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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ergroth

[长篇] 【长篇连载】《东方月落幻想》Ver.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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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5-29 01: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049、大地的眼泪】
“あ、い、う、え、お。”
“啊、咿、呜……呜……”
“小妍,跟我念:あ、い、う、え、お。”
看着课本上陌生的文字,小女孩渐渐变得烦躁起来。她将课本推开,趴在桌上撒娇道:
“三花姐姐,我不想读书!我想出去玩!”
听着同声传译耳机——是专门找山童买的——传来翻译后的语句,三花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她的年龄,怕是连母国文字都没认几个,让她现在学日语,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她伸手确认小妍的耳机有戴好,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小妍,你现在不在中国,不好好学习,会交不到朋友哦!”
这么老成的话语,把三花自己都尬到了。她自己的年龄,换算成人类水平,也没比她大多少,现在却要这样带她。
“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坂田合欢提醒过三花,她的父母已经死了,不要跟她说这事。看着小女孩沮丧的模样,三花迟疑半天,试探着问:
“小妍,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我家里还有大伯,我喜欢大伯……”
“那……他现在在哪啊?”
“不知道……大伯好久没回家了……”
三花烦恼地挠挠脑袋,想不出该怎么走出这个死胡同。就在此时,房门“砰”地被推开,山城高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伸手就从三花耳边扯下耳机。
“哎!还给我!”
“尾款什么时候结啊?知道这有多贵吗?”
“再……再宽限点呗……”三花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拿回耳机,“你看……没有这东西我没法教她啊……”
“唉……这可是中国人找我订的货!他们的同声传译设备,是一套庞大的会议室专用系统!”山城高岭举着耳机,数落道,“这个技术连人类都搞不定,你用一点小钱就想骗走?”
“不就只能中日互译,有什么难的……”三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啊?”
“没有!”
三花气鼓鼓地嚷了一句,然后正襟危坐,很不情愿地朝她伏了下来:
“求你了,山城大人——”
“啧!”
山城高岭将耳机用力砸在三花头上,疼得她捂着脑袋呜呜直叫。见她还是保持土下座姿势,她没好气地踢了一脚:
“起来!装模作样!”
三花撑起身体,捡起耳机戴上,得意地哼起小曲:
“哼哼哼——奸商,奸商……”
山城高岭“啪”地一拍她的后脑勺,问道:
“坂田合欢呢?”
“出去买东西了!”
“咦——她还要买东西啊?钱哪来?”
“有人给就是了!”三花不耐烦地嚷道,“滚滚滚!别影响我教书!”
“唉……还要教她多久啊……”山城高岭盘腿坐下,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女孩,“她到底什么来头,值得八云紫专程从中国拐过来?”
说着,她轻轻摘下小女孩的耳机,小声对三花说:
“你知道吗?中国人找我订了很多货,给了我好几套无人机的图纸,让我照着造。外界现在乱了套,全日本的工业生产都瘫痪了,只有我们跟那些水猴子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呃……要打仗了吗?”
“大概吧……以他们的订货量,应该是场大仗。”
“会影响到幻想乡吗?”
“应该不会,除非我们这里也部署了武器……”山城高岭凑近三花耳边,“别小看我的情报能力啊!那帮月球人也是很谨慎的!”
“唉……要是这里也被波及,我还能去哪呢……”
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三花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发,一脸沮丧,小女孩则茫然地扫视两人。见她这副模样,山城高岭犹豫一下,试探道:
“你……要不要帮我干活?”
“嗯?我可不是正宗的招财猫啊……你不怕吗?”
“豪德寺三花,你知不知道那帮老家伙为什么要创建幻想乡?”山城高岭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现在这里也是外界,客观规律不可违背。如今全日本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他们不可能不找我订货!”
“那……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要来干活就好了,”山城高岭对她微微一笑,“帮我干活儿,耳机的尾款不用结了!”



当东八区的时钟转至清晨8点,杭州像是被初升的太阳烤焦一般,逐渐被天降火雨所点燃。这是地月战争中人类遭遇的第一场海上袭击,月都耗时数月组建的太平洋舰队,今天在中国海岸发起联合打击,巡航导弹将位于杭州的多个重要目标接连摧毁。
由于情报失误,遭遇密集轰炸的人类守军一时陷入混乱,直到发现月都登陆部队逼近舟山,才开始组织反击。这些海军舰艇原属于人类各国海军,在冬至之后群龙无首、指挥混乱的几天里,它们陆续落入月都之手,成为月都海军的第一桶金。除了052D型驱逐舰、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外,月都还夺取了全部美国现役航母,如今它们正在各个海域进行舰载机训练,不出几个月就能与人类见面,带给丧失制空权和制海权的人类更加残酷的打击。
而最让中国人沮丧的是,从天而降的月宫禁军夺取了一艘055型驱逐舰,它的垂发系统里还有两枚鹰击-21备弹。这是人类非航母主力舰的巅峰之作,虽然舰上的中国水兵全部拒绝为月都效力,但这艘战舰已经被拖到了美国本土,由美国和月都军工人员所组成的联合小组正对它进行逆向研究——
很快,月都阵营就能拿出更加完美的仿制型号。
这场“赤色黎明”不仅点燃了杭州,整片浙江沿海都遭到导弹轰炸。尽管伤亡惨重,但驻扎在宁波的岸防部队仍在持续炮击舟山群岛,竭尽全力压制月都海军陆战队——
舟山港是东海舰队母港,绝不能为敌所用!
在舟山群岛海域战局沸腾之时,有一批工程兵开进宁波港,开始争分夺秒地安装炸药。人类见识过侵略者的暴行,太原化为火海,在南昌被俘的弟兄被无情屠杀,而作为三线战略腹地之一的山城重庆,更是遭遇了连绵数月的导弹袭击。全军上下都立下誓言——
宁愿亲手毁灭这些财产,也不能让它们助纣为虐!



清明已过去很久,可惜今年无人祭奠。本该一起扫墓的家人,不是天人永隔,就是天各一方。尽管川渝距离广西前线尚远,但还是有很多战士和国企员工告别亲人,历经艰险进入青藏高原。当东南沿海在晨曦中战火纷飞时,这里天还没亮,雅鲁藏布江上空那片勾人心魄的星海,宛如天堂的众神,默默注视这片世外桃源。
撤入西藏的人员足有五十万之多,其中包括十万预备役军人和民兵,如今他们忍着高原反应,躲在人们找不到的地方修建秘密基地。少数现役部队与武警部队则被派往山南地区,配合当地民兵,共同提防来自南面的威胁。
今天凌晨,有哨站报告,发现不明飞行物降落在雅鲁藏布大峡谷东部,奉命出击的民兵在马上颠簸了一夜才赶到,不仅冻僵不少人,连军马都快累坏。
与往常的分工一样,这些适应高原气候的当地民兵在大峡谷上方行动,另一支来自东部的现役部队则进入河谷展开搜查,两地海拔相差3000多米。日出之前的高原寒冷无比,随队汉族通信员体质不好,无法在高原上自由行动,只能坐在篝火边,一边吸氧,一边调试电台。
这里地形开阔,在高原型多旋翼无人机的配合下,意欲渗透的敌人侦察兵很快被找到,但他们的窝囊模样让民兵们大跌眼镜——
这群兔崽子扛不住高原反应,绝大部分都已丧命,不知是被缺氧憋死,还是被夜晚的低温冻死。
当民兵把氧气瓶拿出来,递给唯一一名幸存者时,那名月兔士兵顿时有了力气,迫不及待抓过氧气罩,按在脸上大口呼吸起来。
“兄弟,听得到吗?我们抓到一个活的,其他三个都死了,”民兵队长向通信兵汇报,“我们找到几架动力伞,看样子是好东西,你马上通知总部,派直升机过来运走。”
“我听得到,还活着呢……”信号那一边,通信员喘着粗气,倔强地说,“山谷那边也找到一个活口,好像是个女的,在另一个方向发现一具摔烂的尸体,连动力伞都散架了,可能是从峡谷上方滚下去的。”
“卧槽,那家伙不是摔死,而是在坠落过程中冻死的吧?这峡谷有几千米深,掉下去都要花好几分钟啊……”队长咋舌道,“兄弟,赶紧叫直升机,我们可累坏了,拖不动那么多东西。”
他刚放下耳机,一旁的俘虏就伸手拉他。他立刻打开他的手,起身后退,厉声喝道:
“干什么你这家伙?”
月兔士兵喘着粗气,说出的话语无伦次,没一句让人听懂。民兵队长将手搭在步枪扳机上,不耐烦地说:
“什么鸟语啊?说人话!”
月兔士兵拼尽全力跪坐起来,一边磕头,一边用藏语哀求:
“求求你,不要杀我……咳咳……请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抓过氧气罩,大口呼吸。民兵队长一脸阴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谁说要杀你啊,小兔崽子?我军优待俘虏!你丫把我当土匪是吧?”
月兔士兵唯唯诺诺点点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被缺氧的痛苦折磨了几个小时,他的意志已经被压垮,只要能活下来,无论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此时东方晨光初现,直升机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到。为了不让他丧命,民兵们替他戴好氧气罩,然后抓着他的手脚,将他抬向集合点。
“什么都愿意做是吧?那你等会儿可要好好招供了!”



“快快快!有新东西到了!”
“荷取!快跟上!”
沈阳地下基地的车库里,来自丹东的车队拉来了一大批缴获自朝鲜战场的敌军武器。当同伴领着荷取赶到时,那里早被一群兴奋的河童团团包围。看着这些闻所未闻的高新武器,荷取眼睛发亮。她靠近一辆大型战车,抬手抚摸装甲板的烧熔痕迹——
这辆车挨了一发大口径破甲弹,但复合装甲防住了金属射流,车体没有被击穿。
“喜欢吗,荷取?”车总突然走过来,开口解释,“这是月都陆军的‘铁浮屠’无人战车,与我们需要遥控的无人武器不一样,它有车载AI,可以根据上级指令,自行决定战术机动和开火时机,还能通过战地局域网与其他平台互通信息,与其他单位协同作战。”
“我们有同类武器吗?”
