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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明日方舟】机械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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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3 13:5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银灰x拉普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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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十年后重新回到了叙拉古,这个生了自己又不断对自己的童年施加暴力,以潲水桶、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对付自己长大的地方。街道的风刺入她的鼻腔,带着铁锈味的血气和童年时代饱受风冻的记忆,让她久经沙场的铁躯也为之一震。她给第二支烟续上火,在缭绕氤氲的烟雾中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砍在电线杆上的飞斧、飙在墙壁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散落一地的弩箭,还有那些形态各异的尸体,脑袋上插着箭的,劈了短刀的,被电锯撕开肚子的,横七竖八的扔在街道各处。还是老模样,就跟酗酒施暴的家长一样,永远都不思悔改。
她在一家上了防爆玻璃的店铺拐角处找到了那块断墙,它依旧在那,无人问津。在多少年的风雨中无偿充当了多少帮派的火力掩体,或者无名冢,也见识了那天她和那只雪豹的相遇。当时她因为一块从尸体身上搜刮得来的赤金,和三个男孩子扭打在了一团。最后鼻青脸肿地被按在地上,头发被死死揪扯,手里还是拼命抓着赤金不放。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没有哭,只是一脸淤青和执拗,仿佛早熟、苦涩的果实。
“快让她松手,”揪她头发的男生喊到,“我手麻了。”
“拽不开啊。”
“你脱她裤子。”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难得地微扬些许,因为就像小说、戏剧里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一样,那个男生拽她裤子的时候,那只雪豹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一棍子将他打翻,顺手撂倒了另外两个,放他们哭着逃走。自己对他,更多的还是厌恶,还有莫名的畏惧,直到到现在也是如此。就像当时他向她伸出手,而她则以为对方也是来抢赤金的,就退到那块断墙下面,仍然朝他呲牙咧嘴,让他别再往前一步。
自己至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什么那只雪豹会对自己这个叙拉古孤儿这么好,先是用一块肉干驯服了自己,然后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吃饭,拉着她上了前往谢拉格的卡车。于是,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从车上另外两只热情的雪豹口中得知,这个机械降神般的男人叫银灰,是我们的大哥,沉默的司机叫角峰,年龄虽然比大哥要大一点但只承认我们叫他二哥,我们呢,这是初雪,我叫崖心,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诶,你怎么不说话呀。她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对于初雪和崖心的示好只是回以警惕的目光。
夕阳西沉的时候,他们停了车开始扎营歇脚。众人正在忙活打桩拉帐篷生火做饭的时候,她蹲在卡车旁边,抱着双膝,整个人笼罩在车子的阴影之中。当时崖心正抱着一垛柴火,瞥见阴影中的她,就嬉笑着要去拉她加入到大伙的队伍当中。对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猛地往旁边一跳,露出一口脏兮兮的牙齿,摆开架势警告她不要过来。
“别怕,别怕。”崖心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朝她慢慢靠近。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一入耳,对方就跟发了疯似仰天咆哮,朝她猛扑过来。初雪手里的汤勺兀自落到地上,角峰拿起了盾牌。一阵夹杂着沙的风吹过,她撞到了银灰身上。这只雪豹无视了她在自己身上的胡抓乱打,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她明显没料到对方有这一出,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后撤三步,嘴里吐着粗气,用嘶哑的声音告诉他不要靠近,再过来,我就要杀人了。然而银灰就像小说里那样走上来用大衣把她裹在自己怀里:还想杀人吗。
她想到这里,将嘴里的烟吐到地上踩灭。说真的,那时她被一阵说不出的安心感淹没了,在冬日般的温暖与冬雪的气息冲击下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就这样一直呆在那只雪豹的怀里,但随即的叛逆天性让她即刻就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爬进汽车底下不吱声了。
