命厮杀,竟然一度被这二十八个人逼退,但终究是慑于命令,短暂的退却之后,重整阵形逼了上去。三轮的亲随个个奋勇厮杀,斩获不少首级和武器,但到底是人少,纷纷阵亡,等到退到内室时,只剩下三轮逆和两个人了,把门关上,暂时能抵挡一时三刻。
三轮逆已经被人砍了十七八个口子,疼痛难忍,对一个亲随说:“把我的头砍下来吧。”亲随流泪道:“这是怎么说呢,哪有这样的道理,假使您先自尽,我倒是愿意给您个痛快。”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三轮逆深知此时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掏出随身的匕首来,刺穿腹部,一时不得便死,亲随手起一刀,这位敏达天皇的宠臣,同时也是唯一朋友的老头子,终于相随旧友于地府了。
“事已至此,性命还有什么可惜!”亲随们拉开大门,向潮水般的敌人冲了过去,也全部战死了。而穴穗部进到屋里,却发现空无一人,不由得把三轮逆祖上三代骂了个遍,如果这里不是殡宫说不定还要放火,但这时也只好悻悻地回去了,顺便去杀三轮逆的全家。当时佛教还没有广泛传播,何况穴穗部和守屋也是反佛派,后世的女眷出家以免一死的规矩现下还没有实施,可怜三轮逆一家何辜,被杀得鸡犬不留。


“是你对吧!一定是你!”神子疯狂地咆哮着,斜刺里一刀向马子的咽喉抹过去,而苏我马子略略一闪,抬手打掉了神子手里的刀,再复一脚,踢中神子肋窝,整个人都痛倒在地上。马子漠然地看着太子,突然笑了:“你真是个聪明人。没错。是我告诉穴穗部和三轮逆假情报,假守屋和穴穗部之手除掉三轮逆,可是,我的太子啊,不是你让我通过守屋解决三轮逆的吗?”
“我……”
“还是说,你只打算出出主意,然后脏活都让别人干?你的残酷是多么优雅啊!”
“不是这么回事,我……我哪里知道三轮逆他……”
“你明明知道。”马子没打算放过这个太子:“你明明知道。但是你为了扳倒守屋,而不惜利用这个老实得像条咸鱼的老爷子,还搭上他一家。你明明知道,但为了实现你的愿望,你还是这么做了!你以为自己是圣人,道德上天下无双?如果你不是太子,我会由衷地送你一句去你妈的。”
马子带着讥讽的微笑,把言语像毒箭般射向神子。
“没有人能不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太子殿下。哭够了就起来吧,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马子一甩袖子,离开了寝殿,而神子把嘴唇都咬出了血。她仇恨马子,哀悼三轮逆,不过她更仇恨自己,自己怎么就把事情想的这么轻巧,以为人命如同书里的起落一般可以让自己有一个隔岸观火的距离,虽然三轮逆没有死在自己的面前,但神子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染满了三轮逆的鲜血,好烫,好烫!
“照这样下去,我要如何才能获得这个国家的权力?我要如何才能让我的志气贯彻朝野?”
神子很快就不哭了,她扎起头发,下定了决心。
“我要做霸雄!不对,霸雌!”

而这个事件的处理方式,是由已经一病不起的天皇的名义下达,以正当壮年的马子操纵的:
穴穗部,没有把柄,罪过无从问起。带头捅死三轮逆,勇气可嘉,赏宝刀一把。
守屋,剿灭叛臣三轮逆有功,三轮逆家产一半入官,剩下一半赏了他。
(守屋知道真相以后后悔得直揪胡子,不过这时他知道已经和穴穗部坐上了一条贼船,只好一气跑到黑了。)
完事。连物部的私兵都没受什么处罚,马子的欲擒故纵之计,收到了奇效。
而快病死的天皇,哭哭啼啼的皇后,羽翼未丰的太子,谁管他们呢。

过了几天。
“去给我找个武术教师来!”神子一挥手,那个先被剃了胡子后来又保护着她逃出生天的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神子的表情不像是说笑话,领了命出去,却被马子截住。马子笑吟吟地向神子浅施一礼,笑道:“怎么,太子转性了?”
“要你管?”
“当然轮不着我管。不过嘛,要说武术教师,臣这里倒是有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带来!”
“快出来,参见太子殿下。”马子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来,神子看见那人青色的头发,当场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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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刀!百兵之虎!可削可劈可砍!”
“戟!百兵之龙!可刺可挑可削!”
“枪!百兵之贼!可挑可刺可抽可打!”
“剑!百兵之王!可削可劈可砍可刺!”
“我跟你在这儿研究兵器谱呢?”神子一枪挥开屠自古,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热闹,神子虽是一介女流,但毕竟是圣人候补,深知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手执长枪舞得密不透风,这正是天皇家族一脉相传的神武枪法,最是难练,有赞为证!

一扎咽喉二扎心,三扎咽喉四扎心,五扎咽喉六扎心,七扎咽喉八扎心!

之前说过了,这时神子十三,屠自古八岁,缠着布都叫娘的时候,突然被抱到这来和人对打,而且居然是之前那个从头发二到脚趾甲的家伙,手下更加的不客气,马子眼看着神子被屠自古当成猫狗一般打的满屋乱跑,悲愤地捂住了脸:“烂泥扶不上墙啊!”
不过悲愤归悲愤,问题怎么解决才是关键。马子是练家子中的练家子,他女儿有其父遗风,能打的厉害,而神子在今年以前基本没拿过比筷子更沉的东西,理论上来说已经错过了练武最好的基础年龄,不过十二三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障碍,将就着练吧,但是如果连屠自古都打不过,那还谈什么和更高层的人对练?
挑紧要的说,两人已经拆招一个礼拜,神子学的挺快,渐渐已经能格住一两照,不至于照单全收,眼看屠自古的剑法如行云流水般铺过来,神子执枪左格右挡,长吐一口气,枪尖斜刺里挑过来,抖两个枪花逼退屠自古,然后就是反击——七天了,她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能反击的这一天!当下越打越勇,眼看屠自古已经渐无还手之力,却看这小姑娘一个懒驴打滚滚到枪围之内,然后抱住了自己的腿,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向上一看!
“被治愈了……”神子当下就笑的很没形象,被屠自古给萌住了;谁想到下一秒一阵筋麻骨裂,然后就吐着黑烟倒在了地上。

“你女儿是属电鳗的??????”
那时,屠自古的“雷公之女”名号,尚未流传。

而丰聪耳神子一生中的无数场以败北告终的武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桔丰日能活个五年十年的话,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可能他就在神子的唆使下想办法把马子和守屋都一起做掉,也许他会先一步被马子或守屋做掉,总之,虽然不能说是可能性无限,但大概会朝着有利于神子的方向发展,毕竟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是,桔丰日此时已经一病不起。并不是酒色侵蚀了他的健康,而是长时间的忧郁和猜疑。他确实没心没肺(神子在这点上得到了他很好的遗传),但不代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就没人认为他能当得上天皇,在众多皇子中是比较不受宠的几个人之一,后来居然能被选上成为继承人,于是就要面对几乎无尽的陷害和暗杀。到最后如愿以偿得登大宝,却惊喜地发现,其实大权并不在自己的手里。
坐在皇位上,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先帝。谈不到对先帝有什么感情,但起码他还有一个老三轮这样不着调的好朋友,而自己连条狗都养不活,他已经养成了有什么吃的先给狗吃看狗吃了没事自己再吃的习惯,已经不记得换了多少条狗,疑神疑鬼已经成为了他灵魂里一缕洗不掉的颜色,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合眼。
他怕死,虽然也许死后的世界更好,不过还是阳世比较熟悉,毕竟死后的世界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因为口音问题想吃个饭都能摔进厕所,何况他的女儿还没有长大成人。倘若神子是个男孩,那该给他多大的慰籍,但问题是她是个女孩子。不是不喜欢,但怎么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继承人,怎么让她成为自己的支柱?虽然对外一向宣称是男性,但老天爷知道,要怎么才能让纸里包住火!
大概是因为他的这个执念太可怕,所以神子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都沮丧地看着自己的飞机场,不能发一言。这父爱太深厚,可惜用错了地方。
假使他甘于做一个傀儡,那该有多好,他将一辈子混吃等死,做为一个快乐的小傻逼而活下去;假如他敢于拼死一战,那大概会像他的后任一样,虽然不成功,但好歹爷们一把,也不算太窝囊。问题是他不敢,也不甘。他的一生就是个杯具,这做皇帝的两年只是把杯具进了口。眼下,他孤独地躺在病床上,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但毫无办法。他有心保护自己的妻儿,但是他自身都难保,他大概也后悔过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但是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你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试试?轻咳嗽都是罪过,一不小心就被弄死,能活到现在,已经该知足了!
于是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爹病的很重。”
神子没心情知道这个。她现在的心乱极了。她一直以为额田度是父亲的妻子兼姐妹,刚刚才搞明白原来她是敏达天皇的皇后,换句话说父亲不仅吃掉了自己的妹妹,而且还踢了寡妇门,这实在是太丢人了,神子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这些事,她觉得额田度也一样。不过没办法,因为这事儿属于公开的秘密,大家都装作没看见,也就没人和她提起这些事,所以她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直到前几天才从事纪里找到事情真相,她对父亲的厌恶程度一下子就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听到马子提起她父亲的病情,她甚至希望这个家伙赶快死掉算了,留着也丢人。
“你要早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当天皇啊。”
“别开玩笑啦。我年纪还不够,轮不到我的。”
“不够的话,想办法就够了。现在你爹已经重病将死,我看……”
神子一抽剑:“你能不能别说了?”
马子叹口气,像老师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学生一样看着神子,笑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上次的事儿闹的太大,加上你爹拼死保护你,你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不成。”
神子呆住了,听着马子继续伤害自己。
“你以为你的皇太后真的那么喜欢你?好吧,这个我承认,不过你不是她的亲生骨肉。想必你也看到了竹田那家伙,你觉得他哪点不如你?最主要的是她是炊屋姬亲生的,你们之间的优劣马上就能分出来。她再爱你也不会超过自己的儿子的。”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祈祷你的父亲能够健康吧。”马子站起来,咳嗽两声,十一月的冷风让他也不太舒服:“我去确保物部家不会在这个当口搞事。”

十二月。用明天皇病势日益沉重,药石难医,只靠一口恶气强撑罢了。
此时的苏我马子正积极想办法给用明天皇治病。这是个听话的木偶,也是没本事的庸人。最主要的是自己往他身上投的钱可不算少,这么早就死了就回不了本了,再拥立一个新天皇也怪费事的。他更担心物部守屋,已经有风声传来,说他与穴穗部打得火热,两个人搞在一起做很多和谐的事情,这让他更加担心,于是还要分身去烧额田度的冷灶,把她当成备用的筹码,同时也要照顾神子,确保她不会出事。真是忙死了。
但是他刻意忽略了一个人,就是他之前用来打击神子的竹田。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竹田身体也不好,大概可以和用明天皇比比谁死在谁前面了。虽然他正当壮年,大概可以再多撑两年,但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执掌大权,跟笑话没什么两样。
所以,厩户殿,仍然是含金量最高的继承人,没有之一。
如果不是这样,也就没有必要拿屠自古和布都这两个人把她钉到自己这边了,马子拉拉胡子,敲敲酸疼的后背,叹口气。自己也老了,但是走上了这条权臣之路就一定要走到底,为的就是混一个自然死亡,不至于五六十岁六七十岁还被人拉出去斩首示众,但是现在想想,当时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危险的路捏?
“……那么,不如崇信佛教,供奉佛像以求祛病,您意下如何?”
“随你便吧。”
这是用明天皇最后一次和马子碰面,十二月的寒风纵使被隔在了门外,用明天皇仍然感到一股冷风从骨髓中渗出,透遍了四肢百骸。马子看到这一幕,也不知要说什么好。之前说过,他其实不怎么希望这个快乐的小二B死掉,但倘若非要死,他也没法子。
他走出殿门,看见了在门外冻得发抖的神子。马子皱皱眉,脱下外衣给神子披上。
“等我?”
“我爹他,到底还有救没?”
马子没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小段时间。
“殿下。我之所以不相信神道教,就是因为它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而外界的宗教——不,应该说外面的大地与天空,比我们脚下的飞鸟之地,更加宽广。所以我认为它是某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马子回过头来。神子很明显还没搞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把钥匙是不是能解决天皇陛下的问题,那就只能试一试了。我会尽力的,殿下。”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神子痛苦的呻吟道:“假如我爹死了,我要怎么办?我知道,你决不可能把我扶上去。”
“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成为天皇。”
“意料之中。如果换个庸人的话,你会更有利吧。”
“你把我当什么了,小姑娘?”马子轻轻地笑了:“我可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豪族,以为只要下个命令就有了鱼和米。实话跟你说吧,像你爹这样在政事上无能的天皇,我实在是不怎么想要,你知道吗?在他花天酒地的时候,我在干活。在他玩女人的时候,我在干活。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也知道在你们眼里这是专权,但我就是想问一句,我和你爹,谁更有才能?”
神子没回答他的问题。
“想成为天皇——想成为掌握实权的人,你还嫩着。”马子从侍卫手里接过新的外衣。“不服气的话,就做出点成绩让我看看啊。”

