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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作品] 【黑系列】不死少女与食人的半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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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6 08: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言:本作品为东方的二次设定绘画的再设定,图源及设定来自绘师shigureru的黑东方系列。本作品已得到绘师本人的授权,但本作品并非黑东方系列正式设定,最终解释权归绘师本人所有,特此告知。

另一篇黑系列:《刻板的阎王与散漫的死神》地址: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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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曾经有一位作家说过。人的头脑就像是一间阁楼,只有把过时的东西清理掉,才能给新的东西腾出地方。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遗忘其实是对人类的恩赐。我们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每一分钟都在发生不同的事件。如果把所有琐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们的精神容量将很快撑爆,更不用说那些在记忆之外,我们头脑必须利用到的地方。比如思维,比如联想,比如想像。
遗忘,确是对人类的恩赐啊。


上白泽慧音。头脑清晰,姿容秀丽,半人半兽是也。

白泽。著名的瑞兽,通体雪白,能人言,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 是可使人逢凶化吉。 传说有一位古老的皇帝巡游天下,至海滨而得白泽神兽。此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故帝令图写之,以示万民,后用以为章服图案。

而上白泽慧音,只是一位半白泽而已。在很早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一个垂死的小女孩与一只即将老死的白泽相遇了。慈悲的白泽为了延续小女孩的生命,将自己化为了续命之药,改写了历史之后化入了女孩的体内。在那之后,就不再有女孩,也不再有瑞兽白泽,而是一名半兽的妖怪。就算是瑞兽,在与凡人同体之后,能力与资历都大大地打了个折扣,仅能以妖怪称呼了。不过以救人为唯一目的的老白泽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吧。
死的那一方已经死了,活的那一方还要活下去。自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了几百上千年,女孩子已经成长为秀丽端庄的少女,因为吸收了白泽的关系,半兽少女的寿命被大大地延长,这段时间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人类从幼女成长为少女的时间罢了。 但是随着身体的成长,一股欲望越来越强烈。
那就是吃人。

白泽本身不会有任何食肉的欲望。但是与少女同体,劣化为妖怪之后,少女就拥有了这一欲望。不仅仅是妖怪的本能,同时也是为了减少自己身体的负担。每逢满月,少女都会化为白泽的形态,两支弯角从太阳穴的位置生长出来,形成一个弧度。这对于人类的身体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已经不是普通的兽肉所能够补偿的能量损耗。

曾经听一位禅师说过。兽类需要几百上千年的修行才能拥有一个普通人的形体,再修炼几百上千年才有可能成仙或是得道。而人类生下来就有最方便修行的身体,然而却会在短短几十年后死去,一生中都不会兴起修道念头的人类如恒河沙数,在兽类的眼里是那么的可惜。
禅师叹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也是妖怪们食人除生存以外的最大原因。能有形体的妖怪,已经不会为食欲所控制,但是除了人类之外,难以再有更好的食物能够补充他们的体能,很不幸,这就是事实。

然而。慧音毕竟是由人类变为的妖怪。无论怎样,她都对食人有着极大的抗拒。身体幼小时还好。随着一天天长大,妖怪的力量也日益强大。如果说小时候是因为力有不逮而没有去捕食人类的话,那么现在除了主观上的抗拒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能阻止她的理由。比人类更好的耐力,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以及更饥饿的肚腹。她有时不敢接近人类的村落,害怕自己被饥饿折磨得失去理智,随便抓来一个人,张开自己的嘴,咬断他的喉咙,尽情吮吸生命的热血,再用他的肉填饱自己的胃,最后以带着筋的骨头作为消遣时的零食。
这对她来说是极为可怕的。人类的经历和记忆让她无法远离人类而生存,何况她一直抗拒自己身为妖怪的事实。但是一直折磨她的,无限的饥饿,让她逐渐丧失理智。这饥饿不是靠人类的粮食或是蔬菜和畜肉所能满足的,就算是吃的再多,物理上撑满了自己的胃袋,在精神上的不满足也会撕碎她的理智。
她在村落中经营着一家学校。教授孩子们知识。不仅仅是因为她继承了白泽的学识,也是因为她喜欢小孩子。与其说是为了糊口,不如说是出于兴趣。每当孩子们围着她问各种各样古怪的问题时,她都会感到一种从人性中散发的,母性的幸福。但当有一天,她看着孩子们的脸蛋,首先想到的不是“很可爱”而是“很好吃”时,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和人类,和孩子们共存了。

