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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长篇连载】《东方月落幻想》Ver.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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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3-1 00:52: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嗷……10年前开始写的文,在17年因为生活原因弃坑了,今年终于重新捡起来了……
于是改吧改吧重新连载了,目前已经在东方吧、爱发电、刺猬猫同步更新,这里也发一份吧,大家爱去哪看都行……
废话不多说,我抓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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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1 00:55:46 | 显示全部楼层
【序章、一生一世的惩罚】
耳边好吵。
各种钻心剜骨的响声。她想让这些声音停止,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意识都没反应。过了许久,她才分辨出这些声音,其中有各种武器的咆哮、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怒不可遏的嘶吼、气焰嚣张的狂笑……
朦胧之间,她的眼前出现一丝亮光。这丝亮光迅速扩大,直到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这片惨绝人寰的地狱!
尸体,残破的尸体,遍布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空中掠过一架又一架战机,朝地面射出一群又一群导弹,远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清晰可闻。
愣了好久,她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很熟悉。
上海。
她强忍着恐惧,慢慢挪动双脚往前走。她从未见过这么多尸体,死状还那么惨烈。直到看见地上血肉模糊的己方士兵,她才猛然明白,是谁造就了这一切。
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这些曾经的笑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因为——
她的士兵,杀害了她们。
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袭来,她不禁泪如雨下。猛然间,她意识到不妙,将手伸向腰间——
天丛云剑不见了!
她猛然转身,看见一个满身血红的人影——不仅衣裙是红色的,就连脸庞、头发,还有裸露的双臂,都染满了猩红的血污。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转身逃跑,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那个人影伸出滴血的双手扑了过来,掐住她的喉咙,怒吼着将她按到墙上。窒息的眩晕感随之袭来,然而她却垂着双手,无力动弹。
眼前这张愤怒的脸庞,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喷火,唯一不是红色的牙齿紧紧咬着,仿佛自己死一百万次都无法消除她的愤怒。
“我的朋友呢?我的朋友呢!?你杀了多少人?还要杀多少才够!?还要杀多少才够!?”
话音未落,锁在她喉咙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层。
“杀了你!杀了你!下地狱去吧!”
面前这人瞪着充满仇恨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量,死死掐住她的喉咙。她无力地挣扎,想辩解,想求饶,却什么都做不了。
放开我……
灵梦……放开我……
放开我……听我说……
灵梦……灵梦……求求你……
啊……
……
《东方月落幻想》序章插画 - By 妹红~1.jpg
“啊——”
绵月依姬猛然惊醒,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又做这样的梦,第几次了?
她坐起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如雪,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这双手沾满了看不见的血迹,永远洗不干净。
梦中那道仇恨的眼神,令她永生难忘。在上海、在南京、在东京、在红魔馆、在妖怪之山……在所有她到过的地方,都有这样的眼神。
她本可以与她们都成为朋友,可惜身处这动荡的世界,一切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她抬起头,朦胧的视线中,摆在架子上的天丛云剑仿佛在挥舞。这把沾满血迹的战刀,和她一样,不再纯净无垢。
月都也是。
她后悔服从月夜见的命令,执行入侵地面的战争行动。她永远无法忘记在地面上的每一天每一夜,那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的地狱。
她活着,用一生一世,接受这个痛苦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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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1 00:5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Zergroth 于 2023-3-1 01:00 编辑

【001、蔚蓝之星与绯红之月】
太阳还没出来,遍布视野的是千亿星辰,静静围绕在四面八方,光辉、璀璨,给这片荒芜之地注入了莹莹的灵气。
眼前这颗行星,一如既往地美丽。在黑暗广阔的陆地上,灿烂的光芒勾勒出一片又一片繁华,仿佛用文明的水彩涂抹,让曾经单调的夜晚生机动人。
真伟大啊,地上的人类。
此刻正是地上的月全食,在正对地球的这一面,绵月丰姬站在荒芜的月面上,眺望这颗行星。才不到百年时间,地面上的文明就变得如此繁荣,令人刮目相看。
她记得,曾经月全食的时候,在月面上几乎看不见地球——因为没有光,所以自然看不见。但如今这颗繁华的行星,就算太阳消失,也能从宇宙中看见那璀璨的城市灯火。
但……
这是不是预示着一个未知的未来?





“姐,你在这儿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绵月依姬,腰挎天丛云剑,步履潇洒,风度翩翩。丰姬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神里藏不住那份自豪与爱意。
一直都很有精神呢,妹妹。
“找我有什么事吗?依姬?”
“没什么,来陪陪你。”依姬轻轻一笑,站到姐姐身边,一起眺望远处那颗无比繁荣的行星。
“真漂亮啊……和几十年前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丰姬轻声叹道。
“嗯,是呢……也只有那个地方一直没变,真是……”依姬想起那片深藏在繁华之中的幻想乡,还有那四位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对手,“不知她们现在怎样了。”
“我也想念师匠了……”
两人默默望着眼前这颗灿烂的行星,那一刻,她们希望能永远这样,静静站在月面上,眺望眼前的世界。
只可惜……
沉默片刻,依姬开口说道:
“最近月面上总是出现来自地面的人类。”
“诶?”丰姬显得有些惊讶。
“大概来自幻想乡,都是一些毫无力量的普通人类……月兔抓住他们,问他们怎么来的,他们都说不知道。”
无意中穿越地月通道的地上人么……丰姬眉头一皱,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姐,怎么了?”依姬感到奇怪,立刻追问。
“你知道吗?地月连通方向被某种力量扭转了,那些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无意中闯入月面来。”丰姬望着前方说,语气里带着不安。
“什么?怎么可能?”
“的确很难理解,毕竟我才是控制地月连通的使者,这种事是不该发生的。但是……这个连通方向真被扭转了,而且……”
依姬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地月连通原本只允许我们月人出入,幻想乡里的人则不可能通行,除非在满月的夜晚……但最近不知为什么反过来了,我现在无法穿过这条通道进入幻想乡。”
姐妹俩沉默下来。地月之间的纠葛,从第一次的你死我活,到第二次的小打小闹,她们至今记忆犹新。第三次要来了吗?这次会是什么样?
“太阳要出来了。”丰姬说道。
她们抬头望向那颗行星,只见其中一侧轮廓闪着明亮的光芒,随着斗转星移,这颗美丽的蔚蓝之星慢慢戴上璀璨的钻石戒指。月全食结束,地面上重又开始满月期。
“现在是地上的满月,我们有办法进幻想乡看看吗?”依姬小声问道。
丰姬闭起双眼,凝神试探,然后摇头说道:
“唉……不行,还是进不去……”




中秋满月,是地面上最热闹的节日之一,不仅外界人类正在庆祝佳节,就连幻想乡里也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今年最热闹的,当然还是人间之里,这里的中秋祭典正如往常那样隆重举行。
“嘛……一年一度的节日,真不尽兴啊……”魔理沙拖着扫把,一边走着,一边将帽子戴上,“不过今晚居然有月全食,还真是大饱眼福啊!”
“都这样安宁就好了,省得我天天忙着解决异变。”与她同行的灵梦揉着酸痛的胳膊,没好气的地说——在来这里之前,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只纠缠她不让走的狛犬给揍安分了。
前头突然响起快门声,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两人抬头一看,那位鸦天狗记者举着相机,大大咧咧地笑道:
“嘿嘿,有事情才好玩呢。”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良记者……”灵梦撇撇嘴。倒是魔理沙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犬走椛,一脸坏笑地问:
“哟!还让椛当保镖呢?怎么样,找到好灵感了吗?”
这一问立刻把文弄得尴尬无比:“还没呢,关你啥事啊……”
“嘛,不管你了。走啦,灵梦,去看人偶剧喽!”魔理沙一把扯住灵梦的衣袖拖走。
“啊——放开我!衣服要扯坏啦!”
魔理沙拽着灵梦一路飞奔,找到人偶剧舞台时,那里早已被观众挤得水泄不通。两人正要飞起来欣赏爱丽丝的表演,听见身后传来橙的声音,于是回过头,看见橙扯着蓝的衣袖不停撒娇。
“这不是蓝嘛,怎么?紫又没来?”灵梦问道。
“紫大人啊,怎么说呢……呃……”蓝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那家伙又跑哪鬼混?”魔理沙不忘刻薄一下。
蓝无奈地摇摇头:“紫大人说今晚有事,自己消失了,也不告诉我去哪里。”
“呐……算了,反正紫一直都是这样。”
站在一旁偷听的射命丸文,转身在本子上飞速涂鸦,嘴里念叨着:
“八云紫中秋夜晚行踪不明,嘛……是个好点子……”




除了热闹的人间之里祭典,太阳花田里也在举办骚灵乐团音乐会,幽香理所当然莅临现场。担任音乐会歌手的是米斯蒂娅,那优美的歌声博得在场妖怪和其他观众阵阵喝彩。
会场里还有莉格露带来的萤火灯光,她坐在台下,伴着随风飞散的荧光,一起聆听美妙的音乐。幽香摸了摸坐在她身边的梅蒂欣,抬头望着皎洁的月亮,微风拂过,秋意正浓。
“美妙的音乐,随着秋风飞扬,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永远回响。”
聆听音乐会的间隙,姬海棠写下这样一句话,这是她一贯喜欢的文字。她合上本子,伸出手指,对着停在指尖的萤火虫露出微笑,然后望着它腾空而起、渐渐远去。
秋风穿过竹林,静谧的小溪边,妹红独自一人对酒当歌;一旁的永远亭里,那群兔子正一如既往地眺望着梦想中的月宫。秋风拂过魔法森林,一尊地藏石像沐浴在斑驳的月光中;秋风拂过妖怪之山,最高处的守矢神社里,那两位神明和她们的风祝一起,静静望着月亮,仿佛那是信仰的源泉。就连这一年的白玉楼,也出现了罕见的晴天,那位高贵的亡灵公主,和她的庭师坐在屋外,陶醉地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这一切,仿佛永恒。




在外界的海洋上,一丝隙间悄然开启,一个人影从中跨出,踏上这片位于琉球群岛的海滩。今晚的海洋依旧波涛澎湃,月光将她的身影倒映在海滩上,皎洁动人,然而她却无心欣赏。
她面朝西南面的大海,望着远方如萤火虫般闪烁飞舞的光点,一脸凝重。许久,她拿出一部外界人类的通讯监听器,戴上耳机。
在这事关幻想乡外部屏障生死存亡的时刻,及时了解最新局势,比欣赏美景来得更重要。
她不停调频,充满静电噪音的耳机里,不时闪过军语口令。那些声音,冷峻得令人心寒:
“……方位已确认……开放全武器权限,全体……”
“……12点钟方向发现敌机……已锁定……”
“……解除无线电静默,重复,解除无线电静默……”
“……所有发射平台设定……北斗……坐标:北纬25.75°,东经123.47°……随时……”
八云紫关掉监听器,摘下耳机,然后望向空中那轮圆月,深深叹了口气。
持续数十年的海陆之争,先是在大陆西方酿成了一场灾难,到如今,终于走向了全面摊牌。只是没想到,最先在东方点燃战火的,竟是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岛,而不是更南方那座兵家必争之地。
望着远方天空不时闪烁的光点,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无力。即使贵为妖怪贤者,发生在外界的争端,她也鞭长莫及啊!
她循着轰鸣声的方向眺望,看见一批战机编队从空中掠过,直冲西南面的天空。它们来自冲绳岛,那里驻扎着一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拥有着曾经最先进的战机;在东南方广袤的大洋上,那支年富力强的新生力量,正顽强抗击主宰这片大洋近百年的老霸主。
凄厉的防空警报骤然响起,片刻之后,此起彼伏的光点从岛上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与那一片行踪诡异的流星雨交织在了一起。碰撞没有发生,那些流星完美避开了来迎接它们的光点,刹那之间就落了下来,冲天而起的大火球照亮了大海和夜空——看来,如果那些战机有机会返航的话,得重新找个地方降落了。
望着天边渐渐朦胧的圆月,八云紫闭起双眼,让心里那个飘忽的念头凝固起来。
梦境,终于结束了吗?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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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1 01: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002、超越异变的剧变】
寂静昏暗的通道里,绵月依姬面无表情地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月兔士兵,还有两名被裹上头套的囚犯。走到一个空隔间前,狱警朝依姬大人敬了个军礼,打开栅门,让其他月兔解开囚犯的手铐,然后将他们用力推进去,“砰”地关上栅门。
“喂!这是哪里?求求你告诉我!”两人扑到栅栏上,惊慌失措地大喊。
“你不需要知道。”依姬随口一答,挥手命令所有人离开。
“喂!这是哪里啊?为什么抓我们?不要走,求求你告诉我们!”
走在通道里,两旁的囚室不断有人喊叫。依姬无奈地捂住耳朵,快步走出监狱,然后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吵死了……这才过去多久,就逮捕了这么多误闯月都的地上人,真让人头疼啊……
她整了整衣角,正要离开,耳边突然响起通讯提示音。她按住耳根,低声应答:
“你好,这里是绵月依姬。”
“依姬啊,你在都城么?”
“在,月夜见大人。”
“来会议室一下。”
“好,马上就到。”
通讯结束,依姬慢慢放下手,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疑惑。
月夜见大人说的会议室,特指能屏蔽一切监听手段的绝密级会议室。到底发生什么事,需要在那说呢?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睁开朦胧的睡眼,蓝努力看清挂钟上的时间。她揉揉眼睛,翻身坐起,扭头看见趴在身边呼呼大睡的橙,不禁愣住。
哈?这孩子……什么时候又钻我被窝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替橙盖好被子,然后整理头发,更衣洗漱。收拾妥当后,她向主人房间走去,轻轻拉开门。
“紫大人,起床啦。”
她探头张望,却看见房内空无一人,被子和枕头整齐地摆放在榻榻米上,仿佛无人居住一般。
紫大人……这么早就醒了吗?真奇怪……
她关上门,往屋外走去,远远望见主人站在花圃边,望着远方的天空,神情黯然。
紫大人……难道有心事么?
她犹豫片刻,支吾着说:“紫大人……”
八云紫回过头,看见她的式神走近,于是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是蓝啊……”她的声音显得很低落,“橙还没起床吗?你也太娇惯她了……”
“紫大人,您不舒服么?怎么无精打采的。”
紫摇摇头,敷衍道:“没什么……只是跟摩多罗隐岐奈聊了一会儿。”
“那个……中秋那晚你去哪了?我很担心……”
“没什么事,蓝,不要再问了……”八云紫突然打断她的询问,“我去巡视大结界的情况,你在家好好待着。”
话音刚落,紫就钻进隙间消失不见。透过临走前望向自己的目光,蓝看见主人神色迷茫,顿时有些惊讶。
这……这不是紫大人的一贯作风啊……
“蓝大人!”身后的橙“咚咚”跑来,抱住她的腰乱蹭,“刚才紫大人在这么?”
“紫大人刚刚离开……”蓝喃喃地说,遥望头顶的天空。此时天刚亮,太阳尚未舒展开手脚,天边的月亮依然圆润如玉,散发着中秋的余温。
“什么嘛,紫大人最近变得好奇怪……”橙轻轻摸着蓝的尾巴,学她抬头看月亮,可惜她阅历尚浅,并未察觉那些异样的气息。望着渐渐隐没的月亮,八云蓝思绪万千,话语也变得飘忽不定:
“可能……出事了吧……”



