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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作品] 【古都滾】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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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9 13: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言:
1. 背景是借小明的,性轉有,妄想有;背景取自老滾5的黑暗兄弟會任務改編。
2. 這排版是為了仿小明的風格(X)前面9節都是廢話,我只想寫第10節
3. 假如讀完會感到幸福,我會很高興。
PS:古都必須黑,古都必須滾,以上。



====================你要是覺得我是分隔線,那就大錯特錯了哼=============================





1.


他後悔那一天塞了一小把夜茄給擋在自己面前的她。

假如那一天她沒在聖靈教會出現跟正要逃出獨孤城的他碰面,或是即使碰到面,他沒有偶然地把夜茄塞到這少女手上,那麼接下來的事都不會發生了。
屠自古·艾爾瓦雷斯·卡門迪亞,只是一個家道中落、身體有缺憾的冬堡法師,而布都·莫奈也不過是黑暗兄弟會的一名刺客,然後他們會各自以這身份,無交錯地渡過餘生。
所以他想,這種後悔應該是理性的。


布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把手上抓著的人丟到一邊去,人如脫線玩偶般碰到牆壁,摔落。
死人的血只能用難飲來形容,從心贓停止那刻,血流動就開始放緩,慢慢凝固,最後就像發霉了的臭雞蛋,腥而酸臭,冰冷的,噁心的口感…
但現在他已經沒得選擇,被同伴背叛而刺殺了假國王,再被帝國軍算計而身負重傷的布都連殺一個風暴斗篷也沒自信成功,他正被全個天隙通緝,獨孤城離黑暗兄弟會總部太遠了。
逃亡中途聽到過不少黑暗兄弟會被剿滅的傳言,但他得親自回去一看…
然而吸血鬼熱病完全期的他現在跟一隻真正的吸血鬼沒分別,他不能在白天下趕路,經過城鎮亦要躲躲藏藏更別說去旅館,走運的話,要是找到一些強盜的匿藏處或是營地還能得到些補給,但始終再沒有比這些一個活人都沒有的荒廢遺跡讓人感到安心。

『…!』飲用從腐壞快得要長蛆的屍體上得到的血液,那味道惡劣得讓布都有些反胃。
他不停咳嗽,想要彎下身子嘔吐,背脊的刀傷被劇烈的動作扯得發痛,不稍一會,背部早已佈滿深淺不一黑色血跡的衣料又多添一大片鮮紅。

──這樣一來,剛剛飲了的那丁點兒都補不回去吧…
他不禁自嘲,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落得這種田地,更沒料到出賣黑暗兄弟會的就是一直協助他疏通、刺殺目標的上司阿斯垂德…

布都對死亡從不恐懼,畢竟死亡對他幹的這行來說太尋常了,尤其當殺過的人,不論無辜還是惡棍也好亦越來越多時,他可以想像自己就算死於非命、不得好死也是再正常不過。
即使當下這刻他也不恐懼死亡,本來他對人世間沒什麼好留戀,從來都是一個人,連父母姓誰名誰也不曉得;他覺得滿是偽善者的這世界哪一天被近日傳聞被解放的龍族滅掉也不會有什麼可惜…但在如此接近死亡的現在,他不想死。
那大部分是出自人的本能,此外也有不甘心的感情存在。
死亡伴隨左右逃亡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開始麻木了。
反正隨時都會死吧,死了沒準比現在這副德性還要好──這類念頭,說沒有是假的。
但是,現在死了的話,他會覺得可惜。
除了不甘心這種落魄又眾叛親離的死法,就是他不想還沒仔細看她最後一眼就死去…是的,他才發現原來這寒冷無情的天際,還有這麼一點東西他是會眷戀。
從洞穴窺向天際,他不敢太深入洞內,他知道這裡附近有雪精靈棲息…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能半走運找到亂闖而被殺害的人類屍體…

──此地不宜久留。
差不多歇夠了,太陽一下山,他打算立即起程。




2.


布都快忘掉自己當日答應屠自古讓她親手殺死自己叔父時是出於什麼心情。
是因為好玩,還是單純因為賞金呢。
不管怎樣,那是他第一次跟雇主,跟黑暗兄弟會以外的人單獨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
說是長,那到底只是一星期不夠。
本來在暗殺成功帶她回到旅館休息後,打算凌晨立即離開執行別的任務,但原來她並沒睡著,先一步打破他想悄悄離開的計劃來到他的房間,說出想要加入黑暗兄弟會的志願。

那時,他冷笑了。
他知道,她是因為以那種方式完成復仇後感到空虛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要加入的理由是,想親自殺死那些在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後,不但對她這殘缺的孩子冷眼旁觀,甚至暗中幫助傑里傑德侵吞他們家產,並從中分一杯羮的貪官和貴族走狗,她的父母生前對他們都很好,他們也對艾爾瓦雷斯恭敬非常,卻直到死後才露出本性…
不管她的理由是什麼,布都只是表現出冷漠和輕蔑──首先她是一個瘸子,雖然看上去跟常人沒什麼分別,但她行動時有多勉強和吃力她自己心知肚明;第二,光看她加入的理由就跟組織中其他人包括布都在內很不一樣,黑暗兄弟會的人大多是以享受殺人本身為樂,且對善惡沒什麼強烈感想的冷血動物,而屠自古卻是因為抱恨和復仇才想殺人,甚至連布都殺一兩個無辜的人也會覺得動搖的「正常人」…
要說她有什麼加入組織的資格,也只有「殺過一個契約目標」,交了名義上的投名狀這點罷。
然而他不是老大,基本上拿不到主意,但他也拗不過她。