“没有,我们的无人武器还没大规模运用。这种无人战车在月都朝鲜方面军里有好几百辆,就是这些自动化部队把平壤给推平了。”
“真是杰作啊,甘拜下风……”
她轻叹一声,将视线转向另一边,发现那套外骨骼早被一个同伴穿上,那笨拙的模样看得人类同行哭笑不得。
“那是配发空降兵和陆军特种部队的外骨骼系统,我们开战初期就缴获了,”车总说着,拿起电磁步枪,“还有这把枪,电磁动力的,可以自由调节初速和射速,高初速模式连步兵战车都打得穿。”
荷取从车总手里拿过电磁步枪,左右摆弄,不小心把一截枪管拆了下来,吓得她不由得叫出声。
“没事,没坏!”车总连忙拿过枪管,将它重新装回去,“这枪最长能接三截枪管,装配精度非常高,增减枪管不需要校枪。它的电子光学瞄准镜也能自动适配不同枪械状态,上手非常容易。”
“太厉害了……要是我们也有这种武器,在朝鲜的战士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没事,现在归我们了!”车总得意地笑笑,然后话锋一转,“荷取,你过来看看,这辆无人战车的能源系统非常有价值。”
“它用什么动力?”荷取走过来,试图找到焊接缝或铆钉孔。车总抬手在履带附近敲了敲,告诉荷取:
“在这里,它用的是电动机,通过两组飞轮电池供能,动力非常强劲。”
“飞轮电池?那个……用机械方式储能的?”荷取不敢相信。
“对,就是飞轮电池,这技术我们也有,用在航母上的,听说美国比我们更先进,”车总长叹一声,“可惜美国科学家不是归俄国,就是归月都……这辆车真是雪中送炭啊!”
“飞轮电池有这么强吗……”
荷取嘀咕道,想把那块装甲板掀开,然而负重超限,肌电义肢立刻发出“吱吱”的声音。车总连忙将她扶起来,替她安好义肢,解释道:
“飞轮电池潜力很大,月都还有很多种新体制电池,连化学能电池都比我们先进。这个样品的性能超出我们想象,非常值得研究。如果能琢磨透,那激光炮和微波炮的能源就不愁了。”
“希望吧……”荷取靠近从车体前部,在被撬开的装甲板里找到操作面板,“还有……电么?”
她按下某个按钮,没想到战车意外启动,炮塔猛然一转,吓得河童们四散奔逃。眼见大事不妙,车总立刻大喊起来:
“快关掉!”
荷取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伸进窟窿,在它发动引擎那一刻关闭电源。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晚了一点,尽管引擎立刻熄火,但重达数十吨的车体随着惯性向前溜去,将来不及抽手的荷取拽倒。由于她的位置距离履带过近,摔倒之后左臂不由自主甩到履带前,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肌电义肢被战车履带碾碎,短路的电池闪出一片弧光,立刻起火燃烧。
“荷取!”车总扑过来,几下扯掉义肢,将她扶起来,“没事吧?”
“我没事……”
荷取惊魂未定,想抓住左臂,却和她刚到这里时一样,抓了个空。见她脸色难看,车总正想劝慰,却被她轻轻挣脱。
荷取大步离开车库,右手伸到身体左侧反复抓握,却什么都抓不到。她的嘴角渐渐抽搐起来,心里越来越慌张——
这个失去的左臂,还有阴阳两隔的姐姐,是荷取内心最深刻的痛。



“詹姆斯•苏利文,有人来保你了。”
加拿大的监狱里,一个金发华服的女人来到那个囚犯的囚室。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能直接进囚室来提人,而不是在外面等狱警领他出来。
“又见面了,苏利文上校,”金发女人对他露出笑容,“这次又犯什么事了?”
“我……”这位前75游骑兵团团长气得捏起拳头,“我就是去蒙特利尔找事做,谁知道被说法语的小混混找麻烦,他妈的……”
“你一个说英语的,还是美式英语,去法语区找不痛快干什么?”
苏利文懊恼地抱住脑袋,无奈地问:
“八云小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奚落我吗?”
“当然不是,我交钱了,走吧。”
苏利文长叹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跟着八云紫往外走。离开监狱时,一个加拿大狱警看着他的落魄样,“啧啧啧”地嘲讽他。他正准备瞪他,八云紫就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回头。
“赶紧走,不要节外生枝!你们美国人就是这样被人讨厌!”
苏利文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八云紫来到大街上。望着异国他乡的陌生街景,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真想回国啊……我当初怎么就没战死呢……
“有车吗?”八云紫上下打量他一眼,“嗯……想必是没有。”
说着,她伸手划开一道隙间,示意他进去。看着遍布这个传送门的无数眼睛,苏利文心里发毛,犹豫一下,才闭着眼睛走进去。等他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凌乱的出租屋中,一时有些发懵。
“到家了,好好休息吧。”
苏利文回过头,不解地问:
“八云小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先不说这个,”八云紫没有回答,“跟你一起来的手下还有两百多人吧?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吗?”
“唉……都各奔东西了……加拿大政府在监视我们,不让我们聚起来。”
“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我……”苏利文在床边坐下,一脸颓丧,“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打回去,解放我的祖国。”
八云紫微微一笑,试探道:
“你知道美国国内现在什么样吗?”
听到这句话,苏利文不由得抬起头。
“你所效力的政府真是烂透了,大部分人根本不怀念它。虽然外星人的侵略也让很多人失去家园和亲人,但既然木已成舟,所以还是有人期待,新政权能带来什么改变。”
苏利文看着八云紫,心中的信念有些动摇。
“不过驯服美国各界还是需要时间的,至少他们现在还没完全成功。那帮外星人打仗厉害,但管行政还是很大的考验。你们败光了祖辈几百年的家底,所以他们目前只控制对打仗有用的地区,没有价值的无主之地暂时不管,任由人们自生自灭。”
“很幻灭对吧?”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利文,八云紫补充道,“这就是美国的现状,都是自找的。你在军队待了太久,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那……”苏利文垂下脑袋,迟疑再三,抱着一丝希望开口,“还有人在反抗吗?”
八云紫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他。
“美国这么大,总有真正热爱国家的人在奋斗。”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U盘,正想抬头问,发现八云紫已经消失。他起身来到桌前,将U盘插上电脑,打开视频。没想到,视频背景居然在他父亲家——
位于佛罗里达州,那片最先沦陷的美国领土。
“天呐……”他忍不住嘀咕。
画面上是他两个妹妹,小他七八岁,芳华正茂。大妹对着摄像头,大大咧咧地喊了起来:
“嗨——詹姆斯!看看我是谁?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吧?哈哈哈……”
“嘿,詹姆斯,我是劳拉,你还好吧?”坐在一旁的二妹与她姐互相推搡,挤到镜头前说话,“我想你在那边还好吧?加拿大那地方好东西挺多,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很苛刻吧?”
视频里两个妹妹抢着说话,争执不下,然后开始叫二哥过来。看她俩充满活力的姿态,詹姆斯已经热泪盈眶。当他弟弟走进画面时,视频里顿时安静下来。那位削瘦的汉子穿着有些褶皱的衬衫,头发蓬乱,但他的眼神却很锐利。
“詹姆斯,你还好吧?”他淡淡一笑,“有个东方女人找到我们,说你还活着,让我们拍一段录像给你。呵呵,八成是中国人吧……”
“我很抱歉,詹姆斯,老爸死了。那群狗娘养的闯进他家里乱翻,他端起双筒猎枪命令他们出去,结果……”弟弟说到这,抬手抹了一把脸,“蠢到家的老头子,对吧?”
“看,兄弟,我开始干活了,”他把一支缠满布条的M4A1举起来,对镜头演示他如何用中指扣扳机,“我又重新入伍了,跟我以前的老战友一起打外星人。虽然塔利班弄断了我的食指,但你看,我用中指一样能射,刚好可以操那些畜生他妈。”
录像里,他弟弟仍在喋喋不休,但詹姆斯已经泪流满面。
“詹姆斯,我知道你在那边不好过,但拜托你坚持下去。我想你那边看新闻还算方便吧?我听说那些狗娘养的也去了阿富汗,如果有机会,请你告诉我,”弟弟说到这,轻蔑地笑起来,“那群兔崽子在阿富汗过得如何?”
“再见,詹姆斯。”
视频结束,詹姆斯狠狠扣下笔记本屏幕,抱住脑袋痛哭起来。
“畜生……”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为父亲的死讯感觉伤心,为祖国的惨状感觉愤怒,为自己的无能感觉羞愧。
这是他们第75游骑兵团前所未有的耻辱,他多么希望,有一天能率领弟兄们打回美国,让侵略者血债血偿。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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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1 00:51:39 | 显示全部楼层
【050、耻辱之地】
凌晨4点,正是人类生理上最疲惫的时刻。在东京湾横须贺军港,一艘救援潜艇浮出水面,靠近昏暗的码头。除了港口水兵,码头上还有一批医护人员待命,准备把那些潜艇兵送去医院——
这艘096核潜艇足有五个月没浮上来,紧急补充的物资也消耗殆尽,艇员身体素质损耗巨大,必须立刻进行治疗。
看着那群水兵从救援潜艇里颤颤巍巍地爬出来,众人十分心疼。灯光下,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瞪着呆滞的双眼,贪婪地呼吸着,却因不适应新鲜空气而干呕起来。医生们刚围上去,他们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身上的污垢在白大褂上抹出黑乎乎的痕迹。
“终于上来了!终于上来了啊!”
一个潜艇兵嚎啕大哭,因为得了坏血病,手臂剧痛无比,连人都抱不住。医生用手势和蹩脚的汉语与他们交流,连比带划地将他们带上救护车。这些可怜的汉子被闷得不成人形,像一群腐烂的沙丁鱼,浑身上下臭气熏天。
当然,不会再有下一批艇员了。与其他各国一样,中国人决定暂时放弃这些潜艇,以保住宝贵的潜艇兵队伍,等待复仇的那一天。
在隔壁码头,一支河童蛙人开始下水,执行第一次任务。几天前,东京湾外来了三艘打着月都海军旗的驱逐舰,排成一列纵阵穿过岸防火炮射界,还用舰炮瞄准港口,十分耀武扬威。那三艘驱逐舰距离海岸很近,舷号清晰可见,而且居然没有更改——
168舰、170舰、172舰,都曾是中国海军的看家神盾!