曾经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别怕。那是通过斗技场的广播朝她喊的,当时她正疯狂抓扯电控卷帘门恳求那些黑帮大佬从鬣狗的嘴里救下自己,于是他们喊她别怕,冲上去,要么它死要么你死。观众们在鬣狗身上下了大注,想看这只嗜血的牲畜掏她的肛,挖出她的子宫然后啃食掉。不过好在她的表现不错,在被扑倒咬断喉咙之前,她的求生本能就让一阵源石激流从她身子里轰出来,将那只鬣狗炸成了肉块。当天夜里她得到了用那只鬣狗尸块烹饪的料理,此后也是,数十个血腥厮杀的日子里她尝遍了敌人的尸体,在死亡与活着的边缘不停地接受死神的折磨,并获得了斗技场老手才值得拥有的名字:拉普兰德。后来她凭借自己的能力炸开了那座抵御过无数炮火的斗技场大门,逃了出去,在叙拉古的角落里靠着垃圾活着,直到碰见了银灰。她很难不去相信这帮人贩子一样的团伙是带自己去下一个斗技场。叙拉古的嗜血经验告诉她不仅叙拉古的人喜欢看少女和野兽地厮杀,龙门的也喜欢,切诺尔伯格的也喜欢,整个泰拉世界的人都喜欢。对,这个银灰也像那个黑帮老头一样是要把自己带去斗技场。她是如此确信自己的结论,以至于露宿当天夜晚,她偷偷逃了出去,却在半路又碰到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银灰。
“跟我回去吧。”他说,“我不会带你去那种地方的。”
“我不信,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你要是不信,我带你明天杀回去,你再跟我们走怎么样。”
拉普兰德姑且答应下来。于是在第二天,斗技场的门卫就看见一群雪豹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昨天的混乱结束不久,那对扭曲的金属大门还躺在那里,过于沉重以至于全场的角斗士加起来都没法将其挪动一毫。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看门的队长并没有认出拉普兰德,以为是上头派来打扫现场的帮手。他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半张脑袋被一道银色气刃削苹果一样削下来。众人呆呆看着头儿倒下去后,才惊慌失措地逃进斗技场里。霎时间刺耳的警铃此起彼伏,壁垒上方数十支劲弩纷纷朝他们全弹齐发。一阵风扫过,所有箭只都打在角峰的巨盾上。众人拉弦上箭之际,一只钩锁飞过来缠住他们的弩,将他们全部缴了械。崖心从他们面前飞过,嬉笑着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剪刀手,随即消失在风沙之中。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风越来越紧,夹杂着纷乱的惨叫与警铃,浑然成了一首混乱的交响曲。那些装在重型防暴装甲里的打手,平日里用来镇压角斗士暴乱的保安部队,在那些锋利的气刃下纷纷变成整齐的肉块。此时此刻叙拉古城市里正在例行械斗,在外的帮派成员接到回救的通知时,银灰就带着她一路杀到了首脑办公室,将那个用广播喊她别怕别怕的人拖到斗技场中间绑在了柱子上,然后把饥饿的鬣狗和狼都放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中。
至于后来,她终究是没有跟着他那个所谓的喀兰贸易,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也许是对这个男人抱有某种让人生恶的敬畏,但总归不是觉得这个男人会把自己卖到下一个斗技场。他给了她一些钱,此后也有和她保持过书信交流。信上面多是问候对方生活状态如何,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不,等等琐碎的问题。每次不大一样,但总少不了让她加入喀兰贸易的请求。她不喜欢绕弯子,那些矫揉造作说一大堆话来表明自己有在认认真真倾听的人在自己眼里看来实在是傻逼。她就只是说,还行,没有,挺习惯的,然后对于银灰礼貌的请求,她都是拒绝。由于自己工作的原因,她三天两头换一回住址,来避免仇家的追杀,或者隐藏自己暗杀行动的踪迹。一些信件也就在她的老地址里吃了灰。最后让寻仇的人看见,都以为是目标的亲属,于是写信告诉对面人在我们手里,要赎人打一万块钱过来。他每次都表面打钱过去,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对面的住址然后将这伙人一网打尽。这样的欺诈他遇到了不止十次,每次都这样处理,从来没有半点怀疑。
他写信故意问她,你做的都是什么工作,还不如回我的公司帮我做事,每次都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烦不烦啊。她回信说你自己要多管闲事,谁叫你当初有事没事要救下我。
他说,如果你是我妹妹,早就揍死你了。
难得有一次机会,他在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龙门打听到了她的消息。那时他独自到龙门办差,听说闹市区发生了斗殴,犯人是一头白狼,左眼带了疤痕,目前已经被星熊和陈警司给拿下,正在听候审问。他和龙门警局的上级很熟,很快就获得了特别的探监机会。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层玻璃,谁也不说话。直到诗怀雅轻咳一声,提示他注意时间,他看着拉普兰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最后才问:
“干嘛去了。”
她乜斜着眼,说:“打架。”
“我以为你很在行的。”
“打那群欺负小孩的混混是,打那条龙和那个鬼就不一样了。”她正过脸,“你可以试试。”
他笑了:“换成我,不需要动手就能赢。”
没过几天,他将拉普兰德保释出来,看着她走出警局大门,伸过手去帮她提了包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灯红酒绿的闹市区,经过那些热腾腾的云吞面、滋滋冒油的煎肉排、撒了孜然和芝麻的大串和珍珠似的烤团子,随后进入了另一片域界。贫瘠的楼房紧紧挨在一起,狭窄的巷子里仅能通过两三个人。房子之间架着的晾衣杆上挂满了衬衫和褂子,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小孩子们光着上身到处跑,踩在污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银灰的裤脚。他们走进其中一间贫瘠的楼房里,爬了五层楼,这才回到拉普兰德暂住的小屋里,说是小屋,其实只有一个房间。他坐在床上,看着拉普兰德自个儿收拾行李,问她说,你平时就住这种地方?