──我現在還有幾個刺殺任務要執行,要是妳有本事的就跟上來當「學習」,但要是中途妨礙到我,我會亳不猶豫殺了你,就像昨天那修理工一樣。
說罷,布都離開旅館到城外的馬廐,騎上他的黑馬影魘,策鞭疾走開去。
即使她立即學著他偷了馬策鞭跟在他身後,布都也有自信能中途甩下這女孩,在任務中要是她做出任何讓他有藉口殺她的舉動,他絕對會下手解決她。
然而沒想到,她居然成功一直跟在他身邊直到他完成了附近幾個鎮加上城內的目標刺殺任務並回到南邊的黑暗兄弟會總部,其間她甚至沒有犯下錯誤讓他有藉口殺她──不,仔細想一下或者她必然有犯過什麼錯誤,只是他沒動手,又或者錯誤不足以讓他的行動敗露。
屠自古是個在法術方面有資質的人,跟布都一樣,只是擅長的方向不同,但無可否認她的學習方法以及自我領悟能力很高。
最先是觀察,不只觀察布都的動作和手法,甚至觀察布都視線範圍內捕捉的對像並從中抽絲剝繭猜出目標,懂得找合適的時間和地方來學習。
一路上他幾乎沒跟她說過任何說話,甚至沒告訴她要暗殺的目標是誰,但她始終從人群中猜得出來,並在未經指示下加以配合。
──光以這種資質再加上後天努力,或者彌補那些小缺憾並非大問題。
抱著這種現在想起來相當天真的想法,他就這樣,帶著她進入黑暗兄弟會的總部,把這少女拉入了這片她平日所認知的世界,其背面的黑暗中…

阿斯垂德對於屠自古的事起初有些半信半疑,但一貫對布都報以十足的信任,或者有部分是因為對於布都這般優秀甚至比她更冷傲的殺手,亦會對一個表面看上去柔弱平凡的女孩予以認同而感興趣吧,於是她同意布都帶同屠自古執行一些從納茲爾那邊得來的小契約任務作為訓練,等到觀察一段時間後再考慮讓屠自古正式加入黑暗兄弟會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屠自古認為條件公平,布都也不介意,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屠自古在黑暗兄弟會作為半調子的新人身份待下來。

自那之後,他倆之間的交流也無可避免地變多了。
最初只是暗殺行動時一些細節上的指教,他沒有看錯她的天賦,極高水平的雷系毀滅法術也能運用自如,作為補助及陷阱型的殺手非常適合,甚至作為誘餌而去轉而對方注意力讓布都深入敵陣進行目標刺殺也是非常有用。
再者,長期旅行間有兩個人作為互相照應也有各種方便。
想來那時布都一直以後只有一個人生活和旅行,一時間身邊多跟一個人很多事過去都沒有考慮到。就像向來我行我素的布都有個習慣,就算在野外搭了營硼,但當要為了準確糧食而狩獵,很多時就沉醉於狩獵的樂趣中不能自拔,最先是追著鹿之類的獵物越走越遠,鹿又向著鹿群走,這下他就走得更遠,然後慢慢地狼啊劍齒虎都狩獵了好幾隻,直到連猛瑪象也幹掉,龐大的身軀摔得大地都搖晃,一本滿足後他像平日地開始就地取材,撿了點柴枝生火,割下今天想吃的肉,在死翹翹的獵物堆附近開始大口大口進食,直到仰天一看那將要沒入西山的太陽,才想起自己把屠自古一人丟在營地大半天放置狀態。
到他徒步回到營地,只見屠自古也生起火來烤著不知哪裡狩獵回來的鹿肉,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恐怕是在生布都悶氣吧。
這些事起初不時會發生,後來兩人也慢慢習慣,到最後慢慢減少。
他覺得有些不自在,有種自己正在被改變的感覺,但那時他沒理會太多。
兩人除了公事以外,私事的交流也不多。
有時屠自古會主動跟他聊天,但話題一般續不了多久就在無話題的尷尬氣氛下結束。
並非她聊的話題無聊,只是你很難想像,一個長時間來僅在不斷累積殺人、可利用情報方面相關知識的職業刺客,有人突然跟他說,據說霍斯加高峰有七千級樓梯上面的風景很漂亮可以看到極光,或是某某洞穴內有珍貴觀賞用植物、失傳已久的詩詞書籍等等時,你能夠回答她些什麼。
充其量就是「啊啊」「嗯」「是麼」然後再回到「啊啊」…無限重覆下去。
布都並非不願意聽,只是不知怎樣回應而已。假如對方是他的目標,他可以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去想辦法附和她,甚至說些對方愛聽的甜言蜜語也行,畢竟那只是工作,他在飾演一個並非他本人的角色罷。
但屠自古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就像黑暗兄弟會的其他人,只是屠自古跟他單獨相處時間比較久而已。
他不知道那時她是怎樣看那樣的他,也沒興趣,但現在他有這麼點好奇。
假如一切就這樣發展下去,也許未嘗不是件好事,只是世事不會總是這麼平淡。
他們正好都生於這複雜的年代,龍族回歸、帝國與風暴斗篷、梭默與刀鋒殘黨…黑暗兄弟會也是其中一個造成這年代更為動盪不安的一份子。
刺殺國王的任務仍在阿斯垂德的處理跟進下推動著,布都被視為這計劃中最重要的角色,而就在屠自古跟隨於身邊不久後,他才察覺到自己在過去早期的刺殺任務中由於某方面失算,染上了吸血鬼熱病,當發現時病情已經是不能光靠吃藥就能治好的成熟階段了…




3.