河童蛙人坐进水下推进器,向岸上打手势,确认准备就绪。他们要去监视月都西北舰队,那三艘驱逐舰,就来自这支专门封锁西北太平洋地区的驱逐舰队。河童们没戴潜水面具,只背了一小罐氧气瓶。尽管他们能在水下连续憋气几个小时,游动速度也比推进器快,但战争中一切情况都会发生,所以人类给他们配备了必需的应急装备,避免一去不回的情况发生。
在他们下潜之前,岸上的海军军官朝他们郑重敬礼。为首的两位上校军礼姿势相差甚远,一个手臂平举,是中式军礼;另一个近乎垂直,是日式军礼。在他们洁白的军服上,都流着看不见的血泪——
曾经称霸东亚的联合舰队,如今威震西太的中国海军,都已成为过眼云烟,现在统治这片海洋的,是初出茅庐、毫无传统积淀的月都海军。
人类不甘心,海军是骄傲的贵族,怎容一群土豪作践!尽管他们曾有机会击沉这些被俘军舰,但那样舰上的战友们也会葬身大海——
他们发誓,总有一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与西北舰队一样,当太阳升起之时,西南舰队离开台湾左营军港,护送一艘货轮离开高雄后,进入南海巡逻。南海是中国核潜艇活动的最佳场所,也是让月都各类船舶提心吊胆的地方。一个月前,有4艘运兵舰刚离开军港,就遭到了人类潜艇袭击,威力巨大的鱼雷掀起冲天水柱,把港口内的水兵全部吓傻。
那次袭击导致月都近4000人遇难,比远征军所有单次战役伤亡人数都多,逼得达尔文指挥部连夜调动反潜舰队前去搜查。然而这支舰队的月都官兵实在缺乏训练,至今只扔过一枚反潜鱼雷,不仅没能摧毁一艘核潜艇,反而损失了三艘护卫舰。
大地的力量深藏不露,而这些骄傲自大的月都军人却以为能驯服它。
那艘离开高雄港的货轮已在福清江阴港靠岸,港口起重机吊起一个个集装箱,挂上拖车送离码头。尽管月都港务效率很高,但他们安保意识还不足,那些装满弹药的集装箱、画着危险标识的氢燃料罐,还有崭新的坦克装甲车,都被游击队员用望远镜看了个遍。
当挂车开上高速公路,抵达福清火车站后,在火车站附近“游手好闲”的市民,立刻用福清话向福州市区的弟兄通报。由于月都立志将这里树立成治安区典范,所以在民生建设投入大批资金,民用通信自然也是重点项目。尽管这些游击队员是用手机来联络,极容易被破解,但福建地区方言复杂,十里不同音,这些情报又被伪装成拉家常,月都通信监视系统根本无法识别。
清晨本该是堵车高峰,但月都统治者禁止私人车辆出行,所以治安军的巡逻电动车几乎畅通无阻。一辆巡逻车在空无一人的洪山桥头停下,副座位下来一名军官,跨过护栏,趴在桥栏上抽烟,默默眺望闽江之水奔腾向前。
尽管安保也是月都投入重金的领域,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宁愿找伪政权警察来处理事情,也不愿搭理治安军——
这些警察好歹还办人事,而治安军则彻底沦为侵略者的走狗。
当然,这些被迫卖命的汉奸对自己的工作并不尽心,能偷懒就偷懒,能不找麻烦就不找麻烦,省得挖坑自己跳,惹得一身腥。
堂堂一个大队长,也要带队巡逻,那群畜生真不把我们当人看!
何队心里愤愤地想着,将烟蒂用力丢进闽江。当他把手伸向烟盒时,身边有只手递了根白狼过来。他扭头一看,是驾驶员,上等兵军衔,听说他投降时的表现比自己还窝囊——
当然,跟自己一样,这家伙现在也后悔了。
何队递过香烟,顺手点燃,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彼此沉默不语。反正上头爱管不管,他们在这晒一整天都没事。
此时第一批货运列车驶过福州南站,附近立刻有人打电话开始“拉家常”。在福州北站附近,准备出击的游击队员在右臂戴上红袖套,负责指挥的小队长额外戴了白头带以示识别。着装准备完毕,他们最后检查一遍枪支弹药,准备一声令下就冲出家门。
由于火车站附近有公共WIFI,所以有人趁夜潜入,在货运站台安装了无线网络探头。在一座酒店顶楼,有一个侦察小组一边观察风速风向表,一边注意笔记本电脑屏幕,留意火车是否到站。
想把杭州当前进基地?还想统治江南?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看见货运列车进站,侦察小组打开通讯器,给火车站北面的迫击炮小组通报消息。收到射击诸元,那几名“建筑工人”立刻从杂物箱里拖出一门60mm迫击炮,迅速架起,朝火车站开炮。
第一颗炮弹呼啸降落,货运站台顶板在爆炸中散架,碎片四散飞溅。第二枚炮弹正中一个弹药集装箱,155炮弹轰然殉爆,像一堆巨型爆竹一样此起彼伏!
第三颗炮弹击中了这列火车上最致命的物品——某个氢燃料罐。刹那之间,液氢爆燃扩散,席卷铁轨上所有燃料罐与弹药箱,掀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连锁爆炸,将整座火车站化为火海!
爆炸声惊天动地,整座福州城都能听到。洪山桥上,那两名治安军抱头蹲下,等震动过后抬头一看,立刻被东北方向那个场景惊呆——
火车站附近的天空,腾起了一柱汹涌的火龙,通体幽蓝、张牙舞爪,几乎把整片天空吞噬,连太阳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怎么回事!?”
驾驶员失声惊呼,眼睛都快瞪出来。何队当机立断,跳过护栏,坐上副驾驶位,大喊起来:
“开车!”
驾驶员回过神,跳上车,全速朝前开去。他们开了一阵子,嫌电动车太慢,于是搭乘路过的防暴车奔向火车站。等他们抵达现场,这座海西交通枢纽已经被毁得一干二净,连带方圆几公里的建筑都炸成了废墟。由于伤员太多,治安军一批又一批地赶来,治安宪兵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搜查疑犯,终于在火车站北面抓到几名垂死的游击队员。
“抓回去!别让他们死了!”宪兵队长抓着从游击队员身上扯下来的红袖套,大声叫嚣,“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来!”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嗖”地飞来,在他头盔上钻了一个血洞。
“有埋伏!快呼叫增援!”
治安宪兵胡乱扫射,拖着队长与俘虏狼狈撤退。在安置伤员的空地上,有七八个头戴白盔的治安宪兵先后被狙击步枪爆头。狙击手只打治安宪兵,原因无他——
这些白头盔太好认,而且太可恨。
正当众人抱头鼠窜时,四周响起枪声,治安军立刻辨认出,这是他们熟悉的95式步枪和191步枪。
“开枪啊!你们这帮废物!”
治安军督察朝他们挥起警棍,他们才被迫举枪还击。游击队员的火力立刻对准了他们,空地很快多出一批哀嚎挣扎的治安军。
交火发生时,何队不在空地上,看见小巷里有人出没,他立刻带着手下追过去。刚钻出小巷,几个人影抡起枪托,将他们狠狠砸倒。那群游击队员围住他们狠狠殴打,然后捡起他们的“天狼星”步枪,把弹匣拔下来。
“混账东西,看在都是人的份上,我今天饶你们一命,”为首的游击队员戴着帽子和口罩,威胁道,“我们现在不杀你们,只杀治安宪兵!如果你们再敢碍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抓着枪管,将“天狼星”步枪用力砸在墙上,三两下就把这支塑料枪砸烂。当他们远去后,何队挣扎起来,拽起手下往回走,结果刚好撞见督察在大发雷霆。
“你们这群饭桶!废物!区区一群蝗虫就把你们打成这样!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督察挥着警棍咆哮,看见何队走过来,把火气全发泄在他身上,“看看你手下!全是一群窝囊废!连游击队都打不过!”
何队忍不住顶嘴:
“长官,他们穿着便衣,很难分辨……”
话音未落,他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险些摔倒。
“他们戴着红袖套,缠着白头带!这么醒目的标志都看不见?你们眼睛瞎了吗?”督察在他鼻子前挥了挥棍子,“给你一个星期,把那群红袖子给我抓回来!”
说完,督察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满地伤员。看见队长气得颤抖,治安军士兵默默围过来,拍着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他妈的……”
何队捂着被打出血的脸,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四月的幻想乡,春意正浓。在妖怪之山脚下的小溪边,键山雏提着一个竹篮走来,在岸边屈膝坐下,望着潺潺溪水,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
自从荷取离开,她们就再也没联系过。尽管她知道荷取去哪,但那个地方十分特殊,严格控制所有私人联系。所以除非荷取回来,否则自己不可能联络得上她。
她很想念荷取,但该做的事还得继续。自从大结界崩溃之后,来自外界的厄运就填满了这片土地,尽管自己昼夜不停地忙碌,却怎么也清理不完。雏今天带了三个人偶,前两个是雏人偶,她庄重地将它们放入溪水中,让它们顺着水流漂走;最后一个人偶装饰很华丽,是她为了祝福荷取而特地缝制的。
不知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整天板着脸不开心呢?
失去了一只手臂,工作和生活都不太方便吧……
键山雏将人偶举在面前,为荷取默默祝福,然后将它放入溪水。望着人偶慢慢远去,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正伤感间,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关切的声音:
“雏?你在这干嘛呢?”
雏回头一看,是两位秋神,于是抹掉眼泪,强装笑颜:
“静叶、穰子,中午好。”
说完,她回头望着人偶远去的方向,不再多言。秋姐妹对视一眼,在她两边分别坐下,揉着她的肩头和手掌,默默安慰。
“别哭啦,荷取会没事的。”
“我知道,可她一直以来都不擅长交际,我怕她在那边会碰壁……”
“肯定不会啦,人类现在需要荷取,一定会优待她的,”秋静叶淡淡一笑,“你经常去人间之里附近,难道还不了解人类么?对他们有利的人啊,人类会无比优待;对他们有害的,他们必除之而后快呢!”
“嗯,我知道……”
“雏啊,想开一点,荷取的人头很值钱,人类一定会不择手段保住它,放心啦!”
秋穰子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立刻招来姐姐的白眼。键山雏没有在意,而是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荷取的确很聪明,她一定会有大贡献。可是……战争结束后,他们还会放荷取回家么?”
这个问题让秋姐妹顿时愣住。他们俩看了键山雏一眼,面面相觑,不知她的担忧从而来。
“雏,为什么这么说?”
雏抹着泪,过了好久才放下来:
“正因为荷取的人头太值钱了,所以谁都想要……你们听说过吗?前阵子外界有两个国家,为了争夺河童大打出手,直到八云紫出面干涉才平息。在人类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他们干过很多次,因为得不到某个人才,所以干脆痛下杀手,让任何一方都得不到好处。”
键山雏说到这,嘴唇颤抖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如果……如果荷取将来也遇到这种情况,那该怎么办?”
说完,她双手掩面啜泣起来。望着她伤心的模样,秋姐妹无言以对,等她情绪稳定之后,才和言劝说道:
“别担心,雏,带荷取去的是八云紫,她的实力你知道,她也说话算话,所以肯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对吧?”
“在她回来之前,咱们一起把这里维护好吧……只有让幻想乡恢复生机,我们才好给她接风洗尘啊!”



由于流感肆虐,毫无抗体的幻想乡人类病死上百人,直到林德尔与慧音从外界叫来防疫队,才将这场瘟疫平息。那些病人遗体被埋入命莲寺旁的墓地,大家一致认为最保险的地方。可惜来自地底的猫车死性不改,神不知鬼不觉绕过宫古芳香,借着夜色掩护开挖墓穴,准备盗取尸体。
她很警惕,一边铲土,一边留意正在附近巡逻的那个僵尸。然而这次她在这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景。在不远处,有一队鬼鬼祟祟的人影,背着大包、披着雨衣,悄悄穿越墓地。尽管他们十分小心,但还是被宫古芳香发现。那僵尸的行动比他们隐蔽太多,直到她靠近眼前,他们才如梦初醒,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宫古芳香狠狠咬下一只手臂。
听见那边响起枪声,阿燐停下手头的活儿,远远观望打斗。那个被咬的可怜人立刻变成僵尸,与宫古芳香一起扑向入侵者,又很快被同伴乱枪打碎。墓地障碍物太多,他们匆忙扯下雨衣和背包,好让自己的行动灵活一些,阿燐这才发现——
他们戴着月都远征军的头盔,拿着月都陆军的武器。
“开枪!打死她!”