“少爷,很多人平时都住这种地方,这很正常。”
“到我公司里来吧,至少那里没有虫子。”他顺手捏住了一只蟑螂。
“费心了,”她说,将行李箱塞到桌子底下,“你饿了吗,走廊上有一口灶,里面还有点剩饭。”
“你呢。”
“我在警局吃过了。”
“你吃的是拳头。”
“就是吃了拳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于是他捞起袖子,带着顺手买来的菜到走廊上,就着公用的作料给她做了一碗糖醋排骨和 干煸土豆丝。排骨泛着漂亮的糖色,土豆丝看起来也酥脆可口。她起初说不想吃,瞥了两眼,就说,来都来了。很快那些菜肴都下了肚,她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伸了个懒腰,说没想到你还会做炎国的菜。他笑了,答她说我去过什么国家就会做什么菜。
她问起喀兰贸易那些情况。他说崖心得了矿石病,常常会咳血,热情却丝毫不减当年,常常说没事没事,但实际上常常看见她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咳嗽……她听到这里说你傻啊妹妹都病成这样你还有闲心来看我,他说我已经把她送到罗德岛去了,她在那里过得很好。
“这样啊,”她说,“挺好的。”
“你是不是想为当年扑她的事情道歉。”
“也许吧。不过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银灰自己铺了毯子睡在地上,拒绝拉普兰德睡在地上而让他睡床上的请求。夜半的时候,他听见门外噔噔咚咚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凭借政变时期积累的经验,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第一阵弹雨轰进来之前,他就将熟睡的拉普兰德拉到地板上护着。窗户玻璃被击碎了,窗台上的花盆被击碎了,各种锋利的瓷片噼里啪啦飞在银灰结实的背上。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听见拉普兰德急促的呼吸声,看见她的愤怒从眼睛里喷发。于是他强按着她的头不让她爬起来,等待外面的扫射结束后,他飞身取下墙上挂着的剑冲杀出去。外面的人抱着铳,看见一个大活人在队伍的扫射后冲了出来都慌了神,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拉普兰德提着剑怒气冲冲奔出来时,外面就只剩下了四具尸体和浑身是血的银灰。他的白衬衫被染红了,回过头,啐掉嘴里的血:
“你都看到的,跟我回喀兰贸易吧。”
拉普兰德喘着气,两人沉默地对视,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恢复平静,回到房间,拖着行李箱从银灰身边走过。银灰没有拦,他知道他也拦不住。在楼梯拐角,她回头望了他一眼,两只狼眼在黑暗里晶莹发光。
“如果我跟你回去,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自从那次离别之后,他们依旧保持着零零散散的书信来往。从信上越来越稀少落寞的内容得知,她曾经的战友德克萨斯永远地离开了她。当然不是说她死了,而是因为两人最终都意识到双方到底还是正负极那般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合拢在一起。一个至始至终都在追求杀与被杀,在杀戮中提升自己,在杀戮中挑战强者,另一个厌倦了这种血海游泳,厌倦了整天都泡在被杀的恐惧毒液之中。拉普兰德试图通过阐述她那套适者生存强者为王的道理来感化德克萨斯,却招致了对方更为沉重的深恶痛绝。她在一个黎明时分从拉普兰德的城市里消失,不知去向。
银灰从崖心那里也得知有一个金盆洗手的鲁珀族杀手改行到物流公司做起了事,模样和拉普兰德描述的相差无几,也叫德克萨斯,只是所用的武器不是双刀而是一把源石剑。他思量二三,觉得既然两人都合不来,一方都已安了家,再让另一方来打破别人平静的生活也不太好,搞不好还会弄得一团糟。但他想了想,还是起笔写了一封信告诉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可能在企鹅物流工作。于是不出他所料,讯使告诉他那只白狼还没进去就被能天使等人给拦在了门口,还试图通过暴力硬闯,结果被众人按在地上捶,像扔一袋土豆一样扔到了大街上。
银灰把公司的工作暂时交给初雪,穿上便装去了她在企鹅物流附近租的房子。她开门的时候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见是银灰,没有说什么就去厨房热罐头。电风扇嘎吱嘎吱转,收音机里正播报企鹅物流董事长意气风发的采访。两人面对面坐着,埋头吃那些烤豆子和番茄牛肉。银灰先开了口:
“既然都没法挽回,那就算了吧。”
她抬头,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来找我就为了这破事?”