“下雪了……”神子孤独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雪花从天而降。无能为力的怆然感填满了白色的天与地,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站在院子里发呆。
“厩户殿下。”曾经被她剃了胡子的侍卫在后面叫她:“到练剑的时候了。”
“我问你。你能打吗?”神子虽然这么问,手下可不停,抽出腰上的短刀往侍卫脖子上抹过去,侍卫受了一惊,本能地手一伸打落了神子手里的刀,短刀闪着寒光飞了出去,坠入白色的雪地,两个人都很长时间没说话。侍卫想道歉,但神子的表情实在是很可怕,意思是,再多说一句话你就会死。
“你看,我也练了几个月了。还是没有进步。连你的一招都拦不下,我还是突然袭击。”
侍卫没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许刚刚留点面子才对?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哪想的了这么多啊?
“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在政事上也一无是处……这样的我,如何能被称之为圣人呢?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啊,无能为力。”
“厩户殿下。”侍卫觉得再说下去不行了,厩户殿下似乎再说一会就会拿刀抹脖子,到时就是自己的问题,大概会被押出去斩个五六七八天首——虽然脑袋没那么多,不过斩几天是能力问题,斩不斩是态度问题!在这个事上,大家的态度一定是把自己的脑袋豁出去,让自己当众表演手撕活鸡!
“我也许比您稍微能打一点。不过以我的实力,也只能打三个人而已。而您虽然连我都打不过,但是您可以役使成千上万像我这样的人。”他慢慢捡起短刀,还到神子的手里。“在遥远的大陆那边有一句话:手上有力养一口,心上有力养千口。您本来也无需像我们这样以使用刀剑为能事,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
“我比你想像中还要无能啊。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不仅不会武,连文也——”
“那是您自己以为。”侍卫斩钉截铁:“太复杂的事,我也不懂。我没有资格对朝政插嘴,但如果想学习文法的话,苏我大人不就是您最好的老师吗?”
“你确实是不懂!我讨厌他——”
“如果您不能学到他的本事。那您永远都不可能打败他。”侍卫收刀入鞘,单膝跪倒:“我不知道别人的心意如何,但我的主人,永远都只有您一人。请考虑一下我的进言吧!”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神子最后伸出了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是我第一个家臣呢。”
“这是在下的荣幸。”
“你的名字?”
“小野……”
“小野?”
“……妹子。”

“你知道吗?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说他叫小野妹子,妹子!搞的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的真实性别告诉他了!”很多年后,神子对布都这样说。此时她尚不知小野妹子在她的一生中起到了多么重大的作用,不过从这一席话的第二天开始,马子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默默地做着最下级文官的工作,而马子对此保持沉默,偶尔询问一下这个人的意见。同日,侍卫小野妹子辞去了侍卫的工作,购书三百卷,闭门苦读。
正如我之前所说。飞鸟时代的吊诡奇谭,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转年五月,神子行毕了成人礼之后的七天,用明天皇去世了。
“我觉得,马子大概也不是好东西。”桔丰日叹了口气,换来女儿的一个白眼:“爹你这么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想到你也这么觉得。”桔丰日看起来比他的前任临终时还要衰弱许多,而且很不淡定,神子看了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过去,给她爹盛了碗粥。
“多少吃点吧。早点好起来,然后去玩女人。”
“没用了。”桔丰日已经衰弱得连回光返照的精神都没有,他直接闭上了眼睛,想要早早遁入那黑暗中去。“医生治得了病,救不了命,我明白的。但是,我死了之后,你要怎么办呢?”
“你还担心这个干嘛?”
两个人都尴尬地闭上了嘴。桔丰日知道神子一直都有点看不起自己,而神子觉得自己老爹已经朝不保夕怎么自己还这么跟他说话。两个人一直沉默着,沉默着,直到桔丰日咽气。
他临终时的样子是恐怖的。他哈哈大笑起来,从嗓子里迸出了血。
“大地从众神的时代开始就亘古未变,大海也充满了海水丝毫未改,只有人要死……我的好女儿,为什么只有人要死啊!我的,我的,我的女儿……”
桔丰日的身体在床上重重地弹着,然后跌到了床下,神子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他却马上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这不是好病!别过来,传染!”
他呕着血,悲惨地笑着,头颅昂起,又迅速垂下。
“要是,要是我不是天皇……我们该是多么快乐的一家子……”

神子呆呆地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擦掉桔丰日嘴角的血迹,洗澡,更衣,入殓。这一切好像都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旁人觉得她是悲痛过度坏掉了,所以也没有去责难她。她好像陷入了异世界一样,思维完全接不上,一个人走回了自己的寝宫,然后如同昏迷般睡了一天,再醒来的时候,世界似乎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父亲死了。
神子就像是胸口被人捅了一枪般整个人都蜷缩到一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父亲,有什么好吃的给自己留一份的父亲,晚上喝高了也嚎叫着来看看自己女儿睡的好不好的父亲,春天带自己去看花夏天带自己去玩水秋天一块儿烤小鱼冬天堆雪人的父亲,是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处了,一想到这里,神子哭得都呕吐出来,她觉得肚子里有几把尖刀在绞。
而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恢复了圣人胚子的威严与镇静。像所有书上所描写的孝子一样,冷静的行礼,扶灵,安葬。苏我马子罕见的没有去和神子说话,因为用明天皇在生命中的最后崇佛,所以马子特地请了一群从新罗百济之类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野和尚,在那儿念经。这实在是太可乐了。

“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 ”
“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世人不把弥陀念,枉在世上走一遭。
近观山有色,细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八月中秋雁南飞,一声吼叫一声悲,大雁倒有回来日,死去亡魂哪~~~~~~~~不回归。”

神子听到这段,扯扯马子的袖子:“接下来要是他们给我来句‘头一天来到鬼呀么鬼门关’,我就把你和这群人一块儿弄死。”

正在这合家欢乐的时候,神子还是敏锐地发现,物部守屋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她大概能够想到他这会在哪,这是一个信号。守屋已经没站到自己这边了,那么要怎么处理他,就不用说了。而眼前,自己的生身父亲即将入土——
神子走到棺前,揭开白布。桔丰日一向玩世不恭的嘴脸也不得不在死亡的威逼下安详下来,神子抓起他的左手,僵硬的关节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揉揉二到不行但怎么梳也梳不顺的头发,也无法再给自己哪怕是一个手心的温暖,那两片饮尽了日本美酒的嘴唇,也不可能再说“我这宝贝女儿啊”,神子就算是对佛学了解不深,也知道此时父亲的灵魂已经过了死出山,渡罢了三途河,此后就算是转世为人,再历尽无数岁月,到底也是不可能再与他见上一面了,这时她才真正的悲从中来,痛哭一场。现在孔子见皋陶所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滋味她才体味深刻,多少次她也曾经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执掌大权,忙了一天之后和老的不成样子的这个傻爹一块儿喝两杯,闹一闹,让他再顺着自己这辈子都顺不过来的头发说我这女儿怎么头发硬成这样啊,但是这将是永远都不可能再实现的愿望了。
钉棺之前,神子往他手心里放了几颗糖炒栗子。这是他生前爱吃的一种小吃,从遥远的大陆那边进口而来,此时还极为名贵。虽然再也不可能和他坐在一块剥栗子吃了,不过还是聊表寸心。

这里说一句,日本不出栗子是假的,不过不会炒栗子是真的,因为当时他们的铁器还比较名贵,本地生产的质量不好,从中土进口的贵,而至于糖这种一次性食品(好像还没有几次性食品这个玩意)也不可能便宜。所以神子那个时代,是有栗子,没锅,没糖,后来变成了有栗子,有锅,没糖,再后来是有栗子,有锅,有了点儿糖,不会炒,再后来,他们直接煮栗子了,为这事儿还闹出过人命,请自行寻找资料。
“我们做为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国家,竟然连栗子都不会炒,这是什么样的问题?这不是技术的问题,也不是资源的问题,这是体制问题!我们到底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政府?”
你看,当时神子也挺右的。

而就在一个月之后的晚上,一支小规模的军队敲响了穴穗部的家门,一刀砍死门房,然后士兵们一拥而上,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杀人,穴穗部被逼到了死角里,情知这群人一定是马子一党,有一万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杀自己,但还是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犯了什么罪,非要杀我!要说是荒淫无道,桔丰日那孙子也不比我强!”
领头的摘下兜帽,那是一张有着桔丰日细长眉眼的脸,厩户殿。此时的她脸上还沾着鲜血,而手中的铁剑显然也被人血喂饱,这把饱蘸黑血的剑现在就横在穴穗部的脖子上。
“怎么是你!”
“我知道我爹是怎么个德性。”神子淡淡道:“他是个好人,可惜不是个好皇帝。但是,你凭什么说你比他强?在我眼里,你和他也差不了多少,最起码,他不好意思去抢寡妇。”
穴穗部情知将死,哈哈大笑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额田度是他亲妹妹,他不是也……”话音未落,神子横过剑柄捣进他嘴里,留下一团烂舌头和几颗碎牙。
“你们两个,慢慢割他。别割深了,看他割到几刀才死。”
“这……”
“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别急。我都不急,他更不急。”神子大笑三声,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看两个士兵碎割穴穗部,同时指挥其他人把值钱的都搬走。
三轮逆,我为你报仇了。

同月,皇太后丰御食炊屋姬发布诏书,宣布穴穗部皇子与物部守屋皆为朝敌,率豪族大军,前往讨伐。

飞鸟,苏我宅。
“你到底是不是我娘?”
“哎?”物部布都手一抖,打碎了一只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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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实在长的不怎么像自己。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糊弄过去。此时的物部布都,还不知道大祸就在眼前,讨伐军已经浩浩荡荡开拔,领军的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苏我马子,同时还有厩户殿下坐镇。有很多人都以为这次大战过后厩户殿必然称帝登位,不过她已经和马子达成了协议。
“天皇我不做。现在做也做不好,徒劳地给你一个干掉我的机会。”神子敲敲剑鞘,笑道:“所以,不如我们一起挑选一个傀儡吧。”
“凭你这句话,你已经可以做天皇了,殿下。”马子笑了回去:“不过,你说的这句话,我同意。”
“这就叫牛还没生呢就想着怎么吃牛肉。”神子后来在回忆这段对话时,觉得这真是最中肯的评价。豪族大军被拦在了物部家领地的门外,物部私兵骁勇善战,再想想连骑射都不怎么着的追神子的苏我私兵,神子悲愤了。
回到此时的苏我宅。物部布都时年十三。在苏我家的一年没让她成长多少,还是过去瓷器娃娃一般的萝莉一只,马子没对她怎么样,因为对她好了是笼络人心,对她坏了是没有人性,与她同床是丧心病狂,不与她同床是X无能。和她说话是套取情报,不和她说话是冷落佳人。娶别的小老婆是负心汉逼死结发妻,不娶别的小老婆还是X无能。所以,马子也很悲愤。
而面对苏我屠自古的提问,物部布都选择了逃避。她扭过脸去,不作回答。
“果然有问题!”屠自古一拍桌子:“你果然是因为小时候抛弃了我,所以现在对我有愧!所以,你要对我好好的,给我做好吃的!不这样我就不原谅你,娘!”
周围的女侍都别过脸去,这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七月。虽然说不像中国般七月流火八月烁金,但七月的高气温让远道而来的诸豪族大军窝在树林里吃尽了苦头。他们吃饭,蚊子吃他们,他们又不能吃蚊子,加上物部军神出鬼没的突击和偷袭,实际上战况已经往不利的方向发展,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承认会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物部军击败罢了。
何况舆论现在也没他们想像中那么乐观。物部守屋高举为穴穗部皇子复仇的大旗,同时暗指用明天皇是为苏我马子所害,而苏我马子虽然手上有炊屋姬的诏书,不过大家都习惯性地认为这诏书是在胁迫下写就的。说到底,豪族大军会跟着马子,并不是为了什么正统性,而是慑服于马子的权力。倘若他们觉得风向不对,铁定会反水,直接拿下马子的脑袋当礼物。而神子么,虽然未必会当场便杀,不过恐怕事后切腹也是免不了的。神子还不想让自己的脑袋被挂在城门上和苏我老狗的狗头相亲相爱,所以眼下,怎么活下去?
马子在发兵之前就火速派杀手去做掉了守屋的内应胜海连,但后方仍然让他放心不下。河内国农业和商业都极其发达,其领民大多忠于守屋,且因为这里一向是武家领地,所以士兵个个悍不畏死,何况守屋在老家可不比在飞鸟,那可是有钱有粮有婆娘,大可以与苏我马子一直拖下去看谁先完,所以纵然大军对物部氏形成了包围之势,不过在士气动摇之前想取守屋首级,也是难上加难。

“蚊满兵营酒气清,数行苍蝇夜三更。打输了就得跳井,这是神马远征。”神子无奈地口占一绝,与千百年后上杉姐姐的马上诗颇为神似,但这也是调侃罢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会被困死于此处,一旦后方起火,自己就会被夹杀,而此时掉头回去,只会让守屋在后面追杀个痛快顺便扩大领地而已,除此之外,没什么用。
“明天开始攻城!”马子烦燥地用拳头一砸地,而神子叹口气,泼了冷水:“士卒疲弊,硬要攻城的话,死伤更多,士气就完了。”
“那怎么办?我的小圣人,你去想个办法让这座难攻不落之坚城打开城门投降啊,我管你叫爷爷。”
“正有此意。”神子走出营帐:“备马。”
“你要去哪?”
“说降。”