那边开始大呼小叫,枪声此起彼伏,一刻都没消停。在密集的弹雨下,那只行动笨拙的僵尸被打得血肉横飞,但她感觉不到疼,一边嘶吼一边朝他们靠近,连阿燐都被吓得毛骨悚然。眼看她的双腿被打断,阿燐抄起铲子,准备接替上场——
这些家伙太嚣张,总有一天会找地灵殿麻烦,还是在这里解决掉比较好。
枪声平息,月都士兵小心靠近那团肉坨,由于这个场景太恶心,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死了没有?”一个月都士兵轻轻踹了芳香一脚,发现她还在动弹,立刻惊叫起来,“啊——开枪!快开枪——”
月都士兵向后退去,举起步枪疯狂扫射,那不断飞溅的肉块看得阿燐有些反胃。
好残忍!至于这样碎尸吗!?
她举起铲子,准备朝那边冲过去。就在此时,一束紫光倏地一闪,其中一人被光束击中,瞬间灰飞烟灭,一声断喝随即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对我的芳香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片紫光纷纷落下,将那群敌人统统化成青烟。霍青娥降落下来,跑向几乎被打碎的宫古芳香,将她捧了起来。阿燐定睛一看,那只僵尸仅剩半个躯壳,连脑袋都被打烂,但让她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能喘气!
阿燐预感不妙,匆匆盖上浮土,推着空车悄悄溜走。她是猫车,什么尸体都见过,但这个情景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力。她最后眺望一眼,发现霍青娥正哭着施放咒术,召唤幽灵修补那只僵尸的身体。
此地不宜久留。
她强忍住恐惧,推着小车逃之夭夭。



当八云蓝走进这片深山时,远远看见那只地狱猫经过,那丢盔弃甲的模样,似乎正被人追杀。尽管心里有些疑惑,但蓝并未理会,而是加速朝迷途之家走去。
由于这段日子实在太忙,连紫大人都分不开身,不得已将自己的灵力传输给她,并制作了一些一次性的隙间符咒,以让她更好地配合自己。直到今晚稍微清闲下来,蓝才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于是猛然想起,橙已经有好多天没回家。
在赶来迷途之家的路上,八云蓝自责万分,心里不住担忧。虽然紫大人很耐心地教她使用隙间符咒,但自己太愚钝,至今只学会在某些固定地点使用,像迷途之家这样的区域,还是得靠自己飞过去。
当看见漆黑之中亮着灯光的小木屋时,蓝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对不起,橙,真的对不起……”
她小声默念,走近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屋内传来橙赌气的声音:
“哼……紫大人、蓝大人,总有忙不完的事!每次都把我撇在一边……”
“唉呀,橙,不可以这样说啦,她们也不想这么忙啊……”
蓝辨认出来,另外一个声音属于橙的好朋友——米丝蒂娅·萝蕾拉。
“忙、忙、忙,忙死她们!在蓝大人心里,紫大人永远最重要,我就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孩子,真讨厌!”
听到这句气话,蓝的手指不由自主收了回来。
的确,紫大人是她最敬重的主人,但橙也是她最心爱的家人,无论哪一边,她都放不下。
唉,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打闹声和欢笑声,蓝的耳朵不禁耷拉下来。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紫大人啊……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回去的路上,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泪水不停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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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7 02: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051、惊雷暗影】
归队一个星期后,铃仙终于被通知参加营救计划制定会议。自从回到那霸基地,她就收到了很多好奇与震惊的目光,连救她回来的救护员都对她的康复速度感到惊讶。可惜她不能多说,由于战事紧急,这里好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享受了来自依姬大人的特权,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第一次进入那霸基地指挥部,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名参与作战策划的士官。看见会议室里有中将在场,铃仙很紧张,连忙立正敬礼。中将对她点点头,然后开始讲解。
“各位,我是东方战区日本方面军总司令,想必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中将简单开场,把简报投影打开,“此次营救任务依姬大人很重视,所以指定我来亲自指挥。”
“铃仙少尉被俘的经过,大家都已了解,我就不再重复。根据现有情报,铃仙少尉目前位于八岳山附近的永远亭内,与八意大人在一起。那个区域的环境十分诡异,存在许多不符合常识规律的现象。几天前派出的武装侦察队,在那附近莫名失踪,在此之前,也有好几支敌后侦搜队遇难。”
投影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第一视角录像,刚开始画面很模糊,似乎有人在哭。很快,铃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依玖大人?您怎么在这?”
画面视角向上抬起,一个身形娇小的月兔少女映入眼帘。画面焦点在她周身上下打量,然后停留在她的右臂上,那狰狞的伤疤看得铃仙无比心痛。
“抱歉……你是哪位?”
小铃仙恭敬地笑笑,用月都语言说:
“我叫铃仙,是月都空天军飞行员。您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们都知道您。”
“老掉牙的事别再提了,我已经跟月都没关系……”依玖的声音很低落,“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小铃仙尴尬一笑,把手臂抬起来,“我是战俘,被送到这里治伤的。”
“这样啊……”
视频播放到这,中将一敲键盘,画面瞬间定格。他举起激光笔,指着那道伤疤说:“这段视频由Eagle Rabbit部队提供,拍摄者是傀儡宿主永江衣玖。根据该部队指挥官铃瑚报告,铃仙少尉右臂伤残,是被天狗族群看守虐待所致。”
“天狗族群虐待战俘的行为,让人类很愤怒,于是坚持要带走全部战俘,双方因此矛盾严重。根据三军情报部消息,铃仙少尉将在伤愈之后被人类带走,预计就在这个月内。我们计划出动突击队将她抢回来。”
中将说完,放下激光笔,将目光转向铃仙:
“铃仙下士,我们无法靠近永远亭,而你对那地方最熟悉。关于此次营救行动,我们需要听听你的建议。”
此时铃仙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中小妹的笑容上,听到中将的呼唤,才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简报,是说给她听的。
见她神态拘束,中将微微一笑,和言安抚道:
“不要紧张,铃仙下士,尽管说你的意见。”
铃仙低下头,纠结好久,才小心开口:
“将军,这次营救行动……会在永远亭内进行吗?”
“绝对不会,铃仙下士,我们不想当着八意大人的面动手,”中将立刻回答,“营救行动会在人类押送队离开永远亭之后进行,但具体如何行动,还需要你提建议。”
铃仙沉默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空降师的师长,一脸为难。
“有什么问题,铃仙下士?”
她的眼神游移一阵,终于鼓起勇气:
“长官,我有个请求。”
“说。”
“请让我带队参加此次行动!”



宁静许久的西太平洋,暴风雨前的平静即将打破。但与它紧邻的大陆上,太行山指挥部无暇顾及更多——
他们已被福州这个烂摊子弄得狼狈不堪。
当八云紫走进指挥大厅时,众人正围着大屏幕观看月都的电视新闻。新闻内容是“福州大爆炸”事件专题,官方发言人不是月都军方将领,而是来自东亚自治联盟的人类官员,他宣称这是一场由“红袖军”恐怖组织发动的“恐怖袭击”,事件共造成上千无辜民众死伤,自治联盟有关力量已经介入调查,并快速恢复社会秩序。
在采访环节中,众多死难者家属怒斥此等“暴行”,配合反复出现的治安军士兵救治伤者的画面,以及“红袖军”过往发动的袭击事件,仿佛这些游击队真像他们所说那样“十恶不赦”。
“这帮年轻人,做事真是没分寸!”二号首长脸色铁青。
该事件的新闻报道已经持续好几天,由月都扶持的自治联盟将当地的中国人民义勇军蔑称为“红袖军”,揪住此次事件所造成的重大平民伤亡,极尽挑拨和污蔑。当绵月依姬公开发言和慰问伤员的片段开始,二号首长再也看不下去,挥手让参谋关掉它。
福州火车站位于闹市区,那列军火的爆炸威力远超预估,如此欠考虑的行动,让当地游击队在群众眼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为此中央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批评,撤换了游击队负责人。
“不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心上,不是共产党的兵!”
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首长,你们的舆论反击也不差。避实击虚,抓住这起事件的根源来下手,揭露敌人的暴行,这个突破口很有效。”
“说什么都晚了……辜负了人民的信任,花多少代价都换不回来。”
八云紫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我听说,您要在另一个地方打开突破口?”
首长略微一顿,照实回答:
“对,我们要让国际志愿军团反攻大阪和神户,借此把月都兵力从东亚大陆分散过去。”
“是关西战役对吧?那可是京都和奈良的门户,一旦反攻失败,这两座古都将毁于战火,”八云紫慢慢踱到控制台旁,转身看着二号首长,“几天前日本天皇通过驻日指挥部向您转达一个口信,他要求加入国际志愿军团总参谋部会议,参与有关战略决策的制定,您有收到消息吗?”
看见首长略显惊愕的表情,紫确信自己没猜错——
驻日指挥部扣押了该消息,根本没有告诉她。
“紫小姐,很抱歉,我没收到汇报,”首长温和地说,“不过既然您说了,我会提交政治局集体讨论的。”
“这不是我说,是天皇陛下说的,我只是负责转达,”紫不动声色地问,“您为什么要考虑呢,首长?作为一国元首,参与该国军队的指挥事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您理解错了,八云紫小姐。国际志愿军团是我军下属的外籍志愿部队,指挥权归属我国,外国政府无权过问。而且日本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就算这支部队属于日本,天皇也无权干涉指挥,”二号首长严肃地说,“虽然日本现在确实群龙无首,但让天皇重新掌握国家政权,已经突破了底线,让他接触军队事务,我们确实要讨论一下。”
看见二号首长态度如此坚决,紫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到这时候了,还放不下当年的仇恨吗?”