布都拖著步伐在叢林中前進,沒記錯的話,過了叢林再遊過河,多走十里左右就到山邊某個小鎮。
他仰看天空,雖有烏雲卻還看見深鐩的黑幕,點綴那背景的星晨似乎沒怎樣變,跟他第一次教她在野外看星辨認主城的方向那天大同小異。
觀星的方法很簡單,天際中有九大城市,只要把主城在地圖上的大概位置背下來,再暗記從每一個城市所能看見的星晨其方位偏差,那麼即使身處在密林,或是在城外迷路,也能找到離自己最近的主城方向,朝著那邊一直走的話,始終會找到回家的路。
她似乎對這種事很感趣,夜裡有時會一個人看星做著筆記或是記錄位置,甚至會著拉布都請教。
──學懂了後,哪一天,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在天際到處旅行不是很棒嗎?哪怕是坐著輪椅也好啊。
邊坐在他推著的輪椅上在城外到處逛,邊畫下星的方位和星座彷彿是一星期以來最喜歡做的事,依她的說法是自己走路慢,又不用擔心邊走路邊畫時會跌倒的樣子。
雖說如此,最開始屠自古可是極不願意自己坐在輪椅上,說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廢人一樣。
想起當初她百般不情願總是找藉口拒絕的模樣,他不禁想笑出來,他想大概再沒有誰,每當自己回想起時會如此吃吃偷笑,樂得跟個傻瓜沒分別。




4.


喉嚨極為乾涸,喝多少水也沒用,手不自覺抓前頸抓得快要發炎。
吸血鬼熱病初期只會對陽光感到刺眼而不適;後來在白天下會感到血液在皮膚下沸騰,彷彿吸食了毒品,把身體機能發揮到更高一個點,施法變得輕鬆,有種自己變強的錯覺;成熟期時開始不時感到喉嚨乾涸,酒和水交混喝著了不少,沒絲毫好轉,直到在任務中殺掉人,他們一些微量血液噴濺到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暈眩…他對於自己嗅到血腥的氣味時身體產生的反應感到違和不安,衝到洗手間去往臉上潑水清醒之際,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才發現,那對混濁的灰藍瞳,什麼時候換成讓人毛骨悚然的鮮赤色,在黑夜裡跟他的黑馬影魘一樣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他曉得一旦對血產生反應自己的瞳會開始轉紅,好一段時間讓屠自古跟在身邊時要麼就是讓她在一邊遠遠看著自己殺害目標,要麼就以實習為理由讓她殺掉目標,自己則在嗅不到血腥氣味的遠處觀察。
本能開始告訴他必須去索取血液,但布都一直把這衝動抑壓著。
一來他本來不認為血的味道有多好飲,二來他覺得一旦吸了第一次血,有些什麼就永遠回不轉頭──不是道德或是人性這些虛妄之物,而是他害怕自己會無止境渴求血液甚至成為習慣,不管是任務還是任務以外要是肆意做出不理性的舉動只會讓自己和半調子的屠自古身陷險境。
然而不論他自制力多強,始終鬥不過本能衝動──他對血液的欲望已經從單純的興奮和身體反應,轉變成人類對食物那種必須要的渴求。

深夜中,他睡不著,又一次割開自己手碗嘗試飲自己的血液來鎮壓──那根本亳無用處,甚至漸漸忍受不了自己的血液那種光有血腥味,卻絲毫無法充飢解渴的味道和口感。
他彷彿是個半死人,或是,半個人中另一半已經被吸血鬼的本能佔據了,他要的是一個完整活人的鮮血…
他有些自暴自棄,手又在抓癢喉嚨,他甚至為自己看見有人在面前晃過就開始無法自制地想像他們皮下那血液的味道是怎樣而感到瘋狂。
如此般,在下一個殺人目標所在的鎮中一間人煙稀少的旅館內,誰也絕不會願意做出什麼大舉動去打草驚蛇,只是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她的房間。
真的,不知不覺,有如多天來沒飯吃而飢餓的人們嗅到美食的香味,本能地隨著香氣飄來的濃度走。
他看見她在木板床上卷著被子熟睡時,喉嚨已經涸不可耐,握著門把輕步踏入房內後自覺地關上門──他自己知道在做什麼,只是純粹地,控制不了,且再也不想抑壓了。

那個深夜,他從她身上第一次嘗到吸食人血的滋味。
那是過去吃過的任何美食都不曾帶給他的甘美,直至當下這一刻他也忘不掉那種宛若初嘗禁果的味道。
除了一件單薄的連身襯衣外就一絲不掛的屠自古,被他按在床上與無法反抗的獵物一樣被精神上蹂躪著…
他可以感到她的不安和恐懼,就連過去好幾次他曾要脅說要殺掉她,她也從沒如此恐懼過。
她的心跳得越快,血液湧出得越是多,他作為吸血鬼的本能越是興奮;壓著她的身體,感受著她在自己耳邊的喘息甚至加速了他的欲望。
等到他以為自己滿足了,才發現自己跨下的惡物不知何時已勃起來…
那是單純出於吸血鬼第一次吸飲他人血液而過度興奮的本能,還是他自己身為男性的本能,這些早已無從可考了。
只知在那之後,彷彿還不滿足的他放縱了自己的本能,同一個夜裡,他跟她發生了關係。
那儼然跟他平日間中由於生理需求而付錢找低俗的女人宣泄不一樣,是因為沒想到當日她還是處子之身嗎,還是因為自己剛才吸過她的血液而有特殊的感覺呢──他自己也說不出是怎樣的不一樣,僅是把這感覺給擱置到一邊。
翌日早上,他以為她會主動提出分道行鑣,或是一聲不出離開旅館,從此再也不與黑暗兄弟會的人接觸。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打開房門,她只是若無其事地像往日一樣準備筆記和輕便的行裝跟著自己去刺殺目標,彷佛昨天被精神上蹂躪和侵犯的是別的人。
不得不承認,布都很在意,先不論在清醒著被吸血這種聽著嗅著自己的血液被一些些從脖頸被抽去,相當刺激五官官感的精神虐待,接下來還被強暴了,正常人要麼第二天立即逃亡走人,要麼就通告衛兵尋求庇護,然而她卻彷彿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兩人甚至都很有默契地一句都不提昨晚的事。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大概只有她好幾天沒主動跟他說話聊天,就像過去他因為沉迷打獵而把她遺忘了在營地大半天才回來而生他氣那般罷。
他不知那時她在想什麼,又是怎樣看待他。
他有些後悔自己當日對那晚的事什麼都沒說,甚至不評價任何一句,連一個道歉都沒有。
幾天之後,所有事都恢復正常──唯有繫在她脖頸上遮擋傷口的繃帶警惕著他,那晚上他對她做過什麼事。