逃的话,能逃到哪里呢。最近一百年来过得过于安逸,已经忘记了,这片土地已经被巫女和大妖怪联手封锁,成为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出去,但这结界却能将外界遗忘之物吸收进来。而就在这狭小的地方,自己能去哪里呢?
万念俱灰的上白泽慧音选择了那片据说是几千年之前就是那样,从来未曾改变过的那片竹林作为自己的葬身之所。没有人类,没有妖怪,除了竹子之外可能也没有其他生命存活的那片竹林,被人们称为迷途竹林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探险的人在进入后再出现在这世界上,也被称为不归之竹林。选择那里作为自己的死地的话,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吧。不用害怕伤害任何一个生命,也不必担心自己意志不坚而折返回村落。只有那里才是最好的。

现在的时间几近午夜时分。慧音徘徊在迷途竹林之外,本来是打算以一勇之性直接冲进去的,但是她看到了一样“东西”,使她停下了脚步。
不,应该说是一个“人”。
一件“食物”。

虽然最后一个名词使慧音极其抵触,但她还是在远处看着那个人。那是一个刚刚迈入可以被称为少女的门槛的人。黑色的长发看起来长及脚踝,说不定会更长一些,眼下都散在地上,看不出具体的长度。裹胸布也同样是黑色的,裸露的双臂上是红色的凤凰纹身。黑色的长裤上缀满了鲜红色的符咒,连鞋子也是血红血红。这个少女就那么坐着,仰望着月亮,好像在等谁。
“在这里要等谁呀?”
慧音出声打了招呼,而少女只是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就把头转了回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但是请不要妨碍我。”
“……明明素不相识,为什么会妨碍到你呢?”
“呵,说的也是。”
慧音决定不再与这名少女搭话。一来怕是松懈了自己寻死的意志,二来今天已经是十三日,快到满月之期。慧音没多说什么,脚下一用力,跑入了竹林之中。
少女看来很吃惊,也跑了过来。
“你是……想自杀吗?”
慧音还没有回答,少女脚下一滑,似乎是绊到了竹根上的样子,脑袋狠狠地撞上了一根粗壮了竹子,她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慧音吓了一跳,返回身去探少女的鼻息时,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过后,慧音就没有了任何的顾忌。
吃活人是一回事,但是食用刚死的人的尸体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具尸体还尚有余温,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再三确认此人已死之后,慧音稍稍踌躇了一下,就抬起死尸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嘴边。

就算是拥有傲人学识的慧音,也很难在这种时候优雅的进餐。等她终于因为饱腹的满足感停下来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不成人形。慧音毕竟没有食人的经验,第一次食人的成绩就算是宽容的前辈来评断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太高的评价,只是吃掉了脖颈和两臂上的肉罢了,慧音有些遗憾地看着胸腹和双腿上洁白的皮肤,思忖着也许这些地方的肉更膏腴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做了对不起这个少女的事。首先,自己虽然没杀她,但她因自己而死。其次,连囫囵尸首入土为安都没能做到,第一反应居然是满足自己的食欲。慧音不禁悲伤起来,并诅咒着自己那打算把这尸体留起来等到肚子饿时再顶一顿饭的念头。她挖了一个浅坑,把少女的尸体放进去,然后慢慢地覆盖上一层土。
就在她掩埋到少女的头部时,少女的眼睛忽然睁开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慧音吓得魂归天外,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这具尸体要变成僵尸了?
更诡异的事发生在后面。少女像是没把握现在的情况一样,摇了摇头,拂开身上的泥土。
“我这是怎么了……”
后半句话还噎在嗓子里,少女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一个僵硬,又倒回到墓坑里。慧音惊魂未定,对自己说可能刚刚是回光返照之类的,走过去想要重新掩埋少女,但是当她看到少女的尸体时,差点没吓昏过去。
被自己吞噬的双臂本来应该只剩下白骨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好如初。慧音摸了摸肚子,这份满足感不是假的,那么……
慧音用手指碰了碰少女的右臂。有实在的感觉,这不是幻象,是真实的。
慧音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认为自己碰上了怪事。她看看天空,现在的时间用西洋的计时法来说明的话,正好是零点过一点,至多不会过一刻。慧音重新动手,把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少女掩埋好,一阵困倦袭来,她原地和衣而卧,计划明天想办法为少女立一块墓碑。