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门栏,依姬进入位于皇宫地下的会议室,然后按下开关,驱动厚重的防暴门关闭。抬头那一瞬间,她顿时一惊,不禁愣在原地——
怎么……姐姐和探女大人也被召见了?
“依姬、丰姬,你们俩都过来。”会议桌前,月夜见和蔼地向她们招手,打开会议桌上的电子地图,那一脸凝重的神色,让两人很不安。
“地面上的局势急剧恶化,到了我们不得不出手干预的地步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月夜见。
月夜见扭头示意了下稀神探女,她点点头,将电子地图拉到那片面积最广袤的大陆,用电子教鞭双击了两个国土广袤的国家,将它们高亮显示——它们曾经同属一个国家,如今却在幕后黑手的操弄下同室操戈,引发了一场持续至今的全方位的灾难。
“这里已经说过了,不再赘述,”稀神探女用手敲敲地图,然后将它拉到大陆东边,“这里是最新的战场,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探女指着大陆外缘岛礁遍布的近海,点开一座小岛的详细信息:“与我们预测的不同,战争是从这里开始的,第一个动手的也不是那个超级大国。”
他用教鞭双击一片陆地,将一个领土辽阔的国家用高亮标记,然后双击这片陆地对岸的一片群岛,将这两个国家同时标亮。在绵月姐妹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国家,领土面积差距之大,仿佛一头气势汹汹的公鸡,在捕食一条拼死挣扎的蚯蚓。
“这个国家——也就是我们的故乡——甘当马前卒,惹怒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招惹的国家。目前的战况,根本不像交战,更像屠杀。”
稀神探女切换投影模式,打开全息播放器,给她们播放一段剪辑过的战场录像,那一边倒的屠杀式战况,宛如骤然倾倒的多米诺骨牌:
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几艘身形巨大的气垫登陆船浩浩荡荡冲向前方,十几架身形优雅的最强苏霍伊掠过头顶,万弹齐发,将处在射程极限处的岛屿翻了个底朝天。在轰炸开始时,岛上的岸防火炮还能零星反击,不出片刻就销声匿迹。跨过这座弹丸小岛,东南方的大洋上,两艘身形巨大的航母正迎风疾驰,一道又一道雪白的烟柱从护航战舰上腾空而起,在遥远的天边炸成耀眼的火球。透过傲视群雄的预警机编队,俯瞰激烈厮杀的战场,那些尚未沉没的战舰仍在垂死挣扎,浓烈的黑烟像一座座扭动的墓碑,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水兵的哀嚎,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视频尚未结束,但被探女提前关掉。她点了点大陆东南方的一座大岛,说:“本来按照西方世界的设想,战争应该从这里开始,他们想复制东欧的模式,也给这个大国慢慢放血。但因为那个国家的独走,战争规模一下子变得不可控。”
说着,她点了点北方的一座半岛:“就连这里,这个国家也根据血盟关系,向南方同文同种的敌国宣战。可以说,地面上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全面爆发了。”
“好,汇报完毕。”
稀神探女收起电子教鞭,退到一边。月夜见点了点头,直起身来,微笑着看着绵月姐妹:“你们有什么感觉?”
“恕我冒昧,月夜见大人,”依姬回过神,开口说道,“虽然这个战况看起来很激烈,但这毕竟是地面上的内战,而我们已经这样看了几千年……”
“战争的确是这群地上人的常态,依姬,”月夜见打断她的发言,“但是你注意到了吗?这是自从上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第一场大国之间的正面冲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依姬不禁一愣,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心里扩散开来。大国战争,在这冷战过后的新世纪,就是毁灭的代名词。对那些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小国、弱国来说,大国之间的正面冲突,就如诸神之战一般,他们这些卑微的蝼蚁,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毁灭的命运——与大国一起,共同毁灭,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我知道。”
“很好。”
说着,月夜见点点某个按钮,打开一个窗口,“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这个意气风发的国家,即将发射载人登月飞船。即便是陷入全面战争,他们依然有这个能力。而这种行为,将直接威胁到月都的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月夜见的意思。进入新世纪以来,地面一直积极探索月球,光是这个国家,就先后发射了好几个月球探测器,并且全部成功,有一辆月球车甚至差点发现了月都防卫军设在月面上的岗哨,所幸他们反应及时,将它伪装成了像小屋一样的大石头。那些时间,月都防卫军神经紧张,处处提防,弄得大家苦不堪言。什么“嫦娥”、“月兔”、“辉夜姬”,那些破烂的名字,他们一听就烦。
“在下愚钝,敢问月夜见大人,您的计划是?”
月夜见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球世界地图前。
“知道为什么这里常年挂着这张地图吗?这是为了时刻提醒大家,我们来自哪里,月都的威胁又来自哪里。而现在,这威胁已经大到了不能坐视不管的地步。”
绵月姐妹瞪大眼睛,望着月夜见的背影,而他就这么静静站着,沉默不语。
“月夜见大人,敢问……”
月夜见转过身,面对着三人——月都防卫军陆军总司令绵月依姬、空天军和轨道舰队总司令绵月丰姬,以及三军情报部兼总后勤部部长稀神探女——他指着背后的世界地图说:
“你们记得上世纪那两场世界大战么?是,那么大的战争,我们只是默默围观。不过,别忘了,第二次是怎么结束的?”
两人立刻明白过来。终结那场世界大战的,是两颗原子弹,由此带来的恐怖冷战,不仅让地上人提心吊胆,也让月都寝食难安。月人是来自地面的移民,他们的命运与地球息息相关。如果地面上的纷争波及到月都,就算他们有一夫当关之力,也未必万夫莫开。
“虽然他们是一群污秽的存在,但他们的存在对月都极其重要,没有他们,就没有月都的繁荣。”
“所以,我们不能坐视他们自我毁灭。这就是冷战以来,我们暗中干涉地面的原因。人之不存,神将焉附?人类毁灭了,月都也必然遭殃。如果我们这次不主动出击,而是坐视这场战争席卷全世界,那么作为神族的我们,也将失去未来。”
月夜见打了个手势,让全息播放器投影出一种全新的核武设计结构图。那是地面上某个超级大国设计的第四代核武器概念模型,当绵月姐妹看懂之后,立刻感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变得冰凉。
这是反物质炸弹,就算是固若金汤的月都结界,也承受不住它的打击!
“这不是月夜见个人的决定,议事堂的长老们,也在争论这件事。”稀神探女插话道。
“所以,你们有什么意见?”月夜见终于正式询问,语气严肃,让两人倍感压力。
在月夜见的注视下,两人面面相觑,一脸为难。月夜见的意思很清楚:调动月都防卫军,武力干涉地面战争。为此,月都这一两年来一直在扩军备战——当然,相比地面上80多亿的人口,这些军队还是太少了。
“月夜见大人,恕我直言,我不赞成武力干涉地面。”丰姬小心翼翼地说。
“理由?”
“地球太广阔了,我们无法预见会遇到什么情况。而且,虽然地球科技在飞速进步,但目前仍无法与月都相比。我们可以继续采取隐秘干涉手段,不需要与地面公开为敌。”
“依姬的意见呢?”月夜见不再追问,转而询问另一人。
“和姐姐一样,我不希望与人类为敌。”
出乎意料,月夜见并未出言责备,反而微笑起来。两人惴惴不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直到听见月夜见和蔼的命令:
“你们可以出去了。”



转眼间一天即将过去,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米斯蒂娅回到餐厅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她哼着欢快的歌,一边用擦拭餐桌,一边扶正椅子,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情。这时,她看见有人走进餐厅,连忙转身鞠躬。
“对不起,夜雀食堂已经打烊,请明天……”米斯蒂娅直起身面对来客,但话未说完就已怔住。面前这位客人,嘴角带笑,表情诡异,让她不寒而栗。从门外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披着红袍,另一个则长着一对狼耳朵,面露凶相,步步紧逼。
“你们……”米斯蒂娅努力辨认来者身份,好一会儿才认出,身后两人是赤蛮奇和今泉影狼。赤蛮奇的脸被披风遮住,看不见表情,而今泉影狼虽然正脸对着她,但目光并不在她身上。而正对面这个人,更是令她毛骨悚然。
那正是之前辉针异变的幕后黑手——鬼人正邪。
正邪挥手让两个跟班出去望风,然后向她慢慢靠近。她注意到,鬼人正邪的双手,一直藏在身后,从没伸出来。
“呐……米斯琪,我和你商量个事,请不要动粗哦。”
这个声音十分阴冷,令米斯蒂娅浑身颤抖。直到这时她才看见,鬼人正邪身后,有个尖锐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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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1 01: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003、月夜起始】
眼前那道蓝色残牙,像个对她咧嘴的精灵。这个精灵将身影和面容隐藏在璀璨之中,只露出这张蓝色的嘴,仿佛是为了惊吓她。它同样不露形态的手,捧着一个明晃晃的魔法球,惨白如霜,像个白色的瞳孔。它一动不动,似乎与她对峙,让人大气不敢出,只要她一动,它就立刻发起致命攻击。
“姐?”听到声音,丰姬从幻觉中惊醒,回头看她妹妹,发现她身后那群月兔又抓到了一个地球人。依姬挥手让月兔士兵先回去,然后如往常那样走过来,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又试了好几次,还是无法进入幻想乡。”丰姬望着那道残牙,叹了口气。依姬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她知道,姐姐对月夜见隐瞒了这个消息,以免火上浇油。
“如果地月连通异常的事让月夜见知道,我们更不可能反对月夜见的计划……”丰姬唉声叹气,“我真不愿意与地球人为敌,风险太大了……”
“是啊,我也不想打仗,但是……谈何容易呢……”依姬望着远方的地球,眼神有些迷茫,“为什么一直遗世独立的月都,现在要参与这个世界的纷争呢?当初,月夜见不就是为了远离这些污秽之事,才带族人来到这里么?”
姐妹俩一起面朝茫茫星海,注视这个与月都命运息息相关的星球。在她们的视线方向,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范围最广的海空大战仍在持续;大气层外,那些手无寸铁的人造卫星正一个接一个被摧毁,即便在如此遥远的地方,也能隐约看见爆炸的光点。战争的烈度仍未达到顶点,无论在大陆西方还是东方,双方的核武器都已箭在弦上。那席卷全球的巨大恐慌,也让月之民的情绪受到了震撼。
沧桑变幻,斗转星移,地月之间的华尔兹,已经持续了亿万年,在这背后是不可违逆的规律,无法回避,也无法终止。
“……大概……这是无法摆脱的历史轮回吧……”丰姬轻声叹息。



月夜下的幻想乡,一如既往地平静。在人间之里的稗田宅,那位在这里工作了700多年的图书管理员——林德尔·尼兹,仍在灯光下整理新资料。此时阿求已经休息,为了方便工作,他已经从猫咪形态变为人形,将阿求白天所写的手稿一丝不苟地装订起来。
此时已是深秋,窗外灌进来的寒风让他有些发抖,他将悬在背后的套头帽拉起来,套住整个脑袋,并将耳朵伸进那两个特意留出来的猫耳洞里——这是阿求的恶趣味,虽然他自己并不想变得更“可爱”,但这毕竟是他主人亲手缝出来的,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窗外秋风萧瑟,树木沙沙作响,刚好掩护了暗处的黑影。那黑影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德尔,耐着性子等待时机。这只猫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为了记录和整理信息,甚至可以彻夜不眠。偷窥者只好不停地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等待。
夜深了,林德尔终于放下笔记本,关掉台灯,然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整理白色的齐耳短发,耷拉着耳朵朝卧室走去。进门之后,他慢慢变为猫咪形态,钻进阿求的被窝,然后舔了舔她的脸蛋。
“唔……不要啦,林德尔……好痒啊……”
阿求迷迷糊糊地嘟哝着,让林德尔哭笑不得——尼玛,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要不然我才懒得替你顺毛呢。
他蹭了蹭阿求的脸蛋,咕噜咕噜叫着,在她的臂弯里趴了下来。正要闭眼,他听到屋外隐约传来动静,于是支楞起一只耳朵,仔细辨别。察觉不妙之后,他立刻钻出被窝,来到正厅,却没有发现异常。
林德尔再次扫视周围,四下转动耳朵,怀疑刚才的声音是幻听。正要放松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刚扭过头,一个黑影就闪电般逼近。没等他做出反应,他就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
“砰!”
那个袭击者抓住他的尾巴,将他用力甩在了墙上。受此重击,林德尔眼前金星直冒,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他趴在墙角,痛苦抽搐,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很快让他不省人事。
“什么声音啊,林德尔……啊——”被声音惊醒的阿求,走出卧室,看见这骇人的景象,不由得惊叫起来。
“林德尔!你怎么了?”阿求扑过去,抱起她心爱的猫咪,发觉他的身体像布袋一样软,顿时大惊失色。
“林德尔,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阿求顾不上换衣服,抱起猫咪冲出家门,来到一家诊所前。
“医生!医生!开开门!”她大声叫喊着,不停地捶门,不远处的寺子屋里,慧音听到她焦急的声音,立刻放下手头的材料,走到窗前查看。
敲了好久的门以后,诊所里终于亮起灯。刚一开门,阿求就将受重伤的猫咪递给他,急得说不出话来。
“诶?这不是林德尔么?”医生惊讶地问,“怎么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医生,快救救他!”阿求快要哭出来。
此时慧音已经走出寺子屋,听见两人的对话,预感不妙,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
“哎呀……这……”医生连连咋舌,“谁下手这么重啊!骨头打断了好几根,看起来内脏也破裂了。”
听到这个诊断结果,阿求不知所措地哭起来。慧音走近两人,追问医生:
“发生什么事了?”
“唉……不知道谁把阿求家的猫妖打伤了,下手非常重,”医生摇头叹气,“我这边没办法处理,你们抓紧时间送去永远亭,那边可能有办法。”
就在此时,阿求怀里重伤的猫妖突然动了一下,令她喜出望外。
“林德尔,你还好吗?”她急切地问,然而猫妖努力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嗓音说:
“家里……东西……”
“什么?林德尔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慧音预感不妙,将耳朵凑近,仔细聆听。
“书……有人……偷书……”林德尔挣扎着说完,无力地闭上眼睛。
慧音与阿求对视一眼,如梦初醒——原来,袭击林德尔是调虎离山之计!
“阿求,你立刻回家查看情况,我帮你把林德尔送去永远亭,快!”慧音当机立断,从她怀里抱起林德尔就跑。阿求气喘吁吁地奔回家里,看见架子上的书籍散落一地,于是冲出屋外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混蛋!”她气恼地跺了跺脚,然后沮丧地走进书房,开始对照林德尔编写的清单,清点丢失的书籍——
《求闻史纪》手稿、《求闻口授》手稿、一些保密的资料,还有最重要的……《幻想乡缘起》。
阿求瘫坐在满地凌乱的书堆里痛哭起来。被偷的,都是最不该丢失的书籍……