神子单骑走到稻城下,高呼道:“吾乃用明天皇之子,厩户!特来见你家大将物部守屋,请开城门!”
城上的士兵议论了一阵,然后几个人跑去报信,其他人张起了大弓,一旦有变,必然是箭如雨下;同时也防备着神子身后远处的大军,而神子施施然坐在马上,还掏出两个饭团吃了起来,其实有一半都掉地上了——她也害怕。一时之间负了气跑出来做说客,仗着自己皇子身份觉得不敢动自己,不过恐怕是过于乐观了也说不定——就在她害怕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了。
“只许你一个人进来!”
“好的。”神子把饭团一扔,对后面的大军招呼道:“我去去就来。”
“您就真这么让厩户殿这么过去?”有人问马子,而马子只是笑笑。
“倘若他真的被杀,那我们就有借口攻城了。”
话虽如此,其实他也不是很希望神子死去。不过如果她能活着回来,必定能振奋本方士气;就算真死了,也是同仇敌忾。这种不论死活都有帐算的买卖,他是不会不做的。虽然神子真的惨死对他下一步计划也是打击重大,不过现在都过不去,还说什么以后。

神子刚刚踏进稻城,就被一群武士擒下,七手八脚捆个结实,老鹰拎小鸡般被拎到了守屋面前,被直接扔在地上,差点磕掉门牙。守屋趾高气扬地俯视着神子,大刀一挥:“拖出去斩了!”
“等等!你让我进来不是为了直接砍了我吧,刚刚直接射死我多好?”
“不是一回事啊。”守屋笑得无辜:“你在那儿我怎么能亲手砍了你的头呢。”
神子绝望了:“我干啥了你这么恨我!”
“其实我只是恨苏我马子,顺便恨你。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放着好好的神灵不相信,非要去崇信番邦的宗教呢?”
“先让我坐起来说话吧,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我这一低头吃一嘴土。”
守屋示意士兵把神子拉起来,然后一脚踹到树下,神子觉得五脏六腑都掉了个个,比挨屠自古打还疼一百倍,从小到大这真是第一次有人充满恶意地殴打自己,她以为自己会文艺地吐一口血,但张开嘴,能吐出来的只有刚刚没嚼烂就咽下去的饭团。
等她吐完了,才艰难地开口道:“其实也不像你想像中那样。我爹到最后,都没什么宗教能救他的命。你的神灵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救我爹?”
“当然是因为你爹不够虔诚咯。竟然会听那些番人的蛊惑……”
“你就放屁吧。”神子此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爆粗口了,反正过会大刀一挥人家管杀又管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的神灵与只知道巧取豪夺的权臣又有什么区别?不是应该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的洒下救赎之光的吗?你……”
“等价交换,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哪有没有理由就对别人好的事情呢?”
神子认真地盯着守屋看了一会,确实他没有一支钢铁胳膊之后,才开口道:“那看来无论哪里的神灵,都一个德性嘛。你既然明知道这点,那为什么……”
“我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不相信,不代表不能做为欺骗别人的借口。”守屋虽然没有马子精明,不过到底还是比十三岁的神子聪明许多。马子是实用主义者,而守屋是理想主义者。神子丝毫不怀疑,只要守屋的理想唆使他去那么干,他就会把自己的母亲按在地上强暴,然后让她给自己生个弟弟。
“废话说的够多了……”
“没错。不过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现在过的好不好?”
守屋笑了。“与我何干。”
神子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打算说服守屋虽然不靠谱,但还是觉得多少会起到一点瓦解他内心的作用。可是眼下,她看到的不是物部守屋,而是一头名为殉义的野兽。守屋沉醉于自己万载忠臣的美名中,死一千个,一万个,哪怕是自己亲娘,都只会是在他这殉义者的招牌上描一笔金而已,一个妹妹,算个屁。
神子低下了头。自己打错了如意算盘,看来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最后,我提一个要求。给我一间屋子,让我自尽而死。我决不受你的屈辱。”
守屋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一挥手:“带他去!”

神子坐在一间狭窄的小房间里,眼前是一把锋利的雪刃,周围两个人看着,准备随时一刀给她个介错。神子看着眼前的凶器,不由得就动了怕死的念头,但现在还哪由得自己?旁边的士兵哼了一声,意思是你倘若有点勇气现下就赶快自尽了吧,小爷给你个痛快,而神子也知道拖下去的结果也就是被人一刀砍了,无奈地把刀捡了起来。
按惯例,这会应该吟个辞世诗什么的,于是神子叹道:“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
“您穿越了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又穿越了。”
“马!马!用我的国土换一匹马!”
“您不穿越能死吗?”
“我的一生无悔无憾!”
“总算有句靠谱的,现在您可以死了吗?”
神子叹口气:“可怜我还没推过妹子……算了。”言罢,提起利刃正欲刺腹,忽然一阵阴风刮过,两个士兵顿时都倒在地上,瞬间化为两具白骨,神子一抬头,一位蓝发的仙人正半身墙里半身墙外,向自己伸出了手:“快来!”
“贞子啊!还是个穿墙的贞子!”
“你不穿越是不是真能死!”

“你到底是谁?”
“神道借人之力行使神力,佛教借人之力行使超脱。说到底,还是要借助人的信仰才能办事嘛。”仙人把神子放在地上,而神子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离不开她。披着轻薄的羽衣,周身散发着奇诡的光亮。那绝对不是神佛的使者,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凶残的邪气已经多少证明了她的身份,只是神子还猜不准确罢了。
“你好大的口气……”
“这点自信我当然有,好歹我也是自己修炼成仙。”仙人理了理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神子:“也算是救了你条命,你也不说谢谢我啥的?”
“大恩不言谢,小女子以身相许……”
“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没想到你会真的扑过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踢过来。”仙人脸上印着一个鞋印,正用手帕擦被踢出来的鼻血。现在神子已经知道了,她叫霍青娥,渡海而来的邪仙。不过更令人在意的是她的仙术。那不需要崇拜任何的神明,只需要按照正确的方法修炼,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这对于神子来说,无疑诱惑太大了。
“那么,就不绕圈子了。你,为什么要救我?”神子摸摸下巴,目光锐利了许多:“恐怕还是想借我的力量,拓展这所谓的道教在我们国家的影响力吧?”
“是,也不是。”
“……?”
“正如你所说。道术只需要修炼就能成功。不过也需要相当的资质,这也算是弊病之一吧。所以,并非一经传授,人人会使。所以也注定了它不可能大范围的推广。”
“那你的意思是……”
“在我的国家。”青娥的声音忽然伤感起来:“因为会施展道术的人过多,国家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朝歌的人民已经不堪重负,他们……”
“你当我真没看过封神榜啊!”
“……啧,没蒙住吗?”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直说了吧,霍青娥似乎是因为修炼方法过于残忍而被冠上邪仙之名,同时被从大陆那边的仙人界驱逐出来了,然后打算利用道术在这边重建一个国家的样子。嘛,倘若和她合作的话,自己一定会被利用吧。不过,如果想击败物部大军,似乎也只能借助他的力量了……
“大军?”霍青娥嗤笑道:“有多大?”
神子努力想了想,然后夸张道:“一万人的大军哦!”
“……这在我的国家,也就是个仪仗队。”
“神马!”神子震惊了:“仪仗队是神马?”
“原来不是震惊人数吗?……哦,也就是一群南来的北往的中间东奔西走的,吃肉的吃素的闲的要命吃人的,可丁的可卯的嘴里之乎者也的,教书的写字的建筑工地画图的,上班的下班的路灯底下接客的,养花的种草的没事拐卖人口的,天南的海北的野地里偷电缆的,炸鱼的下套的发一个帖五美分的,扶他的YO的找李莲英做老师的,聊天的骂街的曲艺团里打板的,要饭的劫道的下车能给八刀的,上天的入地的罗老号里烤肉的,自由的民主的要良心不要真相的,转进的围困的挣了三亿金卢布的,为官的做宰的马路边上七十码的,清洁的保卫的专治不孕不育的,摆摊的算命的做官先把强盗做的,上山的出海的推着担架卖拐的人罢了……”
听完这个之后,神子双眼成蚊香状倒下了。
也不怪她震撼,这时的一场战斗能战死个几百人已经是双方都奋勇作战过后了的结果,殊不知在青娥娘娘的故乡,你一场大战不死个几万都不好意思出门和邻居打招呼。
差距,这就是差距啊。
而现在的局面是,物部守屋拥兵八千,号称一万,豪族大军麾下七千,也号称一万,个个都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勇士,这样打起来确实也就是个村长级别的斗殴,能好看到哪去?而青娥决定烧神子的冷灶,也是观察后的结果。现在,她就打算用自己的邪术,帮助神子打赢这场战争。
“这尼玛就是村长全面战争啊。”
“我们先回营吧。”
“算了,我不愿意见旁人。他们也不愿意见我。”
“我觉得你应该会隐身的。”

回得营来,神子不提差点被砍头一事,只说自己被臭骂了一顿赶出城来,马子惊魂稍定,于是且摆酒贺喜。待到夜里,神子踱出营帐,低声道:“仙人。”
“叫我娘娘。”青娥现身道:“什么事?”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让这成为一个由你在背后操纵的国家。”神子沉吟道:“那你是不是也时候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邪仙笑道:“这有何难。”
一阵腥风刮起,霍青娥周身散发出幽蓝色的不祥气息,哪有一丝真仙象,分明就是妖怪形!青娥冷笑一声:“备豆!今天就让你看看撒豆成兵的仙法!”
谁想到,半天都没动静。青娥郁闷地看向神子,结果被神子郁闷地看回去。
“抱歉,我们这穷,没豆……”
“不可能吧,我来看你之前遇到了一个鬼,她差点就被豆粉杀了,你怎么能说你这儿没豆。”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的豆儿都被充当军粮了……我带你去抢点?”
“呸,怎么能抢呢,我的意思是,偷!”
神子叹口气。现在的仙人,素质越来越差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深啦~月牙出来啦。看着月牙想月老,月老他就教我怎么把人杀呀~”青娥娘娘哼着不知哪淘换来的小曲,拉着神子的手欢快地潜入了粮仓,抓出几捧豆子来。
“这些就够了。”
“哦……啪啪啪。”神子毫无干劲的鼓掌。虽说传说和现实总是有差距,不过看起来这个仙人虽然道术不差,不过头脑恐怕未必比自己强多少。明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抢点,为什么一定要偷呢?
“你来告诉我抢和偷哪个罪过大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实施抢劫犯罪者,无论金额大小,均判处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过程特别恶劣,或对被害人实行人身伤害者,根据情节严重程度适当提高……我靠,抢把豆子就得进去五年!”
“看起来人称丰聪二神子名不虚传,果然够二的。”青娥叹口气:“我们走吧。”

青娥把豆撒到地上,作起法来,口中念念有词,喝声:“疾!”瞬间,豆子生根发芽,抽出茎杆来,瞬间长大成熟,两片叶子分开,露出一个水瓶状的脑袋来,一个圆筒形的大嘴,有一个头的,有两个头的,有长眉毛看起来比较凶的,突然一声霹雳,几个大字从天而降:“一大波僵尸正在靠近!”
“……抱歉,施错法术了。”青娥讪讪地收起法术,再次作起法来,口中再次念念有词,喝声:“疾!”一阵阴风就地刮来,每一粒豆子都化成一个人形从地上站起来,披坚执锐,身高八尺,腰围……好在只是三尺,风吹不动雨打不透,端的是一支威武之师!
“果然厉害!”
“这算什么,看我剪纸成马之术!马上就让你拥有一支骑兵!”话音未落,娘娘掏出一把纸马,迎风一抖,顿时万马齐喑,蹄铁点地得得之声不绝于耳,人上马,马驮人,皆着红色盔甲,好似火德离洞府,恰如祝融下西天。
神子由衷叹道:“好!”
“虽然好,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它们几乎没有杀伤力,只是给敌人施加心理压力的。”
一句话就让神子泄了气,嘟哝道:“还是没用嘛!”
“不如你说说,历史上哪个封建王朝是被这些仙术颠覆的?”青娥也不生气,摆事实讲道理,谈人生理想谈过去未来,居然把个神子谈得回嗔作喜,当下就做了娘娘的脑残粉——
——“可是还是不能用来打仗啊!”神子掀桌了:“你赶快帮我想点办法,不然我哭给你看!”
娘娘沉吟道:“好吧。要想作法,倒也容易。不过须有敌方大将的生辰八字,最好还能取他的一两样东西,这样作起法来还有效。”
“那马上潜进去偷啊。”
“开什么玩笑,我也不是天下无敌的,这会儿你丢了里面说不定怎么戒严呢,我可不冒这个险。”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神子苦苦思索半天,突然一拍手。
“物部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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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可她远在千里之外。”
“莫忘记,我是仙人。虽说仙人也有做不到的事,但是,有时一些难事,也是易如反掌。”青娥笑笑——在今后的无数日子里,神子会用亲身的经历告诉所有人,青娥要不不笑,一笑就是出事的前兆,但现在作为仙术脑残粉的她还没有发现这个恐怖的事实。青娥念念有词,喝声:“疾!”——
“娘娘,我提个意见行么?”
“说吧。”
“不要每次施法都一个套路,我不烦观众也会烦的。”
“咳……这是仙人界定的规矩,施法专业手势,仙术的精髓,你们这些玩器材的永远都不会懂!”
“谢谢,我不是丰聪耳冠希。”
……
话休絮烦。青娥娘娘作起缩地法来,无移时把飞鸟苏我内宅缩到眼前的七寸之地,内室中躺着一人,睡的正香,正是物部布都。神子一看布都的睡颜,萌的骨头都酥了,正欲上前行合体之事,却被娘娘一个扫堂腿绊倒:“你丫给我先办正事!”
说着,娘娘往神子头上一拍,隐去了神子身形,然后——
“只见娘娘念念有词,大喝一声‘疾!。”
“弄死你信吗。”
说归说,免不了按照第八套广播施法流程来了一遍,物部布都顿时从顶门走了三魂从脚底没了七魄,僵坐起来。
“你是谁?”
“物部布都。”
“你哥哥是谁?”
“物部守屋。”
“他的生日?”
“七月十四,丑时中。”
“你身边带没带着你哥哥的东西?”
“有他送我的一块镜子和一把短刀,在那边的藤柜里,第三层。”
娘娘指挥神子把东西拿走。牵起了布都的一只手:“取你一点血画一道符,你乐意么?”
“您说的,我都乐意。”
“好。”娘娘拿出一条黄纸,拔下头上发簪刺破布都中指,画起符来。不料画了几笔就没血了,无奈之下又刺了食指。血复尽,娘娘复刺,一直到十指都刺了个遍,方才画成一道符。
“这孩子营养不良啊。”
神子叹道:“难免的。”
“也罢,符已草就,我送她回去。”
“等等。”神子坐到布都旁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不过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这货有了感情。明明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但就是觉得一定是她,不是她不行。
她俯下头,在布都唇上印了一吻,然后退到房外,看娘娘收了仙法。
“行了,我们回去。”
“我今天不洗脸了。”