等到慧音再醒来的时候,少女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枝,好像要捅自己一样。慧音吓得一激灵,跳了起来,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少女看了她半天,似乎是在思考慧音为什么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最后想不出什么结论来。“你啊。我就有这么可怕吗?你在害怕?”
“你不是……我是说,你昨天死了,我们……我昨天遇到了你,可是你死了……”
“这样啊。”少女皱皱眉头:“所以你就把我埋了?”
“嗯。”
我还把你给吃了——慧音没敢这么说。
“看起来确实需要解释一下。”少女靠在一根竹子上。“你如果想听的话,和你说说也无妨,也许你能帮上我的忙。”


少女名叫藤原妹红。是一个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并将继续活下去的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不老不死的蓬莱人,因为服食了不死之药。
而这不死之药是那个人留下的。那个人似乎用一种什么办法羞辱了妹红的父亲,导致他悲惨的死去了,而妹红为了报仇,就盗出了不死之药并服食,准备向那个人实施复仇。
但是,长期追猎仇人的结果是,仇人躲进了这迷途竹林中,并将竹林扩大了数倍,还施放了针对自己的法术,使自己无法进入竹林复仇。

“针对你的法术?”
“就像这样。”妹红站起来,向竹林中走去。刚刚踏进一步,就从地下窜出十数根竹根,贯穿了妹红的身体,有几滴鲜血甚至溅到了慧音的脸上。
“我不会死。但是也无法继续深入。越是深入,我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大约一刻钟之后,复活的妹红若无其事的继续说明下去,而慧音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有点软了。
妹红没有理睬慧音的异常,继续自顾自的说明。慧音想,也许是太长时间没人和她说话了。

因为法术的关系,连在天空飞行都会受到攻击。但是同样,那个人也等于被监禁在这片竹林中,因为妹红也针对那个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妹红在这一千年里已经习得了将体内流淌的血液化为火焰的法术,这火焰不仅仅能烧毁肉体,同样也能将灵魂烧尽。竹林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入口,妹红本人在这个出入口看守,在其他接壤处埋下了用鲜血写成的咒符,倘若那个人从那些地方逃逸,就会马上燃起冲天大火,妹红就能够第一时间赶去报仇雪恨。

慧音听完了这段故事也不能不沉默一会。她等到妹红眼中的火焰平息之后才动问道:“那个人的名字是?”
“忘记了。”
“……长相呢?”
“忘记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忘记了。”
就算是慧音也说不出话来了。妹红本人倒是没什么其他的表示,表情依然很淡然。

不死的副作用就是有些事情想记也记不住。其实不仅仅是那个人,连父亲的长相现在也记不得,而且遗忘的周期似乎是越来越快。本身就是以凡人之身成为的蓬莱人,或多或少在一些地方会不正常。现在的情况,除了自己是谁,要向谁复仇,还有一些生存的知识之外,其他的事情过一日或几日就会忘个干净。

“所以你说你昨天见过我,我就算不相信,也没有可以证明的法子。”妹红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没说话,最后依然是妹红先开的口。
“你呢?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吃人想到发疯才跑出来的吧。慧音也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就说自己是被人类和妖怪双重排挤的半兽,为了避世来这里隐居。
妹红点点头:“这里确是个隐居的好地方。你饿了的话,可以去竹林里挖一点竹笋,这里的竹笋还是不错的。”
“我进去之后,恐怕就出不来啦。”
“我不是要你去太深的地方,你看竹林的边缘就有竹笋。被那个人施了法术之后的竹林,永远停止在那一刻,你就算拔了几根,转眼间也会恢复成原样。”

无论怎样,慧音决定在这里住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再给自己伤害人类的机会,同时也是对人世感到某种奇怪的厌倦,她决定在这里搭个小屋长住,不过在那之前需要把自己在村落里的日用品搬到这里来。当天晚上,两个人围着篝火谈天时,又是零点左右,妹红正在说着话的舌头突然就像被冻结了一般,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慧音探手去试鼻息,果然,妹红又停止了呼吸。
这次慧音没有吃惊,也没有去睡,而是耐心的等待,等待妹红重新恢复的那个时候。大约一刻钟之后,妹红睁开了眼睛,然后一个纵跃,跳离了慧音身边。
“你是谁?”