5.


他看準時機,等到衛兵的燭火遠去後靠近了石橋附近,以最快的步伐渡過了河,然後滾回叢中遮掩身體。能夠的話他絕不會走在大路之上,尤其是負傷時萬一被發現血跡作為線索,那麼距離被抓到也只是時間問題。
連天趕路又缺乏休息身體突破了一次又一次極限,在黑夜中趕路比起依靠自己的眼睛還不如依賴聽覺。
接下來的不到十里路應該能在天亮前到達洛里斯泰德,只是無可避免的,必須要跟叢林內的野獸共用通道。
狼嚎從叢林的遠處傳來,他閉上目,盡量讓自己聽覺敏感起來,好從聲音辦別狼的方向,然後盡量從反方向走,不惜繞更遠的路也要躲過它們,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上散發著血的氣味…
事實上不能不承認的是這些日子以來,上天也算對自己不薄,起碼沒遇到像劍齒虎這類難搞的野獸。
他敢說要是來一頭劍齒虎甚至是一連幾個不務正業的強盜圍上,大概就沒活得下來的希望了。
於狼群眼中,布都是一頭難以估計實力且受了傷的野獸。要是膽子小的狼,他用殘忍嗜血的血瞳盯牠們一眼會讓牠們感到受威脅和恐懼而逃跑,走運的話,還不至於帶援兵來。
嗜愛狩獵的他到頭來也得淪落到成為野獸的獵物,除了丟臉外再沒更好的詞能形容。
『嗄啊…』
即使在夜裡,身體也漸漸不對勁,沒意外的話應該只是傷口放置太久開始有一些諸如發熱感冒之類輕微併發症。
看向骯髒的手掌只能發出一些微弱的光火,連最基本的治療術也施不出來,跟一個廢人沒什麼分別。
喉嚨被灼燒般乾涸──他渴望血液、誰也好,流浪漢也好強盜也好、他想要吸血──啊啊,他是多麼想念她的血、那味道、那甘美,於滿月蒼白的銀光穿過林木傾瀉在他身上之時,筋疲力竭的身體、意識又一次陷入高昂與瘋狂。


 楼主| 发表于 2012-8-19 13:56:26 | 显示全部楼层

6.


她知道他發生什麼事,知道他感染了吸血鬼熱病,甚至知道他不想組織的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她從沒在任何人面前提及過布都這方面的話題,儘管她本身沒義務這樣做。
只是別人也開始好奇,不曉得從幾時開始,繫在少女頸上的繃帶幾乎再沒被摘除下來了…
那次的事之後布都始終把她帶在身邊。
屠自古作為刺客已經差不多可以獨立執行一些簡單的契約了,但更多的是,她始終待在布都的身邊配合,執行一些難度較高的刺殺任務。
刺客,從來是一個人行動最無後顧之憂的職業,刺客在行動中是不需要伙伴和朋友,畢竟他只會出於刺客的本能,把這些伙伴,當成任務行動可利用的資源並把其最大化使用。
所以他之所以把屠自古留在身邊,也是一種資源利用最大化──並非於刺殺行動本身,而是確保在每次遙遠的旅途過程中,有「糧食」供應。
是的,她居然答應了他顯得有些無理的要求,長期成為他一人的「糧食」供應者。

是他故意利用她的善良的。
他知道她會看不過,看著他因為抑壓飢渴而抓得頸子滿是爪痕,又或者殺人後抑壓自我而弄得汗流浹背,當他注意到她看自己時的眼神,他就曉得她是可以加以利用。
成熟期後半階段,一星期吸食她的鮮血一次便可以鎮壓,後來變得頻密起來就需要幾天一次…
時間多是在剛殺害目標後來到第二個最近的城鎮旅館作息的第一個晚上。
洗個澡後她會在自己的房間看著書等他,等到夜靜人深,他進來了,關好門,她就滅燈──那是她暗示自己準備好的信號,然後他靠上她,開始對她的索求…間中會有這麼一兩次,他又順勢跟事後無法抗拒自己的屠自古發生關係,無解的,彷彿僅是單純想要而已。
完事後他就放著她在床上獨自離開,工作完成的模樣。
從他進房後鎖上門,到索求完她的血液和身體,穿回衣服打開房門離開房間,他沒對她說過半句話。
不管他前一個晚上做了什麼,第二天她也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除了換上了新的繃帶。
或許其實她是有些受傷的,但都被布都忽略過去,只因為這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看到她一副若無其事,卻仍待在自己身邊。
對於這事,他對她的補償多是在暗殺行動中加以指點她,教她一些簡單的幻術,甚至告訴她一些布都也沒對組織同行交流過的暗殺技術;又或者在平靜的晚上用輪椅推著她到城外到處逛觀星,回答她一些在他看起來相當無聊的問題。