此刻的迷途竹林,妹红靠在林边坐着,望着月亮发呆。不知怎么,她最近总感觉心里不安稳,怎么也睡不着。这几天背后的竹林也总是传来鬼鬼祟祟的声响,尽管她早已注意到,却懒得搭理。
又是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找死是吗?
妹红冷笑一声,站起来伸个懒腰,开始活动手指。正准备发动攻击时,她看见远处慧音正在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神色慌忙、步履匆匆。
“诶?慧音?这么晚了怎么还来这?”妹红疑惑地问。慧音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妹红,帮我带带路,阿求家的猫妖被人偷袭,伤得很重。我需要立刻赶去永远亭。”
“诶,这个……”听到这个请求,妹红犹豫了一下,但看见她怀里奄奄一息的猫咪,又心软下来,“好吧,跟我来。”
“谢谢你,妹红。”慧音点点头,然后跟在她身后,快步前进。这片竹林虽然白天还算祥和,但在夜幕降临以后就会变得十分凶险,如果没有熟悉此地的向导带路,极容易迷失方向。在前进的路上,妹红边走边问:
“这只猫咪叫做林德尔是吧?到底谁有这么大本事招惹他?我记得这家伙非常厉害啊,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谁干的,”慧音不解地说,“虽然林德尔平时身手不凡,但他处于猫咪形态时非常脆弱,我想那个袭击者就是利用了这个弱点,才把它打成重伤吧。”
“啊?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妹红伸手摸了摸那只猫咪,然后轻轻一笑,“是情敌报复吗?这家伙长得又高又帅,是人间之里的大明星,会不会是哪个姑娘……”
“哎呀妹红你瞎扯什么呢?”慧音打断这个无聊的玩笑,“那家伙可能是来偷书的,希望不要真出事,那些书一本都不能丢啊!”
“偷书么……怎么最近怪事这么多,”妹红皱了皱眉头,“最近竹林里也总有奇怪的身影出没,难道又要发生异变了么?”
慧音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连你这里也有异常啊……到底谁在搞鬼呢……”
“谁知道呢,反正每次发生异变,总有人会去收拾,放心好了,”妹红冷笑一声,指着前方说,“喏,前面就是永远亭,你赶紧,我就不进去了。”
“谢谢你啊。”慧音客气地说,然后朝那边快步冲去。送走慧音之后,妹红猛地转过身,想要教训一直在暗处跟踪的家伙。没想到那边猛地一蹿,瞬间消失在远方。
“该死……又让它跑了……”



为什么这里的月光这么浑浊呢?
紫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她脚边的海滩上遍布着外界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沙土,宛如一座人间地狱。她环顾四周,一些被摧毁的碉堡仍在燃烧,远处枪声和爆炸声清晰可闻。
为了这座宝岛,这支军队已经枕戈待旦数十年。在强大的海空打击之下,他们对面的伪政权已经兵败如山倒,无法组织起成建制的抵抗。可惜这不是战事的终点,大洋彼岸的幕后黑手已经走到了台前,不打倒它,和平就不会到来。
“唉……”
她抬起头,重新看着月亮,硝烟弥漫的天空中,这个天体的影子似有似无、飘忽不定,宛如一只无根浮萍,随时都会落下。
尽管摩多罗隐岐奈警告过她,但她明白,从现在起,那些平静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如果坐视不管,总有一天这样的灾难也会降临在幻想乡,没人可以遗世独立。
紫低下头,一脸凝重,心中那个念头变得更加坚定——
好,那就这样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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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1 01: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004、不眠永夜】
清晨的人间之里,宁静祥和。在朝霞的柔光中,街道旁的商家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生意,一切如常。茨木华扇悠闲地走过街道,手里抱着一本书。这本书是她从铃奈庵借阅的,今天前来归还。
“哈……今天没啥事情做,再借一本书看好了……”
走到铃奈庵时,她发现这里一如反常,店门紧闭,让她心生疑惑。
“诶?今天不开张么?”
她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是虚掩着,于是笑道:“啊……是因为太冷了,所以把门掩上么?可是这样怎么做生意啊……”
华扇笑笑,推门进去。进门瞬间,她闻到一股花香,但一时记不起来是哪种花。看见小铃趴在柜台上熟睡,她感觉有点好笑。
“怎么?熬夜看书么?连门都忘了关。”
华扇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可惜没反应。
“喂,小铃,起床啦,我来还书咯!”
她轻轻呼唤一声,然后不自主地打了个哈欠,隐约感觉有些头疼。见小铃仍然没反应,于是华扇抓住她的双肩,想要把她拎起来。
“起来,小铃——”
没想到,小铃的脑袋向后一仰,“噗通”一声从柜台边翻了下去,惊得她目瞪口呆。
“喂!小铃!”她从柜台旁边绕过来,从地上扶起,“你怎么了?快醒醒!”
这时候,华扇才发现小铃的脸颊红得不正常,仔细看皮肤上还有红斑。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种花香暗藏杀机,而且在这个角落里特别浓。她察觉不妙,立刻抱起小铃,但眼前突然变得模糊,随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胃好疼,好恶心……怎么回事?
她捂住肚子大口喘气,为了避免搭上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扔下小铃,跌跌撞撞向外跑去。此时她的视野里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循着光线方向跑,冲出店门之后,她就“啪”地扑倒在街道上,撑起身体,不停干呕起来。
“诶?这不是茨木仙人吗?发生什么事了?”街上的行人围过来,关切地问。一个路人将她扶起来,贴近她的嘴唇,努力听清那微弱的话语:
“毒气……铃兰毒气……”



清晨的迷途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空隙落在地上,点缀出斑驳的光影。在因幡帝的指挥下,永远亭里的兔子们也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过道内,永琳抱着病历往前走,不停地打哈欠。今天凌晨,为了保住林德尔的生命,她和一群护士忙碌到天亮。由于自己并不是兽医,所以动刀之前,她想尽办法让林德尔变为人形,折腾一个多小时后才正式开始做手术,累得她几乎虚脱。
她拉开监护病房的门,进来检查监护设备,记录林德尔的体征数据。靠在椅子上的兔子护士已经值了一夜班,此时身体歪斜,快要滚到地上。看见师匠进来,她抬起疲倦的眼睛,向她问好,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打着哈欠离开,去找其他兔子接班。
永琳走近病床,看见林德尔一动不动地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她叹了口气,伸手触摸他的额头,没想到将他弄醒。他微微张开眼睛,看着永琳,脸上露出很勉强的微笑。
“感觉还好么?”永琳问道。
林德尔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你现在还无法进食,一会儿我让护士给你注射一瓶脂肪乳补充能量。”永琳一边誊抄信息,一边说。
“呜……”
永琳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睛问道:“怎么了?”
“好疼……”林德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肝脏破裂,就算原来有9条命,现在也只剩8条了,”永琳无奈地笑笑,“实在很疼的话我待会儿给你打一针吧,你千万别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嗯……”
说完,永琳继续记录信息。这时候,一个兔子护士跑到门口,告诉永琳:
“师匠,人间之里送来了两个病人,其中一个是危重病患。”
“行,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永琳随口一说,无奈地摇摇头,“唉……那帮人类总喜欢把这里当医院,真是烦人……”
说完,永琳合上病历,替林德尔盖好被子,然后匆匆离开。大厅里,慧音和阿求分别看护小铃和华扇。华扇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紫,一群护士围在不省人事的小铃身边,试图弄醒她。看见两人这副模样,永琳问道:
“这是铃兰中毒吗?”
“呃……华扇说,好像是……”阿求迟疑着回答。没等她细说,永琳就追问道:
“你们来之前做处理了吗?”
“什么处理?”慧音不解。
“洗胃啊,你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我没有……”华扇喘着气回答,“我只是吸入铃兰香气……”
“怎么可能?铃兰花香没有毒啊?”永琳打断华扇的话。阿求连忙解释道:
“永琳师匠,他们的确是吸入毒气才中毒的,铃奈庵里到处都是铃兰花香……麻烦您救救她们吧。”
阿求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支吾起来:“那个……林德尔怎样了?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永琳点点头,指了指病房的方向,然后蹲下来给小铃把脉。只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凝固起来:
“没有脉搏,立刻抬进急救室,快!”
望着急匆匆远去的永琳背影,慧音有点不知所措:“诶?那华扇呢?”
“她的中毒程度比较轻,我叫优昙华拿些解药就好。”



转眼到了中午,永远亭内结束紧张的抢救,恢复平静。铃仙坐在门廊边,情绪低落。秋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然而她却无心品味。毫无预兆中,一双手突然蒙住她的眼睛,随后传来因幡帝的奸笑:
“嘿嘿……”
“放开!”铃仙突然火起,打开帝的手,并将她用力推开。这反常的举动让帝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墙边。
“不要来烦我!帝!”铃仙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听得她目瞪口呆。她扶着墙壁爬起来,皱起眉头,不满地说:
“我只是叫你来吃饭,至于嘛……”
说完,她气鼓鼓地扬长而去。在拐角的门廊通道里,她不小心撞到师匠。永琳稳住身体,询问道:
“怎么了?帝?”
她一言不发,径直绕过师匠,朝餐厅大步走去。永琳走到拐角,探头看了铃仙一眼,转过身往回走。没走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将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那只鸦天狗记者腆着一张欠揍的笑脸,举着相机向她问好。
“怎么又是你,报纸妹?”
“哎呀,好好叫我名字啦,真是的!”文不满地嚷道,然后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师匠,我想采访两位伤员,可以吗?”
“不可以,不准打扰他们休息。”永琳果断回答,将她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她尴尬地笑笑,辩解道:
“嘛……我又不会为难他们,只是取材而已……”
“别逗了,谁不知道你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一天不搞大新闻就浑身难受?说谎之前好歹打个草稿啊,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嘛?”
“啊喂,现在这两件事已经在人间之里传遍了,各种版本的谣言都有,身为一名记者,查明真相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文文闭着眼睛大话连篇,却遭来永琳的揶揄:
“哟……今天的报纸妹很伟大啊……”
说着,她举起双手,不紧不慢地鼓掌,听得文文十分心虚。
“嘛……本来就是!”她不要脸地收下这个“夸奖”,然后小声问道,“那么你同意了?”
“出去!不然我揍你。”
“哎呀!记者不努力报道真相怎么行!”文文急得跳脚,“要知道幻想乡最近失踪了好多人,搞得人心惶惶的,少数几个回来的人都说去了一个很荒芜的地方,头顶上有个大得吓人的蓝色月亮……”
没等她说完,永琳就下意识地伸手揪住她的领口,追问道:“你说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文文额头冒汗,支吾着说:“所以……你看……”
“快点说!蓝色的月亮是什么?”永琳懒得废话,将她一把拎了起来,吓得她双脚乱蹬,险些把相机甩到地上去。
“我不知道……让我采访一下伤员,我可能就明白了……”
永琳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这只鸦天狗的套路,一时哭笑不得。直觉告诉她,这支鸦天狗所掌握的信息很重要,于是松开手,没好气地说:
“好吧,给你半小时。”
眼见套路大胜利,文文“嘿嘿”一笑,向永琳道谢,然后闪电一般消失在走廊里。
“采访到的信息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不然——”她向远去的文文大喊,很快收到她的回应:
“我会的,永琳师匠,你放心!”
永琳叹了口气,再次回到拐角,探头看了一眼铃仙,然后走回屋内。接下来的半天里,永琳没有给铃仙安排任务,任她在那儿发呆,直到夕阳西下。