丰聪耳神子站在豪族大军的阵前。
丰聪耳神子说:我是先帝的儿子,厩户殿。
丰聪耳神子说:我是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你们都知道这一点。
丰聪耳神子停顿了一下,环顾着紧张地站在她面前的士兵。
丰聪耳神子说:一个战士,一个真正的战士,他一生的追求只有一个:在与敌人的决战中打死对方,或被对方打死。
丰聪耳神子说:你们当中的许多人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有不少人骑射都能射歪,逼着前面的抢亲犯跑直线,五十人还没抓住一个。虽然她是个高富帅,不过这不是你们抓不到人的理由。你们无所事事,但也曾奋战过许多年。
(马子在底下叹道:这就叫小偷不打,三年自招啊。)
丰聪耳神子说:在那段战斗的岁月里,蚊子飞过天空和大地,苍蝇在我们的饭上爬来爬去,肆虐在我们的家园,吸我们的血,等待着,等待着把我们全都恶心死。所以,请用雷达牌杀虫剂。
丰聪耳神子说: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不是给杀虫剂打广告的。
丰聪耳神子说:在那段战斗的岁月里,凶恶的物部大军肆虐在我们的家园,抢走我们的酒和米,凌虐我们的妻女,等待着,等待着把我们全都杀死,从我们的孩子开始。这就是他为自己的神做的事。
丰聪耳神子说:我们会为自己的神做些什么?
丰聪耳神子说:我们誓死抵抗。我们誓不言败。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团结起来的整体,我们将获得胜利,而物部守屋之神必将失败。
丰聪耳神子说:今天,如果我们战死,死在这片战场上,我们虽死犹荣。今天,如果我们战死,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父母,我们的……爱人。
丰聪耳神子说:你们当中有谁会惧怕这样的死亡?有谁会拒绝这样伟大的荣耀?

士兵们热泪盈眶,大吼道:“为了部落!”

“士气是鼓舞起来了,你有什么办法?”
神子把剑一挥:“只要让士兵抬着约柜绕城转三圈,然后大声呼喊,号手吹角,城墙自然塌陷……”
“再穿越就弄死你,信吗?”隐身的青娥在神子耳边恶狠狠地说。

纵然有豆兵押阵,物部守屋的大军仍然三次打退了豪族联军的进攻。其情状是很可哀的。撇去并不怎样激烈的第一,二次反攻战,只挑紧要的第三次反攻战来说吧。
其时,为了攻取稻城,苏我马子下达了放火的命令。于是苏我大军把城下农町的房屋尽皆点燃,熊熊大火把稻城映得通红,守城士兵苦不堪言,纷纷逃走去找水解自己的焦渴。同时马子下了重赏,宣称先上城者可得千金,百石白米,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士卒们不待火灭,就扛着竹梯前往攻城,在火中就先折损了十分之一。此时物部守屋看大火已自熄了一半,亲自带领弓队督战,箭矢如五月雨一般密集,顿时就射躺了百十来个刺猬。这时物部守屋率精锐杀出,豪族大军HOLD不住,纵使神子和马子左右弹压,仍阻不住士卒逃命,逃了大约十里方才收住脚步,物部斩获大量首级和武器,坐着骏马进了城,吃着火锅还唱着歌,趾高气扬地把首级挂在墙上,尸身任意焚毁。马子收拢残军,计点人数,只剩十之六七。
“难道这次远征物部,真要以失败收场?”
“我决不会让它变成这样。”说罢,马子合十为礼,嘴里念念有词,就差大喝一声“疾!”了,神子觉得实在是看不过眼,低声问道:“这左近有佛寺么?”其实她知道问也是白问,倘若这里有寺,早就被物部守屋拆了去。没想到士兵略一思索,答道:“有。”
“带我去。”

说是寺,其实也与白地无异,几间小破房,绝对是一下雨大家都跑院子里避雨去的水平,不过也只能将就了。神子让随军匠人取来四块白胶木,宣称要刻佛像以祈祷,支开众人,拿起刻刀就准备开刻,结果一下子就差点干掉了自己的拇指。
“这活儿确实不是人干的。”神子叹道:“不过娘娘,你就真没什么办法让我们取得胜利?”
“你在说什么呢,傻孩子?”青娥从空中现身,鄙夷地看了一眼神子手里的活计,哼了一声。“你见过哪个封建王朝是被仙术颠覆的?这话我好像跟你说过吧。”
“但是你不是说过要在这里成立一个由仙人在背后把持的国家?”
“我是说过。但不代表我非要让你们胜利。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把你脑袋拎给守屋,我一样可以达到我的目的。”
“那看来……我还是得靠自己。”

不消半个时辰,四天王像均已刻好(有三个是娘娘帮着刻的,神子刻了一个就满手水泡,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哭大叫地卖萌,然后被萌的一脸血的娘娘自告奋勇地帮她完成了剩下的三个),神子披上甲胄,骑上一匹高头大马,然后又下来了。
“怎么下来了?”
“我没学大师级骑术,这马太高我怕驾驭不了……”
“真没用。”娘娘看着神子爬上一匹小母马,叹了口气。
“我……已经听见了神佛的声音。”神子的声音被青娥放大了上百倍,声若雷鸣。“所谓的神,就是佛。佛,就是神的权现,反过来说,神也一样。守屋被邪恶所蒙蔽,自以为听到了神的声音,但那是假的!真正的神佛是站在我们这边……不信的话,现在就给你们看看证据吧!”
神子在马上念念有词,喝声:“唵!”顿时飞沙走石,一股飓风拥着火焰如楔子般打入稻城内部,顿时,城墙垮塌,士卒死伤无数,号称难攻不落的稻城顿时就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联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跪下:“耶和华是神!耶和华是神!”
神子向旁边一转头:“耶和华是谁?”
“哦,也是个神仙,就像混元一气眼镜仙哈利波特,呆毛盖顶神剑仙塞芭一样。”娘娘随口胡诌过去,刚刚神子哪会什么仙法,城墙攻破全是她青娥回风返火之术的功劳。不过,眼下是进攻的大好机会,她给神子使了个眼色,神子心下了然,把剑一挥:“进攻!”

当日,稻城大破,物部一族尽皆死于此役。而对于主角之一,物部守屋之死,历史上也是众说纷纭。

版本一:

物部守屋眼看苏我大军狼群般扑了上来,自料今天凶多吉少了,向身边随从笑道:“我听说胜海连那家伙死了之后还总在他家里作崇,你们放心吧,我死了之后一定做个模范鬼。”
随从们潸然泪下,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呢,您都做了模范鬼我们也只好做五讲四美鬼,八荣八耻鬼,扶老奶奶鬼过马路,送她上医院,绝不下了车就给八刀。”
然后,主从多人大喊十遍“天皇万岁”就统统玉碎在稻城的废墟里了,鉴于此役物部军玉碎率太高,所以苏我马子得名粉碎机。
“粉碎机苏我马子,这名字够劲吧。”邪恶的苏我马子把守屋的人头扔到柔弱的圣德太子面前,嚣张地大笑着远去了,只剩下太子一个人嘤嘤嘤嘤的哭泣,深悔自己害死了守屋这样的大忠臣。

版本二:

“报将军!铁匠铺失守了!”
“报将军!农场失守了!”
“报将军!矿洞失守了!”
“怕什么!”守屋一挥长刀:“还不是你们一直喊速度输,速度输!你们当战场那么好排么?现在,一队守家,二队抢矿,三队跟我去保伐木场!”
物部守屋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伐木场,看旗下只有一个不人不鸟的东西,他大喝一声:“兀那鸟人!竟敢抢爷的伐木场,看来你是活够了!”
说罢,一群人一拥而上,端的杀气震天,谁知还没摸到鸟人旁边,就觉一股大风吹过,把守屋一干人等吹落高崖,那守屋哪是凡人,马上狂按冲锋!
“这个技能还没有准备好。”
切姿态,拦截!
“你没有足够的怒气值。”
等到这群人全摔死之后,丰聪耳神子走了出来,拱手道:“多谢相救,敢问大师高姓大名!”
那不鸟不人的怪物现了本相,是青娥娘娘请来的仙人,头生鹿角,胁下两翼,正为长睡不醒赢家仙,此时这位大仙不愿自揭家底,只淡淡道:“小生乃玛法里奥是也!”遂化为乌鸦,乘风而去。

版本三

物部布都眼看城破,马上奔回小卖部疯狂购物,什么黑切,红叉,三相,冰锤,兰顿之类的凑了一身神装,手执五尺长刀,飞奔出去!
“来将通名!”
“我乃苏我大人门下大将,不孝有三!啊!”
“敌羞!吾去脱他衣!”
迎面又来一人,守屋大喝道:“来将通名!”
“我乃苏我大人门下大将,无后为大!啊!”
“敌羞!吾去脱他衣!”
这时,上天传来一个神圣的声音:“double kill!”
守屋擦擦鼻子:“叫我EWQR哥!下一个是谁!”
“吾乃足轻组头,增福添寿!啊!!!!”
上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trip kill!”物部守屋正在大杀特杀!
“下一个……”
“你竟然杀了我哥哥!我是添寿的弟弟,添贵!啊……”
上天:“quartar kill!” 物部守屋正在大杀特杀!
“就没有更能打的了么!”
“我是……啊!”
上天:“GOD LIKE!” 物部守屋已经接近神了!!
守屋一鼓作气,又挑死三员敌将!
上天:“GOD LIKE!” 物部守屋已经超神啦!!!

“……”神子很无语,抬手唤来百发百中的神射手艾希.迹见赤梼,道:“你给我射死他!”
“不行啊太子大人,难道您没听过外面的人是怎么唱的?”
“怎么唱的?”
“‘啦啦啦艾希射啦~人没射着自己死啦~’我都有心理阴影了,太子大人!”
“怕什么,有我在!赶快放大!”
艾希.迹见赤梼无奈,抬手放了个大:“魔法水晶箭!”
“啊!!!!”
艾希.迹见赤梼终结了神一样的物部守屋!(得到250G奖励)

很久以后。幻想乡。
“坑爹呢这是!”上白泽慧音掀桌了,她刚刚看完三份历史就暴走了,摊在她桌子上的还有金庸版的,古龙版的,使命召唤版的,罗马全面战争版的,信长之野望版的,三国无双版的,星际争霸版的,暗黑破坏神版的,兽人必须死版的,模拟人生版的,幻世梦版的,奇剧谭版的,凋魂抄版的……
她愤怒地盯着丰聪耳神子:“你这个当事人怎么还能写出这么多份伪历史来混淆视听?”
神子无辜的耸耸肩:“谁叫大家都觉得在这些事上当事人最没说服力!”

可能这个结局太过平淡,连神子自己也觉得不太像是真的。
稻城一破,兵败如山倒。
等到守屋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独眼刺客。
“这把刀,是不是你的?”
守屋看着那把沾满血迹的刀,摇了摇头。
“对,但这一刀是给你的。”
刀刃划过守屋的喉咙,如同神风的清响。
独眼刺客背后,插着两面军配旗。
“残存亦没路”
“兵败如山倒”
“记住。我们就是天下第一的刺客集团,残兵。”

上白泽慧音走上前去一记左勾拳右勾拳最后用头锤决了着,愤怒的大吼道:“别以为编个火凤燎原版的就能骗过我!你不穿越是不是真能死!”
谁料到这一打之间掀翻了一堆写满了字的纸,神子捡起来一看——

第二次竹林合战

妹红手持冰棍中奖剑,策座下宝马……宝牛上白泽慧音,直至永远军势中,向着敌军大将蓬莱山辉夜当头便劈。仓皇之间辉夜只得掏出蓬莱玉枝抵挡,谁料到第一刀便砍碎玉枝,第二刀砍伤辉夜肩部,第三刀砍伤辉夜肋部。三刀皆未能取辉夜命令,这时辉夜家臣铃仙一枪打伤上白泽慧音后腿,并有二十来只兔子前来护主,妹红眼看取辉夜性命无望,大笑三声策牛远去,是为第二次竹林合战之中最著名的“妹红一骑打”
……

“这是啥?”