──為什麼不把吸血鬼熱病治好呢,我在冬堡時一個召喚系的高級導師曾告訴我,學院過去有一個叫法利昂的導師離開學院到了莫薩爾研究吸血鬼相關的事,他說不定可以幫上你的。

──這些遲些再說吧,當吸血鬼沒什麼不好,在晚上行動方便多,再說我是目前組織計劃某個重要任務的唯一執行者,一切都在那事成後再說吧。

──不過…

──還是說,是妳不想再履行我們的「約定」?哪怕妳只是說一聲,契約亦可以隨時解除喲。

她別過頭,沉默不語。
一整天來再沒跟他說話。

他知道她不是這意思,但他仍如此說了出來。
彷彿她這角色誰都可以取代,彷彿他從來不在乎供應血液的對象是誰,他忍不住想用冷酷的話語去懲罰她提到這些事。
下意識的感情卻是一種焦躁,不可告人的焦慮。
他大概已經對她的血液上癮了,甚至為此不想戒掉吸血這種麻煩事。
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他覺得萬一把病醫好後,他會失去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正當理由。

正當他為察覺到屠自古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開始不尋常進而煩惱時,黑暗兄弟會內接著殺皇妹後的任務也擬出來,這次是刺殺國王身邊的侍衛,加留斯馬洛的任務。由於是機密任務,他把屠自古留在組織總部獨自執行。
只是萬萬沒想到,當他任務完成回到總部時卻發生了組織成員內訌傷人事件。

當天帶著夜母到組織總部的詭異傢伙西塞羅突然發瘋,打傷了幾個成員,當中包括屠自古。
艾恩伯約恩追了出去,阿斯垂德要求布都調查西塞羅房間找到他的去處並殺了他。
他在夜母之棺附近發現被刺傷的屠自古,她手上抱著了西塞羅的日記。
──他逃了去晨星城的聖所,艾恩伯約恩一定也追著他到那裡去…暗號日記內有寫…
她對布都說,但他顯然沒聽入去。
一聲不作把日記從她身上抽走丟到一邊,給她做著一些簡單的傷口處理。
她感覺到布都在生氣,但不曉得他為什麼生氣,平日的話布都生氣的話,會說一些刻薄傷人的說話,從沒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說。
傷口的血有些止不著,得要找阿斯垂德他們幫助,布都邊想著,邊想抱起屠自古帶她到大伙處看護,只是這時,屠自古制止了他的動作。

──…你想殺了西塞羅嗎?

──這跟妳沒關係,也跟我想不想殺無關係,他做出這種事只有死的下場不是麼?

──不,布都,聽我說…西塞羅不是你們想像中那樣子,他是真正忠誠於夜母跟黑暗兄弟會的人,是阿斯垂德的做法有不妥!

──妳作為一個半調子的新人沒資格評價這些。

──…不覺得很奇怪嗎?黑暗兄弟會要有聆聽者才能執行任務啊。再說刺殺國王這種事再怎樣說也風險太大了…你不覺得都只聽阿斯垂德的指示太冒險…?而且所有事都進行得太順利反而有些奇怪不是嗎?

──妳偷聽了我們討論任務內容的對話,對吧?

──……

──聽好,我就是新被選中的聆聽者。接下來的事跟妳再沒關係,殺不殺西塞羅是我的問題,妳在這裡接受治療就好了,回來後我再跟妳在阿斯垂德面前算帳。

布都強行把她抱到醫療室跟維薩拉一同接受治療,隨便簡單交代了從西塞羅日記中查到的事便前往晨星城聖所。

黑暗兄弟會總部與晨星城正好是一個天際之最南,一個在天際之最北,騎在影魘之上顛簸了足足五天多,只不過這五天時間他考慮得很清楚。
他下了一個決定。
屠自古的說話並非沒有道理,西塞羅的日記他也讀過好幾遍,只不過他已經卷入了密刺國王任務的中心,即使過去對某些事曾抱有疑惑也只能忽略過去,把信任全盤寄託在他的上司阿斯垂德的安排之上。
或者組織當中確是有內鬼,並且他不認為那人是西塞羅,但在找到內鬼前布都也只能以身犯險見步走步──但是,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她也跟自己、跟組織的人冒這險。

布都最後在晨星城北面找到聖所,並且在入口找到受了重創的艾恩伯約恩。
為艾恩伯約恩安排了回總部的路後,他深入敵處,在聖所的盡頭找到了被刺傷的西塞羅。
西塞羅求布都放他一命,看起大家都是夜母的子女份上。
布都把他的日記丟到他面前──

──我曉得你是忠誠於夜母,絕對不會出賣黑暗兄弟會沒錯,但我還是要殺你。

──你知道西塞羅的忠心、還要殺西塞羅?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你刺傷了她,對吧,那個在你房間出現的新人。
──而且我這邊也有難處喲,不拿你的頭髗去見我的兄弟,他們當中可能有人會懷疑我知道組織有內鬼…所以演戲演全套,你懂吧?