当慧音牵着两匹马,载着她的东西往竹林出发的时候,还在想昨晚或今晨发生的事。似乎每一天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短暂的假死之后,将不必要的记忆清零,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的睡眠时间。就算妹红知道自己的记忆至多只维持三天,慧音还是费了一番唇舌才让她相信自己。似乎是为了补偿无根据的怀疑,妹红在慧音离去的这段时间帮她收集一些可供筑屋的材料。慧音本来打算筑一座木屋,但周围没有适用的木材,何况也太费事。最后慧音决定盖一座她过去在大陆游学时见过的竹楼,取材方便,也不易受野兽侵袭。或者说,野兽也不容易前来送死。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慧音联系上了以行脚商为职业的兔妖,达成了自己以竹笋和药草来交换其他生活必需品的交易,双方约定好每半个月交易一次,慧音从他那里租了两匹马,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驮回去。虽然村长对自己的辞职极尽挽留,不过慧音已经不敢给自己作任何的保证,特别是尝过了人肉的鲜美滋味之后,自己身为妖怪的那部分已经蠢蠢欲动,与其到时后悔,不如防微杜渐,起码慧音是这么想的。
当天晚上,妹红再次进入了假死状态,而经过了一天的劳作,慧音早就饥肠辘辘。看着妹红全无表情的睡脸,慧音泛起了一丝罪恶感,但是不会死的蓬莱人,简直是上天赐予慧音这种不愿杀生的善良人的恩惠。慧音早在白天就思想斗争过了,最后的结论是这不会对任何一个人造成任何实质上的损害,而妹红在假死的状态下也不会感到任何的痛楚。慧音取出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短剑,悄悄地摸了过去,将利刃放到了妹红的腋下,用力一划。
当晚,慧音吃得很香。

日子一天一天如流水般过去,虽然称不上是完美,总算还过得去。半个月后竹楼建成,慧音总算有了个新家,而妹红在最初的坚持过后也住进了竹楼中,两个人依然很少交谈,不仅仅是因为妹红本身沉默寡言,同时也是因为她每天一清零的记忆着实使沟通无端多出了不少障碍,慧音不得不每天都向妹红介绍一遍自己,使尽浑身解数让妹红重新对自己信任。另外一个麻烦——或者说,问题是,慧音发现自己对人肉已经有了依赖,就像是毒瘾一样,一经服食,就再也戒不掉。她觉得这说不定是自己呆在妹红身边的最大原因:一仓永远也吃不尽的粮食。
无论怎样,两个人的关系都称不上和谐。妹红每天都对慧音抱有戒备,而慧音也因为吞噬妹红的身体对她有歉疚。每半个月,行脚商妖怪都会来竹楼下,慧音用竹笋和药草交换白米,盐巴和一些书写用具。就这样,大约过了半年。


慧音的头脑中仍然有点混乱。她看着还伏在自己胸前,呼吸急促的妹红,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轻轻地抱住了妹红的头。就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在整理卷轴,妹红忽然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在这半年里,两个人的关系逐渐改善,妹红像是找到了饲主的野兽一般,在慧音的面前日益温顺。虽然从食物取得的角度来看,慧音才是被饲养的一方。不过,妹红多则三天,少则一天的记忆清零问题依然没有解剖。慧音认为这实在是在所难免。普通人过了五十岁记忆力就会逐渐减退,妖怪虽然寿命相当长但一旦步入衰老期也会变成老糊涂,就算是以博闻强记闻名的白泽都不得不通过笔墨的方式把历史记录下来否则就一定会忘记,何况是以人类之身化为不死之鸟的妹红。除了这点之外,实在没什么好抱怨。妹红的本性善良,虽然外在冷漠,在日常生活中慧音能够感受得到,偶尔,妹红也会和慧音有一些肢体接触,如同被驯养的野兽般,靠在慧音的背上,慧音能够听到从妹红胸腔中呼出的,寂寞了千年之久的叹息。大概也是把慧音看成了自己人,现在纵然记忆仍然会把慧音抹去,但只需要很简单的解释,妹红就会重新再相信慧音。