外界的夜晚,由于失去了灯光,整座城市变得黯淡无比。八云紫从隙间里钻出来,站在一座高楼顶上,无神地眺望四周,任由肃杀的气氛将自己包围。
这座城市的电力已经全面中断,放眼可见的亮光只有着火的建筑。紫走到天台边缘,眺望脚下燃烧的城市。在不远的地方,一个写着“熊本”字样的大牌子躺在路旁,在大火中渐渐扭曲变形。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直升机的引擎声时远时近,还不时夹杂着反坦克导弹发射时的咝咝声响。
紫望着不远处的战斗现场,越发感觉不忍直视。由于国土狭小,这个国家的国防战略一直注重境外决战,如今他们的海空力量已被全面击溃,面对登陆本土的敌人,十分力不从心。在这座城市里,不靠谱的盟军早已撤退,只剩少数缺枪少弹的本国士兵在抵抗。
不过,紫不在意这些。她是幻想乡的人,而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这里人的死活与她没有关系。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继续探查外界状况,以便为她心中的计划寻找某些必要的帮手。
在距离交火线稍远的废墟之间,一支完成任务的海军陆战队营以排为单位分散隐蔽休整。他们的营部设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劳累一天的营长,抱着171冲锋枪,缩在睡袋里安睡。营教导员则在旁边的指挥车里接收来自上级的最新指令,并指示还没休息的参谋初步拟订后续的作战任务。
虽然伤亡不大,但连续战斗了十几天,全营上下十分疲惫。此刻,绝大部分官兵已经进入梦乡,站岗的哨兵丝毫没发现,在他们头顶的高楼上,有一群从未见过的敌人正在靠近。
在稍远的高楼上,八云紫正透过几个隙间注视着这一切。他看见有几只样貌丑陋的妖怪悄悄溜进了地下车库,朝那几辆营部指挥车摸去。由于脚步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特别响亮,执勤的哨兵立刻发现了它们,拉开枪栓大吼道:
“什么人!?”
那几只妖怪愣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看见这些动作异常敏捷的非人类存在,哨兵恐惧到了极点,但还是大吼着举起191步枪,向它们猛烈开火。
出乎八云紫意料,这些小小的步枪子弹竟然起了效果,为首的妖怪身中数弹,惨叫着跪倒在地。在哨兵打光一个弹匣向后找掩护时,设在侧面防空洞隔间里的重机枪暗堡开始喷吐火舌,威力巨大的12.7mm机枪弹瞬间将几只怪物拦腰打成碎块!
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里,重机枪的声响叠加着回声,震耳欲聋,连指挥车上的天线都晃动了起来。营长被这巨响震醒,一睁眼就看见一个身形巨大的黑影扑了过来。原本睡眼惺忪的他瞬间精神,“唰”地拉开睡袋,举起冲锋枪“噗噜噜噜”开始泼水。那个怪物结结实实吃了几十发子弹,倒在地上挣扎惨叫起来。趁此机会,他手忙脚乱地甩开睡袋爬起来,将打光子弹的冲锋枪甩到背后,右手伸到胸前准备拔枪,却摸了个空。
“我枪呢?”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快拔枪套,满脸疑惑——不仅手枪不见了,连备用弹匣也全部不见了!
“姓武的,接着!”
教导员冲出营指挥车,将一支09式霰弹枪抛给他。他接住霰弹枪,拉开枪栓,大步朝怪物走去。那个怪物挣扎着坐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冲他咆哮,而他则毫不留情地将枪管塞进它的嘴里——
“砰!”
巨响过后,怪物的脑袋炸成碎片,又腥又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他厌恶地抹了一把脸,大骂道:
“他妈小日本哪支部队,还能摸到这里来!”
“还哪支部队!日本人长这样吗?”教导员指着地上体型巨大的怪物尸体反问道。
此时地下车库里的怪物已经肃清,暗堡里的重机枪射手一只手拎着重机枪冲了出来,还不忘顺手撑开两脚架,其他班组成员收拾三脚架和弹药备件紧随其后。不远处停放的两辆两栖战车也发动了起来,引领着下车步兵分别守卫两个通道口。
在八云紫的暗中注视下,那个营长箭步冲进营指挥车,凑近屏幕观察外面的战况。战斗刚开始几分钟,所有连排侦查无人机都已起飞,主战坦克和两栖战车离开隐蔽点,在街道上游弋,不时开炮将暴露在大街上的怪物炸成碎片。有不少怪物从天而降扑到战车上,试图开几个罐头吃,可惜这些人类军事科技结晶比它们想象的要结实,肉没吃成,反倒被两侧建筑泼来的弹雨打成了肉酱。
装甲车它们奈何不了,那些分散在建筑废墟里的步兵可就惨了。怪物数量众多,不断有落单的陆战队员被甩到大街上,然后被一拥而上的怪物分食。如此恐怖的景象,深深震撼着人类官兵的战斗意志。
“怎么打?你指挥。”教导员从营长手中接过霰弹枪,拍拍他的胳膊。营长一边用纸巾擦脸,一边轻蔑地说:
“没枪是吧,好办!”
说着,他拿起话筒,朝已经全体回到战斗岗位的营部团队下令:
“通知所有步兵,离开掩体,以坦克步战车为核心,围成空心方阵,火力拦阻敌人冲击!”
听到这话,教导员瞪大眼睛,用力拍了他一下:“离开掩体!?被点名咋办?”
“点什么名?小日本还有炮兵?美国航母也过不来!”营长挥挥手,辩驳道,“这帮崽种虽然没见过,但既然子弹打得死,那就给我打!老子有的是子弹!”
说完,他拍拍一名参谋的肩膀:“问内蒙舰有没空,派俩直升机来,全挂火箭弹!”



“为什么……区区人类!为什么能伤到我!”
遍布废墟的残破街道上,一只受重伤的妖怪挣扎着往前爬,在它身后,一队步兵簇拥着一辆主战坦克和一辆两栖战车朝十字路口前进,坦克驾驶员透过潜望镜观察,特地将履带对准那只妖怪,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到达十字路口后,两辆战车背靠背停住,步枪手依托周围的掩体围成一圈,轻机枪手、狙击榴手和精确射手将武器架在圈内被击毁的军民车辆上,就连炊事班也端着一次性火箭筒,准备随时补充火力。
这个阵型是城市战的大忌,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常规的敌人,只需几发迫击炮弹,他们就会全体报销,但现在却是发挥火力的最佳方式。在他们痛快泼洒弹雨的时候,后勤连的装甲输送车不断地将弹药送到这十几个空心方阵里,那些妖怪徒劳地打砸这些几乎没有武装的车辆,却不是被碾死,就是被来自空心方阵的狙击火力点名。
战斗持续了近半小时,妖怪们尸横遍野,却再也吃不到一个人类。很快,来自两栖攻击舰的两名死神加入了战斗,瞄准了那些被各种自行火炮拦在外面的妖怪们,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彻底击垮了它们的斗志。在妖怪们逃跑的路线上,这两架不够尽兴的武直玩起了旋转木马战术,用机炮360度无死角地屠杀它们,直到打光全部炮弹才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望着抛洒干扰弹离开战场的人类直升机,还有追杀逃跑妖怪的双35自行高炮,八云紫大笑着鼓起掌来。随后,她从身上摸出一把刚刚拿到的手枪,穿过隙间,来到躲在废墟里的、仅存的三名妖怪面前。
“哟!玩得开心吗?”八云紫带着揶揄的笑容问道。
“开心?”三只妖怪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为首的那只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告诉我,外界有很多待宰的羔羊,结果呢?我到现在连一口人肉都没吃到!”
“是嘛,那你们运气可真不好。”
说着,八云紫“咔嚓”拉开手枪套筒,“砰”、“砰”两枪击毙左右两只,然后给为首那只肚子开了个洞。那只妖怪仰面倒地,痛苦又悲愤地嚎叫起来:
“八云紫!你这卑鄙小人,竟敢利用我!”
“哈哈哈哈……你们应该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高兴!不安分的家伙,无论在哪都是多余的!”
“区区普通火器,为何能伤到我?”
“因为这里是外界。”
“那为什么我用不出力量?八云紫,回答我!”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这里是外界。”
“什么狗屁外界!”那只妖怪愤怒地锤了一下地面,“曾几何时,外界也由我们支配!区区人类,何德何能主宰世界!”
“唉……你们这些年轻妖怪啊……”
八云紫摇摇头,抽出弹匣看了一眼余弹量,又重新插了回去。然后,她举起手枪,瞄准已无反抗之力的妖怪,冷酷地说:
“下辈子记得多读书。”
说完,她连连扣动扳机,打空整个弹匣。然后,她举起冒烟的手枪,拨下空仓挂机扳把,让套筒“咔嚓”复位,满意地点点头。
“呵,确实好用。”
八云紫收起手枪,拉开隙间准备回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她回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尔子田里乃、丁礼田舞。
“嗯,是个好人选。”
“师傅大人对你的所作所为很生气,如果你的决定对幻想乡的存续不利,师傅大人可不会坐视不管。”
八云紫关闭隙间,转身面对两人,正色道:“告诉摩多罗隐岐奈,我正是为了幻想乡众人最长远的未来才这样做。剧变当前,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没人可以遗世独立。”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着八云紫,沉默片刻,向她行礼告别:
“明白了,那我们先行告退。”



竹林里已经是夜晚,铃仙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弄了一些点心,心不在焉地吃掉。当她走出厨房时,永琳已经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看着她。
“啊……师匠……我……”铃仙尴尬地辩解。永琳大度地摇摇头,询问道:
“看起来有心事啊,优昙华。能和我说说么?”
“我……”
永琳搂着铃仙,带她来到屋外,在门廊上并排坐下,默默听着屋外的虫鸣。过了一会儿,永琳突然问道:
“是关于月都的事么?”
铃仙惊讶地瞪大眼睛:“师匠……你怎么知道……”
“那个报纸妹都跟我说了,幻想乡里可没什么事瞒得过她。月都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一下吧。”
铃仙看着师匠的眼睛,犹豫一下,终于开口:“我是通过安装在耳朵里的通讯器,从月兔士兵那儿得到消息的。他们说,地面上发生了大规模战争,而且有一个国家要发射载人登月飞船考察月球,这让月都很恐慌。”
“失踪的人是出现在月面上么?”永琳问。
“是……他们说月都逮捕了很多出现在月面上的地球人,监狱里人满为患。”
“果然……”永琳若有所思。
“他们当中有人还说,最近经常看见两位大人站在月面眺望地球,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绵月姐妹么……”永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着射命丸文白天告诉她的消息,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不过,为了安慰铃仙,她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应该会没事吧……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些话,都被躲在拐角处的因幡帝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她靠墙坐着,环抱双膝,将头埋在其中,望着前方的地面,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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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2 01: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005、意外的异邦之行】
在眼前星光璀璨的太空里,地球的残影依旧如故,在它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动静,大多无足挂齿。然而这一次的新动静,使得已成惊弓之鸟的月都高层如坐针毡。
此时绵月依姬站在一台临时架设的射电望远镜后,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面色凝重——那是一张看似静止的画面:纯黑的宇宙背景中,一艘飞船背对太阳朝月球飞来,轮廓在阳光的照耀清晰可见。
这就是他们月人所面临的最现实的威胁——“嫦娥”号登月飞船。这个名字属于一个被软禁在月都内部的危险人物,她在月兔当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而且更糟糕的是,发射这艘登月飞船的国家,正是嫦娥的故乡,一旦那家伙抓住时机,通过某些渠道向月兔们传达煽动性的言论,本就暗流涌动的月都必将掀起巨大的波澜。
所以,对月都来说,“嫦娥”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地球人最恶毒诅咒!
依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月球正面的雨海,“嫦娥”飞船预定的降落地点。在通过三军情报部得知登月飞船发射成功的情报之后,月夜见就向月都防卫军下令:将所有登月航天员都抓回来,行动中绝不允许让地球人获得任何信息。此时数万月都工程部队正在雨海周边布设无线电干扰设备,还有一百多名特种部队进入待命状态,准备执行抓捕任务。
依姬将视线从屏幕上离开,试图顺着望远镜天线所指的方向,在星空中找到那个亮点。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依姬?别费力了,那东西还很远,你看不到的。”
依姬回头眺望,发现姐姐正悠闲地走过来。
“姐?你不是负责轨道舱抓捕行动么?都准备好了?”
“是啊……只是指挥月影战机布阵埋伏而已,那么简单的事,几分钟就好了……倒是你,被扔了这么一个麻烦摊子,还真是累人啊。”
说着,丰姬靠近妹妹,轻声耳语:“月兔开始变得不老实了,务必多加留意。”
依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附近的月兔士兵们,看似没有异常,只是不知这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为什么偏偏是‘嫦娥’……那个囚犯不会知道这消息吧?要是月兔被她鼓动造反就糟糕了。”
“现在别想这么多,依姬,探女大人已经让三军情报部加强戒备,没那么容易出事。我们只有顺利完成此次行动,才能刹住月兔们的念头,不然做什么都没用了。”
依姬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一个倒计时:
还有45个小时。



15个小时后,登月飞船已经进入绕月轨道。上万名月都防卫军官兵潜伏在雨海,注视着飞船从雨海上空掠过,绕进月球背面。在对方降落之前,他们必须按兵不动,直到登月舱降落,轨道舱再次运行至月球背面后,才同步进行抓捕。在位于雨海边缘的指挥阵地里,绵月姐妹背靠背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困倦地打着哈欠。
“真是无聊的行动啊……还不如上次那样打个痛快……”依姬将天丛云剑撑在地上,昏昏欲睡地说。丰姬收起折扇,倚在妹妹的背上,有气无力地问:
“你难道希望有人流血吗?”
“也不是啦……反正能够完成任务就好……”
话音刚落,一名月兔士兵跑进帐篷报告:
“任务区内出现一名地球人,打伤我们多名战士!”
听到这句话,绵月姐妹立刻清醒,跟着士兵赶往事发地点。她们俩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长裙、戴着帽子的长发少女,挥舞着一把长剑,气焰嚣张地与月兔士兵们打斗。
“呵,起来啊?来打我啊?”那个地球人骄横地说,“真是废物,这么不经打……”
说着,她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月兔士兵,围在四周的众人愤怒不已,却慑于她强大的战斗力,不敢冲上前。见此情景,绵月依姬厉声喝道:
“住手!什么人?”
那个地球人抬头一看,高兴地笑起来:“啊,终于出来两个能打的了!”
“地上人,不先自我介绍一下么?”丰姬用折扇遮着半张脸,不紧不慢地问。
“我么?我来自有顶天,名叫比那名居天子!”
依姬与姐姐对视一眼,然后冷冷地问:
“你是天人?到这里干什么?”
说这话时,她的右手已经放在剑柄上,然而对方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嘛……我只是来玩的,没干什么……”
见她那玩世不恭的态度,丰姬收起折扇,对天子隐晦地发出警告:“天子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可不要干扰我们工作哦?”
“诶?你们在工作啊?那就让我参观一下呗?”天子厚着脸皮说,“哎呀,有顶天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听说这里有好玩的,我就赶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依姬十分无语,没好气地问:“是谁告诉你这里有好玩的?”
“嘛……这里说的呀。”天子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份报纸,朝对方扔过去。依姬接住报纸,将它摊开,与姐姐一起阅读。这份幻想乡著名八卦小报——《文文新闻》上,刊登了幻想乡人类迷失在月面的消息,并附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捏造。依姬匆匆扫视一眼,抬头看着天子,眼里满是不屑: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还真是够无聊啊……”
“才不是这样!我是来带这些失踪的人回去的!快点把他们放出来!”天子举起绯想之剑,指着她们大喊起来。
“这里没有你要的人,快点滚回去!”依姬不甘示弱,劈头盖脸地回了一句。然而天子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
“是吗?见不到那些人,我可不会走的哦!”
说完,天子举着长剑,与他们对峙起来。依姬将报纸慢慢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挥手命令月兔士兵进攻。天子冷笑一身,挥剑格挡,然而她没注意,自己与月兔士兵接触的那一刻,依姬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当她将最后一名月兔士兵甩开之后,依姬腾空而起,狠狠踹在她的脸上!遭此突然袭击,天子猛地向后翻倒,长剑脱手飞出。没给她一丝喘息机会,依姬站稳身体,在他腰椎上狠狠补了一下,一阵触电般的痛感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在她惨叫之时,依姬大吼着飞起一脚,仿佛足球射门,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天子翻滚着飞了出去,摔在布满细尘的月面上,狼狈不堪。她抬手摸摸脑袋,发现帽子不见了,于是挣扎着抬起头,瞪着金星直冒的双眼,寻找绯想之剑的位置——
真没想到,我会飞得比自己的剑还远啊……
“没本事的废物,我用脚趾头都能收拾你,”依姬不客气地说,“给我滚!”
天子挣扎了好久,披散着头发,从地上爬起来,朝绯想之剑摇摇晃晃地走去,嘴里嘟囔着:
“可恶……不要太嚣张,我还没热身呢……”
走到绯想之剑的位置,她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捡起长剑,竭力撑着自己站起来。依姬第二下攻击实在有够狠,几乎将她的腰椎踢断,过了这么久,她的双腿还像触电一样酥麻。她站直身体,长吁一口气,双手握着剑柄,将刃尖朝向地面。察觉不妙,依姬立刻抽出天丛云剑,单手持握,准备应对攻击。
“可恶……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天子说着,将绯想之剑用力插入月面,刹那之间地动山摇,卷起铺天盖地的尘土,在月面上迅速扩散开来。绵月姐妹猝不及防,被冲击波震倒,地面瞬间下沉、又猛然上升,使得她们像装在玻璃瓶里的糖果一样,稀里哗啦乱甩着,场面狼狈不堪。
足足过了30秒,这场猛烈的地震才消停下来,整个月面乌烟瘴气。眼见大功告成,天子扇了扇弥漫在面前的月尘,得意地喊道:
“怎么样?玩得舒服吗?”
那边没有回应,而是久久沉默着。她不知道,这个举动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尽管位于月球背面的月都城市与雨海相距甚远,但如此强烈的地震,恐怕已将全月都搞得一片狼藉,更别提布设在雨海上的无线电干扰设备。本来大部分月之民对地球威胁没有多大警惕,一切都是高层在操心,万万没想到这个无聊的家伙干了这一出,接下来惊慌失措的月之民一定会对议事堂的长老施压,那样就算月夜见下定决心不干涉,恐怕战争也不可避——绵月姐妹现在的愤怒,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正当天子洋洋得意之时,云雾缭绕的前方突然杀来两个人影,一把长剑带着满满的杀气,劈头盖脸地挥下……
“啊——”



