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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据] 简谈Zun的侘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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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0 17: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yber 于 2020-10-20 17:11 编辑

    侘寂, 作为日本独特的文化符号, 其内涵与背景往往在翻译中流失. 通常在网络上只能找到美学方面的释义, 即一种残缺, 不完美, 或短暂之美. 然而Zun在东方project原作中将侘与寂分开使用, 且在与美学方面关联甚少的内容中出现, 让人不得疑惑究竟该怎么理解"侘"与"寂". 在搜寻相关讨论无果后, 我决定尝试自己给出解答. 由于我没有日本文化方面的背景, 如有不足还望指正.
    在知乎用户李淼给出的回答中,他分别给出了"侘"与"寂"的释义:

侘び的原意是简陋,在禅宗中安于简陋被认为是一种美德。而战国时代的茶道家千利休,创造了侘び茶,便把这种精神与茶道追求的美学结合了起来,就是所谓:麁相。麁相的日文原意是“上をそそうに、下を律儀に(外表粗糙,内在完美)”,与中国的传统美学“秀外慧中”相对,讲究的是“陋外慧中”。这体现在茶道上的精神就是:不刻意追求饮茶的地点、环境、摆设,茶器是否华丽、圆润、亮丽,是否由名家制作等等,仅仅追求一点,便是品茶时的“清静之心”。由此可见,侘び追求的是一种无需繁华,不要装饰,直指本源的精神。
寂び的发音是Sabi,除了写做“寂”,也可写做“錆”,这两个词在古语中是共通的,意思是“旧化,生锈”。字的原义固然是来自于中文,但在著名俳人 松尾芭蕉 (是的,日和里面的那一位)的影响下,以及能乐(主要描写死亡·死与生的一种传统艺术)的推动下,寂び逐渐产生出了一层美感的含义:从老旧的物体(人)的外表下,显露出的一种充满岁月感的美;即使是外表斑驳,或是褪色暗淡,都无法阻挡(甚至会加强)的一种震撼的美。这种美感与侘び的相似点在于,都在强调一种“不依托于外在”的美。

  我并不清楚他的回答是否准确. 但他至少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侘"是简陋的, 表面的, 粗糙的. "寂"则是与内在的, 岁月的, 暗淡的. 好像两者并没有太大区别. 那么我们再来看Zun怎么使用侘寂的. Zun主要通过幽幽子之口在两个地方讨论了侘寂, 一是永夜抄中与辉夜的对话, 二是萃梦想的幽幽子结局.    永夜抄中, 面对幽幽子的提问
珠子呢,稍微欠损一点的话就毫无价值了。

那是因为,它无法永远保持那么完整的缘故哦。

但是啊,那个受了损的珠子,在让其滚动的时候
就又会变回珠子。

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辉夜给出肯定的回答
对,所谓的永远就是这么回事。
是侘的世界哟。

实际上我,是可以操纵永远的。

  这段话可以解释出两层意思, 一是结合永夜抄剧情, 幽幽子责问辉夜隐藏满月, 停止了月相的"滚动". 二是通过辉夜操纵永远的能力, 表达Zun的"侘"观. 在求闻史纪解释辉夜操纵永远的能力为
永远就是没有历史,未来永劫不会降临的世界。在那世界就算有活动,也和停止时间一样
永远亭突然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上,在人类历史上刻下痕迹,有可能是她解开了永远的魔法。否则施下了永远魔法的永远亭,就会一直隐藏在迷途竹林之中,永不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之上吧.
不过,在永远的世界里是拒绝任何变化的。说不定她也是一直活了很久,而没有变化。