“我怕某些人走正门不成还回去翻窗,翻通风管道,然后再被扔出来。”
“这你不用担心,”她叼着勺子,像叼着一根烟,“罗德岛的一个叫月见夜的朋友愿意帮我,我都跟他商量好计策了,你就等着看吧。”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一天夜里,拉普兰德按照月见夜说的,在企鹅物流大楼前用一堆蜡烛摆了个德克萨斯的名字,还在周围围了一圈鲜花。她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大楼高喊德克萨斯,求她回来,只要你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随后她请的私人乐队顺势出现,开始就地演奏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保安拎着镇暴棍冲了出来,但在战友情的感召下拉普兰德状态极好,空手将他们一一撂倒。很快德克萨斯和能天使众人就出现在了门口。拉普兰德看到她出现,在原地呆愣一会儿,然后丢掉扩音喇叭就笑着走上前去:德克萨斯。
“停下,”德克萨斯说,“就这儿就好。”
“为什么,难道你对老战友连一个拥抱都不给的吗。”
“你是我的战友没错,”德克萨斯示意能天使放下铳,“我承认。”
“回来吧,德克萨斯,我们再一起去……”
“够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大街上,我也害怕你会突然死掉然后留下我一个人等死……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你的战友,你就为我想想不行吗!”她侧过脸去,和拉普兰德一起沉默半天,然后说,“如果,你要加入企鹅物流,我欢迎你……”
拉普兰德低下头,看着地面的蜡烛燃烧殆尽,一脚踢开,背过身去:“谢谢你的好意,也许我不该再插手你的生活……”
她走进黑暗之中,没有回头,同样,德克萨斯也没有挽留。
她走到大门前,看见银灰正等着。那一刻她真想从围墙翻出去,只是银灰先走了上来,给她披上了外套。两人就这样在尴尬的气氛中并排走着,经过落寞的路灯时,银灰发现拉普兰德眼角明显有着泪光。这时她停在路灯下,看着地面。
“也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法挽回,那就算了吧。”
日子匆匆忙忙过去,公司一如既往像发动机般运转,少有停歇。后来他收到的信里说,自己得了和崖心一样的病,夜里常常会咳嗽,咳出来的血里掺着砂砾大小的黑色晶体,皮肤也开始变黑,硬化,很难受。他说我来看你,带你去罗德岛,于是便收拾行装,到了后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辞而别,一夜之间搬了住处,留下一些空罐头和破棉被、小板凳之类的旧家具。
他最后一次见到拉普兰德,是在她生日那天。当时银灰正在处理公司的琐事,顺便思考给她的礼物。讯使告诉他门前有一位自称落单的狼的人请见,他有些意外,随即披了大衣走到门前。是的,是她,她在那儿,还是那副模样,一头苍白长发,黑色外衣、热裤,在风雪中岿然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终于愿意加入我们了吗。”他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
“你老是在想这事,”她摇摇头笑了,“今天是我生日,你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吗。”
“今年可以,明年也可以。”
“我想和你比试一下。”
鉴于拉普兰德的病,他起初严词拒绝。拉普兰德也没有坚持,两人在暖气炉子旁边对饮了几杯防寒液——其实是高浓度的酒。拉普兰德不胜酒力,脸上少添春色,拉着银灰的手说坦言,自己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和对方注定有一战。自己穷其一生都在追求力量,追求挑战,现在自己时日不多了,只有这一个愿望,恳求对方能够满足自己。
“可你的病……”
“与其死在矿石病下,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在当天下午,他们在后院摆开了阵势,互相凝视。从银灰身上,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年他救下她时那股威压,整片冬天般的威压。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挑战他。去他的追求力量,去他的挑战强者,因为这两个信条自己连最亲密的战友都离开了。她只是要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机械降神一样的好意,她只是要证明自己永远只是落单的狼。
一片雪花落在银灰的眼睫毛上,他轻轻合上眼,掸去雪花,随即怒睁双眼,手杖如奔雷般在空中划下,一道银色气流直冲过来。拉普兰德一个侧闪躲了过去,气流打在墙上,轰开了一个豁口。很好,很好,她心想,就是这样,全力以赴。在第二道气流轰过来之前,她屏息凝神,挥舞双刀朝着对方猛劈过去,银白色的火焰和气刃撞在一起,爆出气浪,将他们两人都往后推了两三分。拉普兰德稳住身子之时,银灰已经从烟雾里冲了出来,手杖尖端直指白狼。一瞬间,拉普兰德下意识高抬左腿将那柄手杖踩在脚下,却被对方猛地抽了回去。她看准破绽砍了下去,就在触及对方的喉咙之前,那柄手杖瞬移般护在他身前,两把兵器拼在一起,就这样僵持着。
