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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秘封/梦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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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他们都说我是疯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一个逼仄有如坟墓的房间里,潮湿发霉的墙壁一角有一句上一个房客写下的预言:“入此地者应抛弃一切希望。”实际上我衣食无忧,他们把一日三餐准时送来,同时装作漫不经心为我打扫房间的样子搜刮走所有他们认为会让我更疯的东西,一开始是我夹在书中的干花和用花体字写下的诗歌断章,后来是纸牌和国际象棋,最后是书和纸笔,又一出《我们是死者》。这其间唯一发生过的事是某天他们打开门时除了送来咖啡和面包,还让一个端正的女人走进来,我听到外面春雨如注,想到这个美丽而疯狂的城市,昨晚我和我的梅莉漫步其间。我听见那个女人的温柔声线,她要求我抬头看着她,我照做了,看见她紫色的眼睛和金色的长发,竟然和梅莉有几份相似。
“宇佐见莲子,你没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吗?什么都可以。”
我摇摇头。我永远不会告诉她十二岁时我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金色头发的西洋女孩,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紫色的洋装裙摆带来月桂和迷迭香的气息,像一张尘封的精美画片,但她眼里的光不属于过去,而属于光年之外的未来。地抬起头见到了我梦境里的我,甜美的笑容仿佛又一个抓不住的美梦。
“我叫玛艾露贝莉·赫恩。”
“赫、赫恩?”
“不,”她皱起眉头,“不是赫恩,叫我梅莉。”
“梅莉。”
这一次她满意地笑起来,从秋千上跳下来拉住我的手向背景中的春光里走去,但我在这个时刻醒来了。
这就是我第一个关于梅莉的梦。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它的每一个细节时,会惊异于它的模糊、诡异以及在当时对一个孩子产生的巨大影响;自那以后几乎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在梦中见到梅莉,见到她坐在秋千上,坐在神社的鸟居下,坐在连绵不休的蝉声和幽梦余火边。梦境和现实在我的精神世界中逐渐开始倒错,白昼和夜晚不再影响我,睁着眼睛的每一刻我都能见到玛艾露贝莉·赫恩——我是说梅莉——她无处不在,她在午后三时令人昏昏欲睡的空气中,在浓郁得令人眩晕的油墨气味里,在鼠尾草与晚香玉无声的光合与呼吸中,无时或缺。她用她的方式为我展现了一个传统而奇幻的美丽世界,传统得仿佛小泉八云著作的再生,那里的妖怪与普通人共存,生机盎然的绿意在群山的环绕下仿佛月光印在湖中央的皎痕;房屋星罗棋布,好似生命里所有渺小细碎的晨星。那里的她告诉我,她是巫女的老师、境界的管理者,拥有我此前从来不敢去想象的精彩。
我为她着了魔,或者说我认为我是为她着了魔——我彻头彻尾迷上了那些事物。终于我的父母忍无可忍(我猜大致如此,但在那时我对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记忆),请来了一位据说是专家级的医生,换来了一句最终审判:
“谵妄。”
服了半年药后,我在父母面前声称自己不再梦见梅莉和那个世界,但谎言没有起效,我的胡话仍然出卖了我,于是我被送进了疗养院。其实我从未停止梦见梅莉,我常常觉得梅莉就是我的另一个我的人生。
除了国籍与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外表,梅莉曾经与我一样普通,至少她在梦境中告诉我的是这样。在最初的那些以后,梅莉似乎在用梦给我讲故事,一开始我最常梦见的是神社的鸟居、安详的乡村、安静地捧着茶杯的巫女,那些场景幽美宁静,身处其中仿佛心都可以沉淀。上学之后,我开始梦见年幼些的巫女,长发的梅莉正在指导她,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用一种在手心放出高亮度激光的方式格斗。读初中后我始终在重复这些场景,我烦躁起来,直到某一次我发现每个巫女的相貌都有细微的不同。上高中后梦中出现的场景变得如同史诗,我看见梅莉建立屏障将那个世界(她称它为“幻想乡”)保护起来,心惊肉跳地看着她与第一个巫女并肩战斗。所以我终于能够确认——我实际上把幻想乡中的梅莉的生命历程倒着看了一遍。小时候我梦见的是幻想乡终于稳定下来以后的样子,后来我梦见的是梅莉不断地教导一代代巫女的样子,而高中直到现在我梦见的幻想乡建立之初的历程。再往前呢,再往前会是什么?
有些时候我想,再往前会不会是梅莉与我的相遇?这种时候我往往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蠢和自私——我分明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梅莉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呢?唯一让我感到机不可失的是我的梦境一天天变短、淡去,仿佛要逐渐离开我;而这段时间里我也隐约感到此时梅莉的心境十分接近失去了重要的人或物之后心底滋生的惆怅,她在我的梦中对巫女说:“幻想乡为了幻想与情怀而存在。”
我把目光低下去,作了最后一次尝试。“我不再梦到幻觉了。”
“好。”她点点头,起身离开。
在护工前来通知我整理行李前,我都无法相信这个把戏居然成功了。我独自坐在即将离开的房间里,凝视着墙上的霉斑与“入此地者应抛弃一切希望”,我感到那些梦境和我写给想象中的梅莉的诗歌正将我托起来;梅莉——是我的梅莉,她在恍惚间出现在我眼前,我知道我的梦又回来了。我听见她对初代巫女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在外界的朋友,宇佐见莲子,在我建立幻想乡前就失踪了。我本以为她会在这里,但我没能找到她。”
在大学复学的那天,春雨如注,它像整个降落的细碎天空,带着阴郁又温柔的梦网,用纤长的玻璃丝线把整个世界变成一座迷幻的温室花房,仿佛幻想会在湿润的空气中发芽疯长。突然间我感到有谁撞到了我的后背,我本能的回过头。
“对不起。”一个金色头发的西洋女孩向我道歉。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看着我这个一身黑白套裙、苍白得不健康的女孩,友好而羞涩地微笑着,缎帽和裙摆都如同她的声音一样温软。我瞬间感到如坠冰窟——我太熟悉她了,熟悉她的脸庞与声音,熟悉她的悲哀与决绝,熟悉她能溺死安提诺乌斯的蜜色双眼,如同熟悉我自己
的呼吸。正是那熟悉的双唇,道出了我无望而无法逃避的未来。我忽然间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我的梦境,我的依托,我的疯狂,我的梅莉——玛艾露贝莉·赫恩——担忧地看着我。仅存的理性告诉我,我绝不能回答她,否则在前方等待我的将是在探索幻想的路上消失,在无法逆转的悔恨中不复存在。我可以绝情,我可以不恨她,我只是不敢去爱她,和疗养院里带着霉味的空气一样不在乎她,从来都不。只不过,她碰巧成为我全部的悲伤和欢愉——我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再也不敢去爱她,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而抓着这令我作呕的世界不放。和她共同踏上的绝不会是我在数十年的挣扎后应该得到的平静的人生,如果我足够理智,我就应该立即离开;可是我无法摆脱疗养院里无数个只有梅莉的夜晚,无法放弃让幻想乡将真正的重生的机会,无法拒绝时间和温柔的诗网,无法逾越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和抓不住的甜美梦境。
我回答:“我只是想起了梦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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