历史的真相往往被人们的私欲而湮没于风尘之中。
物部守屋。仅以武力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男人。在率领部下突围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迹见赤梼一冷箭射死。真的是随便开弓,迹见赤梼本人事后都说根本没把握一定能射中的。但箭簇透过了甲胄,直透入胸腔,左右的小卒又不会拔箭,没折断箭秆就往外硬拔,守屋疼得一口气没上来,就此绝命。
打扫战场时,守屋的首级被切下来放在漆盘里呈上,本来是打算带回飞鸟示众的,但路途遥远,恐怕在途中就腐烂发臭了,不得已,挖了个浅坑埋葬。河内国的物部一族被杀了个一干二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尚在飞鸟的物部布都,但是眼下还没有人想的起来这个事,想的起来的人,心照不宣。
在把最后一袋战利品搬上车之后,苏我马子下令:“收兵,凯旋!”
是役,苏我马子消灭了他最后一个政敌,从此权倾朝野。

飞鸟,苏我宅。
“这次能够胜利,您居功甚伟啊。”
“哪里哪里。”神子矜持地举起酒盏:“全都是您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做。”
“不不不。如果不是您单骑入稻城的勇气感动了士兵,这场胜利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马子笑着,理了理胡子。
“布都,为厩户殿倒酒。”
神子的手呆在了半空。这是物部布都在清醒的状态下,两人第一次会面。
不过,布都双眼中燃烧的仇恨,足以烧尽神子的所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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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8:0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是如同太刀挑刺劈砍的感觉,眼前便是如此的眩光。纵然感情淡薄,好歹也是血亲。就算不喜欢这个哥哥,但是还有其他人。冠以物部之姓的一族之人,纵然血缘关系说不定已经远的不能再远,纵然其中的十分之八九连面都没有见过。但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而眼下,已经知道了他们所有人的死讯,大概是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但是也不可能再有相逢之日,看着左右执刀的内侍,物部布都在痛哭之余,也只有瞑目待毙罢了。
但是讽刺的是,她只是被带到了密室囚禁起来罢了。在马子班师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物部布都嚎哭泣血,屠自古因为找不到娘亲而日夜哭闹,苏我宅被听的见的哭泣和听不见的哭泣困扰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今天。
布都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她和神子同年,十四岁,成人了。情知道等着她的不免一死,但还是洗净了脸,等着临头的一刀。不过又一次让她失了望。马子似乎无意取她性命,但也没有放松对她的看管。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站在那里,她看见了丰聪耳神子,厩户王。她知道,就是这个人和她无比憎恶的苏我马子一起,将物部一族杀的尽绝,她现在简直就想冲过去和这两个人同归于尽,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倘若神子是二把刀,那布都连刀把都没有。她只能按照马子的命令,跪拜之后倒酒,亲自放到神子面前。纵然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意,仇恨得连手都在抖,但她仍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静自若。这半个月仇恨让她的成长飞速,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要干什么。努力活下去,然后报仇。
可是就算这样,神子在被这欲望的咆哮填满,甚至满到头晕目眩时,还是不忘在布都倒酒的手上捏一把,像极了轻浮的浪荡子弟。而马子装着没看见,所以布都只能忍,复倒,神子复捏,于是倒倒捏捏无穷匮也,于是神子一高兴,喝高了。
“来人,扶厩户殿下进去休息。”马子拍拍手,两名女侍走过来把神子扶入内室,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马子和布都两个人。
“你看,多漂亮的花。”马子踱到院内,把玩着刚刚开放的鲜花。一月之前,布都还和屠自古在花园之中玩耍打闹,仅仅一个月,什么都变了。布都恨的都把嘴唇咬出了血。
马子回头看看她,笑笑:“很恨我是不是。”
“废话。”
马子摇摇头,很长时间没说话。布都也在这长时间的沉默内慢慢松懈。毕竟神经绷得太久,谁都会累的。这时马子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口了。
“物部布都。我要你一句心里话。你嫁到苏我家这几年来,我有没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
布都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好人,马上答道:“没有。”
“没事,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确实没有啊。”
马子心中暗喊了一声计划通,马上就坡下驴道:“那你看,大家都说我和你哥哥不共戴天,但他怎么舍得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他仇人?我又哪里有道理对自己仇人的妹妹好啊,你觉得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不。”
看着布都一时之间还在沉吟,马子深通打铁趁热的道理,马上又接着说:“所以,你看,其实我和你哥没仇,真正和你哥有仇的,是厩户殿下啊。”
“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哥哥在朝里也是位高权重,不假吧?”
布都点点头,其实位到底有多高权到底有多重她心里也没谱,只是知道位很高权很重就是了。
“所以说,我和你哥哥品级相若,没有上面的人发话,我哪里敢动你哥哥啊,就算动了,我也一定会被法办,对不?”
布都觉得有道理,就又点了点头。
然后马子双手一摊:“现在你想顺了没有?我也是一介臣子,当然是天皇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然后就和布都谈人生理想,谈过去未来,谈物部守屋是有多么牛逼娴熟高端职业,谈物部守屋作战是多么勇猛善战而万恶的厩户殿就是因为各种小事逼死了这么一个忠臣良将啊嘤嘤嘤嘤,说到动情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当然了,这种做法我们都很明白,因为如果放在中国,这叫忽悠。我们连小孩子都会忽悠,here and there。要不就here,要不就there。
可是,很明显他们与天朝交流不够,大多数人没有领会到here and there的精妙之处,就更别说防范了,所以布都被忽悠了也是情理之中。而马子这头老狐狸一看成功地把布都忽悠瘸了,当下就定了一条毒计,送布都假扮内侍随王入宫,伺机把丫狗头砍下来,然后马子派人接应,送物部布都入深山终老余生。
这个计划有很多疑点。首先你是怎么就能保证一定能进去,就算进去了又怎么就能保证一定能砍死厩户,就算真砍死了,还他妈能跑出去么,早就被就地正法一万遍了。
可是,布都就真信了。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普及忽悠常识人人有责,要从娃娃抓起啊。
几年之后,东汉直驹也被马子忽悠了,刺王杀驾官升三级的谎言让他脑袋一热就去行刺,然后被马子杀掉,而他当时在皇宫可以全身而退的唯一原因是,神子网开一面了,否则他也早被就地正法一万来次了。

这时,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当时日本还和天朝没有多少往来,马子是怎么学会忽悠这门高超的艺术呢?
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日本和天朝没往来,但是高丽,新罗,百济,是和天朝很有往来的。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其实马子是韩国人。
行了,故事继续。

经过了马子坚持不懈的忽悠,布都终于答应投身于刺王杀驾这个有益于全人类的共产主义事业,然后马子当场解下腰中宝剑相赠,正所谓好花赠佳人,好剑赠侠客,而至于该侠客在有了好剑之后是怎么变成贱客的,那明显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二天,马子向着宿醉未醒的神子略提了提送布都陪侍的事儿,神子高兴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拍着马子的肩嘉奖道:“哟西,花姑娘,大大地好。”
而马子与布都相望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当布都上了腰舆,准备入宫时,马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即作歌一首: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告诉小英莲
这一去翻山又过海呀
这一去三年两载呀不回还
这一去呀枪如林弹如雨呀
这一去革命胜利呀再相见”
而布都也是非常感慨,也在轿上回歌一首: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细听我小英莲
哪怕我一去呀千万里呀
哪怕我十年八载呀不回还
只要我能把神子狗命要呀
只要我衣锦还乡再来把家转”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正在这合家欢乐的时候,屠自古硬插了进来,大哭大闹,坚决要随娘进宫,并也作歌一首: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娘亲坐在河边
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
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
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哪
娘亲为什么呀要与我离散”

“再这么下去就要成对歌大会了。”神子果断把屠自古扔进布都怀里,打个响指:“还宫!”

布都心声:“唉,我这一去大概是活不成了……可惜了这孩子。”
马子心声:“唉,可惜了我这好女儿……罢了,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麻烦,女儿神马的再生就有啦!”
屠自古心声:“我要和娘在一起!”
神子心声:“母女丼……母女丼……”

一连三天,神子忙得没回寝宫睡觉。真是太忙了,她过去一直觉得很多事都很轻松,现在她才明白,拍板比出主意难多了。过去她一直处于一个出主意的角度上,反正我主意是出了,拍板的人采用不采用是他的事,甚至这个主意是好是坏都无所谓,反正情况恶劣了也可以说,谁叫你这个决策者当时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这肯定不行了,神子当了三天的代理天皇就心力交瘁,找到马子说:“你玩我是吧。这太累了,不是人干的活,你不能这样,赶快给我找个人选来,不然我就赖你家不走了,吃穷你。”
马子摊摊手:“我说,不带这样的啊,好像我找个人来你就能把权力放手似的,你不能这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长的帅嘛。”
马子乐了:“也不行,没年轻时帅了,年轻时小哥我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那小姑娘在后面跟的一群一群的,可是后来……”马子一抹眼泪:“那群小姑娘给我乱配CP,连马子X守屋都配出来了,我真恨她们。”
“今天不是来讨论CP问题的。国家总需要有一个皇帝。哪怕昏庸也好,无能也罢。但需要这样一个人来镇住人心,同时也防止有人趁机作乱。苏我大人,这个你肯定明白。”
“我是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我以为你这几天玩上瘾了……”
“瘾你妹啊!”神子挥挥手。年岁渐长,他人的欲望已经是如雷贯耳了,甚至可以达到读心的程度也说不定。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不太明白物部布都想要什么,虽然本能在向自己示警,不过……
这次见面的结果,就是定下了天皇的人选。推举了桔丰日的异母弟,神子的叔叔泊濑部皇子即位,史称崇峻天皇,而他的结局,就是因为杀了一只猪,然后被盖世动保们当猪给打死了,这些是后话,以后再说。

七天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崇峻天皇带着虚伪的微笑接见了苏我马子和厩户殿,亲切慰问了在物部之乱中受灾的灾民,接见在这场正义的战争中光荣负伤的士兵,并抚恤了烈士家属,并在之后着重强调了一个日本的重要立场,希望所有的臣民都为建设一个光辉,先进,强大,富裕,和谐的封建主义和谐社会做出贡献,这次大会在所有人的掌声中完美落幕。
“装的还像是那么回事嘛。”
这是马子和神子给他的唯一评价,而他也只能笑着点头。活到这个份上,也够窝囊了。

“我回来了。”终于忙完了之后的神子回到了寝宫,其时天色已经很晚,屠自古小孩子脾性,早就睡了。布都把剑藏在廊下,等着神子归来。她已经等了十天,实在是等不得了。
“你回来啦。是想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
“我要这个还是!”
“……还是就这么睡觉?”话音刚落,物部布都已经铺好了被子,神子乐的眼睛都变成了红心,马上揽过布都的肩:“你身为逆臣之妹,罪不容诛,你可知罪?”
“在下知罪。乞厩户殿下饶在下一命,自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这饶命之恩。”物部睫毛垂下,守屋死后她的头发在半月之间从黑转白,此时月色如水,照在这银白色的头发上,正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神子大乐,一拍手:“备酒!”
顷刻之间,酒肴齐备,神子吩咐道今晚谁都别来打扰爷找乐子,赶散从人之后就先干了两杯,酒意上扬,右手勾向布都的下巴,像极了强抢民女的守屋和马子,嘴里说的话也不比他们二位高级多少:“妞,陪爷喝酒!”
“……”布都很无语,刚才还像个人似的,这会就人模狗样了,不过借酒壮胆,也是个好事,于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神子看着不会喝酒的布都被酒呛了几次,更乐了,正所谓是借酒装疯最保险,出了事都推给酒就行了,她开始往布都旁边挪,边挪边喝,边喝边挪,然后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上下左右无所不用其及,把布都摸的一阵恶心,但也只得曲意奉承,把神子灌醉了好下手,谁料三杯五杯自己先醉了,于是恶心的更厉害,拉拉神子的袖子:“殿下,我……我好像要吐。”
“哈?”
“……但是,要吐到哪里?”
“外面,外面。”神子把布都扶到廊下,由她吐个痛快,布都三五口就把酒哕了出去,回手取出锋刃,藏在身后,这时神子已经回到里屋继续喝酒,也不需要什么下酒菜,看着布都就能喝几坛子,现在酒劲上了头,看布都比平时还要再好看几分,一高兴,喝的更多了。
“凉~风有兴/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唱到这,唱不下去了。就算是喝多了酒,神子也注意到了,一把利剑,就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厩户殿。”布都激动的声音都打颤了。
“你是想为你哥哥报仇?还是听了马子的话?”一瞬间神子的酒就醒了五六分,她本来就是聪明人,现下情势不妙,脑子转的更快,一瞬间就已经掌握了事态。
“那与你无关,殿下。”布都又哭又笑:“你——指挥了对我们一族的屠杀。我的哥哥,我的族人。我的兄弟姐妹。我一直苟且偷生,只为了让仇人偿命。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布都泫然涕下,踢踢神子:“把脖子给我露出来。我要砍你的头。”
“你知道么,守屋一直没把你放在心上。”神子忽然开口。她现在才说自己的心里话。她突然就想抱住这个一直被人忽悠的孩子,然后对她说自己有多爱她。可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就算是告诉她,她一直被守屋和马子忽悠,她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自己是在忽悠她。但现在剑就在自己脖子上,想不听她的也不行了,神子叹一口气,把身子转过来,用脖子迎接刀口。
“你还有啥遗言么?”
“我爱你。”
这句话登时让布都囧了,囧到刀差点都握不住的地步,这时神子抽空看了一眼,差点笑岔了气,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太紧张或是其他原因,物部布都手里拿的刀,竟然是把刀背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这下神子彻底不怕了,以布都的臂力,恐怕再砍个几下也未必能打断自己的颈椎骨,不过在这之前,她准备调戏布都一下。
“开玩笑的。我就一个心愿,就一个!”
“你说。”
“你会说汉话不?”
“会啊。”
“你看这是什么?”神子忽然一指左手上缠的一根装饰用的丝带。
“带子啊。”
“其实它是用来压迫穴道,防止我动脉被刺的,叫做压脉带,求你把这三个字用汉话说一遍,我就这点心愿,求你满足了吧。”
“压……压脉带?”
“求你大点声好么,我一个快死的人了,怎么连这点小事还不能满足我。”
“压,压脉带!压脉……你妹!”这时布都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往神子的腰眼里狠踹了几脚,神子在嘴上讨了便宜,哈哈大笑:“来,来砍我呀。”
“当我真不敢砍你个淫贼不成!”布都刚要手起刀落,神子倏地站起,单手打落了布都手里的刀,然后一个反手擒拿就把布都按在了地上。和屠自古和其他练家子练了这半年不是白练的,虽然刚刚这一下神子觉得有点扭到了腰,不过眼下她对于自己帅气的擒拿动作还是很满意的嗯!
“你……你……”
“我怎么了我,现下你不仅是反贼的死剩种,还敢谋杀太子,刺王杀驾,把你拉出去剐了信不?”神子银笑着解下衣带,把布都双手牢牢捆住,然后拿起刀:“现在该本太子砍你的头了,把脑袋伸出来。”
布都眼看自己命在旦夕,看见寒光闪闪的大刀,不禁害了怕,鼻子一酸,哭了起来,看神子没有把刀放下来的意思,哭的更厉害了。她不知道神子其实是没看过她哭,这会儿看入迷了而已,等终于看够了之后,神子擦擦口水才想起要安慰来,于是捏着布都下巴道:“陪姐睡一觉,姐就饶了你。”
话说完就觉得不对:靠,这不算安慰吧!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想不推也不行了,于是宽衣解带,行起非法之事来,谁料脱的差不多的时候,布都哭叫起来:“你怎么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
然后推倒成功,饱餐一顿。