“蓝大人我出去玩啦!再见!”
“玩得开心哦,记得按时回来哈!”
目送橙出门之后,蓝转过身,准备去干活儿。这时候,她听见主人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于是疑惑地看了一眼。
紫大人……回来了吗?
她走到主人房间,轻轻拉开门,询问道:“紫大人,你回……”
话未说完,她就被眼前骇人的景象惊呆——她的主人无力地瘫坐在墙边,衣服破烂,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她甚至没留意蓝在向她问好,而是自顾自地从右臂上拔下一片血淋淋的碎片。
“紫大人!你怎么伤成这样?”蓝失声叫道。八云紫抬起头,颤抖着对蓝说:
“快进来……把门锁上……”
蓝连忙走进房间,将门用锁头锁上,扑到主人身边查看伤势。看着几乎变成血人的主人,她差点哭出来:
“紫大人,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把工具拿来……帮我取碎片……”紫回避了蓝的问题,身体猛地一抽,无力地滑倒。蓝立刻起身冲出房间,取来医疗器械盒和医药箱,进来时不忘把门锁上。
“紫大人……你这样……还是去永远亭吧?”
“不需要……快点帮我脱衣服,把碎片取出来……”
蓝犹豫一下,只能服从命令。她扶着主人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脱去她的外衣。当她将满是破洞和血迹的衣服扔到一边时,主人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倒在榻榻米上。看着面前几乎染成红色的躯体,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主人浑身上下遍布伤口,以腹部为中心向外散射,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爆炸物所为。她的左臂皮开肉绽,肚皮几乎被划开,最大的伤口宽得可以伸进两根手指,连内衣上也有两道裂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布料。
八云蓝不敢耽搁时间,立刻跪坐下来,在医药箱里翻找物品。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犹豫着说:
“紫大人,没有麻药……你……”
蓝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主人,见她点了点头,只好打开器械盒,取出两把镊子。
“紫大人,你忍着点。”
紫动了动嘴唇,然后“噗”地一下,从嘴里吐出一块碎片。蓝用镊子夹起那块细小的金属碎片,看见上面挂着一丝口腔皮肉。她抬起头,看见一道鲜血从主人嘴角慢慢流下,连忙拿起一团止血棉球,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拿起纱布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紫大人,放轻松,我马上就开始。”
说着,八云蓝瞳孔一闪,眼里冒出淡淡的金光。借着透视法术,她看清这些碎片大致的深度,开始小心翼翼地取碎片。
“紫大人,能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吗?”
八云紫嘴里含着止血棉球,将被划破的舌头抵在牙齿上,闭上眼睛一声不吭。见她强忍痛苦的模样,蓝也不好意思追问,但随着取出的碎片越来越多,她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她将放在搪瓷盘里的碎片匆匆拼了一下,大致推测出这个爆炸物的模样——鹅卵形。
这绝对不是幻想乡里的东西。
“紫大人……你之前去哪儿了?”蓝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没想到八云紫突然发火,吐出棉球,呵斥道:
“你给我乖乖取碎片!不许问更多!”
由于说这句话时用力过猛,紫立刻疼得抽搐起来。蓝连忙握住她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让她慢慢平静下来。此时搪瓷盘里扔了三十多个细小的碎片,带出的血液在盘底积了一小洼。这个情景实在惨不忍睹,加上罕见地被主人凶,八云蓝的心情已经十分不平静。
“紫大人,我要取肚子里的碎片了,可能会很疼,你一定要忍住。”
蓝将一团纱布卷了起来,让主人咬住,然后换了一把最细的镊子,用手术剪轻轻撑开伤口,忍住鸡皮疙瘩,慢慢将镊子伸进去。夹住碎片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席卷八云紫全身,她紧紧咬着纱布,下意识地抓住蓝的裙角,瞪着眼睛,努力克制自己不乱动。
蓝害怕得差点闭眼,手术剪稍微张开,夹着嵌入腹部深处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成功之后,她立刻扔下剪刀和镊子,拿起一团止血棉球,捂在不断涌血的伤口上。那一瞬间的放松让蓝眼前一花,险些晕倒。
喘息片刻之后,紫终于从剧痛中恢复平静。蓝用镊子夹起碎片,仔细观察这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严肃地质问起来:
“紫大人,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之前到底去哪儿了?”
紫张开嘴,让纱布滑落,然后有气无力的说:“不要多嘴,蓝!”
“我为什么不能多嘴!?”蓝忍不住大吼起来,“难道作为式神,我就不能关心你的动向吗?哪怕你死在外面!?”
“那也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手榴弹,是外界才有的东西!”蓝举着镊子,气得浑身颤抖,“为什么你总想去外界调查情况啊?外界到底有什么好调查,待在幻想乡里不好吗?”
“你……你要是死了,那我和橙该怎么办……”蓝愤愤地将弹片和镊子甩到盘子里,眼泪簌簌流下。八云紫闭上眼睛,无言以对。她的式神猜的没错,那就是一颗手榴弹,她在观察那名海军陆战队军官时不小心走了神,等她抬起头,那家伙就已经把这东西扔到她面前,完全躲不开……
她可是幻想乡里实力超群的妖怪贤者,却区区一枚手榴弹炸成这样——在幻想乡里,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可能是外界的现实引力太沉重了吧,所以侵蚀了这副源于幻想的身躯,让它变得不堪一击——每次去外界打探情报时,她都明显感觉自己妖力大减,直至回到幻想乡才恢复正常。
八云紫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蓝失控痛哭,脑子里组织语言,准备向她解释。就在此时,一个快门声突然响起,八云蓝大惊失色,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拉开一条缝,一对黑色的翅膀在她眼前瞬间闪过。
她立刻跳起来冲向门口,情急之中忘记房门已被锁上,“咚”地一声撞上门板。她气急败坏地扯掉锁头,拉开门冲出去——
可惜为时已晚,那只鸦天狗记者已经扬长而去。
蓝悻悻地走回房间,继续帮主人取弹片。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八云紫诚恳地说:
“蓝,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一切,我保证……”
“但现在,你不许问任何事情,只需要配合我就够了……”



一番让人不忍直视的痛殴之后,天子终于被绵月姐妹揍趴,躺在在月面上再也站不起来。丰姬优雅地扶正帽子,用折扇捂住嘴角,冷笑着问:
“天子小姐,还要继续么?”
“呜……”天子哼了一声,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依姬拍了拍被弄脏的衣服,厉声下令:
“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关到‘最舒服’的牢房里,大刑伺候!”
两名月兔士兵大声应答,拎着天子的手臂,准备拖回去。没想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等一下——”
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绵月姐妹定睛一看,发现是那名龙宫使者——永江衣玖。她匆匆拨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揪着天子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跑这里找死啊?总领娘大人?”衣玖气急败坏地责骂,然而天子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啊……是衣玖啊……来得还真晚……”
衣玖被这句满不在乎的话弄得很恼火,正要动手,却听见依姬冷冷地说:“您是她的监护人么,衣玖大人?这家伙把我们的任务搞得一塌糊涂,我要带她回去算账。”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不过求你放过她,依姬,我会让人好好教训她的。”
“就这样算了?打伤我的人,还搞砸了我的任务,您以为道个歉就行了么?”
“实在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衣玖低着头不停道歉,但依姬不依不饶。此时丰姬出手劝阻,打着哈欠说:
“算了吧,依姬,反正我也玩得很爽,看在衣玖大人的面上,就饶她一回……”
依姬面无表情地看了老姐一眼,心里有种被猪队友贱卖的感觉。正要据理力争,丰姬打断她:
“我们没空收拾她,依姬,赶紧把烂摊子收拾一下,来不及了。”
尽管不甘心,但现在任务要紧,依姬只好挥挥手,让她们赶紧滚蛋。衣玖不住地道歉,捡起帽子安到天子头上,拾起绯想之剑准备走人。
“等等,”丰姬突然叫住她们,朝天子的帽子伸出手,“这是地上的桃子吧?我不客气咯。”
说完,她坏笑着拿走两颗桃子,将其中一颗递给依姬。依姬被这奇葩的行为惊呆,愣愣地盯着她,心里懊恼为何自己有个这样的姐姐。
“拿着,战利品!”丰姬将桃子塞到妹妹手里,“吃完赶紧干活儿,没时间了。”
说着,她一边咬着桃子,一边挥手送别这位曾经的老上司。衣玖再次道歉,然后揪住天子的衣领将她拖走。天子有气无力地举起手,嘟囔道:
“我还没输……再打一次……”
“想死的话回去再说吧!你老爹已经气炸了!”衣玖恨铁不成钢,用绯想之剑敲了一下天子的脑袋,拖着她离开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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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2 01: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006、连通的世界】
连续在书房里窝了好几天,古明地觉终于待腻了。她心里想着“这么宅可不好”,于是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慢腾腾站起来,朝门口挪去。见到主人出来,正在书房外面溜达的一只宠物向她打了个招呼。
此时阿燐和阿空还在工作,所以在屋子里看不到她们。直到这时,觉才终于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恋恋。
——恋恋这次出去时间有点久啊……应该不会有事吧?
——听说最近地面上挺乱的,可别碰上什么坏人啊……
正胡思乱想间,她不知不觉来到核融合中心,那儿,阿空正卖力地把阿燐运来的尸体扔进核熔炉里。尽管这里温度高得吓人,也只有作为地狱鸦的阿空能够长时间停留,不过作为地灵殿的主人,不来这里看看可不行,所以今天她也跟以往一样,咬咬牙,跨入阿空的工作区域。
“呼……阿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啊?”
已经不间断工作了许久的阿空,停下手里的活儿稍事休整,长吁一口气。此时阿燐正推着一车尸体走来,听到阿空的抱怨,满不在乎地说:
“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有尸体捡回来就是了。”
“可这也太多了吧……”
“多很正常啦,地面上出事了呗。”
听到这句话,觉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想到还在地面上溜达的恋恋。她决定把这件事问清楚。看见主人走过来,阿燐和阿空高兴地向她打招呼。
“阿燐、阿空,你们刚才说,最近地面上的尸体很多?”觉微笑着问。
“对啊,最近地面上的尸体多得随便捡,也不知道出啥事了。”
读到阿燐还没说出来的信息,古明地觉提前询问:
“不是幻想乡里面的吧?”
阿燐愣了一下,正要回答,却被阿空打岔:
“肯定不是幻想乡里的啦……我这段时间扔进去的尸体,大概比幻想乡里的所有人还多……”
这句话逗得觉忍不住笑出声,她捂着嘴止住笑声,打趣道:
“幻想乡里的人类少说也有几千吧,这么大的数字,阿空你真的数得清?”
“啊,我……呃……”阿空尴尬地撇开视线,开始装蒜,“继续干活咯……”
说着,阿空站了起来,拎起一具尸体准备扔进核熔炉。觉看了一眼尸体,感觉有些不对,立刻叫住她:
“等一下!”
“呜妞?”阿空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主人。
“放下来,让我看看。”
阿空应了一声,将尸体放下。觉蹲下来仔细地观察,发现这具尸体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虽然上衣和裤子都是墨绿色,但它的图案由深浅不同的细小方块拼成,显得十分古怪。
当然,这些图案中间,也有一个地方呈暗红色——那是凝结的血迹。
觉将视线移到尸体的脸上,发现这个人的脸孔特征与幻想乡的人类差异非常大——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还有那白得瘆人的皮肤,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尽管地灵殿的消息比较封闭,但她好歹知道幻想乡所在地区叫做日本,在她的记忆里,日本并没有长这副模样的人类。
难道这是来自西洋的人类?外界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阿燐能够捡到来自西洋的尸体?
“觉大人?”
察觉主人有些失神,阿燐忍不住呼唤道。古明地觉回过神,吩咐阿燐和阿空把其他尸体搬下来,她要挨个查看。尽管有些疑惑,但两人还是照做,将所有尸体都搬下来、排成排。看着陈列在眼前的残缺尸体,觉心里对恋恋的担忧增加了一层——
这么多被谋杀的人类,地面上一定很危险吧?拜托,恋恋,赶紧回来,别玩了……
她从一具尸体的口袋里翻出一张报纸,于是翻开阅读,结果发现,上面的汉字虽然勉强认得出,但读起来不明所以,看起来这些词汇与她所理解的意思有出入。进一步阅读后,她发现上面的文章全部都由汉字写成,没有一个平假名或片假名,目测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觉大人,发生什么事了?”看见主人呆呆的样子,阿空连忙询问。古明地觉抬起头,严肃地问:
“阿空,你这段时间处理尸体的时候,有没什么不一样的事?”
“有啊,就是有些尸体扔进去的时候会有爆炸声,大多数只是噼里啪啦的,也有一些听起来很响。”
古明地觉知道,阿空平时只是一股脑地把尸体扔进核熔炉,从来不干检查尸体这种事。但现在,她有必要检查一下这些尸体身上的东西,以便判断外界的情况。
“阿燐、阿空,把这些尸体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
三个人蹲下来,开始从尸体上扒拉东西。觉从面前尸体的手臂上撕下一块长方形的小布块,看见暗红的色块上镶嵌着五颗星星。她扭头望向隔壁尸体,发现那支手臂也有类似的长方形布块,只不过造型不太一样——在白色的长方形中央,画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实心圆。
她拉过刚才那具尸体,看见一个更加复杂的图案——在红白相间的条纹上,其中一角涂着蓝色,上面布满了金色的五角星。
——什么东西啊这是……不同敌对阵营的标志吗?人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战呢……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抬头看见阿燐从一具尸体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弧形盒子,用手在开口处扒拉一下,一颗亮铮铮的锥形物体就弹了出来。
——这个东西,是武器吧?
在她身后,阿空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卵形物体,好奇地翻看,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黑色的鸡蛋。她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然后不知畏惧地拉动上面的一个环——
没想到,她不小心把这个环拔了出来,固定在顶部的弧形金属片顿时弹了出去!
听到“叮”的一声脆响,古明地觉转过身,看见阿空手里拿着的东西,皱着眉头责备道:
“阿空,不要乱动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阿空手里那个东西轰然爆炸,猛烈的气浪将觉和阿空掀飞出去。听到爆炸声,阿燐猛地回过头,却被一个碎片打中脸颊,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受此一击,阿燐身体猛地一震,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这个近在咫尺的爆炸,几乎是她们所听过的最大的声响。浑身挂彩的三个人躺在地上不停呻吟,却没有力气挣扎起来……