  和咲夜的停止时间不同, 辉夜的永远是即使有变化, 也没有变化. 结合侘强调"表面的"这一点, 我们也许可以这样理解. 侘代表"表面的差异". 珠子即使残破了, 只要不影响其滚动, 珠子依然是珠子. 即使每天水的流速不同, 依然不影响河流本身在流动的事实. 表面的差异不影响本质的持续. 这一点也印证了Zun对于重复的理解.
    在萃梦想中, Zun提及了两次重复
妖: 我可是因为这种价值观,每天都忙于您委任下来的工作哦。
幽: 不对不对,妖梦,每日的重复。那是侘哦。
这次的异变,只要从侘和寂来看,马上就能理解咯。
妖: 这次的异变?异变是指反复举行的宴会吗?
幽: 当然咯?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每日的重复即是侘, 即使妖梦每天做着不同的工作, 她的行为依然是不变的打杂. 除草也好清洁也好, 都是管理宅邸的表面差异. 从辉夜的角度来说, 妖梦在异变外的历史可能就是单纯的杂役而已. 就算有活动, 也和时间停止一样. 侘的世界是只有表面差异的世界.
    那么"寂"又是什么呢? Zun借茶香单独表达了他的"寂"观,
幽:不论什么,不是都会蔓延开来,逐渐变得稀薄么?
到了最后,就会消失不见。
妖: 不好好封存起来的话,本来的味道就会渐渐流失掉。
幽:不过,那并不是真正的消失
妖: ……
幽:完全蔓延的世界。那就是寂了。
你既然在西行寺家生活,我希望你起码知道这一点。

  结合之前"寂"的"内在的"这一点, "寂"可以理解为"出于内在的变化". 茶香蔓延即是粒子遵循热力学规律的扩散, 即使没有外力作用也会发生. 同样的, 锈蚀是铁和水的自然化学作用, 食物放着就会腐败, 这些变化都出于内在. 这样一来, 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冥界"无寂而只有侘"了:
冥界因为并无寂,茶香不断蔓延,使整个冥界充满美妙的香味,也不见得就是戏言。
当然了,因为其他的原因,并不会有这样的事……。

现世以外的世界,只有的存在,冥界之所以是永远之地也是由此。积聚起来的侘,在现世看来或许会以为是寂吧。

无寂, 说明冥界已经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发生改变. 出于内在的变化已经到达尽头, 冥界会永远保持现在的模式. 但是冥界(和其它非现界, 包括天界或者地狱)只有侘, 也就是有表面的差异, 包括来来往往的灵魂, 游客(咦?)等等.
    "聚集起来的侘", 说的是幽幽子结局一开始提到的
——气氛别有不同的世界,冥界。
出于人类的需要,对于幽灵来说,夏天是最忙的时候。
虽然由幽灵说出口多少有些奇怪,但却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不是有谁说过,繁忙的生活是活着的证据么。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幽灵全是些悠哉游哉、糊里糊涂的家伙。
……不过似乎也不怎么错。

  那些看似繁忙, 来来往往的幽灵们, 集中在一处的表面差异. 在外人眼中看就像是冥界本身发生了变化, 变得繁华或富有生气. 但其实都只是侘而已.
    这样一来就很好理解为什么萃香发动异变了
这次的小鬼因为也是只有侘,才会在现世,以蔓延至极的妖气作为自己的姿态而出现。究其原因……

是因为鬼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不在幻想乡了。

幽幽子则看出了这一点。

完全蔓延的小鬼,把幻想乡笼罩起来,使『幻想乡内』变成了那个小鬼。

所以,只是大家都『看不到』罢了。

  对于现界来说, 鬼已经消失了. 但不同于冥界, 现界依然有"寂", 依然可以发生内在的变化. 萃香便利用这一点, 发动了异变, 将幻想乡笼罩在自身中发动"内在的变化". 绝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每日的宴会其实是"侘", 是来自外在的力量(萃香)导致的表面变化, 幻想乡的本质在这个时候依然是没有鬼的. 大家仍然觉得每日宴会是很自然的, 出于开心的, 内在的变化, "看不到"外在的因素罢了. 当然, 最后的结局我们也知道, 幻想乡的本质后来也自然地改变了, 从无鬼变成了有鬼.
    这样一来, 也许我们可以通过Zun对侘寂下一个更准确的定义. 侘寂合在一起表示"表面缺陷下, 自然的改变". 经历时间风霜的神社也好, 锈迹斑斑的建筑也好, 都侧面反应了这种变化的美.

发表于 2020-10-21 20:42:40 | 显示全部楼层
虽不明……但觉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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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3 00:3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或许囧仙的博客可以帮到您?
http://touhoudog.net/item/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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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4 20:5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幻想乡本身就是像旧事物在一遍又一遍的演着木偶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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