“完事了?”青娥在外面溜达了一会之后终于回来了,看着神子坐在廊下喝酒,开言问道,而神子只是点点头,说了两个字。
“首DOWN。”

第二天,厩户殿借口染了风寒,没有上朝。而没听到任何风声的马子也只能叹口气,虽然没指望这步棋能有什么用,不过也只能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而且还饶了个自己的女儿。现下说这个也没用,好歹是用糖堵上了厩户王的嘴,接下来,她应该不太会有什么动作才对。

寝宫,神子扶着哭够了的布都,轻声安慰着她。这一天,她已经把什么话都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守屋的无情,马子的奸险,自己过去的很多事,足足说了一天,而布都就这么听着,间或哭一会,后来也插插话说说自己的事。两个人说渴了就喝,说饿了就吃,没什么说的就拥抱在一起,然后滚滚床单。而屠自古是真正的染了风寒,在别处睡了一天,也没办法打扰这两个人。
“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真的。”神子揽着布都的肩,轻轻说:“你呢?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喜欢我?”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你,阴险的家伙。”布都把头埋进神子的怀里:“不过,你别杀我,太子大人。”
“我哪里舍得杀你。我自己死了都舍不得让你死,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神子叼起布都的耳垂,轻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马子给你报仇。”
“谢谢。”
如同马子一样,神子也谈人生理想,谈过去未来,成功地让布都相信自己和守屋没仇,一切都是马子的错,然后布都又成功地被忽悠了,从此对王子死心塌地。看来神子的忽悠功力,也是相当了得的。

所以,我们从这件事上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其实神子,也是韩国人。

当夜,月华如练。布都早早就睡了,而神子还在月下演练青娥教授于她的符咒,还不曾安寝。在旁边守护了一天的青娥现了身,轻轻笑道:“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点相见恨晚哪。”
“不。”圣人清澄的双眼望向邪仙,一字一顿。“相识不恨晚,只恨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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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药,药,切克闹!康姆昂北鼻够!动词达词动词达词动词达词动词达词……

“娘娘你干什么!”神子大声抱怨:“我都没办法按第八套广播施法动作施法了!”
“你自己也知道啊!”停止了配音的娘娘一拳挥过去:“你自己看看,简直像蹦迪。那边那个!”娘娘一指布都:“简直像是青蛙和猫头鹰跳舞!”
“谢谢夸奖!”
“姐没夸你!”

岁月安稳,一切静好。屠自古似乎是接受了这个新设定,在厩户王的寝宫里做起了小小的练家子,而布都和神子,都已经双双拜在娘娘门下,做了大弟子和二弟子。
(“行了,把屠自古也点化了,我们三个保着您老人家去西天取经吧。”
“滚蛋!”)
布都有生以来。终于遇到了一个宝贝她的人。现在又被神子忽悠的颠三倒四,成了神子的脑残粉,早晨起来先对着神子的画像报告梦中的所见所闻,然后手执神子语录,高喊口号,誓要保卫神子到底。
而神子,此时已经彻底抛弃了过去的信仰。

“如果有人问我道是什么。我想它是能够帮助别人的工具。我知道青娥娘娘肯定不这么想,但她是她,我是我。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我在作为修道者之前,我首先是王。而王,不应该是孤高的,否则就炼不出王之军势这个宝具……”
“说着说着就跑偏了。”布都拂上神子的嘴唇。“说你爱我。”
“我爱你。”
“你这么爱我,当时怎么就没把我抢走?”
神子干笑几声,岔开话题:“如果我不是这么帅,这么有钱,这么高,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布都灿然一笑:“如果我不是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善解人意,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你这股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傻劲。”

其实现在的局面并不好。马子把持朝政,贪污腐败之余还是干事的,而神子是出了名的政务处理机器,所以文官集团都团结在这两个人身边,而武将集团,因为当时私兵众多,所以也很难说谁能指挥动多少兵力,所以马子和神子也都在默默地扩充私兵规模,正规军的话,他们名义上服从天皇,实际上谁都不愿意为无能的指挥官送死,所以,就没有所以了。
唯一的问题是崇峻天皇。倘若他真是个窝囊废,问题就解决了。要真是英雄霸王,果决强干,剁了马子碎割神子,问题也解决了。可是他实在是又窝囊,又爱面子,又没本事。这注定了他的杯具。上任半年,觉得自己除了起到一个人肉盖章器的作用之外其他的也只剩下吃饭睡觉玩女人了,而且女人都不是最美的,最美的在马子家里,大家表面上都说要效忠自己,其实说不定都拜了马子多少次码头,要自己还有什么用啊,说到底只是个形式所需罢了。
所以他决定拿一个人开刀。宰了他,立威,叫他们不敢小看自己!
很不幸的,他看上了布都。
而这也为他的末日,写了个开头。这注定了他会以杯具收场,接下来,这杯具就会变成餐具,最后变成连续剧,在地上一摔,死啦死啦的有,活命的没有。

那一日,神子正在外面闲游,一骑马火急般赶来,不是别人,正是小野妹子。神子有几天不见这妹子,正想要拿他消遣消遣,不过一看小野妹子脸上那要死人般的脸色,也笑不出来了,忙问道:“怎么回事?”
小野妹子低声道:“您宫中的一名内侍,被天皇派人捉走了,说是物部余党……”他也不知道布都到底是不是,反正只是负责把信报道了,边说边抬眼看神子。他知道神子和那名内侍关系不一般,不过在当时这太正常了,皇子看上一个小姑娘然后就养成情妇之类的。而神子在马上沉吟了一会,道:“我要是说她确实是物部余党,你还会帮我吗?”
小野妹子吃了一惊,不过料想神子必有深意,他当时也是为数众多的厩户殿下脑残粉之一,马上答道:“我要帮的是您,她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谢你。天底下到底还是有忠心的人。”神子一打马:“走,和我去拜见苏我大人。”

布都确实是被崇峻天皇捉走的。当时物部家已被指为朝敌,连三岁孩童都不能放过,朝廷和苏我家派下大批人手搜捕,有不少并非物部一族,仅仅有极其淡薄的血缘关系的人,以及过去一直在物部家任职的人都被捉住,或是斩首,或是劈死,总之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除了还在腹中的胎儿以外,几乎死绝。
而崇峻天皇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神子宠爱的一名内侍是物部一族,当即起了杀心,决定斩其立威。我连你喜欢的女人都说杀就杀,杀你也就是一个心情问题。我部下五百武士,随时都能冲进皇宫,把你斩成肉泥,至于苏我马子,哼,我连皇子都敢杀,还不敢杀你?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这里打断一下。当时环绕飞鸟城外的军队按照中国的说法,统称为禁军,不过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豪族豢养的私兵,这种效忠于私人的武装虽然有禁军之名,不过是不听中央调动的,或者说,听调不听宣。包括很多皇子,都会养这样的一支私兵,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人数多少的问题罢了。这种私兵散在京郊各地,约有数千骑。而直接听命于天皇的武士,视天皇势力如何而定。而像崇峻天皇这种猪头三……

五百人?不够神子一口吃的。就算够神子一口吃的也不够苏我马子一口吃的,就算够马子一口吃的也不够娘娘一口吃的,就算够娘娘一口吃的……好吧,她这会儿还没点化芳香,总之大家知道不够就行了。

任何人,相信没有实力的权威都要吃大亏的。一千年以后,一个傻逼,拿着一把屠龙刀以为就有人自动向他下跪,你一个人拿着一把破刀,号令谁去啊。

而布都,就成了这其蠢如猪的野心的第一个牺牲品。
她其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子安稳,岁月静好。神子已经填补了她内心的空白,间或那个神出鬼没的仙人会出来调笑。而屠自古,似乎也真把自己看成了亲娘一般,神子更是笑的畅快。
“要是我和你真能有个这样的女儿,那我真是死都没遗憾了。”
自己没让她接着往下说。用吻封住了她的嘴。守屋死后,她就忌讳提死提活。
而就在那天。青娥出去采药未归,屠自古贪嘴吃多了米糕躺在床上睡觉,布都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远处晾晒的一排神子的衣服,还有床单,还有床单,还有床单。

床单?没错。两个人这么恩爱,总会弄脏很多床单的。

她看看晴朗的天,喝杯茶,叹了口气,脸上泛出一丝笑容。
然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军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捆成个粽子抬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救我”
而朝敌的下场,只有一个。斩首示众。
现在,马上,就砍人。

关键时刻,屠自古肚子也不疼了,小小的身影一跃而出。
“比卡~~~~~~~~~丘!!!!!”
苏我比卡丘当时就电倒了两个,剩下的人吓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扛着布都就跑了,屠自古到底是追不上,回头看看两个全身焦黑的烤猪,找来一帮女侍:“我说话你们听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是苏我大人的女儿,又是厩户殿下的养女(误)?童养媳(大误)?雷公电母元素萨满之类的,也不敢说不听啊,当时就只能说:“听啊。”
“好!捆上这两个人,我要亲自审问!”
等到天皇派来的武士悠悠醒转,屠自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老实交待,把我娘绑到哪里去了!”
“呸,打死也不说。”
“看来你的意思是打不死就说。”屠自古点了他一下,电的他大呼小叫,但嘴上兀自硬气,大骂不绝,屠自古也不生气,淡淡道:“孩子,你需要治疗。”
“老杨的烈焰红唇!”众内侍都捂上了脸,等终于电出实话了,这两个人也变成了两段儿黑炭,屠自古吩咐一声:“与我捆起来,待我把娘亲救回,就剖了这两个牛子的心,给我娘亲做醒酒汤喝!”
众内侍一挑大拇指:“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两个武士哭道:“你丫刚从梁山上下来?”