寂静的八云邸里,八云蓝拉开房门,端着医疗盘走进来,小声地说:
“紫大人,我来给你换药了,你今天起得来么?”
紫睁开眼睛,看了自己式神一眼,然后在她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她的身上缠满了绷带,由于创伤面太大,没法穿上衣服,所以蓝只能给主人换了一床厚被子,以防她虚弱的身体受寒,以致雪上加霜。
“紫大人,那只鸦天狗把你在外界受伤的消息登在报纸上了。”
在换药的过程中,蓝小声告诉主人这个消息,言下之意就是:全幻想乡都知道,“妖怪贤者”八云紫在外界“被人打败”。只不过蓝没有告诉主人,那个头条新闻上附带了一张大幅照片,要是让主人看到报纸上自己一丝不挂的全身照,一定会气得加重伤情……至于妖怪之山是否会迎来腥风血雨,这就无法保证。
“等我伤好以后就去收拾那只乌鸦。”
“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大结界很不稳定,可是……没有人会修补……”
“等我伤好了自然会去处理,你不会修补大结界,不需要关心这件事。”
“那……好好养伤,紫大人。”
蓝替主人缠好绷带,收起换下来的东西,朝屋外走去。顺着蓝的身影,八云紫看见橙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出门之时,蓝搂住橙的后颈,温柔地说:
“乖,让紫大人好好休息哈。”
临走前,橙隔着蓝的手臂,看了八云紫最后一眼,脸上满是担忧神色。
这小丫头,是想试着担当一些什么吧?呵,看来是有些成长了呢……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前面的窗户,心乱如麻。
冬天快要到了,外面的天空依然蔚蓝无比。也许过了这冬天,这样的天空就再也见不到了,那时自己是否有能力将它找回呢?
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身在其中的幻想乡绝对无法独善其身。哪怕是比她更强大的龙神,也无法与这个创造了一切的世界对着干。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恍惚之间,八云紫听到一句空灵的话语,顿时感到一阵恶寒,意识如断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她躺在床上,身体不住颤抖,尽管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却感觉如入冰窟,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真的有用么……我这样做,真的有用么?
告诉我,拜托……不管是谁,请告诉我……



地灵殿的主厅内,一群宠物按着三位伤员,手忙脚乱地替她们包扎。在听到核融合中心传来的巨响后,正在附近溜达的一只宠物连忙跑进来,发现了这个骇人的景象,连忙叫人来就——他们的主人差点掉进核熔炉,幸好一只宠物眼疾手快,这才保住她的性命。
好不容易才被弄醒的古明地觉,捂着肚子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瞪着眼前哇哇大哭的阿空,又生气又心疼——她的右掌被炸掉了几乎全部皮肉,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在众人面前晃荡。
“觉大人……好疼啊……”
阿空伸着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大声嚎哭,残留的皮肉和神经被空气一撩,疼得她怎么也坐不稳。刚才为了帮觉大人做事,她把制御棒摘下来放在一边,也不知有没有被其他宠物带出来。
擦净主人额头上的血迹后,一只宠物开始把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缠在她头上。看着桌子上差点把她脑壳掀开的碎片,再看看眼前哭得可怜巴巴的宠物,古明地觉很想训斥她一下,却最终没忍心发火。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诶——怎么这么热闹啊?等等……觉大人,你……怎么回事?”
觉抬起头,看见勇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同样目瞪口呆的水桥帕露西。没等她开口回答,阿燐就没好气地说:
“都怪阿空这个笨蛋,乱动尸体上的东西,结果把一个东西弄炸了……”
说着,她按住不停乱动的阿空,将一块弹片用力拔了出来。由于爆炸时她离两人比较远,所以只是脸上开了一个口子,外加身上破了一些小洞,现在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这支呆鸟“拔毛”。
“哎呀……好奇害死鸟啊,呵呵呵……”勇仪僵硬地笑了笑,眼前这一幕,让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当然,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瞒不过古明地觉。
“她……”帕露西指了指阿空的右手掌,“没事吧?”
阿燐看了一眼阿空的手掌,感觉有些头疼。说实话,她有些佩服阿空,那东西捏在手里爆炸,居然还能留个完整的骨架。看着帕露西那“毫无嫉妒,甚至有些心疼”的表情,古明地觉无奈地笑笑,小声说道:
“这里大概处理不吧……勇仪,帕露西,能麻烦你们送她去地面吗?多谢了。”
“啊?好吧……”勇仪很勉强地接下委托,然后拍了拍阿空的肩膀,“走吧,小乌鸦,自己走得动吧?”
被她这么一震,阿空手掌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大声哭喊起来。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架着她站起来,磕磕绊绊地往外走。
“不要吵,你这个呆头!再哭小心我揍你!”



在寂静的月球表面,绵月姐妹失落地站在贤者之海旁,一声不吭地望着地球。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颠覆了平静许久的月都社会,面对眼前这个的世界,两人的内心再也轻松不起来。
“唉……我们恐怕干涉不了月夜见的决定了……”丰姬低声地说,“入侵地面,只是时间问题……”
依姬看了姐姐一眼,无言以对。在月都空天军俘虏了三名登月宇航员之后,科研机构对他们本身,以及登月飞船和装备进行了研究,发现地面上的科技发展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而那个把月都内部弄得一片狼藉的愣头青,更是彻底击溃了月人的心理底线。现在看来,就算月夜见不想干涉地面,月人也会对他们这些当政者施压——
到底是抵御外敌,还是迎接内乱,这个选择显而易见。
他们本以为地上人都是一群热衷内斗、不思进取的家伙,根本无法对月都构成实质威胁,在这样傲慢乐观的思想指导下,月都社会过了几千年的安逸日子,犹如温水中的青蛙。如今危机就在眼前,他们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并未做好充足准备。此情此景,真是应验了地面上的那句名言——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大家都吓坏了,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恢复冷静,”依姬木然地说,“唉……我真的,不想与地球人为敌啊……”
“但是,如果月夜见真的下令入侵地面,我们也只能全力以赴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谁叫他是月都防卫军三军总司令呢……”
“真是宿命啊……唉……”



在爆炸过去几个小时后,恋恋终于从外面回来,发现姐姐头上缠满绷带,她左看右看、好奇不已,然后憋着笑意问姐姐怎么回事。
“啊……阿燐从外界运回好多尸体,我想检查一下,于是叫她们搜东西,没想到阿空把一个东西弄炸了……”
“哦……原来如此……”恋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到她眼前,“是这样的东西吗?”
古明地觉心里一惊,定睛一看,发现妹妹手上拿着刚才炸伤她们的东西,立刻尖叫着从蹦起来,抱着脑袋躲进书桌底下。恋恋走上前,歪着脑袋看着蜷成一团的姐姐,疑惑地问:
“咦?姐姐,你在干什么?”
“扔掉!”
“嗯?”
“把你手上的东西扔掉!扔远一点!”
恋恋纳闷地看了一眼手榴弹,然后听话地将它扔到角落里。
“好了,姐姐。”
“真的好了?”
“嗯,真的。”
“真的吗?”
“真的!”
觉这才松了一口气,胆战心惊地站了起来。看见姐姐魂飞魄散的模样,恋恋不禁哈哈大笑。觉心里憋了一团火,作势要打,没好气地问:
“恋恋,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
“啊?我去了外界哦。”
“外界?”
“是啊,外界。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只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一个陌生地方,那里有好多人类在互相残杀。”
“互相残杀?”
“嗯,他们分成两个阵营,用各种武器互相杀死对方,不过看起来其中一方会更轻松一点。那种战斗方式我从来没见过,感觉好新鲜呢!”
——还新鲜呢,恋恋你的心还真大啊,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去……
想到这里,古明地觉无奈地问:“那个东西是在外面捡的?”
“是啊,外面捡的。我在旁边看他们打仗,等到其中一方把另一方全杀光以后,我就靠过去观察,顺手捡了个没用过的带回来了。”
“恋恋!你怎么这么冒险啊?”古明地觉感觉浑身发凉,忍不住发火,“你有没想过,万一你被人类的武器伤到了会怎样?”
“啊?你是说那个东西么?如果不把上面的环拔出来的话,那个东西是不会有危险的啦!”恋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丝毫没读懂姐姐的心思,“不过啊,我在那边看到一个人类,他把一颗滚过来的这东西捡了起来,在快扔出去的时候爆炸了,然后我就看见他‘哗啦’一下碎掉了,只剩下半个身体飞了出去——”
“别说了!”见她这副毫无自觉的模样,古明地觉又气又急,“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听到没有?”
恋恋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如此生气,只好满口答应着:
“我知道了,姐姐。”
“真的听到了?”
“嗯,真的,真的,没骗你!嘿嘿嘿……”
“……你果然没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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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5 00:43:36 | 显示全部楼层
【007、里外不安】
已是深秋,太阳花田不再如盛夏那样繁茂,不过生性爱花的主人依然利用自己的能力,让鲜花保持绽放。今日秋高气爽,蔚蓝的天空中,和煦的阳光随风飘落,引得向日葵们昂首瞻仰、陶醉其中。
此刻正是出门的好时间,风见幽香撑着阳伞,在花丛之间悠闲漫步,田间不时跑过一些小动物,那无忧无虑的姿态看得她忍不住微笑起来。这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正是她所喜欢的——经历过了无数风雨,如今这样的宁静生活显得弥足珍贵。
与传闻中自己可怕的形象不同,幽香并非残忍嗜杀之辈,只要对方也是爱花之人,那么进出此地可以随心所以,并无性命之忧。她之所以纵容这些谣言广为传播,一是不希望别人来打扰自己,二是因为懒得处理这类麻烦事——
对她这样见多识广、实力超群的大妖怪而言,改善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除了浪费精力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抓紧时间享受当下更重要。
远远地,她看见有个人影坐在花田的边缘,一个鲜有人迹的角落里。她走近几步,发现那是莉格露,双手抱着膝盖,靠在一株向日葵边,埋着脑袋一动不动,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那家伙在干嘛?好久没看见她,去哪玩了最近……
这么想着,幽香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慢慢走过去。刚刚靠近莉格露身后,她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啜泣声,弄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喂,莉格露?”
她轻声呼唤一句,没想到莉格露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看自己。注意到莉格露的眼睛有些发红,幽香不由怔住,忘记正要说出的话。没有一丝迟疑,莉格露收回目光,抹了一下眼泪,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留下幽香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在一处无人的草地上,秦心挺尸似的躺在其中,想要放空自己。然而远处隐约传来喊叫,打破了这个放松时光,逼得她不得不坐起来,寻找声音的方向。
——听这声音,感觉很焦急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心循着声音向前眺望,脑袋上的面具“倏”地一换,变成了疑惑的表情。很快,那个四处喊叫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那是古明地觉,身后跟着火焰猫燐。听着她们所呼唤的名字,秦心顿时有些惊讶。
——恋恋她……又失踪了?
正疑惑间,秦心发现古明地觉望向自己,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她大步跑到秦心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秦心,你看见恋恋了吗?”
“诶?恋恋么?我……”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询问,秦心一时摸不着头脑。正犹豫着如何回答时,她看见古明地觉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一边鞠躬一边说:
“我明白了,秦心,麻烦你了。”
说完,她不等秦心回话,带着阿燐匆匆远去。秦心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斟酌半天的话语还未出口就已过期,顿时有些不快。
——怎么可以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想起之前恋恋谈及她姐姐时所说的话,秦心的担忧更深了一层。虽然古明地觉的读心能力很方便,但她并不是没教养的人,就算自己早已从对方心里得知想要的信息,也会礼貌地结束对话。
——也许事情大到连她这样的人都坐不住了吧,毕竟是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啊……恋恋到底出什么事了?该不会连续一个月都没回家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的眼前浮现出刚才古明地觉的表情,于是尝试着将它摆到自己脸上。然而与以往一样,她坐在草地上折腾半天,甚至用手乱揉一通,脸上的肌肉愣是一动也不动。唯有戴在她头上的面具一如既往,忠实地反映着她的心情。



秦心返回神灵庙,神子照例向她打招呼,然而她却一言不发,连看都懒得看,弄得神子颜面无光。被这样无视好几次,神子今天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边,想要问个究竟。
“心酱,你已经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啦,”神子看着秦心的面具,笑眯眯地问,“有什么心事吗?说出来让我听听?”
“唔……没有心事。”
“那……那你笑一个呗?”
秦心趴在桌子上,咬着嘴唇,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过了许久,她才嘟囔着回答:
“我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秦心在脑子里努力总结原因,却什么理由都找不到,只能将脸贴在桌面上,烦躁地回答:
“唔……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嘛!”
听到这个答案,神子差点没晕过去。
“你也不知道原因吗?那我们该怎么帮你啊?”
“帮我什么?”秦心抬起头,斜眼看着太子大人,那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看得她很心虚。
“呃……让你开心啊!”神子干咳一声,挪到秦心背后,用两只手撑起秦心的嘴角,“来来来,笑一个嘛!”
出乎意料,秦心突然抓住她的两只手臂,用力一甩,将她向前丢了出去。神子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咚”地一声砸在桌上,又随着惯性弹到对面的地板上。经受了此等灵魂暴击,神子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趴在地上挣扎半天起不来。
“呜呃……疼死我了……”
神子捂着剧痛的小腹,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睁着金星直冒的双眼,上下左右看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秦心的位置——只见她一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然而她的面具却充满了嘲讽,弄得神子大为光火。
“秦心……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布都就从侧面退来,将她再次撞倒,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背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停停停!屠自古,不可趁人之危!等我起来再战……”布都忙不迭地叫嚷着,发现屠自古的神情有些异样,不禁一愣,“你……你在干嘛?”
半空中,苏我屠自古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着她身下。布都预感不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太子大人被自己当成了坐垫,顿时吓得跳起来。看着太子大人颤巍巍地爬起来,两人慌忙退到一边,心里战战兢兢。
万幸的是,太子大人没有发火,只是瞪了两人一眼,就将目光移回秦心身上——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秦心的姿势一点都没变过,看面具上的表情,她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涨。
察觉到异常,两人聚到神子身边,一起探头看着秦心。发现对面三人的姿势像在观察小动物,秦心感觉很不自在,小声地问:
“你们……想干什么?”
布都和屠自古收回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太子大人。神子被这阵势弄得下不了台,只得焦急地叫嚷:
“秦心你到底怎么啦?拜托你稍微说一下嘛!”
秦心叹了口气,枕着双臂趴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最近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控制着我,让我做什么都没劲,看见啥都高兴不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三个人面面相觑。
“呃……那是什么东西?”
秦心思忖良久,才勉强找到一个可用的词汇:
“一种……情绪。很强烈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布都疑惑地问,“你不是拥有操纵感情的能力吗?怎么会受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人群中的某种情绪足够强烈的话,也是可以反过来支配我的。”
“这……最近人间之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神子愁眉苦脸,喃喃自语,不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就在此时,她们身后传来一个轻慢的声音:
“既然人间之里没有出事,那就是外面出事了呗。”
三个人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霍青娥站在墙上刚开出的大洞间,捂着嘴对她们呵呵地笑。
“霍青娥!你从哪里回来的?”神子被这阵势弄得很恼火。青娥满不在乎地笑笑,随口回答:
“没什么,我只是去外界溜达了一圈而已。”
神子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可能了解秦心不太正常的原因,于是连忙追问:
“外界怎么了?”
“乱成锅了呗,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霍青娥说完,自顾自地飘走,急得神子大喊起来:
“喂!我们怎么出得去啊?——等等!你是怎么出去的?”
青娥没有回头,而是一边远去一边回答:
“怎么出去?从大结界边缘出去呗……”
听到这个不明所以的答案,三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状况。神子回头看了秦心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劝说道:
“心酱,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也许过一会儿心情就好起来了。”
“嗯。”
看着那副天然无比的模样,神子轻轻一笑,然后拽着两人走出大厅。在无人的角落里,她严肃地看着两人,斩钉截铁地说:
“咱们去外界一趟!”