扯了幾個理由掩飾,未等西塞羅回話,便用匕首割開了他的喉嚨,血花濺到他的臉上,他舔了一口。
真難飲呢──帶點意味深長的暗自嘆息,他曉得自己以後就得習慣這種味道的血。
回到黑暗兄弟會,布都表示自己殺了西塞羅,並且假借說是從西塞羅口中得知,是屠自古贊成西塞羅的計劃協助他逃出去,刺傷艾恩伯約恩和維薩拉,而自己被他刺傷作為洗脫嫌疑的苦肉計。
證據就是當時屠自古手上抱著的這本西塞羅日記──在從晨星聖所返回總部期間,布都偽造了部分日記內容,誣蔑屠自古和西塞羅串通,並且把日記內一些對阿斯垂德不利的內容刪去。
布都的說話在黑暗兄弟會內有一定份量,加上他甚至承認自己被屠自古「欺騙」了,增加了成員之間的同情,因此包括阿斯垂德在內所有人都相信布都的片面之詞,認為早前在西塞羅來到總部不久後,就正好要求加入組織的屠自古事實上早已跟西塞羅串通。
阿斯垂德表示要殺掉屠自古作為出賣組織的代價,然而布都認為屠自古本身還沒正式加入黑暗兄弟會,根本不算是他們的一份子,且念在交情的份上,他想要自己決定屠自古的下場,阿斯垂德認為反正事情都解決了,也就由得布都。
最後布都決定把屠自古永久逐出黑暗兄弟會,離開時也不給她安排馬匹,把其驅逐到聖所外面一定距離,拋下她在野外自生自滅去。

夜母說,你知情下殺了可憐的西塞羅,又誣陷了無辜的忠於黑暗兄弟會的兒女。
布都說,這是我所決定的事,跟黑暗兄弟會本身無關。只要往後我還會聽您的差遣不就可以麼,我敬愛的夜母。




7.


──為什麼要這樣做?
徒步離開了聖所好一段距離兩人終於停下來後,一路上看似平靜的她開口問道。

──大概是,我已經厭倦了妳吧。
他用早已準備好的答案回答了問題,轉身騎上愛馬影魘,頭也不回疾走而去。

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她以為自己令他生厭得如此拔腿就跑,等到蹄聲消失後,乏力跪坐在地上,靜靜擦著無聲的淚。
誰不知他之所以快馬加鞭,不過是在逃走罷了。

布都間中會去回想,最後一次吸食她血液,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那差不多是五個月前,在接到刺殺加留斯馬洛的任務的前一天晚上。
他倆殺了上一個目標後,來到距離最近的風盔城的旅館歇息。
燭鑪堡上面都是些酒鬼喧鬧,下層有三個房間,她選擇在最盡頭那比較靜的房間休息。
夜裡,她照舊隨手拿起桌上的書讀起來,事實上只是為了平伏等待時的焦慮。
不久後,他踏入房內,悄悄地關門,鎖上。
她放下書本,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他一眼,擠出了一個平日輕鬆開朗的笑容,他從來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直到那笑容隨著滅燈一閃即逝,他才察覺彷彿缺了些什麼。
他壓在她身上,讓她的脊錐貼靠牆,另一隻手把抓著她的後髮,深埋在她的頸側,開始向她索求更多更多,羸弱的身軀在他的懷裡微微顫抖,每一下的呼吸盡是她的體香混合著她血液的氣味,耳邊傾聽著她竭力抑壓下來的吐息…
那之後他們做愛了。完事後,他躺在她身邊歇息了好陣子。
她在看著他,他也一樣,除了互相凝視,兩人什麼都沒說。
他想像過很多次,假如在那時告白的話,她會接受嗎?
他在她淺翠色的眸子內看見了自己那雙猙獰嗜血的赤瞳,被發黑的眼白包裹著,一如既往毛骨悚然…
突然她伸出手抓著他的臉,拉貼到自己額前──
──睡覺吧,我知道你很累的…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催眠的話語。
聽著,眼皮變得有些沉重──
他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自己從來沒有被如此溫柔對待過,哪怕是成為如此猙獰的吸血鬼之前。
但當完全合上眼的剎那,他想起些什麼立即又張開眼,輕甩開她的雙手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一聲不作背著她不解的目光離開房間──理性總是來得不合時宜。



8.


大地即將要被日出的晨光洗禮,天空的邊緣泛起淡白的藍光,鳥獸鳴叫及拍翼的聲音點綴了寂靜的洛里斯泰德,它可以說是天際中最溫暖最討人喜歡的小鎮。
他想像著晨光照撒於麥田上會有著何種燦爛的金黃色,這裡的人早上每天在田裡辛勤工作,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收成來臨時充滿喜悅,他們給一些主城和一些戶主供應畜牧的肉食以及土豆小麥,又在戰爭時期把收成物低價賣給缺糧的城鎮和軍營。

屠自古曾經說過很喜歡這地方,假如借執行契約賺得足夠的錢,等到不再殺人,退隱到這小鎮買一塊田地和小屋,以此般單純的牧歌式生活渡過餘生,想必是很多人所嚮往的。
布都笑她,這聽起來像老婆婆才會過的生活。
她不服氣反駁,等到你變成老爺爺後,一定會認為我說得對的。