“这不是仇恨的问题,这是二战后雅尔塔体系的规定,更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底线,我们无法轻易退让!”首长严肃指正,“紫小姐,如果您经历过那段历史,您就知道为什么。很抱歉,这个要求我们无法立刻做出回应。”
“首长,您是个优秀的政治家,我想您一定理解,什么叫做信仰。你们政党就是靠正确而坚定的信仰才撑过困难,才指引你们创造今天的辉煌,”紫委婉地提醒,“在如今这个困难时刻,天皇就是日本国民的信仰。你们对国际志愿军团的控制力还不够强,万一天皇心生不满,那会增加不必要的变数。”
二号首长皱了皱眉,反驳道:
“军人不效忠集体,而是效忠个人,这是很危险的行为,这不是一支现代军队该有的表现!国际志愿军团是中国军队的一部分,我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我明白,这需要通过思想政治教育来解决,但那毕竟需要时间,而且国际志愿军团还没正式设立政委制度,多少会影响效果,”八云紫劝说道,“东亚战局目前十万火急,在关西战役开始前,还是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二号首长没有回应,八云紫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于是淡定地笑笑:
“首长,政治毕竟是妥协的艺术,天皇已经给出了条件,现在轮到你们出牌了。”



作战会议开了几个小时才结束,确认方案万无一失,中将才宣布散会。当铃仙走出指挥部大楼时,不远处有个月人女兵靠在栏杆边抽烟,对她露出一副挑衅的姿态。
那是铃仙特别讨厌的一位兵痞,自从她回到冲绳,这家伙就一直和她过不去。铃仙很清楚,月都宪兵在处理月人与月兔之间的纠纷时,往往偏袒月人一方,所以尽管自己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主动招惹她。
铃仙不动声色地走过她身边,完全无视她。作为月兔士兵一员,她的英勇事迹早就传遍全军,在根深蒂固的歧视环境下,某些月人官兵看不惯她,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见她如此淡定,兵痞轻蔑地一笑,掐灭烟头,将它扔到角落里。她跳下栏杆,大摇大摆地与一位宪兵擦肩而过,然后趁他追上来前逃之夭夭。
今天是休息日,士兵们被允许在军营里随意活动。她百无聊赖,沿着一条无人小路走回营房。突然,身后伸来一双手,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到角落里。她连忙甩开来人,抽出匕首想要还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猯藏,是我!鵺!”
她顿时一惊,收回匕首,疑惑地问:
“鵺?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变成月都士兵了?”
封兽鵺很恼火,一边质问,一边伸手推她。猯藏满不在乎地说:
“找茬呗。”
“找谁茬?铃仙?一个无足挂齿的小人物,哪是你复仇的对象?”鵺没好气地问,“你想接近绵月依姬,对吧!?”
听到这句话,猯藏顿时脸色大变:
“别烦我,鵺。”
“你什么意思?猯藏?”
封兽鵺大为光火,忍不住质问。看这脱胎换骨的全新模样,要不是她身上有微弱的妖力在飘散,封兽鵺压根认不出这是自己的朋友。
对于妖怪狸来说,隐藏尾巴绝非易事,哪怕是猯藏这样道行极深的大妖怪,也要消耗巨量妖力才能维持。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战斗力不一定比人类强。
“说话啊,猯藏!”
猯藏撇开视线,冷漠回答:
“我说过,我要为族人报仇,你别来阻止我。”
话音刚落,鵺就揪住她的领口:
“二岩猯藏,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绵月依姬是你想杀就杀的吗?你以前不是很乐观吗?为什么现在心里只有仇恨!?”
这句话顿时把猯藏激怒,她掐住鵺的脖子,用力向后推去。只听“咚”地一声,她的脑袋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封兽鵺,如果被灭族的人是你,如果家破人亡的人是你,你说话还能这么轻松吗?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姐妹全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你从一开始就是独来独往,能体会这种心情吗!?”
猯藏揪着她的衣领,冲她大吼,这阵势弄得封兽鵺有些发懵。她呆呆地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两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这不是二岩猯藏……
她不认识这家伙,二岩猯藏绝对不是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远处的拐角响起一声断喝:
“放开她!”
猯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那位宪兵举着手枪,拨开保险,冲她大吼:
“妈的!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小的都敢下手?”
这句奇怪的质问让猯藏摸不着头脑,低头一看,才发现封兽鵺一手捂胸、满脸泪痕,再加上那纤瘦小巧的身材,看起来就像被侵犯的小女孩;而她高挑的身材包裹在宽大的军装下,还梳着与男兵们一样的锅盖头,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性别,更加剧了这种误会。
她哭笑不得地松开手,挺直腰杆看着宪兵,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部。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宪兵,他举着手枪大步走来,两下将她放倒,然后抬头问道:
“她有没对你做什么?”
封兽鵺一愣,涨红了脸,忙不迭地摇摇头。宪兵见状,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没有就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将这名违纪士兵拎了起来,大步远去。鵺正想开口,却看见猯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冰冷无比的眼神瞬间浇灭了她内心的念头。
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往常一样,早苗和爱丽丝又出去忙活一整天,梅丽与莲子也有事外出,只有灵梦与魔理沙无所事事。外界太复杂,她们两个大大咧咧,一出门就惹事,只好窝家里,通过报纸和电视来了解世界。
今天爱丽丝陪早苗去东京,问她去干嘛,她一句也不说。直到临近傍晚,门口才终于传来动静,然而进来的只有早苗一个人。
“啊,早苗,你回来啦。”
魔理沙关掉电视,对她打招呼。早苗疲惫不堪,将抱在怀里的重物放在桌上,然后一头栽进沙发。看见桌上墨绿色的塑料箱,灵梦有些好奇,指着它们问:
“早苗,那是什么?”
“自己打开,先让我喘口气。”
早苗坐起身来,拿过水杯就喝。魔理沙抢先一步来到桌前,打开其中一个塑料箱,看见里面的东西,顿时愣住。
“诶……这是……持枪证?”
听到魔理沙惊愕的声音,早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解释道:
“国际工作持枪证,面向国际组织工作人员的新型证件,只允许自卫用途。”
早苗说完继续喝水,任两人继续翻看证件。灵梦百思不得其解,看了一会儿证件上的文字,扭头问道:
“为什么给我们办这东西?”
“你以为这东西很好办是吧?我折腾很久才跑完流程,还被追问为什么你们本人没到场!”早苗气不打一处来,“这里是外界,别以为自己会打架了不起,有时候人类的武器更好用!”
察觉早苗心情不好,灵梦不再多问,免得又被打脸。但魔理沙不改愣头青本色,抓起那把锃亮的手枪,拿在手中反复翻看。
这把枪是中国北方工业集团仿制的M1911A1,黑白金属两色,线条硬朗,看起来与她本人一样潇洒。
这不是自卫手枪,这是全尺寸战斗手枪,选这个型号,完全出于早苗的个人喜好——
虽然工作人员反复劝说,这枪不适合她们用。
“好重啊!”
魔理沙不喜欢这个笨重的东西,上下左右摆弄一阵,就把枪“咚”地一下扔到桌上,吓得早苗差点蹦起来。
“动作轻点!”
“行啦,你这什么东西,铁疙瘩一个!”
早苗十分恼火,把水杯往桌上一顿,大嚷起来:
“不会用我教你总行吧?能从中国人那里办到这东西,已经是奇迹了!”
“行行行,就你最能!”
魔理沙不满地嘟囔,朝自己的卧室走去。这句话把早苗彻底激怒,她从塑料箱里抓出一包子弹,然后一颗一颗按进弹匣。等灵梦反应过来,她已经把弹匣装进手枪,“咔嚓”一声拉开套筒,朝魔理沙卧室冲去。
“等等!早苗你冷静点!”
灵梦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追去,可惜早苗已经冲进卧室,将魔理沙拎了起来。
“喂!干什么你……”
魔理沙不满地叫嚷,正要推开她,却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脑门。
“魔理沙,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吗?”早苗气得声音颤抖,“你和灵梦一个德性,明明不了解外界,偏要不懂装懂,我说的话全当耳边风!你比我能是吗?你行你上啊!”
见魔理沙傻傻站在原地,灵梦想要靠近,却被早苗用眼神吓住。魔理沙预感大事不妙,小心翼翼地问:
“早苗,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还不懂是吧?”早苗把保险拨开,“我告诉你,今天这枪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以后再敢跟我对着干,我保证一枪崩了你!明白了吗?”
魔理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灵梦冲过来想夺枪,却被早苗用力撞开。早苗将魔理沙推到墙角,没想到她直接瘫坐下去。仔细一看,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此时吓破了胆,连腿都开始颤抖起来。
“灵梦,今天这事你别插手!我已经受够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她!”
担心早苗冲动之下打死她,灵梦急得大喊:
“魔理沙!你就不能求饶吗!?”
“我,我……别……别……”
那大大咧咧的女孩终于回过神,缩起脖子连连摆手,想要躲开。早苗不依不饶,揪住她的衣领,将枪口用力按在她头上,吓得她尖叫起来:
“啊——我错了!我错了!早苗你饶了我吧!啊——”
眼见魔理沙哭着求饶,早苗终于出了口恶气,于是锁上保险,将手枪扔到床上,大步离开。灵梦扑过来抱起魔理沙,见她哭得涕泗横流,顿时哭笑不得。
“魔理沙,你怎么不打她!?你不是可以单挑一群持枪分子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可……可她是朋友……”魔理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我哪里下得了手……”
听到这句话,灵梦差点没忍住笑。她将魔理沙扶到床上,抬手替她擦眼泪,小声地说:
“你好好躺一会儿,早苗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再惹她了!”
“我……我知道,”魔理沙将脑袋埋在灵梦胸前,“唔……好丢人,你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哭好吗?”
灵梦轻声安慰,冷不丁发现爱丽丝站在门口。看见两人滑稽的模样,爱丽丝“噗嗤”笑出声,连忙向外逃走。
“站住!爱丽丝——喂!魔理沙!把枪放下!”



发泄完积累多日的怨气后,早苗的心情变得很低落,坐在公园的池塘边眺望夕阳。最近她在外界受了很多委屈,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莲子家,那两人还要给自己添堵,只有爱丽丝毫无怨言地帮助自己——
她很迷茫,不清楚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也不知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够带来多大改变。
她翻开手上的证件,抚摸那张盖了钢印的照片。这是国际红十字会工作证,她和爱丽丝好不容易才通过面试,成为日本红十字会的一员。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打仗轮不到她,其他工作需要技能和经验,她竞争不过别人,只好挑了这个。
她合上证件,盯着封面那个烫金红十字,心里感慨万分。真不知该怎么说那些月都军队,有时横行霸道,有时却很守规矩。参加面试时,她偶然听到闲聊,说自从《人道中立协议》签署之后,交战区内的国际组织雇员生存状况改善很多,伤亡人数直线下降,危急时刻甚至能得到月都军队的庇护。
早苗十分不理解:不是都说他们是恶魔吗?那为什么又要做这些?
“早苗?你在这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回过头,诹访子大人已经趴在她的肩头,神奈子大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对她露出和蔼的笑容。
“诹访子大人、神奈子大人,好久不见……”
早苗鼻子有些发酸,与她们一一拥抱。神奈子轻轻抚摸她那有些浮肿的眼皮,心疼地说:
“早苗啊,你在外面受苦了。”
“没事的,神奈子大人。”
她对两位神明笑笑,继续眺望夕阳,两位神明也陪着她静静坐着。过了许久,诹访子才开口询问:
“早苗,你最近在外界干什么呢?”