妹红在后面抱住慧音,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妹红?”
“没什么……”
“这样啊。”慧音闭上眼睛。偶尔妹红会这样,像小孩子一样的粘着自己。她微笑着,准备说点什么来抚慰一下妹红。
“慧音你……你变了呢。”
“咦?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你自己照一下镜子。”
慧音依言拿过镜子一照,猛然发现自己那一头本来雪白如银的长发几乎全部变成了黑色,几绺额发和脸颊两侧的鬓发变得如血一样红。过着隐居生活的现在,慧音很少在镜子前花费太多的时间,确认自己没有不整洁的地方之后就转而去做其他事情,而且这个转变应该是比较缓慢的,如果一夜之间白发变乌,自己再怎么迟钝也会发现到。
而妹红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慧音。
“慧音。我……好吃吗?”
“……妹红?”
慧音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她想要辩解,但实在是辩无可辩,无法为自己开脱。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甚至有下跪谢罪的冲动,但妹红眼中放射出的那悲哀的光芒震慑住了她,让她无法有任何举动。
“最近,经常能闻到血腥味。我虽然记不得前几天发生的事,不过起码一天之内的事情还是能记住的。我不记得我有吃过生肉,而慧音你平时也是吃素的。那么为什么会从你身上闻到血腥味呢?”
妹红抓起了自己的一绺头发,缠在手指上。
“我记得我很久以前,头发的颜色也是白色的。自从在这竹林前住上之后,我的头发很快地就被染黑了,大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记忆定时被自己清除。我看到你的头发变黑之后,我一度怀疑是这片土地产生的作用,直到……”
妹红指指自己的胳膊:“虽然我不会死,受了伤也会再生。但是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痛啊。慧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胳膊总是这么痛,痛到了连记忆都消除不掉的程度呢?”

“我……我……妹红,我对不起你。”
“你无须道歉。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做。要满足自己的食人欲望,又不愿意伤害别人。你真是辛苦了啊,慧音。”
妹红走过来,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已经被磨得发软,边角都破损了。
“打开它。”
慧音依言打开,纸上写着这样几行字。

我是藤原妹红。我的记忆会定时清除。这封信是写给全新的自己看的。
和你同住的人叫上白泽慧音。她是好人,不过满月时会化身为某种奇怪的兽类。我认为她是半人半兽,总体来说,妖怪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是妖怪就要吃人。但她从没在我的面前吃过一个人,虽然她身上经常能传来血腥味。
我的双臂经常会感觉到疼痛。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她在每天晚上我进入假死的那段时间,吃掉了我的胳膊。
当你看到这张纸时,希望你能不要揭破她。她很可怜。

慧音刚刚看完,妹红重新拥抱了她。
“慧音。你无须如此自责。我当时……我当时是用了谋杀的手段才取得了不死之药,才有了这副连我自己都厌倦的身体,这身体如果能帮上你的忙的话,就太好了。”
“而且,虽然我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温柔。不仅仅是出于歉疚,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同情举目无亲,孤独了一千多年的我,是出于这一点而不是出于其他原因而留在了这里。”
“我是因为……”
“不要说。你一定会说,是为了满足你食人肉的欲望才选择留在这里。但是我知道。就算是不这样,你依然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不可能抛下可怜的人不管。我明白。”
“但是,慧音。你多么可怜啊。”
“你是多么多么骄傲的人,不愿意为了自己伤害别人。你又是多么多么可怜的人,为了别人而不断的伤害自己。如果我能帮助到你的话,我很乐意奉献出我的肉体。”
“啊,慧音。慧音被我也染成黑色了哪。”
“我再问你一次。我的胳膊,好吃吗?”
慧音泪流满面,点点头。
妹红也点点头,然后在慧音面前脱掉了所有的衣服,解开了缎带,赤裸如婴儿。
“那么,想不想尝尝我身上其他的地方?”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妹红一恢复关于两人之间的记忆,她们就缠绵在一起,像是结婚已经有五十年的夫妻一般。另外,妹红非常乐意奉献出自己的肉体来填满慧音的空腹,有时她甚至会和慧音一起吃自己的肉。
不得不说,要说肉质细腻,没有比大腿两侧的肌肉更好的了,不过如果就着吃稀饭,那么腿上的其他地方也一样。妹红的肌肉上那柔软的肌理太能挑起慧音的食欲了,虽然每个人身上都会有那么几块老得让人咬不动的地方,不过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好,营养丰富,口感独特。如果不是后来慧音突发奇想,做了本不应该做的一件事,那么这段幸福生活还是会继续维持下去的。