他想,自己大概是等不到變成老爺爺了,但是她說的話應該是沒錯。
能重新選擇一次的話,放棄殺手生涯,在田裡過著單純的生活,每天早上享受被溫暖的晨光照耀在身上的幸福,等到傍晚日落就回到自己的小屋,用自己種植的農作物以及跟鎮上其他鄰居交換得來的肉食作為食材做頓美味的飯菜,吃個飽後就上床睡覺,第二個早上又是美好的新一天…這種或者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當日布都把屠自古驅逐出聖所後,他一直有私下打聽她的去向,得知她被冬堡學院趕了出來,原因是有人看見她跟黑暗兄弟會的人一起行動,甚至傳言參與過殺人項目,於是被學院成員所排斥。後來她流浪去了雪漫城,偶爾之下聽到一個來自洛里斯泰德的年輕人埃尼斯,正在市集兜售牛蹄農莊出產的土豆和小麥。大概是因為這小事讓她想起過去的事,身無分錢的屠自古(驅逐時被充分大部分財產,只留下極少的路費)不曉得抱著什麼想法,一路堅持獨自旅行到洛里斯泰德,彷彿把那裡當成自己唯一的去處,明明別人連收留一個流浪者的理由都沒有。
布都得知後,付錢僱用了一些人在她的旅途上會經過一些落腳點關照一下這可憐的流浪女孩,自己又先一步來到洛里斯泰德,打算先到那邊的旅館了解下當地情況。
霜果旅館的老闆穆拉基是位老實人,布都聽了他的煩惱後順道幫了他們父子不和問題一小把,賣了個人情給他們。
另一方面從他們那邊打聽到牛蹄農場的周轉有問題,布都也馬上到那邊找了農場的女主人,碰巧在田裡聽見了她和那小伙子埃尼斯的爭論。
牛蹄農場的女主人雷爾迪斯是一位木精靈,說話語氣比較讓人難以接近,卻是心腸軟的人。
布都以「捐贈」會理由,給了牛蹄農場一筆足夠他們周轉有餘甚至可以擴建農場的費用。
雷爾迪斯再怎樣單純也曉得事有蹊蹺,只是布都卻先開口解答了她的不安。
──大概妳早已察覺到我不是什麼正人君人,但我確實尊敬你們的生活方式,這些錢就當是給自己積些陰德好了。
──然後,假如妳能替我照顧一下,那位因為羨慕你們的生活,不久後將流浪到這小鎮投靠的女孩…我就真的別無他求了。
他有些擔心自己把說話說得太婉轉,但這已經是他心知道自己所能做到的最「率直」了。
布都不知道雷爾迪斯最後怎樣運用那筆費用,離開洛里斯泰德後他就回到聖所開始著手刺殺國王最後一環的任務準備工作。

他相信她在洛里斯泰德。
不是因為他相信雷爾迪斯會履行那些義務,而是因為他相信不管怎樣困難重重,她也會想盡辦法盡管死纏難打也堅持留在這地方,展開新的生活──就像她小時候一個人流亡到冬堡被收留,就像她那天跟隨他刺殺完她的叔父後一直跟隨他身後加入黑暗兄弟會…這方面,他太了解她了。
洛里斯泰德是在她被他拋棄後的所有希望,除了那裡,她再沒有別的去處和歸宿。

所以,傷痕累累的布都如今才會立在這片田園之鄉之上──
當下,全天際都曉得黑暗兄弟會的刺客距今不足半個月前,刺殺國王失敗──銳眼鷹馬洛早一步得知國王要遭刺殺的消息,進而把換成了一個假國王當替死鬼。
布都成功刺殺了的是假國王,正要依阿斯垂德給自己安排的唯一路線逃命時,銳眼鷹馬洛帶著軍隊擋在自己面前──那刻布都一切都明瞭了,黑暗兄弟會的「內鬼」是自己的上司阿斯垂德──不,這麼說或許不準確,阿斯垂德並沒出賣黑暗兄弟會,而是出賣了布都。
阿斯垂德天真地相信兒子早被布都所殺的銳眼鷹馬洛,假如她交出刺殺國王任務的唯一執行者布都·莫奈,那麼他讓黑暗兄弟會永存。
然而事實上,馬洛只為引出布都後把他活抓處之極刑,與此同時派出埋伏在聖所已久的士兵一舉把黑暗兄弟會剿滅,繼而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布都拚死逃出獨孤城後早已負傷甚重,要不是事前為了能更好地發揮水準而把自己餓了幾天沒吸食人血,故意迫自己的症狀升級到第三級,恐怕他是逃不出來了。
只不過逃亡其間持續無法吸取新鮮人血的症狀級數持續提升,已經進入了第三階段的末期,不僅陽光會使身體極度虛弱,火焰也會帶來可怕的傷害,夜視能力在走路看東西也會眼花暈眩的現在再無任何用處,吸血鬼對能力的副作用更是有增沒減──他已經深切體會到被這把雙面刃所折騰的苦楚是何等巨大…

布都躲在洛里斯泰德的北面大道旁邊的一片草蕞中,他在等著衛兵走到盡頭後轉身走向南邊反覆巡邏。
他看見那位衛兵走到一半,把刺眼的火把插到井水內撲滅,才想起時間已經沒多,太陽將要從天際的東面地平上升起,而自己也命不久矣了…
他打算繞過飼養畜禽的地方,經過土豆田來到牛蹄農場的後方打聽旅館內的動靜,只不過正當他繞到雷爾迪斯他們的住所後,才發現那裡多了一間小小的木屋,那裡附近也有一塊新耕拓的小田。
他在小屋前呆了整整五秒,然後想也不想,找到唯一的入口後就掏出斷了不知多少次的開鎖器撬開門鎖,他想,要是撬不開的話,就從窗戶那裡爬入去吧。




9.

牛蹄農場的主人雷爾迪斯是全個洛里斯泰德最早起的人,今天她早在雞啼前起床,簡單梳洗後來到屋後的倉庫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新一天的工作。
正在這時她聽不尋常的聲音,往聲音的方向一看,只見一個拖著躐蹋披風的身影把艾爾瓦雷斯小姐家的窗戶撬開,有些笨拙地躍身而進。
她害怕是小偷或是強盜,擔心屋內的女孩生命會有危險,正前去打算通告衛兵之際,她看到不遠處的地上有些什麼,沾到自己的土豆田,一點一滴,越來越密,越來越濃,雖然不起眼,卻延伸到艾爾瓦雷斯小姐的家前。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悄悄走近木屋的窗邊,她看到窗的框子被按過的地方沾了剛才的東西,那是有些發黑的血跡。
窺入窗外,雷爾迪斯看見剛才那身影的主人,站立在睡夢中的少女面前,一動不動。
她認得這個沒名字的男人,當日是他捐贈了一大筆錢給農場作為周轉讓他們渡過了難關的恩人。
他放下了披風的兜帽,露出了散亂而髒亂的灰銀色長髮,披風下露出的衣服,看起來有些像通緝公告上黑暗兄弟會的刺客。
雖然直覺這人不會傷害艾爾瓦雷斯小姐,但想到這裡心裡這些慌,想著他該不會是…
只不過下一秒,當她目睹這男人的表情剎那就打消這念頭──畢竟露出這般溫暖而無邪笑容的人,怎可能是通緝令所說的那位冷血,且殺無辜平民無數的刺客呢。
不管事實是怎樣,雷爾迪斯心安理得地說服了自己不打算理這事,於是她轉身走回倉庫,抱著耕種用具,投入新一天的工作去,很快就在田裡把這段小插曲忘得一乾二淨了。



10.