“我通过了红十字会面试,一个星期后正式入职,”早苗如实回答,“我和爱丽丝过段时间要去神户,月都方面已经批准了。”
“神户?那地方……”诹访子欲言又止。
见她神色担忧,早苗轻松地笑笑:
“没事的,诹访子大人。月都会派宪兵保护我们安全,不会有人袭击的。”
“早苗,我有不祥的预感,你别去那儿。”
早苗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什么意思?”
“过一阵子,人类可能会大举反攻,那地方会被战火吞噬,你去那里很危险!”
出乎意料,早苗脸上毫无惧色,淡定回答:
“那应该会有很多平民伤亡,所以更得去了……”
“别去,早苗,听话!”诹访子苦苦相劝,“你想帮助别人,去哪都可以,千万别去那里送死!你还太年轻,不知道战争有多可怕,不要这么冲动……”
她默默听着诹访子大人唠叨,全程一言不发。过了好久,早苗才抬起头,小声问道:
“诹访子大人,原来,神明就是你们这样吗?”
“你……你说什么?”
“神明原来都这么怕死吗?”早苗长叹一声,“诹访子大人,神奈子大人,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一直这么渴求信仰。没有人信仰的神明,会逐步消失、走向死亡,而你们不想死,所以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来收集人们的信仰。”
诹访子与神奈子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为什么你们这么怕死呢?这是属于人类的怯弱,为什么连你们也会有?诹访子大人、神奈子大人,其实神明不需要努力活着,只需要为他的子民谋福利,看着他们的文明繁荣昌盛、生生不息,只有这样,这个神明才会被永远记住。人们信仰某个神明,不就希望得到庇佑,从而活得更好吗?信仰一个怕死的神明又有什么用呢?”
在两人的注视下,早苗迎着夕阳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她们,那笼罩全身的灿烂光芒,显得十分神圣:
“越想得到一个东西,就越是得不到;一心渴求一个结果,却往往事与愿违。这是人们早就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理解?诹访子大人、神奈子大人,虽然我资历尚浅,但信仰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呢?难道我就必须紧盯这一点,其他什么都不做吗?”
“那地方需要我,我必须去,这无关信仰,关乎人们的生命,”早苗失望地看着两人,小声地说,“抱歉,两位大人,虽然这话十分大逆不道,但我不得不说——”
“我……我看不起你们!”
“早苗!”
诹访子气得大喊起来,但她不予理会,径直穿过两人扬长而去。诹访子起身想追,却被神奈子一把拉住。
“放开我,神奈子!”诹访子气得直流泪,“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怎么可以这样……”
“让她去吧,诹访子,”神奈子平静地说,“早苗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老了,不适应这个时代……自私的神明就该消失,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唉……希望她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新天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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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26 02: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052、彼岸的倒影】
清晨,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将蕾米从睡梦中唤醒。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没有咲夜督促和照顾,她这段时间作息很混乱,有时昼伏夜出,有时却像这样早早醒来。她躺在床上,一厢情愿地等人来敲门,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的女仆长已经很久没回家。
她翻身坐起,草草一叠被子,换好衣服离开卧室。四个月了,美铃和咲夜音讯全无,蕾米十分思念。由于其他女仆水平实在太差,无法替代咲夜,所以帕琪想让小恶魔负责她起居。但蕾米不想增加她的负担,好言谢绝,开始学习以前由咲夜打理的一切。
经过餐厅时,蕾米看见芙兰一边吃早餐,一边与妖精女仆友善交谈。这个情景让她十分心痛,她才发现,原来芙兰也会与人友好相处,反倒是由于自己的溺爱,让她在地下室里耽误了几百年。
发现姐姐在门口,芙兰笑着向她问好:
“姐姐大人,吃早饭啦!”
她淡淡一笑,摇头拒绝:
“不用了,芙兰,你先吃。”
说完,蕾米准备离开,芙兰走过来拉住她,将她拖进餐厅,按在椅子上。
“姐姐,你好久没认真吃饭了!不要折磨自己好吗?”
“芙兰,我们又不是人类,吃饭什么……”
“芙兰知道!我们是吸血鬼,靠鲜血活命,但现在没有鲜血啊!”芙兰打断她的话,“没有鲜血,也不吃其他东西,姐姐会饿死的呀!”
拗不过妹妹,蕾米只好拿起一块面包啃了起来。这是芙兰的手艺,由于进炉烘烤前发酵过头,所以这个面包尝起来有些酸涩。她低头啃了一阵,感觉味同嚼蜡,刚抬起头,发现芙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放下面包,一边起身,一边说:
“我吃饱了,芙兰,最近手艺有进步呢。”
说完,不等妹妹表态,蕾米就快步离开,朝地下室方向走去。她抹去蒙在眼前的潮气,以便看清昏暗的台阶。以前她来这里时,总喜欢有人带路,但现在那人不在,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
唉……咲夜,你到底在哪……



咲夜没时间想她主人,她正在为了生存而拼命。武队对她十分器重,特地为她和美铃设置一项实战演练——
给她们24小时,突破一个野战营地,“猎杀”首要指挥官,也就是武思尧本人。
此刻她们趴在一处密林里,嘴里咬着伞兵刀,看“敌人”从眼前走过,大气不敢出。部队里没有吉列伪装服,连伪装油彩都不够用,为了隐蔽身形,她们用泥巴糊住皮肤,可惜泥巴太污秽,咬得她们奇痒难忍,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敢乱动。
“敌人”没有察觉危险,光天化日之下,似乎一切平静。但红魔馆里那条幽深的地下台阶,却让蕾米毛骨悚然。她感觉有人在盯梢自己,可实际上那些眼睛并不存在,只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好不容易走到终点,蕾米猛地推开大门,走进图书馆,看见坐在书桌旁的帕琪,才把紧张的心放下。
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帕秋莉放下书籍,抬头问道:
“咲夜还是没消息?”
“唉……”
咲夜此时就在她们隔壁,那片已有五十多人“毙命”的丛林。日本没有国内的激光对抗系统,所以这次演戏他们用的是标记弹系统,这种染色弹头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在近距离冲击力很强,中弹的感觉可不好受。她们戴着奔尼帽,一杆202狙和一支171冲锋枪都套上了伪装布,为了方便行动,她们没有穿戴防弹衣——
在实际战场上,敌人不会傻到派狙击手与她们对狙,而是确定大致方位后直接用炮炸……所以,狙击手穿防弹衣是没用的。
和十几分钟前一样,当“敌人”远去后,两人竖起大拇指,互相确认没有异常,才小心起身,一前一后穿越开阔野地。
“帕琪,你这里有介绍德古拉伯爵的书么?”
帕秋莉疑惑地看她一眼,吩咐小恶魔去拿书,询问道:
“你找这干什么?”
“我……”蕾米支支吾吾,“我想找些东西。”
帕秋莉目不转睛地看她一阵,然后低头翻书:
“有事直说吧,蕾米,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帕琪,命运到底是什么?我……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命运是什么,咲夜也不懂。武队和小泽教官只教过她: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她们冲进树林时,迎面撞上几名“敌军”。趁他们还没回过神,美铃抄起冲锋枪一通扫射,那凶猛无比的火力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咲夜也抽出06式微声手枪,将漏网之鱼一一“射杀”。短短十几秒,“敌人”浑身上下糊满了鲜黄色的染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确认周围肃清,咲夜才松开牙关,将咬在嘴里的伞兵刀吐出来。她太紧张了,从一开始就死死咬着刀鞘,生怕因自己打喷嚏、或失声惊叫而暴露。她抽出手枪弹匣,检查余弹量,然后朝对面的“阵亡者”笑了笑,跟着美铃继续前进。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问过么?”
红魔馆地下图书馆里,帕秋莉没好气地反问蕾米,让她尴尬地低下头。
“帕琪,我的能力,到底为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操纵命运,是吗?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命运!没人能够逃脱命运,这就是你让人又敬又怕的原因,”帕秋莉低头翻书,语气平静,“但是,你的能力可不是毫无限制的……一报还一报,你干涉了别人的命运,自己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句话像一颗手榴弹,落在蕾米心里,保险弹飞时的脆响让她浑身一震、呆若木鸡。
在隔壁那片丛林,两人刚躲开爆炸的标记手榴弹,一边嘶吼,一边还击,凭借狙击步枪的射程与精度,还有冲锋枪的近距火力优势,且战且退、突出重围。
她们不清楚自己怎么被发现,但她们知道,一旦“被俘”或“阵亡”,就代表她们输掉了这场演习。眼看旁边有条丛林小径未被封锁,美铃拽着咲夜朝那狂奔,放声大吼:
“不要停!快跑!”
“蕾米,你怎么了?”帕秋莉盯了她好久,发现一丝异常,“你对谁动手了?”
“我……我对八云紫下了诅咒,最恶毒的诅咒……”蕾米声音颤抖,“我……我咒她不得好死,永远……永远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图书馆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帕秋莉狠狠瞪着蕾米,如此冲动幼稚的行为,让她恨铁不成钢,却不忍心开口痛骂。看见蕾米眼泪汪汪的模样,她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声:
“蕾米,路都是自己走的。这不是游戏,你没有后悔机会,一切都得自己负责。”
围捕狙击手的“敌军”终于追上她们,一阵猛烈的扫射过后,负责殿后的美铃身上开了几朵黄花,又被强烈的冲击力撞倒。围捕分队当中,有个女兵举起突击步枪,瞄准咲夜腿部,连扣两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两段枪声夹杂在标记弹射击的声响里,显得鹤立鸡群,子弹激起猛烈的土柱,惊呆了所有人。其中一颗子弹击中咲夜右膝窝,只听“啪”的一声,她的膝盖骤然绽开一朵血花,宛如突然爆裂的水管。受此重击,咲夜朝前扑倒,滚出好远才停下。
“啊——”
“咲夜!咲夜你怎么了?”
看见咲夜捂着膝盖满地打滚,美铃连忙起身冲过去。她掰开咲夜的双手,发现她的右腿藕断丝连,膝关节完全打烂了,鲜血如破裂的消防栓般涌出来。
“卫生员!快叫卫生员!她中弹了,是实弹!”
听到这句话,众人连忙拆下弹匣检查自己的弹药。那个朝咲夜开枪的女兵躲在人群背后,抓着弹匣,悄悄把三颗实弹推掉,并将它们踩进土里。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但这个动作全被美铃看在眼里,让她无比震惊——
她是那位在咲夜入狱当天被按在地上痛打的狱霸。
“帕琪,代价是什么?”