那天,一下午的缠绵过后,慧音轻轻抚摸着妹红的身体,她品尝过这身体每一寸的味道,妹红抓起慧音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这个举动让慧音想起了妹红眼睛的滋味,那双眼睛中包含的液体醇厚甘美,实在是令她太难忘了。
慧音忽然动了一个念头。
“妹红。想要恢复你过去的一切记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妹红本能地反问。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
“不,不如说是赶走那些没用的想法。”妹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我是不知道慧音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如果你有自信的话,试一试倒也可以。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不过……”
妹红舔舔嘴唇:“我也不想再过这种需要写纸条才能记得慧音的日子了。”

吞噬历史,是要怎么做呢。其他的做法没必要细提。妹红的情况的话,连从记忆中吸取历史都变得极其困难。那么就只能用更复杂的方法了。慧音轻吻着妹红的额头,阅读她唯一没有遗忘的那些记忆。
“藤原氏”
“中臣镰足之后裔”
“侧室”
“几乎夭折”
“藤原不比等”
“辉夜姬”
“伪造礼物”
“自我放逐”
“曝尸于荒野”
“复仇”
“复仇”
“复仇”
“复仇”
……
“月之住民”
“蓬莱之药”
“不老不死”
“复仇”
“复仇”
……

没有连贯的记忆。只有一个一个的单字。慧音以学者的热情和耐心慢慢地把这些都修补好,并串到一起,然后推导出其他遗漏的地方。这是极其浩大的工程,无法掺杂任何的猜想与假设。如果是普通的催眠师或是其他能力者,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慧音不是那些人,她拥有白泽的能力。传说中能够通过去,晓未来的神异兽类。虽然慧音无法预知未来,但关于人的过去,人的历史,仅靠这些残片,就能够把握了。
她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数以百计,甚至上千个卷轴,摆满了一面墙,塞满了半个屋子。通过白泽的能力,妹红那一千多年的历史从笔下宣泄而出。被父亲所厌恶的幼年,体弱多病的身体,高贵冷艳的月之公主,被拒绝之后伤心成病而死去的父亲,为了得到蓬莱之药而犯下的谋杀之罪,虽然不老不死但手无缚鸡之力,被卷入战火而死,被山贼绑架而死,被野兽袭击而死,被妖怪当成饵食而死,失足落水而死,跌落山崖而死……无数的死亡之后无数的重生,然后又是无数的死亡,这一切的苦难都源于那个人,而以妹红的实力,也只能把那个同样也是不老不死之人逼入同样永恒的陷阱……
慧音在完成工作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那么,这就要开始了。”
慧音与妹红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是感慨良多。
“慧音。”
“嗯?”
“就算是让我恢复了记忆,但是我说不定还会忘。怎么办呢?”
“如果还是会忘记的话,我就再让你想起来一次。就像过去那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在做徒劳的事情啊!不是应该先治好我的这个毛病,再试图让我恢复记忆的吗?”
“……好像确实是程序错误呀。当时一个劲的顾着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而努力,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妹红摆摆手,说没关系。
“先来试试吧。反正都整理好了不是吗?不能让你白辛苦啊。之后再想怎么搞定我记忆清零的问题吧。”
“谢谢你。”
“我才是要谢你呢。慧音啊。”
“嗯?”
“等到我恢复了记忆,再把病治好。我也希望能知道一点慧音的历史呢。”

