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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楼] 【非东方】你不应该错过的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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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2 19:55: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月兔 于 2022-1-13 14:11 编辑

啊啊,标题党罢了,但是急于分享今天的感受!
今天期末考完,不错,去拜访了九十二岁的太嫲嫲(爷爷的妈妈),顺便去了公园。
太美好了,手痒、回来就写了文章。
以下正文:



今日放学拜访了太嫲嫲……我出发啦!高高兴兴地。
很久没有见过了。她的新住所在学校附近,开车过去没有很久。
不过,越靠近那些建筑物,时间的流速就越慢。中午未到的阳光,在考后显得慵懒,已经到了三四点似的。
大楼是要坐电梯上去的。十二楼,横里有很长很长的回廊,居然令人发昏。门成列而现,布、铁、木,一切封尘已久。
叔公把门打开,我进去。吱呀呀地,里面没有开灯,只隐约看到天花板上吊着老式电扇的拉绳。沉而不昏,所有的物都只是睡着,散发着焦糖和橘子皮的气息。
再往里走,一下进入了到一整片阳光中。太嫲嫲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惬意、惬意。她后面有一整排窗,透出墨蓝的高楼大厦。
晾衣绳和衣服的影子,随风在铺满阳光的床上摇曳着。暗红的花、叶子,一排排旧书,都很合眼,像是房子里长出来的。床头柜上的老吉他旁,一张夫妻的黑白合照,把我带回我不曾存在的年代。
太嫲嫲说:“谁呀……?”她看起来没变。只是深邃的眼睛变得极小,要看不见了。
我一靠近,她眼里闪光,顿时喜笑颜开。我们聊的东西没有内容,但远胜过嘘寒问暖。
叔公看电脑,双屏的。下面是炒股的界面,上面是在下围棋。
听说,他就一杯水,一个半废的电脑,几局棋下一天,从日出到日落。他看似一块块拼起的毛衣领,露出深色的衬衫。被爷爷要求拍照时匆忙从隔壁拿来、戴上的贝雷帽,更让我产生强烈的幻觉——这是哪儿、是什么时候。
我竟然,透过破旧的窗子望到大厦、电视机上架着蒙灰的收音机、在电脑屏幕中见到慢节奏……
我乘太嫲嫲去厕所,坐了坐摇椅。摇椅上,时间是静止的,只在灵魂里听木吉他还有什么吱呀呀的响声。
我眼里辗转着的,满是过去和未来的撞击,冲击出末日的氛围来,在坐上摇椅的一瞬间达到高潮。
其实,未来之类只是错觉,更多的是,从前慢。
我的思考很快被叫我出门吃饭的呼唤声打破了。
……
吃好饭是去世纪公园。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地推着太嫲嫲的轮椅奔跑,是去看腊梅,结果发现还没开。我又忍不住暴露了在大街上唱歌的陋习,放声唱了许久。
先前在车上,她和我吐槽,一直想要女儿,结果连生了三个男孩,这三个男孩又各有了三个男孩,最终在我这代有了三个女孩。
于是就顺带提起她小时候。她的父亲是清华北大双教授,母亲是姐妹几个里唯一坚持上完学的,读的是女师大。她小时候,家里很多书,夏日闲来无事,就坐在通往天台的阶梯读书。如饥似渴地读了好多小说——现在看来,是受家里浓厚的文化氛围影响。
还有好多历史书上曾提到的。我所知道的的,新文化时期的风波等等,居然离她这么近。
她四岁时,哥哥去蒋介石的军队参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跟在哥哥后面扇扇子、吹嘘他多厉害,却被一句“别扇了”泼了冷水。她因为这句话,从四岁难过到九十二岁——说明这实在是珍贵的片刻……
后来,因为抗日战争,一家人从北京逃到上海。
她上国小五年级,校长变成了日本留学回来的人,对学生很好。而老师全是拿着军刀的日本人,点人回答问题总是拿刀尖一指,被点到的无一不迅速起立。考试全是日语,在高强度的压力下,没有人不是满分。这才想起,太嫲嫲方才笑着说一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我还惊叹她如何知道的。
初中、高中,上的是教会学校,每周日去教堂。我才想起,爷爷曾告诉我,她现在仍每天早晨起来看一本老旧的原版圣经。也难怪,会几种语言,都是环境所致。
大学是财经大学,但关于这个,什么都未说。
……
正沉浸着,到游乐园了。不过,与其说是游乐园,不如说是在废弃零界点的荒原。所有设施的破旧和过时,赤裸地暴露在天空下。所谓碰碰车、飞椅,全是活在小学记忆的产物——虽然那是春游去的锦江乐园,但、我曾来过这里?很多次?
好久没有这样奇妙的思考体验了。
我玩了飞椅——飞起来的。系着椅子的,生锈的铁条,从未亮过一样,此刻迸发出新生的光。
几个项目后,我重新推轮椅,边推边唱。
不知怎得又变成太嫲嫲推我。我像残疾小孩,被极慢的速度推着。我好久没以这么低的视角移动着看这个世界了。湖面、树枝,都随我沉下来,沉醉。
我进入了癫狂状态,奔到一个露天的巨大舞台上唱歌。诺大的观众席上,只有十来个人,除了一个中老年的男人,没有在看我的——但我确信他们听得认真,以至于是不需要看着我都体会得到的。我唱完一曲,那中老年男人就勾着公文包,用力鼓掌。我好喜欢这舞台……尤其是有人鼓掌时。
唱了有半小时,被自己过度的激动打开,最终要回去了。路上又看到那个男人,他说:“小姑娘唱得很好听!”的确。因为是在那时那刻,才那么好听——完全无戒备的享受和放松。
总得回家的。我一如既往,亲亲太嫲嫲长长的耳垂,当作 kiss goodbye。以后,总共能见几次呢……
好像过了很久了——然而,回小卖部买蓝色芬达时,还有学姐之类的人,从考试中脱离出来呢。世界从寂静中爆发出了平日的欢声笑语。所以我哑然……回到这个世界中,虽然我在走路,但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我回来啦……若有所思地。




以上正文~请多多评论
[发帖际遇]:月兔在帮忙整理图书馆的时候发现了小恶魔画的帕秋莉的工口本,被施以封口费 [+2 喵玉币]
发表于 2022-1-12 23:0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夜幕渐邃,孤心微颓,方值临睡。恰瞥此题锐,本浅略一窥,却温暖感佩。寒冬腊梅,细雨霏霏,不知往事犹可追。
      
      (虽然说是“想要评价”,却未能道出只言片语。谨献上绵薄的祝福。)
      (另外预祝楼主寒假快乐!真好呐,学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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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3 12:35:03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环境所致”
总会有一天,某本纸页泛黄,书脊变软的,厚厚的大书,会落在某个有心人的书架里安稳地躺下去;也总会有一天,那些被时代洗尽铅华的人,会带着纯粹的皱纹归于一个充满童真的时间的零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初生的朝日慢慢升起来。安卡,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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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3 15:3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是这样呢,坐在通往天台的阶梯上读书。轮椅,飞椅。考完之后从宁静中放出的巨大声响,。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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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6 16: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珍惜这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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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6 19: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欢欣却又宁静的感觉,让我想起15年b站拜年祭的《东方未闻之事: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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