“代价不只是你,蕾米。我说过,你是命运,让人又敬又怕。”
这里离野战营地指挥部很近,卫生员很快赶到现场进行处置。由于强烈的疼痛,咲夜已经喊不出声,只能抱着血淋淋的膝盖不停颤抖。当他们掰开咲夜的双手,开始检查伤势时,美铃朝那人投去愤怒的目光,但她没有看到,反而若无其事地眺望远处。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她当场撕碎,可惜现在救人要紧,她只得按照卫生员的指示,一起配合救治。
“同志,放松,放轻松!不要咬嘴唇!”
“剪刀给我,千万别动——竹川,给她打麻药,快!”
“动作快点!用力!别让她再流血了!”
看见咲夜在麻药的作用下放松下来、不再颤抖,美铃伏下身,替她抹掉脸上的泥土和血迹。想到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可能就此残废,美铃抓着她的手,忍不住哭了起来。
“帕琪,求你别卖关子……有多少人会因我而不幸?求你告诉我!”
在那座昏暗的图书馆里,蕾米面朝她的挚友,低声哀求。帕秋莉抬头瞪她一眼,那充满怨恨的眼神,让她瞬间跌入冰窟。
帕秋莉没有过度激动,低头沉思许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所有人,蕾米。所有,与命运有交集的人。”



尽管这个世界动荡不安,但总有人喜欢置身事外、遗世独立,正如那位生活在太阳花田里的大妖怪。在漫长的生命里,她已经见识过太多风浪,所以就算外界动静再大,也激不起她的兴趣。
自从头顶的天空变得黯淡之后,这里就变得人烟稀少,但风见幽香并不在意,反倒更加享受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
今天幽香如往常一样在花田里散步,偶尔抬起头,眺望掠过天空的战斗机和直升机,辨认它们所属的阵营。
真是一群纠结的人啊……
她默默想着,收起阳伞,走进花田中心,那里种着足有她身高两倍的向日葵植株。太阳花田本是一处规则的碗状盆地,但幽香按照不同高度,把它划分成若干环形区域,并种上不同高度的品种,使得这里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一片平坦的原野。那美丽而又辽阔的花海,令所有到访者都流连忘返。
算算日子,花期要到了呢……
幽香抬起手指,看着一只蝴蝶停在指尖,对它露出微笑。蝴蝶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腾空而起,扑扇着翅膀,领她找到莉格露的方位。看见那个丫头蜷在一棵植株下沉睡,幽香轻声呼唤道:
“莉格露?”
见她毫无动静,幽香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摇晃她。莉格露抬起疲倦的眼睛,含糊地说:
“啊唔……早啊,幽香姐……”
“早什么早,都中午了!”幽香哭笑不得地说,“花期还有几天才到,又没让你干大活,你做啥这么累?”
莉格露伸了伸懒腰,正想解释,看见眼前递来一个便当盒,顿时有些发懵。
“早餐,一大早就不见人,都放凉了!”幽香开门见山地说,“我在路上看到很多蝗虫,你待会儿让它们都离开,不然我叫梅蒂欣来。”
“诶……别,别叫她!我来处理就好了!”
莉格露紧张地说,然后打开盒盖,拿起一片蜂蜜蛋糕往嘴里塞。毕竟是虫妖,莉格露对甜食难以抗拒,甚至会被人用蜂蜜引诱走,因此幽香就利用自己拿手的甜点厨艺,吸引她住在这,以此节省对付害虫的精力。
当莉格露品尝美味时,幽香坐在一旁抬头望天,看见远方三只若隐若现的鸦天狗,为首的壮汉挥舞双臂打着手势,另外两人举起右臂敬礼,编队高度随即下降,很快消失不见。
唉,那老妖怪忽悠了不少人嘛,连那么高傲的天狗族群都肯为人类卖命……
幽香心里冷笑起来,想起前天夜晚在花田附近偶遇八云紫的情景。那时八云紫穿着外界的便装,盘着发髻,凝神眺望花海,直到自己走近,她才将视线转过来。尽管她的笑容一如往常,但那憔悴的神色让幽香有些发毛,交谈几句就将她打发走。
她很不理解:这家伙何苦呢?为了一个希望渺茫的目标,甘愿披上画皮靠近人类?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她真的学得会吗?
正出神时,幽香感觉有人在晃自己的手臂,低头一看,莉格露面带微笑询问道:
“幽香姐,你在哪看到蝗虫?带我过去吧。”
幽香暗自窃笑,从她手中接过空盒,随口叹道:
“最近这里都没人来,感觉真冷清。”
说着,她将盒子盖好,起身带路。一只家燕突然靠近,本想停在莉格露头上,却被她挥手赶开,于是搭在幽香肩头,叽叽喳喳叫唤起来。幽香将便当盒的绳子系好,拎到它面前,让它叼回去。望着那只家燕远去的身影,幽香笑着说:
“第一次在幻想乡见到这种鸟,感觉挺亲人的。它在我家屋檐搭了一个窝,还孵了几只小崽,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叫唤。”
她的语气很轻松,但莉格露板着脸,没有回应。她亲眼目睹这种黑鸟从她眼前掠走一只蜻蜓,所以对它们没有一点好感。
“它们……也吃虫子吗?”
“是啊,这几天一直在这吃蝗虫呢。”
幽香轻描淡写地说,却让莉格露很紧张:
“快带我过去,幽香姐!”
“别急,这种鸟满世界都有,它要是在其他地方吃虫子,你管得了吗?”幽香露出坏笑,“想开一点,它现在是我家的,你迟早要学会与它和平共处。”
见她一脸不甘,幽香无奈地笑笑,开导道:
“丫头啊,鸟吃虫子不是很正常吗?自古以来虫子都是被吃的对象,但有虫子绝种吗?你耿耿于怀干什么?”
“幽香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无法彻底灭绝,不正是你们虫子最大的优点吗?你们靠这统治了整个世界,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知道,但看到我的同类被消灭,总感觉很不舒服……”
幽香无奈地看了莉格露一眼,摇头叹道:
“莉格露,你又不是人类,干嘛像人类那样想问题?虫子有虫子的生存法则,作为虫妖,你应该有自己的思维方式。你不要关心个别同伴的死活,那不是重点。”
“啊?什么意思……”
“你看,虫子是一种很弱小的存在,对吧?对于人类来说,消灭一只虫子易如反掌,但那又怎样?人类有彻底消灭哪一种虫子吗?”
说着,她瞥了一眼莉格露,见她一脸茫然,似懂非懂。她突然抬起手,想要拦住一只蜻蜓的去路,然而它“倏”地一闪,瞬间躲了过去。望着那只蜻蜓远去的背影,幽香语重心长地说:
“人类之所害怕你们,可不是因为你们杀不死,而是因为你们杀不完。这是你们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可怕的能力。人类与虫子的战争持续了几千年,为了彻底根绝你们所带来的破坏,他们绞尽脑汁,却至今看不到希望。在这场战争中,虫子永远都是胜利者。”
“所以,你不要关心个别同伴的死活,作为比它们高等的虫妖,你的眼界应该放开一点。‘个体’对你们而言没有意义,‘集体’才是。‘虫群不可战胜’,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唔……懂了……”
莉格露不情愿地嘀咕一句,结束话题。幽香停下脚步,伸手一指侧面:
“蝗虫就在那,让它们离开。”
莉格露走近向日葵,俯身凑近花茎。在她眼前趴着一群密密麻麻的蝗虫,虫群啃噬向日葵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宛如波涛一般,在花丛之间来回震荡。这正是人类最痛恨蝗虫的一点:虽然区区个体无足挂齿,但它们从来都以燎原之势出现,那小小的口器下,隐藏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莉格露低下头,与某只蝗虫触须相碰,那只看似弱小的虫子扑扇翅翼,离开植株,向天空飞去。她站直身体,与幽香一起眺望天空,只见一群群蝗虫离开太阳花田,遮天蔽日、浩浩荡荡。透过这群汹涌的黑影,幽香看见天上飞过几架战机,那些张牙舞爪的空中死神笼罩在虫群之中,仿佛被吞噬一般,时有时无、若隐若现。
唉……愚蠢的人类,希望你们也能像虫群一样,让侵略者感到害怕吧……



当美铃挨完训后,连敬礼都顾不上,就直奔野战医院,冲进咲夜所在的医疗方舱。她站在门口,看见那个女孩一动不动躺着,右膝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顿时心痛起来。
“咲夜,你还好吗?”
她急切地询问,但咲夜的很疲倦,只是扭头看她一眼,没有开口。美铃走到床前,捧起咲夜的脸,见她神色呆滞,语气越发急切:
“咲夜!拜托,说说话!”
“美铃……武队说了什么?我们……怎么被发现的?”
见她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伤势上,美铃无奈地叹了口气。
“武队说是因为杀了太多人……先不提这个,你的伤怎么样了?”
说着,她低头看着眼前缠满纱布的右腿,想要伸手触摸,又怕弄疼她。此时麻药的效果尚未褪去,咲夜神情恍惚,喃喃自语:
“杀了……太多吗……”
美铃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复盘检讨时的场景,感觉有些难以启齿。在会议室,武队和小泽教官先后痛批她,一个比一个严厉,所指出的错误让她无地自容。
虽然武队给了她们24小时,从早上8点开始,谁知她们在10点58分就抵达目标外围,而且选在蓝军最警惕的时间突入。两位长官痛批她们是亡命之徒,没一点狙击手风范——
她们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蓝军发现有好多人失去联络,于是沿着“尸体”位置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她们。
根据导演部统计,她们在短短3小时里“杀”了108人,虽然任务宣告失败,但这种战绩也算前所未有。
“先别说这个,咲夜,你的伤怎么样了?”
咲夜睁着呆滞的双眼,视线焦点落在很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他们摘掉了我的膝盖骨,说什么……粉碎性骨折……”
话音未落,美铃就抓住她的双肩,大喊起来:
“什么?他们说什么?”
“他们摘掉了我的膝盖骨……”
美铃仿佛挨了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僵在原地。过了许久,她才松开双手,瘫坐下来,捂着脸颊一言不发。
“美铃……怎么了?”
“你怎么不害怕啊,咲夜?你到底中了什么魔……”美铃瞪着双眼,声音颤抖,“你后半生只能躺着过啊!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听到这句话,咲夜依然心如止水,倒是美铃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她朝美铃伸出手,揉着她的手背,轻声地说:
“那样不用上战场了,可以捡回一条命,不是挺好吗……”
说这话时,咲夜居然面带微笑,急得美铃大喊起来:
“咲夜!你才18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啊!我要是回不来,谁来照顾你啊!?”
“正因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所以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啊,不是吗?”
美铃心如刀绞、无言以对,只能捧起咲夜的右手,轻轻摩挲着。新兵训练才过去多久,她这双手就不复白嫩,而是变得又黑又糙,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段时间天天顶着烈日玩命训练,咲夜晒烂了好几层皮,每晚都疼得难以入眠。她们女兵排有好多人被咲夜打过,所以对她很不待见,那家伙大概是嫉妒咲夜被器重,才铤而走险、下手报复。
“对了,美铃,听说肇事者找到了?”