從窗戶進入,他放輕了步伐,拐過熄滅的柴爐,不遠的角落,她就在那裡。
在木板床上卷縮著被子酣睡,彷彿回到第一次他向她索求的那晚上。

他沒想到,當她的身影映入眼簾時,自己居然沒一絲激動。
反之是平靜,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忘了自己是怎樣進入屋子裡,忘記了長途跋涉的旅途,那死亡伴隨左右的逃亡,忘記了黑暗兄弟會,忘記了自己是個刺客…
他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他有一個家,那裡有一塊小小的田,有個溫暖的火爐和小床,還有一個人,等著他回家。
天黑了,他工作得太晚,或是為了打獵更多的肉食存備,他晚了回家。
她在床上看書等著他,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沒回來,一不小心睡著了。
他不想吵醒她,有點抱歉地走近床前,想像她正在做著什麼夢…

他半跪在床邊,注視著熟睡的她。

可以的話,誰不想陶醉在這般幻覺中呢──
他慶幸這種寧靜,完美抑壓著他那吸血鬼的本性。
他想要,再仔細看她一次,也不敢再貪心多看幾眼。

他是喜歡她的,並且愛著她。
一直以來多次在內心自我否定,拒絕承認,但至少現在他無法否認,自己不曉得什麼時候,愛上了這女孩。
是在推著輪椅陪她到處晃聊天際星晨時嗎,是她用他塞給她的夜茄召喚他去殺自己叔父的時候嗎,還是在第一次嘗到她血液滋味的時候呢…畢竟,傳說,吸血鬼總會在第一個賦予自己血液的人身上寄託思念。

他突然想觸碰她,想摸摸她的臉,揉揉她那淺綠的曲髮。
於是用披風擦了一下自己骯髒的手掌,但不知為何總是越用力擦,越是髒,最後他放棄了。

微弱的晨光從小窗照射到屋內,他小心地避開。
小屋內擺設很樸素,有一些她喜歡看的書,一些筆記,沾了泥濘的工具,還有魯特琴…
床上的她,頸上沒有繃帶,左邊頸側的那處傷口,已經癒合得彷彿亳無痕跡,平穩的呼吸透出淡淡的安寧感。
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嗎?他想,她應該是過得幸福的。

忽然,他感覺到一陣釋然。
他認為,自己是時候要走了。

說是要走,但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到哪裡去…
因為黑暗兄弟會不是他的歸宿,她才是他的歸宿。

但是,他不能破壞她的安寧、她的生活,而他只是一個將死之人罷。
可以的話,即使要死,他這樣的死囚也該到遠一些地方找個無人的角落靜靜一個人死去,讓自己的屍首餵飽飢餓的野獸,而不該為這個和平的小鎮添上不和諧的陰影。

所以不管剛才的旅途何等艱苦,他還是幸福的。
他不彷徨,如同單純為了實現自己的歹願,拚死去見心愛的人最後一面,只向著一個地方前進。
但一旦踏出這小屋,他就不曉得自己該何去何從…唯一是遵從自己的本能去求生,抱著對她的思念。

他不能打擾她的生活的──在心裡,他又對自己重覆一次。

從小包掏出一小把夜茄,一路上他保管得很小心,為了不讓它沾到血跡。
他把夜茄放到她的床邊──

那是他的一廂情願,他知道半個月來已經開始傳言說布都早在逃出獨孤城不久後傷重身亡,他害怕她聽到這些謠傳時會擔心。
所以偷偷逃到這裡,逃到這個可愛的洛里斯泰德找她。
放下夜茄後離開,向她暗示自己還活著,在天際中的某個角落一直活著…

他再看一眼這個在短暫的時間裡給予過他溫暖的陌生小屋,最後看了一眼這位給予過她溫暖的女孩──
或許理性上,他後悔過當日給她塞了一小把夜茄,但私心上,他是慶幸當日那偶然之舉。

那之後,他獲得了很多,從她的身上剝奪了很多、破壞了太多,諸如那些他對她的無理索求,他對她的傷害,甚至使得她被唯一歸所的學院給趕出來…太多太多了。
所以,就當她從當天在獨孤城碰見他開始,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好了。
而他,至少有責任把她從這噩耗中拉回出來,讓她回到正常生活去。
假如問,他為什麼認為自己負有這責任的話,那是大概是因為他一直覺得,從當日跟她邂逅開始,自己是反過來吧。

──謝謝妳,讓我做了個美夢…

他輕聲喃喃,拉上披風的兜帽。

今後,他也會在自己僅餘的日子裡做著夢。
他抱著對她的思念,回憶著他們之間那些微不足道的回憶去活著、掙扎著…

他有些笨拙地爬出小窗,日出的晨光照在沒被披風遮蓋的皮膚之上,他感到一陣暈眩。

晴陽高掛,萬里無雲,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呢──他邊想起過去跟她一起走在同樣天色下打鬧的日子,邊邁出步伐。

他想,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離開她,離開小屋,離開洛里斯泰德,永遠,永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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