但双刀自有双刀的好处,拉普兰德抽出另一只刀横劈过去,就这样,至少砍掉他那自以为是的大衣。她这样想着,和手杖拼在一起的那把刀却猛地被对方打飞,另一只手反被擒住腕,整个人被拖拽到身前,然后被一掌打了个踉跄。近在眼前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被夺走,那个人无论是攻势还是守势都简直无懈可击,无懈可击,如同他人一样,简直就跟降神一样,永远都不可能击败。不,不可能,没有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打不败的人!她拿着单刀暴风骤雨般朝他胡乱劈砍,每一刀都砍在那根手杖上。于是她跳到半空使尽浑身解数让刀再次燃烧,让白色火球陨石般砸向他,却不料对方轻轻挥舞那根手杖,转身一个大回旋,那团火焰便顺势烧在了他的武器上,再一个回旋,那团火焰反飞向了她,直接把她从半空中打落下来。
她躺在地上,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将自己的视野一点一点盖住。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燃烧殆尽,变成灰。但随即被一把拉起,眼前还是那个男人,那个降神一样的男人,无懈可击的男人。
“我没有下重手,”他说,“我还想你加入我们。”
“你早该杀死我的”
“没必要。”
她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平静地说:
“我一直都无法接受自己是被你救下的事实,我本来想依靠自己的能力拆了那个斗技场,只是你出现在了我的命里。我想要打败你,来证明我也可以靠自己拯救自己……”
她看向银灰,擦了擦眼眶化掉的雪花:
“现在我明白了,只要是你,被一路帮到现在,也不错。”
她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信,银灰也习惯了,只是每日派人去打听她的下落,照着部下带回来的情报给她寄信过去。过了很久,她终于有了一封回信,与往日不同,她避开那些日常琐碎,问他:为什么你当初会救下我。
他写了几句话,抬笔,迟疑半晌,随后涂掉了它们,说,我看中了你的能力,我想给公司培养人才。
第二天,他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信上画了一个夸张的笑脸,书:
我本来以为你是完美无缺的一个男人,没想到你也会撒谎。
银灰听说拉普兰德重新回到了叙拉古,那个用垃圾和潲水喂养她长大的残暴城市。或许是厌倦了杀戮的生活,她在叙拉古定居下来,没有再插手曾经的工作。听说她金盆洗手了,银灰按月给她打一点钱,供她吃穿。她没有拒绝,只是每次账户上多了数字就会回信道谢。偶尔会有仇家找上门来,后来又悻悻离开,听说是因为拉普兰德少有地跟他们坐而论道,说你们知道我上头的人吧,就是几年前带着几个人就把叙拉古最大的斗技场拆了的那个,我今天坐在这里,你们敢杀我,可以,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你们看我这模样,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我不还手,你们考虑清楚……

拉普兰德的病重起来,回信里的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写字已经很费力。她说听说罗德岛公司有一种药,可以缓解这种病的疼痛,想借钱买点。银灰不假思索地派人买了一大堆然后寄了过去。没过多久那些药都丝毫未动地退了回来,连同拉普兰德账户上的钱一起。还有一堆证明和文件,有拉普兰德在孤儿院的出生证明,或者入职杀手时的文书,平平无奇,值得注意的是亲属栏只有一个名字,当然是银灰。                                       


发表于 2020-5-25 19:5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某间破败的神社 于 2020-5-25 19:54 编辑

老父亲银灰~
果然拉普兰德直到弥留之际还是匹独狼,银灰这个机械降神般的男人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她的命运,不过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孤独”也不错嘛


点评

的确,且本来在游戏中由于攻击方式和毛发都很相似真的经常会有无意识的去将二位代入“兄妹”的角色  发表于 2020-5-26 19:24
这对里面其实也是冲着银灰大哥哥一样的感觉然后写下来的,虽然说是cp文感觉更像兄妹了  发表于 2020-5-26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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