小野妹子站在苏我宅前,心里有点打鼓。他此时还是一个低级官员,还够不上资格来拜见苏我大臣,而神子就跟进自己家似的,东摸(某女侍的胸)一把,西摸(某女侍的屁股)一把,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等摸够了,才问:“苏我大人呢?”
“与直中取熟女喝酒呢。”
“直中取?”小野妹子一时没明白过来。
“宁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这是姜子牙当时做的两句诗。”
“哦……”姜子牙那是什么人,辅佐文武二王打下了八百年周朝江山,那是一等一的人物,而此时苏我马子直把自己与姜子牙作比,那是有不臣之心!小野妹子拉拉神子袖子,低声道:“此事可非比寻常啊!”
“那是,兹事体大,看我问来!”神子三步跨作两步踢开马子房间的门,喊道:“几天不见更没出息了,跟打鱼的婆娘还勾搭上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小野妹子囧倒在院子里。

“原来还出了这等事。”马子摸摸下巴,笑的有点尴尬。“这事儿,不好弄啊。”
“呸,在你眼里还有不好弄的事,信不信我出去就说你在家里培养刺客,说刺王杀驾官升三级。”
马子看看左右,这时小野妹子因为品级不够还在外面喝茶,听不见里屋说话,他低声对神子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真这么干了啊!”神子差点没把茶杯扔马子身上。
“配合你一下而已。”
“还好我知道你没这心思。”
“我知道你知道我没这心思。”
“但是就算是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没这心思,但不代表别人也知道啊。”
“反正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没这心思,还怕别人瞎想?”
“话是这么说,事儿不能这么干,好吧,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那些有什么用啊,反正权力都在咱俩手里。”
两个人露出了满意的银笑,外面的人都口吐白沫了,他们确实不知道神子知道马子知道神子知道马子知道马子知道神子知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以上请自由断句。

“你也有人,为什么不去?”
“如果按我所想的,这会儿援军应该已经到了。”神子轻啜一口茶:“我是说,对付那个小二一三,要怎么做才好?”
马子思考了一会,笑了。
“我的厩户殿,做你想做的。”
“行,谢谢。”神子走出茶室,吩咐牵马来。


事实上,这会儿武士们已经兵分两路。一路押着布都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斩首,他们也怕追兵;另外一路假装押着布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斩首,起疑兵的作用。很不幸,屠自古还是年纪小点,上了套,虽然连电带砍撂倒了所有人,但发现那个穿着白衣的竟然是个假人,一想到自己的娘亲这会儿已经更姓为死,更名为透彻,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哭什么呢?”
她抬头一看,神子的金发迎着太阳,熠熠发光。
“我娘……我娘她被人抓走了……”
“放心,你娘很安全。”神子大笑道:“要不我怎么能找得着你?赶快上马来吧小姑娘。”
说着,就把这个和她练过很多次的小屠自古拎上马鞍。现在屠自古已经打不过神子了,如果不放电的话,不过就算是放电,学得几招道术在身的神子到底是也能抵挡了,所以有一段时间屠自古特别怕神子反过来欺负自己,而神子只是温柔的一笑,彻底俘虏了屠自古的心让她成为了新一代的神子脑残粉,可是现在的她哪知道神子的光源氏计划?
大概是哭累了,她的小脑袋靠着神子的背,在马上颠着颠着就睡着了。神子笑笑,换了匹马,让侍从带屠自古回寝宫睡觉,自己向着目的地出发。

却说布都那边。脚不沾地地被人一路拎着走了不知道多少里地,情知这是落到了歹人手里非要自己的小命不可,一路上哭也哭了,骂也骂了,求神许愿的事做了一大套,可是显然没什么大用处,眼看着前面的地上铺好了一块白布,挖好了个坑,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在眼前了,心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过上两天幸福美满没羞没臊的日子就要死了……
刚这么想完,就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白布上,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已经掏出了大刀准备砍头,布都这时很不配合,拼命的往里缩脖子,不过这也确实,似乎主动伸出去让别人砍下自己尊头也有点儿不太现实,而那时的人都死心眼,执着地认为一定要取下一颗完美好看首级,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拉,等好不容易把脖子拉出来,但是拉的人距离太近容易被下刀的人砍着手,于是一群笨汉在地上画了草图研究怎么砍头可以既好看又安全,研究了太长时间,把布都看的都不胜其烦,她自己也豁出去了,出声道:“先勒死再砍头就行啦!”
笨汉们呆了半天,然后一起鞠躬道:“您真是个好人!”然后找绳子的找绳子,看戏的看戏,找绳子又花了很长时间,似乎觉得裤带不够长,笨汉们又不会把两条绳子系成一条更长的绳子,布都更加不耐烦,几乎要再提醒一次掐死也是可以的,这时走过来一人,推着一辆车:“啤酒饮料火腿肠~~~瓜子鱼片矿泉水~~~~”

这太有天朝特色了,以致于笨汉们没反应过来,眼看着这个人走到了眼前,发现车上有吃的喝的,笨汉们大乐,跑了这半天也是又饥又渴,干脆先吃饱了再砍也行,于是一堆人围着车子买东西,推车子的人叹了口气,然后一挥袖子,笨汉们都被迷倒了。
“这智商也太低了!”推车人拿下面纱,赫然是霍青娥:“这么简单的套都能上,真是傻B太多了,骗子不够用啊!”
“废话,他们又不是韩国人!”布都这会儿是见了亲人了,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趴在地上像条毛毛虫似的大哭起来,娘娘走过去解开绳子,抱在怀里安慰道:“不哭,不哭,站撸。”
布都也没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不对,突然问道:“神子呢?”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要你的命?”
“布吉岛。”
“她知道。”娘娘笑道:“所以你也不要赌气为什么她不来救你,比起千钧一发救出公主的王子,她更喜欢去直接解决所有的问题。”

“所以,你也就别不高兴了。”

娘娘说的确实没错。虽然道术尚浅,不过好歹还是通过符令告知了青娥家里出了事,神子把布都交给娘娘以后,踏上大路,一路上换了两匹马,直达皇宫!

崇峻天皇眼看着神子进来,心下明白她要干什么,也不解释,大模大样地坐在王座上,眼皮都不抬。神子走进来,深施一礼,道:“有请天皇陛下游园。”
“不去。”
“臣厩户,有请天皇陛下游园。”
“哥刚刚说过,不去。”
神子把头抬起来,狞笑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音未落,呛啷啷几声脆响,十七八把剑都出了鞘,崇峻天皇得意地哼了一声,却发现大多数剑尖都冲着自己脖子,看他们的样子也不介意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少数几个自己这边的看问题不对头想溜,他们的结局就是再也不用抽剑了。
一地血迹,吓的崇峻不敢作声。
这时,神子再次低下头。
“臣厩户,有请天皇陛下游园。”

到了园子里,有一片人造湖泊,没事大家都喜欢坐着船去湖里钓个鱼什么的,现在崇峻天皇和神子坐在船上,两个船工撑船,旁边七八条小船上坐着持刀的武士,拿枪的近卫,毫无疑问,这些崇峻以为的忠君爱国之士,在背地里却都是神子的铁杆嫡系,现在崇峻的手下死的死,反水的反水,他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很二的厩户是绝对不好惹的。
“我劝你一句。”两个人都被太阳晒的快昏了头,神子才施施然站起来:“如果你不想改个汉姓,姓陈,把名字改成到底的话,以后,你最好不要动我这边的人。”
然后,她就从水面上走过去,直达对岸。
崇峻天皇等人都走光了,才一拍脑袋:
“原来她是个萨满,要不就叫丰聪耳耶稣啊!”

“你要怎么办?”当夜,娘娘与神子坐在院子里,布都搂着屠自古睡的正香:“你不可能给她一个名份,但没有名份你怎么保护她?”
“……马子的意思,是以后让我娶了屠自古。”神子摸摸下巴:“也不坏,但是布都要怎么办呢?她的身份是个大问题。”
青娥叹道:“这真没办法……”她看神子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变幻不定,蓦然明白过来,惊呼道:“你难道是想……!!”
“没错。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没有用的东西就是没有用。”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啊!”青娥怒吼道:“她就留下那么一点名声,而你还要毁了它!”
“如果这名声只能让她去死,就不如换点别的。你是仙人,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掉。我们是凡人,当然不行。”神子打了个呵欠:“而且,我一直没问你用布都的血画的那道符有什么用处,你对我也并非没有隐瞒,对不对?”
青娥的双肩随着她叹气,而逐渐塌了下来:“好吧,算你赢了。不过有些事,我以后再解释给你听。”
“谢谢你。”

次日,厩户王昭告全国:物部布都同志拒绝了腐朽的资产阶级家庭的诱惑,毅然决然的弃暗投明,举报了反贼物部守屋的谋反计划,大大地帮助了领袖厩户殿粉碎了守屋的谋反,这一举动是光明的,正确的,顺应历史潮流的,我们不应该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位好同志,谁敢这么干就是和我厩户殿过不去,剁你丫的。

布都狠狠地扇了神子一耳光:“你不是人!”
“我只想说,没用的东西,到底还是没用。”

那天,布都哭了一晚上。然后,用了半个月时间才恢复过来。这半个月里,神子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她旁边。她不吃饭神子也不吃饭,她不睡觉神子也不睡觉。这么僵持了半个月,到底还是布都挺不住了,捅捅神子:“你也真舍得。”
“我舍得什么?”
“舍得半个月都不碰我这种正八度的大美人一手指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你不是还生我气么。”
“已经过去的,就过去吧。”
神子回过头来,终于笑了:“谢谢。”
说罢,正要吻下去,忽然面门上挨了布都一脚:“不过我听说你要娶了屠自古?”
“是啊……等等,不对!”

接下来的半个月,布都又没和神子说一句话。
倘若她们能够预知未来,一定很后悔为什么浪费这一个月,因为他们安稳的日子,从现在算起也不过两三年。接下来再也没有这等时光安稳岁月静好的日子,每个人都不可能再好好的过上一天安生日子,过去玩人生的,都被人生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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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7-2 00: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今晚哪里见?”
“太子宫对面。”
那天晚上,十数名忍者穿着夜行衣,潜入神子寝宫行刺,却被青娥娘娘收拾的一干二净,她下得房来叹口气:“这要你命的人是多少啊?”
“我更关心是谁派来的。”神子不紧不慢地起来穿衣服,布都这会儿睡的正香,看来刚才太累了,这会急需休息。屋角堆着床单,还有屋里暧昧的气味,娘娘皱皱眉:“我替你收拾了这许多刺客,你居然在这里只顾着睡妹子?”
“娘娘你也想睡就直说,我这有的是妹子。”
“呸。”青娥也懒的和她斗嘴,把忍者的尸体排成一排,一一检视,神子这会儿穿好了衣服,走过来用冰棍杆儿捅捅尸体,忍不住抱怨道:“怎么不留个活口。”
“有的人是自杀,我哪拦的住。你怎么看?”
“不是马子派来的,就是天皇派来的。”
“未必是马子。”青娥摇头道:“他杀了你有什么好处?”
“他杀了我,杀起天皇就省劲些。他不知道在这个事上,我是和他站在同一边的。”
“未必。你能想到的,马子肯定也想到了。他比你精多了。”
“要不我找个人舔他一下,看鲜不鲜,鲜的话他就是鸡精,香的话就是猪精……你别打我!”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二货徒弟!”

说归说,闹归闹,总有娘娘没法跟着的时候,再说娘娘她也不是闲到那个地步。而对付神子这种武艺不甚高明,人又懒的厉害的家伙,指望她好好练功也不现实。毕竟白天要为国为民批阅奏章,晚上要睡软妹做无氧运动,你让她练功,太不人道了。
“那只能从武器上下手。有什么好武器没,拿来让我看看。”
神子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当天就没回来,第二天她还没回来时,宫里就乱了套。
“神宫供奉的师魂剑不见啦!”
娘娘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她虽然没见过真品,也知道这是一把绝世好剑,虽然肯定经过了后人的神话,但这把剑是一等一的灵剑不假,等闲人看一眼都不可能,只有历代天皇能够得见和使用,怎的这熊孩子胆大包天,就把这把剑给偷走了!
一边的布都倒是双眼直闪金星:“不愧是殿下,真是有胆有识!”
眼看着跟这脑残粉也说不出个道理来,娘娘叹口气,没办法了。
等到神子回来,娘娘疯了一样的抓住她衣服:“别人胆子再大也是身包胆,你胆子大可是胆包身!这要是让人抓住了可怎么办!”抓狂之后她冷静下来,听说那把剑长的异常,可是神子还是和过去一样,也没看她拿什么长剑进来,娘娘忽然觉得不好,厉声问:“你把剑藏哪去了?”
“这呢。”神子脱下衣服一扬,满地都是剑——丫直接把剑截成十几段塞衣服里带了进来,不知道崇峻天皇看到了之后会不会哭,反正这会娘娘是哭了。
“好好一把剑怎么让你给糟蹋成这样!”
“不这样也带不进来啊。”
“你不会换把剑!”
“爷就是看上这个了,怎么着吧!”
“怎么着……唉。”情知现在是骑虎难下,也只得将就了,不过毕竟这把剑丢了闹的风声太大,不遮掩一下肯定不是个事,娘娘只得连夜仿制一把赝品送了回去,然后把真品熔了重铸一把剑。
这把剑长达两米多,别说神子那四娘般的小体格耍不动,就算是娘娘的体格想耍动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也难怪神子敲碎以后带了进来,看着这一地碎剑,娘娘也犯愁,这上哪找知跟根知底的铁匠去?没奈何,娘娘只好去了外面的一处荒坟,拣那新死的十几具尸体脸上贴了灵符,变成了能随意操纵的行尸,任自己差遣,看的神子和布都一阵恶心,简直要吐出来,这时才隐隐约约地反应过来,娘娘邪仙之名确实不是瞎传的,果然是行事够邪门。
说归说,一干僵尸拉起风箱来还是不错的,起码它们不知道累,然后该熔的熔,该铸的铸,这把剑虽说是灵剑,不过因为当时的铸造工艺,铁里还是混了不少杂质,娘娘这等天朝上国来的仙人自然是摇头叹气,但如果排除了那些杂质的话,必然要减少质量,而娘娘又是完美主义者,所以等熔到最后,只剩下够铸一把寻常铁剑的料了。
“这是两米改成了六十厘米啊。”娘娘叹口气:“罢了,太大的剑你也驾驭不了。”
说罢,让僵尸们继续持锤铸造,那些拉风箱的僵尸全身几被烧焦,因其不知疼痛,竟也是昂然无惧,几具僵尸合力拉动,那火炉里蹿起半米多高的白火来,掌锤的僵尸使尽了力气拼命抡锤,形势一片大好,娘娘却皱起了眉头。
“要想铸把好剑,得有好水淬火才行。想那三国时,铸刀大师蒲元也是用了蜀水方才铸得五千把削铁如泥的神刀,眼下这里又没什么好水……等等。”
她转过头来问神子:“你之前说你家布都能导引地下水脉是不是?”
神子沉吟道:“她确实是这么做过。”
“风水风水,上能藏风聚气,下能活水生财。一主金,二主银,山主人丁水主钱,主人家,笑开怀,金银财宝进店来……我这说什么呢,又不是数来宝莲花落!”娘娘不小心把早年前行走江湖混吃混喝的叫花子切口顺出来了,好在神子和布都也听不懂,不至于见笑,娘娘咳了几声,正色道:“现在剑已经快要铸成,左近没好水源,只能请布都小朋友你引来爽烈的地下水,这把剑才能铸好。”
“可我又不知道什么样的水……是好的……”
布都也知道自己这时灵时不灵的本事不靠谱,声音越说越低,神子把她揽到一边安慰道:“没事的,你说说你的感觉,我们来帮你。”
“就是……有很多股源头,有的激烈一些,有的温和一些,有的热一些,有的冷一些……”
“娘娘,挑哪样的好?”
“又冷又激烈的。”
“又冷又激烈……”布都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殿下,您的手总是很冷,可是您又总是做的那么激烈……”
“抱歉,我下次会先暖暖手的……”
娘娘实在受不了了,捡起块石头扔了过去:“这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放闪光弹!快给老娘引水!”