当三人跨入大结界边缘,走过一段短暂的迷雾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燃烧的土地。在前方的城市里,爆炸声此起彼伏,空中飞着许多头上顶着旋转物体的飞行器,不时地朝地面喷射火花,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这……发生什么事了?”
屠自古被这从未见过的一幕吓得瞠目结舌,倒是神子还算淡定,小声吩咐道:
“过去看看。”
她们进入城市,环顾断壁残垣,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残骸和死尸,燃烧所形成的浓烟充斥街道,令人呼吸困难。尽管过去了一千多年,外界物是人非,但这一幕依然似曾相识——
神子明白,这里发生了战争,尽管这个场景与她当年所经历的相差甚大,但“杀戮”和“毁灭”这些共同特征,就算再过几万年也不会有变化。
在侧面的一堵断墙边,神子看见一位奄奄一息的士兵,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右臂只剩一半,鲜血顺着断骨一滴一滴落下来。神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慢慢走过他身边。就在即将离开之时,她听到一句微弱的话语:
“危险……”
神子回过头,重新观察这个士兵——尽管他的口音与自己相差巨大,但从刚才听到的那个词汇就可判断,这是一名日本士兵。
“离开这里……”垂死的士兵说出最后一句话,胸膛的微弱起伏就渐渐停止。屠自古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了试鼻息,然后对太子大人摇了摇头。神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继续走吧……大家小心点,别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说完,神子正要迈步,却被布都拦住。
“等一下,太子大人,附近好像有人。”
布都压低嗓门提醒,将两人拉到墙边,隔着断墙聆听不远处的对话。
“梅莉、莲子,车到了,你们快点离开,别管其他东西了。”
“可是……小泽君,我们能去哪里……”
“哪里都能去,这附近难民营多得是,随便哪个都可以,总之不要在这里逗留。”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中国人已经占领了大部分城区,我们保不住这里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国名,神子有些惊讶。然而她没时间细想,因为士兵接下来的回答更值得深究:
“唉……再怎么保不住,我也必须打下去啊,没有命令就擅自离开,那可是逃兵行为……我的部队在第一场战斗中失去了几百号战友,只有我一个人活着逃出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为那些弟兄报仇……”
“快走吧!中国军队是很仁慈,但子弹可不长眼!路上机灵一点,别被流弹打中了!”
说完,汽车引擎随即发动。在轰隆隆的引擎声中,神子听到其中一个女孩说了一句告别语:
“保重,小泽君,祝你武运昌隆。”
插着红十字会旗帜的汽车轰然开动,穿过三人视野前方。在汽车即将消失那一瞬间,她看见一位金发女孩坐在其中,低着头抹眼泪。那悲伤的神情宛如这座城市的缩影,蕴藏着深深的无助与绝望。



三人在满目疮痍的城市里小心穿行,刚刚钻出一条小巷,就迎面撞上几个逃亡者。这些灰头土脸的难民慌慌张张地绕过她们,继续逃命,生怕掉队被追上。三人察觉到危险,连忙躲进旁边的建筑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在建筑外面停了下来。
“报告,没追上他们。”
“我看清了,只是几个难民,归队!”
听着近在咫尺的动静,布都和屠自古缩在神子背后,吓得大气不敢出。幸好这些武装人员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那些渐行渐远的对话传入神子耳中,口音听起来似曾相识,又难以理解:
“真他妈难缠,本来我们不用攻打这座城市,那么多历史文化古迹,毁掉哪个国际舆论都炸了!”
“唉……没办法啊,谁让他们坚持要挡在这里……既然小日本不肯让路,那咱么就干了,要不然推进的时候被拦腰切断,那可就惨了。”
“禁止轰炸的建筑太多,害的我们没法调动空军支援。我们之前打哪座城市会打这么久啊……操……”
“好歹还有直升机,知足吧!而且他们还算知趣,不在那些寺庙里面构筑阵地,要不然管它金阁寺还是银阁寺,夷平它们没商量!”
“唉……京都真他妈是个麻烦地方……”
——他们说什么?京都?
神子愣了一下,默默记住这个地名。这座城市在她那个时代还未诞生,而对话中的其他名词更是闻所未闻,看起在自己离去后,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这种新型的战争模式也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神子忍不住摇摇头,然后钻出巷子,带着两个手下往枪炮声最密集的方向前进。布都指着一片狼藉的街区,若有所思地问:
“太子大人,这就是秦心情绪失常的原因吗?”
“应该是吧……”神子长叹一声,慢悠悠地说,“我听到了那些人内心的声音,恐惧、愤怒、绝望、疯狂……所有最强烈的负面情感都汇聚在一起,而秦心的修为还不够,力量很有限,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强烈的东西。”
“外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屠自古环顾遍布残骸的街道,忍不住叹道。
“外面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啊……”神子无奈地笑笑,“只要人们的本性没有改变,那么外面的世界永远都不可能和平。”
说话间,神子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连忙提醒两人注意四周。很快,枪声就靠了过来,前方的街道退来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一边胡乱射击,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屠自古稍稍向上飞起来,看见街道拐角出现一辆装甲车和另外一群士兵,顿时大惊失色。
“太子快跑!”
屠自古拉住神子,不由分说,将她拖离开阔空地,跑向隔壁建筑。装甲车杀入街道,转动炮塔瞄准敌军,射出密集的弹幕,可怜的日本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很快就身首异处、支离破碎。几枚炮弹掠过人群,落在三人附近的空地上,她们压低身体躲避弹片,连滚带爬地躲进建筑里。
战斗结束,外面重归平静,然而那些武装人员也发现了她们的存在。三人躲在角落里,听着装甲车的轰鸣声慢慢靠近,心里惴惴不安。听外面的对话,这群士兵似乎把她们当成敌人,想要消灭她们以绝后患。
三人缩在墙角耐心等待,直到装甲车的声音渐行渐远,才悄悄冒出头,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没想到,她们刚一露头,面前的玻璃就“哗啦”一声崩裂,碎渣伴着枪声四散飞溅,吓得她们失声惊叫起来。
“有敌人!”
窗外有人大吼,更密集的子弹紧随而至,将剩下的玻璃全部击碎。看到另外一个出口,神子连忙拽起布都和屠自古,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正要逃出生天,身后的窗户飞进三颗手榴弹,轰然爆炸,汹涌的气浪掀翻三人,震得她们头昏脑涨。
在这三颗手榴弹当中,有两颗是巷战专用的温压手榴弹,爆炸过后室内一片火海。神子被滚烫的火焰灼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却发现视野中冲来两个杀气腾腾的身影。
这是神子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恐怖的场景,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身处阿鼻地狱,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不知是否因为硝烟的影响,这两个士兵以为她是敌人,于是举起步枪,操着蹩脚的日语大吼:
“缴枪不杀!”
话音刚落,侧面突然传来“噼啪”一声爆响,一道耀眼的电弧击中一名士兵,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抽,仰面倒了下去。没等另外一名士兵回过神,房间里又出现一道电弧——没想到,这道电弧引爆了他身上的手榴弹,又一轮爆炸在建筑里扩散开来。
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布都和屠自古拖起昏迷的神子,慌慌张张地逃离建筑。



“太子!太子!”
“太子大人!快醒醒!”
听到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唤,神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努力看清了头顶上的两张脸。
“呃……这是在哪……”
神子撑起身体,眺望四周的天空,一脸茫然。看见太子大人没有大碍,屠自古松了一口气,小声回答:
“我们在楼顶上。”
“啊?为什么跑这里来?”
“因为……呃……”布都说到一半,不知如何解释,只得装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比较安全吧……”
“真的?”神子狐疑地问,“那些飞在空中的东西不会攻击我们吗?”
“呃……不知道……”
神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站起来,朝天台边缘走去。听着四周乱糟糟的枪炮声,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唉……外界的战争手段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只是刚才那种情况,就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身处其中的人们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这个世界,已经超出自己能够干涉的程度了吧?
——那么秦心……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太子,可以回去了么?”屠自古迟疑着问。
“让我再看看。”
在她眼皮底下的街道上,几名步兵簇拥着坦克和步战车前进,不时有人离开街道,钻进旁边支离破碎的建筑里。在他们猛烈的火力下,前方建筑的敌人刚一露头就立刻被击毙。借助自己的顺风耳,神子听到有人喊了分散队形的命令,还在坦克背后的几名步兵立刻躲进附近的掩体。随即这辆坦克顶上的小炮塔射出一枚小弹丸,摧毁了来袭的导弹。
回合结束,坦克轰然开火,远处的街头猛地腾起一团火球。神子仔细一看,被击中的目标是一辆装甲车,片刻之后车顶喷出一柱烟花,很快又重归平静,那扭动的黑烟就像一座黑色的墓碑。
停留片刻之后,这支小队穿过被打通的建筑,伴随装甲车继续前进。前方拐角处突然冒出一辆吉普车,一名敌军士兵操着机枪,胡乱地扫射着。神子听到这一车士兵内心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癫狂,丧失了一切理智。
毫无悬念,这辆孤军冒进的吉普车没有蹦跶多久,来自步兵小组的反击火力就将驾驶员击毙,副驾驶位和机枪位上的士兵立刻逃离车辆,不知是想继续攻击还是撤退。然而对面的坦克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只听一声巨响,吉普车的残骸在爆炸中四散飞溅,从副驾驶位下来的士兵瞬间化为齑粉,而那名机枪手则被冲击波撕成好几片,如泡沫塑料一般飞了出去。
神子望着那个可怜的机枪手,只见他用仅存的一只手臂,挣扎着向前爬,试图躲避隆隆驶来的坦克。他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却无法拉开与死神的距离。这名士兵的内心刚刚还充满亢奋,现在却被极度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所替代,而他身后的征服者无视了他的存在,占领附近建筑,引导坦克上前肃清火力点。
在坦克履带前方,那名日本士兵不停哀嚎,想要恳求对方放过自己,只可惜驾驶员看不见他。当履带碾过这名日本士兵的骨盆后,他的上半身已经鼓成了一颗气球,不知是驾驶员察觉到有障碍物,还是为了阻止前方敌人逃跑,坦克尾部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加速轧了过去——
那名敌兵如气球一般骤然炸裂,在履带下化成一滩放射状的血泊。
“呜呃……好恶心……”布都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吐出来。神子面无表情地看他一下,然后抬起头,慢慢闭上眼睛。
在刚才战斗的街道两边,无数未转移的民众正躲在高楼内,互相安抚,言语中充满恐惧和绝望。就在她们站立建筑楼下,有一户人家正围着一名被流弹打伤的家人,惊慌失措地痛哭。
“唉……外界真是乱套了……希望幻想乡不要遭遇这种灾难啊……”
“别多嘴,屠自古,”神子冷冷地看他一眼,又无奈地摇摇头,“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那……秦心的事情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这里我已经看够了……回去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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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3-5 00:46:51 | 显示全部楼层
【008、迷茫的方舟】
睁开朦胧的睡眼,视野中是依旧如故的天花板。八云紫盯着眼前这每天醒来所见到的第一个画面,深吸了几口气,将思维平静下来。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是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无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们在朝她控诉,要她血债血偿……尽管紫明白这些不会是自己的罪恶,但她依然感到不安——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将要失去生命的人数,远远超过八云紫这辈子所见过的全部死者的总和。
她慢慢地坐起来,长叹了一口气。从中秋满月到现在,她每天都要让自己相信,自己目前所做的事是正确的。在这场灾难中,幻想乡也许可以不死任何人,而她现在却把灾难引向幻想乡。
不过,幻想乡不会死人,就没事了吗?呵……紫苦笑了一下。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一份卷起来的报纸穿过窗缝落在被子上。紫捡起报纸,展开阅读头版。
房门被拉开,蓝走进来。“紫大人,今天好多了吗?”
紫轻轻地回应了蓝。“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照顾,辛苦了,蓝。”
“不,这是作为式神应该做的。”蓝谦恭地回答,接着说下一个事情,“紫大人,丰聪耳神子,带着她的两个手下去了外界。”
紫低头看着报纸,轻轻回答道:“我知道了,蓝。”
蓝这才注意到主人在看头版上的那些照片,愣了一下,继续问:“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要是幻想乡的存在暴露了,那……”
紫慢慢放下报纸,掀开被子起床。蓝立刻上前扶住主人,并帮她换衣服。在脱去睡衣之后,蓝看着主人腹部的那一圈绷带,心里依然有一丝担忧。她可不是外科医生,这个大得吓人的伤口,她只是用羊肠线胡乱缝合,甚至不知道会不会一用力就崩开。
看着主人换好衣服之后随手拉开一条隙间,蓝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这……不先吃早饭么?”
“不用了,蓝。”紫侧头看着自己的式神,“你今天陪陪橙,不要让她到处乱跑。”说着钻进隙间。
“紫大人,你的伤还没好,不要随便出去啊!”蓝对着即将合上的隙间喊道。然而隙间却照旧合上。
“紫大人……”蓝迷茫地喃喃自语。这段时间,主人一直在回避她所汇报和请示的事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紫大人……