妹红探过头去,吻了慧音的唇,然后闭上眼睛。慧音短暂地回味了一下,然后用右手上的卷轴,点了一下妹红的额头。


“你是……”
“我是慧音。”慧音指指妹红:“你是妹红。”
“我知道我自己是谁啦。”妹红挠挠头:“抱歉,虽然过去的记忆是恢复了,不过还是得需要提醒才能想得起慧音是谁哪。”
“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而且,就算你现在还记不住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慧音啊。”
“嗯?”
“没什么,只是想这样叫叫你而已。”
“那么,妹红。”
“嗯。”
“我们今后……”


上白泽慧音从睡梦中醒来。
身边是一动不动的妹红。仍然有心跳,还有呼吸。不过她已经保持着这个僵直的仰卧姿势,大约有四个月了,而这些生命体征,也不过是因为她本身不死的体质而强制性地使身体不会死亡罢了。
慧音抹一把脸。她认为眼泪会有流完的一天的,不过似乎那天还很远。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没能帮上任何一个人的忙,没能为妹红做到一件事。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要来这里寻死,妹红就不会与自己相遇。如果不是和自己相遇,自己就不会想给妹红恢复记忆。如果自己不是一股劲地想给妹红恢复记忆……

虽然遗忘是神赐予人的恩惠。但是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试问世人哪个愿意忘记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但是人脑的容量极其有限,人们只能通过遗忘旧的事物为新的东西腾出地方。何况不光光只有记忆,还有从记忆引出的思考,引出的想像和推导,等等等等。再把这些积累一千年。就算是妖怪也会受不了,何况本来是凡人的妹红。而自己急功近利的做法,直接让妹红的精神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慧音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妹红稍稍地往后仰了一下,双眼中饱含着惊惧和迷惑。
“不。不,慧音,慧音,慧音啊!”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的话。之后她就一直在这个沉睡的状态中,用尽一切办法也不能让她醒来,甚至无法吞噬那段历史,更无法替妹红把那些她一直想忘却的历史吃掉。这就像是一个人,每天都往邻居家扔一小块木头,然后邻居再把这些木头运走。每块木头都很小,可能扔一年都铺不满一个院子,但如果这样扔一千多年的话,邻居再把这些木头运回来,就足以压垮掷木者的小屋,而再想把这散落一地的木头重新运走,把废墟重建成房屋,其中的艰辛不仅远非普通人所能想像,而且还是只能由当事人的精神自己运作,他人无从插手的一个浩大的工程,难度不亚于移山填海。

慧音拿起毛巾揩干眼泪,重新伏在妹红的身上。过程虽然缓慢,但是以妹红那无限的寿命来说,三五百年也不过是历史的瞬间。但是慧音没有这看不到尽头的寿命,妹红永在,而慧音飞逝。纵然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慧音极其长寿,但在蓬莱人的眼里万物皆短暂得如同虚幻。那么到底要用什么方法能够补偿自己的过错,才可以告慰妹红对自己全心全意相信的笑脸?
慧音的桌上摊着一张卷轴。那是用法术封好的,足以保存几千年的一张卷轴。那是慧音的遗言,为了防止自己死去而妹红仍未醒来的情况,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和自己的懊悔都写在了那张卷轴上,等待着妹红有一天能打开它,了解过去的一切,对自己有一个评判,哪怕到时自己已经尸骨成灰,在这个星球上没留下一丝痕迹,但是要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位半兽上白泽慧音,曾经好心办了坏事,而且也无从估计妹红醒来时会变成什么样子,是继续像以前那样,定时清除记忆呢,还是其他的情况,慧音也不知道妹红的记忆里还会不会残留着昏睡之前自己的印象,如果还记得的话,那就太好了。
不过,暂时这张卷轴还没有用武之地,慧音也希望在自己命尽之前能够看到妹红重新睁开眼睛,但有多少把握,真是连神都不知道。但是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一天不能放弃希望。慧音抓起妹红的一缕长发,放在唇边吻着,同时褪下了妹红的裹胸布,向着妹红的胸腹之间,俯下头,露出了闪闪发亮的一排银牙。

附人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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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灭 + 1 + 5 + 20 萌!
rhapsode + 8 萬字以上中短篇完結
MemoryStick + 1 + 10 + 30 哼!好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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