水总算是引来了,大功告成,神子举起这把剑,觉得虽然比寻常刀剑亮了一些硬了一些,也无甚长处,不禁甚是失望,道:“就这样?”
“就这样?”娘娘冷笑道:“你挥一剑试试。……别冲着我挥。”
神子依言而行,一挥之下,只听得鬼哭声声透耳而入,周身愁云朵朵惨雾纷纷,数十团怨灵鬼火从剑身逸出,顿时烧尽了远处那些还呆站在原地的僵尸,神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剑是怎么回事?”
“你好好看看。这些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人。稻城的士兵,行刺不成的忍者,三轮逆的家人,诸如此类。”娘娘一脸淡然:“现在你是不是明白做个人上人有多难了?”
没想到神子根本就没听到后面的话,她一脸兴奋地把剑举了起来:“这剑强力啊!还是装备绑定的,我先看看GS多少……算了,这剑还没起名字吧?”
“没起呀,等你起呢。”
“那么,就叫它……布都御魂之剑好了!”神子把剑再举了一次。
“这……这怎么可以……”
“汝是咱的人,咱说什么是什么!”
这一句话就把脑残粉布都感动的两只眼睛都往外放星星,而娘娘则是扶额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接下来的两年,一切都好。就在崇峻天皇即位之后的第五年,出大事了。
是年十月,有人进献了一口大野猪给天皇。

当时的人们还是允许吃肉的,猪还是财富的象征,哪像后来大家都不许吃肉,不许吃这吃那,说是四条腿的动物都是污秽的,忘了自己是从什么东西进化来的,忘了本了!大家想吃两口肉还得玩许多的花样,比如野猪取名山鲸,马肉叫樱,鹿肉叫红叶,猪肉锅叫牡丹锅之类的,不值一晒。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后来这么多花样,大家还是可以敞开了吃肉的,当然肉有多少是另外一回事了。
古代的日本贵族的一顿宴席有什么呢?一条鱼,一盘腌菜,一小碟儿煮物(其实也是菜,最多带点海鲜),一碗米饭,一瓶酒。据我所知,同时代已经完成中国统一的隋朝,虽然饱经战乱的摧残,但安定下来的中原大地上,一个七品文官的伙食标准都比这高一些。当时比较奢侈的苏我马子,也不过是在一顿饭里多加了几条鱼几块肉罢了,而这也成了以后反攻倒算的罪证之一。
闲话不提,说回野猪。

当时崇峻天皇看了这猪很高兴,毕竟这么大个儿的猪第一次见,虽说没有冰箱什么的可以存着慢慢吃,但眼下的几天里是不愁肉了,于是亲自抄刀砍了猪头,剥了猪皮,然后坐桌子旁边拿勺子敲碗等着上菜。
“肉,美味的肉!
有了肉,谁还想要天堂?
可怜那些盖世动保和素食主义者们,
胜利和猪肉的味道一样,他们永远都无缘品尝!”

各位看官,这是反动的话啊。世界上有三种人不能得罪,一种是政府里当差的,一种是盖世动保,一种是素食主义者,崇峻天皇仗着自己是政府代言人就满嘴跑火车,果然就被后两种人给围剿了。
当然,这种说法作不得真。

实际上的情况是,不知道崇峻天皇的脑袋里搭错了哪根筋,不过根据其一贯的表现来看,只能说他一直都搭错了的筋这次终于——又大大的错了一回,他拔出剑,斩了猪头,大骂道:“总有一天要像砍掉这猪头一样,砍了我所憎恨的人!”然后就回桌子旁边等着吃肉了。他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这时问题就大条了。
把问题搞大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忠君爱国的所谓忠义之士,另一种是早就被马子神子之流买通的摇尾系统。
忠义之士,一直都是咽着忠君爱国泪,操碎七窍玲珑心的,一直都想还政于天皇,现在天皇居然奋起了,别管是爆了种还是激发了查克拉,哪怕是吃错了药,都得给他再灌点药让他继续错下去,当即就跑出去招兵买马,大有翻天的架势,他们盲目地以为批判的武器等于武器的批判,凭着所谓的志气就能以一当百,这实际上是错误中的错误,几千年后,一名日本军官在战败后说了句实话:“大和魂,也不能使炮弹多打一公里。”可见他们喜欢犯这种二杆子错误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摇尾系统,听这名字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仔细想想什么动物喜欢摇尾巴你就明白了,这些人说白了就是狗腿子一类的家伙,专门负责打小报告,有他们在一边盯稍,你想不出事都难,轻咳嗽都是罪过,现在崇峻天皇自己掉出话来,这帮孙子哪会放过邀功请赏的好机会,赶快摇着尾巴去报告了。
神子在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去和马子商量。
“这事儿你看怎么办?”
马子拈须微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冲这一句话,崇峻的命运就定下了。

话休絮烦,崇峻调兵遣将不提,当时是十月中旬,正是天气冷的时候,崇峻秘调数千军兵开拔进飞鸟及周边各县,在半路上就让神子截下来了。神子也不和他们动手,只是坐在马上笑眯眯地和他们谈人生理想谈过去未来,让他们接受封建主义再教育,那时的人们心眼也实,居然让神子忽悠的热泪盈眶,表示要忠于厩户殿,与崇峻天皇划清界限。当然,这种傻人是有的,更多人的智商达到了一个及格线,纷纷掏出家伙来准备让神子变饺子馅,神子表示压力很大,变包子馅行不行,然后双方就着包子和饺子的区别和食用方法展开了友好而热烈的讨论,最后终于有人回过味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神子摸摸下巴:“拖延时间?”
“上!揍丫挺的!”
一群人蜂拥而上,各操兵刃嘴里哇哇大叫,神子这时拔出布都御魂剑来自可收拾的一干二净,但为这事杀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只见她从马上拿出一面铜牌,用佩剑当当当敲了三响,大喝道:“屠自古何在!”
“屠自古在此!”说罢一个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刚刚行了成人礼还没嫁进门的屠自古,这时已经领了资行判官的闲职,戴着立乌帽子前来救驾,只听的噼啪作响,一群人都被电的倒在地上抽搐。现下屠自古也得了娘娘真传,能够自由操纵雷电之力,端的往来无碍,有赞为证!

风在吼,马在叫,闪电在咆哮,闪电在咆哮,闪电链,要读条,为何施法要三秒,要三秒!

“不错,不愧是我没过门的媳妇。”神子唤屠自古走近马前,在她头顶上抚摸了好一阵,温言道:“咱们回家吧,你娘等的着急了。”
屠自古一听回家看娘,霎时眼中浮起一层阴影,现在她心中觉得有个地方老大脱卯,但是又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不对,看神子走的远了,没奈何,把电倒的官兵的马抢了一匹来骑上,这些人躺在地上半身不遂,哪还管的了马,后来神子的直属军兵赶来,把这帮家伙全都收编了,后话不提。

皇宫那边,崇峻左等进京勤王的大军也不来,右等当然更不来,以他的智商也能推导出一定是出事了,这个时候也只好先下手为强,赶快纠集了身边所有的士兵——也就是三百人左右,遂披坚执锐,走出去在宫里大喊道:
“国家养士百二十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有哪一位好汉敢和我去诛杀马子,复我河山?”
一开始还有人看,听到后来大家呼啦一声都跑了,马扎板凳都不要了,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表示今天风太大今天太阳太毒我们都在房里滚床单,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以后有事了千万别找我们麻烦,崇峻气个半死,回头一年三百人都跑了快一半,只剩下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还跟着,于是气了个一又四分之三死。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说别的也没用了,只好弄了两匹马拉着战车,手拿长刀,准备冲出去与马子决一死战,谁料刚冲出宫门,就被一彪军马拦住,领头的一员大将,头戴锹形盔,手执黑杆枪,背插鹰羽箭,腰间插的弓在把手的位置缠着白纸,端的齐整。这个不是别人,正是东汉直驹。
说起东汉直驹,其实他是武家出身,做刺客只是业余爱好,他本来想围住了皇宫再进去刺王杀驾,没想到崇峻竟然自己冲了出来,数百双眼睛都在他和崇峻之间来回看来看去,把他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眼下骑虎难下,要怎么办才好呢?
而苏我军这边,来押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化了装的苏我马子。

接下来的事,充分地说明了,崇峻确实是个不快乐的小二逼。


崇峻仗剑大喝曰:“吾乃天子也。汝等突入宫庭,欲弑君耶?”此时私兵面面相觑,皆不敢动。马子低声唤直驹曰:“苏我公养你何用?正为今日之事也。若事一败,汝等全家皆灭矣!”直驹绰戟在手,回顾马子曰:“当杀耶?当缚耶?”马子曰:“苏我公有令,只要死的!”直驹拈戟直奔辇前。崇峻大喝曰:“匹夫无礼乎!”言末讫,被一戟刺中前胸,撞出辇来。直驹大呼曰:“奉苏我公之命,弑无道昏君!”再一戟,刃从两背上透出,死于辇傍。众皆逃走。直驹叱左右守定尸体,假意报知苏我马子。马子入内,见崇峻已死,乃佯作大惊之状,以头撞辇而哭,令人报知诸大臣。

当时虽然三国志已经写了不少年,不过三国演义还没出版,崇峻如果看到了曹髦是怎么死的,大概不会去效仿他这个前辈。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崇峻已经死了个透,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他都说了不算了——他活着的时候,似乎说了也不算。

群臣齐聚御前,商量要怎么办好。这时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苏我马子,公卿和殿上人都着马子捉拿凶手,正吵成一锅粥的时候,神子施施然走了过来,用剑柄捅捅崇峻的尸身,叹口气:“从植物学的角度上来看,确实死了。”
“从动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也死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没人敢说。这会儿东汉直驹已经顺着小路逃跑了,潜回马子家喝酒压惊。鉴于这个人在后面的故事已经不太重要,就把他的结局在这里交待了吧——直驹自认为功大,想要强娶马子女儿,虽然马子女儿多,不过他不知内情,点名要据说最漂亮的苏我河上娘——他的下场是,被马子截成四段喂了狗。
“现在,要追查凶手,还天皇一个公道!”有个没什么从政经验的青年官僚振臂高呼,马上被别人捂住了嘴,一帮老臣七嘴八舌的一商议,马上走到了神子面前:“这个时候,也只能请厩户殿您来主持大局了。”
神子微微一笑:“在下年幼德薄,怎敢担此重任哪。”她缓缓地看向马子,马子摇摇头,说心里话,他其实不希望神子上位,因为神子一旦上位必然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收拾自己,现下扶他即位属于和自己过不去,当下一挥袖子道:“兹事体大,请二品以上官员入内商议!”
然后一帮人进去煮粥式讨论,崇峻的尸体被拉出去埋了,没有任何的陪葬,也不是按照天子的形制安葬,到现在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墓地在哪里,不过这么个人,没了也就没了吧。

三天之后,宫门开了。
神子和马子看着一个个大臣爬着走了出去,露出满意的笑容:“让他们不支持额田度上位,饿他们三天,都同意了。”
“是啊是啊。”
马子紧盯着神子,皱起眉头:“那我和你的吃的喝的,是谁送来的?”
神子笑笑:“你看,马子大人,有些事儿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有些事儿我自己想办也能办到的,是不是?”
马子打个寒战,道:“是。”

此时,离神子的阴谋成功,还有三年。

而另一边,另一场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

“娘,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吧。”布都坐在房正中,屠自古在她面前正座,坐得布都一阵紧张。
“我今年多大年纪?”
“十五。”
“那您呢?”
“我和殿下同龄,十九。”
“这就有问题了!”屠自古一声断喝,布都这时发现自己失了言,不论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四岁都生孩子,这下问题可大条了!
屠自古恨恨的一敲地板:“难道我爹一直对我不太好,我果然不是我爹亲生的!”
一屋子人都被囧倒了:“孩子,你需要治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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