今天依然是风和日丽,幽香一如往常地撑着阳伞在花田里漫步,身边陪伴的,则是娇小玲珑的梅蒂欣。不过,与以往喜欢在花田里蹦蹦跳跳的高兴劲不同,这次梅蒂欣只是安静地飘在幽香的身边,抱着她的小人偶。
幽香的兴致也不太高,不过她显然注意到梅蒂欣不同寻常的情绪,扭头看见她脸上烦恼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梅蒂欣?”
这一问,立刻弄得梅蒂欣撅起嘴来。“还是之前那件破事!”
听见这句话,幽香的心情立刻就沉了下来。那只鸦天狗,真想把她做成花肥埋在田里啊……
“人间之里依然不相信毒害本居小铃的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嘛!”梅蒂欣气鼓鼓地,“我是很讨厌人类,但我才不屑去人间之里害人呢!”
幽香当然不相信是梅蒂欣在铃奈庵放毒,而且,天狗的报道居然说那毒气是铃兰花香!太荒唐了……她甚至在想,如果有幸抓到了那只鸦天狗,先把她扔进铃兰花房里吓死她,然后再喂她吃铃兰叶片……
“那家伙还躺在永远亭里没醒呢……要是她最后死了,那些人类就更不可能放过我了……”
看见梅蒂欣要哭的样子,幽香立刻把她搂在怀里。“没事啦,梅蒂欣,只要在我这边,就没有人敢动你。”
幽香搂着梅蒂欣往花田边缘的土坎走去。“再说了,小铃中毒之后,铃奈庵里丢了几本很重要的书。这更不可能是你做的呀,你没必要去偷人类的书啊……”
“可那些人就是不相信怎么办……他们还来我家找我算账,我很生气,就毒死几个人……”
“不要对他们动手,梅蒂欣。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幽香对梅蒂欣劝说道,“用武力是不可能强迫他们相信事实的,那样只不过让他们敢怒不敢言而已。你得证明给他们看。”
“连幽香姐姐这样厉害的妖怪也不能吗?”梅蒂欣抬起头看着幽香。
“不能。”幽香微笑了一下。她抱着梅蒂欣在土坎边坐下,与她一起望着一望无际的花田。
“我活了这么久,对付过无数的小人,都是难缠到让人恨之入骨的货色。”幽香望着亲手种植的花海,“所以,我现在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每一天啊……”
梅蒂欣注意到幽香的心情也不太好,于是摸着幽香的手问道:“幽香姐姐也有苦恼的事么?”
幽香抬起一只手抚摸着梅蒂欣的头发。“没啥,只是最近莉格露让我感觉很奇怪。”
“莉格露么?”梅蒂欣在幽香的膝盖上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幽香。
“怎么了?”
“怎么说呢……莉格露最近确实挺奇怪的……”梅蒂欣抿着嘴思索着,“总是看见她到处乱跑,而且还四处躲着人,连露米娅她们都躲着……”
幽香心里的疑惑又加了一层。“她在干什么……”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希望不要是大事……”



神灵庙已经被心情烦躁的秦心折腾得鸡犬不宁。为了让秦心开心起来,她们试了好多种办法,全都无济于事。现在,不甘心的布都,依然在努力逗着秦心。
听着那边的吵闹声,神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耐烦地喊道:“你们消停点!”
“唉呀……”神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影响秦心的,已经确认是外界的情绪,但我能做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丰聪耳小姐在么?”耳边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这儿呢……”神子随口回答,随即一愣——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她抬起头望着来人,立刻呆住了——圣白莲?
圣白莲微笑着向神子问好。“你怎么进来的?”神子问道。
听到这句话,圣白莲身后跳出来霍青娥的手下。“芳香……你……”神子哭笑不得,一只手捂着眼睛无奈地低下头。
“有什么事么?圣白莲小姐?”神子放下手问道。
“听说你也去了外界?”圣白莲礼貌地问道。
也……去了外界?神子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圣白莲。
圣白莲笑了一下:“能借一步说话么?”
“好吧……”神子望着白莲身后哇哇乱叫着躲避秦心薙刀的布都,“这里有点吵,先换个地方吧。”
神子打发芳香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与圣白莲往另一个大厅走去。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布都杀猪般的嚎叫声。



两人来到客厅,在榻榻米的桌边面对面坐下。屠自古端着茶水飘进来,给两人分别倒了茶,礼貌地出去了。
“你说你们也去了外界?”神子问道。
“是的……”圣白莲叹了口气,“不过我们可没你们这么幸运。圣辇船差点被炸毁了,而且……”
神子察觉到异常,问道:“什么?”
“小伞没有回来。多多良小伞。”



那天,圣白莲看见封兽鵺与二岩猯藏在命莲寺外面的莲花池边忧心忡忡地聊着什么,于是过去询问。结果封兽鵺告诉她的消息让她有点吃惊。
“我在外面的朋友告诉我,外界发生了战争,日本全境都被战火吞噬。”封兽鵺说。
“是谁在进攻日本?”白莲心里浮出一丝担忧。
“我朋友说总共有四个国家在日本国土上交战,而且据说还会有其他国家加入。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更多的情况,我就突然与她失去联系了。”
“……大概遭到不测……唉……”白莲用安慰的目光看着鵺。
“圣,我们刚才在讨论,要不要出去看一下。”二岩猯藏说。
白莲疑惑地问:“大结界出得去?”
“出得去啊,现在大结界很稀薄,幻想乡的人几乎可以随意出入。”
“是么……”白莲心里思索着。她是心怀天下苍生的佛教僧侣,人们有苦难,她自然为他们心痛。现在,外界的人们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大结界现在出得去,那么……
“出去看一下吧。”



很快,白莲带着命莲寺的所有人,外加恰巧回来的幽谷响子,总共九个人,乘着圣辇船出发了。负责驾驶的是村纱水蜜,虽然她一个人就能操纵圣辇船,不过其他人在船上干着一些必要的活儿,以减轻她的负担。
“圣,你说我们出去以后会碰到什么啊?”寅丸星坐在桅杆顶端的观察台上,对飘上来的白莲说。
“可能会很糟糕吧。我们这次只是先出去看一下。”白莲对星微笑了一下,“就要通过大结界了,你注意导航哈!”
白莲飘下去,提醒大家准备穿过大结界。主桅杆底下,云山将主帆拉满,云居一轮则在前面升起前帆。两人竖起大拇指互相示意调整完毕之后,结束工作。
圣辇船进入大结界边界,从幻想乡里消失。一阵短暂的迷雾之后,前方出现了外界的天空,略微有些浑浊——那是持续不断的战火所造成的雾霾。
船上的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看见外界,现在都趴在两边船舷朝下张望。不过,虽然对外界毫无概念,但望着大地上四处都是的火焰与硝烟,大家心里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而负责导航的寅丸星,可不能擅离职守。她睁大眼睛望着前方,似乎看到了一排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那排东西刚看到时有点远得看不见,不过,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些东西就瞬间靠近了很多。
预感危险的星,立刻转过身朝船尾方向舵那儿大喊道:“村纱!右满舵!立刻规避!”
话音刚落,两侧船舷如闪电般呼啸着刮过两架飞机,卷起的气流震得圣辇船剧烈晃动,还差点把船舷两边的人卷出船外。感觉前方还有危险,星猛然回头,立刻吃惊地瞪大眼睛。
她们还没从气流中稳定下来,正前方的飞机,躲闪不及,迎头撞上了圣辇船的船头。猛烈的爆炸几乎将船翻了过去。船上的物品四处乱飞,一群人惊叫着试图稳住身体。幸好那些飞机的轰鸣声远去,圣辇船很快恢复平稳。
白莲从甲板上撑起身体,望着支离破碎还冒着火苗的前甲板。“圣辇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圣——发生什么事了?”白莲回头,看见响子和小伞架着二岩猯藏从船舱下走上来。猯藏疼得咬紧牙关,她的身上,插满了舱壁飞溅出来的木屑,左臂上还插着一大片明显来自飞机的金属碎片。
“快点!救一下猯藏!”白莲朝大家喊道。娜兹玲扶起从桅杆上摔下来的星,朝猯藏跑过去。船尾的村纱水蜜,捂着被方向舵撞伤的肋骨满地打滚,当她滚到船尾边缘时,一扭头,透过船尾锚孔看见了正在回来的那些外界战机。
她吓得忘记了疼痛,立刻跳起来,迅速打满舵转向,并朝前头喊道:“他们回来啦——”
前面的人一听,立刻跳起来。白莲让响子和小伞把猯藏拖到主桅杆下,开始组织大家防御。“我出去吸引他们注意!”封兽鵺一马当先,飞出圣辇船。
“走啦,云山!别让他们靠近圣辇船!”云居一轮跳到云山身上也离开甲板。除去开船的村纱,还有猯藏那边三个,只剩三人还能在船上战斗。“娜兹玲,星,你们分别负责两侧船舷,我随时支援你们。”
那群战机进入攻击距离,开始分散队形。看着这艘速度不比飞艇快多少的古怪飞行器,他们这次明显飞得慢多了,以便更好地提高攻击的精准度。
在船尾和云山一起阻拦敌人的云居一轮,望着正在分散队形的战机,有点目瞪口呆。足足五架战机,如果让一两架通过她们,圣辇船就危险了。她大声下令:“云山!拍碎他们!”
面对着这从未见过的对手,这些战机居然没有慌乱,而是锁定云山,各发射了一枚中距拦射导弹。一轮看着导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一时间不知所措。幸好云山怒吼着挥动手掌拍碎了几枚,一轮才反应过来,朝着向自己冲过来的一枚导弹发射弹幕拦截。
导弹终于在50米距离上被成功拦截。不过一轮可不知道这枚导弹用的是近炸战斗部,随即,密集的弹片朝她扑过来。云山来不及挡住所有的弹片,漏网的近百片中有十几片扎进了一轮的身体。趁着一轮和云山失去战斗力的时机,这十架战机开加力,从四周掠过了他们。
村纱听见四周掠过的轰鸣声,下意识地趴在方向舵上。甲板上的六个人望着两边正在调整攻击队形的战机,恐惧感油然而生。圣白莲终于看到封兽鵺高速飞行时的闪光轨迹,那轨迹从船的前方向左侧突击,左侧的天空中先后亮起两团火球。
朝圣辇船逼近的战机扔下了所有的近距格斗导弹。白莲当机立断,朝攻击更猛烈的右侧船舷跑过去,与寅丸星一起发射猛烈的弹幕拦截导弹。“好快的速度啊!”寅丸星大声喊道,权当缓解恐惧的情绪。
她们击毁最后一枚导弹,立刻趴下躲避飞溅的弹片。“娜兹玲——”白莲抬起头,看见猯藏一瘸一拐地朝娜兹玲的方向跑过去,忙不迭地放弹幕支援。最后一枚导弹没能拦住,眨眼间扎进了左侧船舷,“轰隆”一声,娜兹玲被爆炸冲到天上,一块很大的甲板残骸将猯藏拍回主桅杆下。
“啊——”小伞抱着不省人事的猯藏惊恐地大喊。响子愤怒地站起来,朝着正在靠近的三架战机大声喊道:
“快停手啊——”
三架战机掠过圣辇船上空的瞬间,从亚音速开加力突破音障,比响子的嗓门还要震耳欲聋的音爆震得她连忙捂上耳朵。后面的五架战机带来了更响亮的音爆,吓得响子惊叫起来。
“响子!不要害怕!你能帮帮大家吗?”白莲搂着响子的肩膀大声问道。响子点点头,往面目全非的左侧船舷跑过去。寅丸星不顾一切地将往地上坠落的娜兹玲抢了回来,回到右侧船舷。
空中又亮起一团火球。“星!响子!在这一波消灭他们!”白莲动员道,“小伞!把船帆全降下来!”
左右两侧各有一架战机朝她们冲过来。白莲跑到左侧船舷边,紧张地等待时机。战机很快进入弹幕射程,三人抓紧时间用尽能力发射最密集的弹幕。没想到战机的机动性超出她们的想象,进入两千米攻击距离之后,飞行员按下机炮发射钮。
300发炮弹不到三秒钟就全部倾泻出去,战机立刻爬升远离目标。见状不妙,白莲立刻抱起响子往隐蔽物后面跑去。剧烈的震动中,圣辇船被打得千疮百孔。“小伞!趴下!”星朝着正在降下前帆的小伞喊道。可惜来不及了——
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星眼睁睁看着一枚炮弹命中小伞,“砰”地一声将她的身体炸为两截。
“小伞——”
星跳起来,不顾正在落下的炮弹,朝着正往船舷边缘外飞去的小伞奔过去,拉住已经在船外的半个身体,拽了回来。
而小伞的本体——那把唐伞,飞出船外,翻滚着往地上坠落。
又一架战机很快被鵺击毁,最后一架战机也被船尾附近的云山拍碎。“小伞!”白莲和响子跑过来,围住血泊中的小伞,大声呼唤着。而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慢慢闭上眼,停止呼吸。
“小伞你不要死啊——”响子大声哭了起来。“没事,小伞是付丧神,只要……星!唐伞呢?”白莲一脸惨白地问道。
寅丸星犹如挨了个晴天霹雳,站起来趴在船舷朝下张望。“我……我去把它找回来!”说着飞下船。“我也去!”响子说着也跟着星飞下去。
“回来!”白莲试图抓住响子,可惜扑了个空。
“这……”返航的封兽鵺看着船上惨不忍睹的情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么惨重的伤亡,白莲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这时候云山也抱着奄奄一息的一轮回到船上。“鵺,把大家集中到甲板上来救治。村纱,返航的事,就拜托你了。”
“村纱?”没听到回应,白莲又呼唤了一遍。她不顾一切地奔到船尾,看见躺在血泊中喘着粗气的村纱水蜜。刚才的炮击中,为了不让方向舵被炸毁,村纱用身体盖住了方向舵……



讲述完这个经历,白莲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尽管不喜欢面前的这人,神子也不禁同情命莲寺的遭遇。
“我……很抱歉……”神子想了半天才勉强安慰白莲,“她们现在还好吗?”
“已经全部保住生命了,还在养伤中。”白莲控制住情绪,“抱歉,我怎么对你说这些……”
“没事……”神子默默地回应。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口齿笨拙得像哑巴。
“寅丸星和幽谷响子还没回来,估计还没找到小伞。”白莲摇摇头,“我抱着拯救天下苍生的愿望出去的,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唉……让我们无能为力……”
“苍生难救啊……”神子默默地端起已经变凉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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