“对,找到了,”美铃的语气很失落,“你还记得……入狱当天,被你按在地上痛打的那个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咲夜脸上出现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是那个家伙啊……呵,谁让她要叫这个名字……”
见她还在纠结此事,美铃忍不住质问道:
“‘佐藤沙耶’这名字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听到这名字就激动?咲夜,大小姐给你取了新名字,过去的事你就忘掉好吗?”
“怎么可能忘得掉啊……那可是我母亲的名字,我怎么可能忘得掉……”咲夜长叹一声,“谁让她要叫这个名字,明明和她一点都不像……”
“唉……都过去多久了,那种事不要再想了……”美铃沮丧地说,“如果不嫌弃,你就把我当母亲吧,好歹养了你10年呢……”
“我小时候不是叫过嘛,还不是你嫌太老,所以不让用?”咲夜打趣着说,然后话锋一转,“接下来如果能够解放广岛,你可以替我去一趟吗?几十年没见,有点想她了……”
“我……”美铃有些迟疑。
“替我向她道个歉,我把父亲送我的怀表弄丢了,”咲夜的神情有些悲伤,“那时没能带她一起逃离,真是遗憾啊……”
“我知道了,咲夜,不要再说了……”美铃强装笑颜,作势要打,“你看看你在扯什么!交代后事一样,多不吉利啊!”
说着,两人忍不住大笑,又很快沉寂下来。她们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听着彼此之间轻微的呼吸,沉浸在往事之中,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咲夜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那家伙现在怎样了?”
“你说佐藤沙耶?那家伙正被武队和副营长审讯,估计明天就会移交给宪兵队吧。”
“她会被怎样?”
“会被怎样……蓄意谋杀战友可是重罪啊……”美铃无奈地摇摇头,“她肯定会被判死刑吧……”
“死刑么……”咲夜淡淡一笑,有气无力地说,“现在部队兵源奇缺,那家伙每项考核都是第二,就这么枪毙,未免太可惜了……”
说着,她朝窗户那边扭过头,眺望天边灿烂的晚霞,直到夕阳渐渐隐没。
“那边应该没位置了吧……还是活着比较好啊……”



那边是彼岸,虽然人满为患,却依然无比寂静,因为幽灵没有嘴,不会喧哗。审判厅外排满了长队,无数逝者正耐心等待阎魔大人的审判。大厅里四季映姬已经连续工作很久,此时手里握着净琉璃之镜,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下手。
尽管突然激增的死亡人数让整个地狱都忙不过来,但在三途川对岸,仍有数不清的幽灵留恋现界,想尽办法逃避黑白无常和鬼神长追捕,不愿踏入来生。
在霞光万丈的三途川边,小町坐在她的小舟旁,凝神眺望夕阳落入水面。
已经好几天没有幽灵来渡河,难道世界突然变好了?
三途川上少有生灵,这让小町一直很失落。她想在彼岸看落日孤鸿,哪怕一次都好,可惜此种美景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出现。她唯一轻松的时光,就是在摆渡时单方面对逝者说话,一边唱着歌,一边目送逝者踏上黄泉。其中有些逝者是小町的旧相识,所以她真心祝愿,它们能够拥有幸福的来生。
正出神时,小町突然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激醒。低头一看,一只幽灵正在蹭她手臂,想要渡过三途川。看着灵体内部所透出的熟悉身影,小町凝视一阵,脸上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美取……不对,应该是——初次见面。”
说着,她起身踏上小舟,领着幽灵上船,解开绳索,开始摇桨摆渡。
“你带了多少钱呢?美取?”小町随口一问,然后看了幽灵一眼,“嗯……还真是被遗忘了啊,只有这么一点。”
“那样的话,路就很远了哦,安心陪我聊一会儿吧!”
船桨划过明镜般的水面,激起阵阵波纹。红日西沉,皓月当空,一叶扁舟映出倒影,载着逝者穿过阴阳界限,静静漂向命运的彼岸。
“在世间逗留这么久,你都看到什么了,美取?”小町轻声开口,嗓音很温柔,“前阵子有一位鬼神长来我这串门,说你们这些幽灵太狡猾了,很难抓到。这世间这么污秽,有什么好留恋呢?还是早点投胎比较好吧,或许来生会幸福呢!”
“还在想念你妹妹啊?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小町温柔地笑笑,“你要听歌么?看你那么痛苦,来听首歌放松一下吧!”
说完,小町自顾自地轻唱起来,那轻柔空灵的歌声,在宽阔的河面上飘扬:
“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三月天空里,
“万里无云多明净,
“如同彩霞如白云,
“芬芳扑鼻多美丽。
“快来呀,快来呀,
“同去看樱花——”
这是深入灵魂的天籁,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令人永生难忘。在摆渡之时,小町总喜欢给幽灵们唱歌,在忘却一切,踏入轮回之前,这可能是它们最后的记忆。此时来岸樱花正芬芳,但彼岸只有曼珠沙华,宛如黄泉路上的引魂人,陪伴它们走向轮回境界。
当这趟船靠岸之后,小町眺望黄泉尽头,看见庭渡久侘歌正在那里静待逝者。目送美取下船远去,小町长叹一声,重新登船,依依不舍地划向对岸。
唉……你只有一趟,我还要回去呢……
一路走好,美取,祝你来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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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9 02:02:36 | 显示全部楼层
【053、命运星火】
在毗邻幻想乡地界的小城镇里,一场专为白狼天狗空降兵设置的实兵演习即将开始。担任蓝军的人类部队已经就位,各个班排最后一次核对演习预案,准备体验这些非人类部队的独特战法。犬走椛所在连队是第一批参演红军,此时集结在出发阵地,听人类教官最后讲解演习流程。
大战迫在眉睫,虽然这些白狼天狗训练时间很短,但因为他们本身就有高度的纪律性和超强的身体素质,所以内务、队列和体能训练很快就完成了。跟隔壁长野旅的人类菜鸟相比,他们花在射击、战术和急救等方面的时间甚至还更长。
他们穿着人类为他们定制的防护装备——更厚更全面的防弹衣、更结实的头盔,以及专门适配他们耳朵的拾音降噪耳机——以人类的身体素质,穿这一身虽然能跑能跳,但基本带不了武器弹药。
当然,因为他们力量极大、负重能力极强,所以武器配置也很豪华。
“最后强调一遍啊,这次演习是让你们熟悉作战流程,严格按照演习预案来!听懂没有?”
“听懂了!”
这次演习是有剧本的,以他们目前的训练水平,搞不了朱日和式的自由对抗演习。
随着空降连连长一声令下,犬走椛跟随战友一起起飞,朝目标小城镇飞去。她是步枪手,原定使用的武器,是从俄罗斯购买生产图纸的日本版ShAK-12,它使用的是12.7*55mm步枪弹,即便是虎背熊腰的俄罗斯壮汉,也做不到全自动射击。不过因为没有配套的训练弹,她这次演习并没有使用这把枪,而是拿了一支89式突击步枪——
反正这次演习不是为了拟真,拿枪就是听个响。
“发现敌人!正前方天空!”
担任蓝军的人类高炮炮班发现红军,开始操炮瞄准,发射“弹幕”。跟犬走椛手里装了标记弹的步枪相比,无论是演习中还是在战场上,这些高炮对付他们真的只能听个响。因为这些防空武器是为了打飞机而设计的,而他们这些“无火箭飞行兵”实在太小了,速度不够快,飞行轨迹又极端复杂,传统炮班无法瞄准他们,自行高炮的雷达如果不经过技术改造,也会把他们当成杂波过滤掉!
“吵死了……”
犬走椛嘀咕一句,从身后抽出一枚60mm迫击炮训练弹,朝前方空地的蓝军高炮甩了过去——
是的,因为他们能把人类用的手榴弹扔出百米远,又能飞,所以人类科学家为60mm迫击炮弹设计了一种很简单的碰炸延时两用引信,使用时抠掉塑料保险帽,拉开保险环,将炮弹从敌人头上丢下去就行。
看见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炮班战士集体离开炮位躲避。迫击炮弹“哐”地砸中高炮,滚落在地,看得人类目瞪口呆。
编队掠过高炮阵地,冲向蓝军防守的小城镇。榴弹手端着改装过的QLU-131狙击榴,用从天而降的精准火力,“摧毁”蓝军的火力点和集群步兵;轻机枪手——使用两脚架状态、弹链背包供弹的QJZ-171重机枪——降落在楼顶上,居高临下压制敌人;步枪手也没闲着,有人用突击步枪从天上点杀漏网之鱼,有人飞近建筑,背靠外墙,将60mm迫击炮弹甩进旁边的窗户里。
而反坦克手的武器就比较多样:有人使用一次性火箭筒;有人飞到坦克正上方,抓着沉重的120mm迫击炮弹,让它自由落体砸在发动机舱上;还有人使用临时赶工、抛射末敏弹子弹药的发射器;所有人都是从天而降,“攻击”坦克最薄弱的顶部。
短短几分钟,红军就歼灭了防守蓝军,占领了小城镇。
“全体都有!构筑防御阵地,准备抵御蓝军反扑!”
在班长的命令下,犬走椛与几名战友在城镇外围的天空中巡逻警戒,连队其他人则按演习预案布置防御。他们与人类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他们会飞,有着人类步兵完全不具备的绝佳机动性。所以,他们听从人类教官的教导,不在地面和建筑内部构筑阵地,轻机枪手和榴弹手将武器架在楼顶上,步枪手和反坦克手也躲在各处楼顶警戒四周,准备随时起飞作战。
他们的编制中没有精准射手和狙击手,那是孱弱的人类才需要的——
他们可以让步枪手飞过去打。
“发现敌人步坦编队!西南方向!”
看见远处展开队形的蓝军坦克和步战车,犬走椛立刻汇报情况。在连长的指挥下,连队大部分兵力都机动到了西南方向,朝冲击之敌发起了猛烈攻击。防守之敌好歹有工事掩护,打掉他们需要费点时间;而进攻之敌完全暴露在野外,简直就是饭后甜点!不出几分钟,他们就“全歼”了这支蓝军,然后再次赶往另一个方向,如法炮制“歼灭”敌人。
打退三波蓝军之后,导演部通知演习结束,全体集合。面对这群大汗淋漓、强压兴奋与得意之情的天狗空降兵,人类教官满意地鼓起掌来。
“非常好,不过这是演习,不是真实的战斗。你们要记住今天的流程,等上了战场,一定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让敌人好好看看我们的实力!”
“解散!”
“是!”
众人腾空而起,离开演习场。在返回驻地时,犬走椛发现丛林里有个黑发女子在观察他们。她在空中停住,正想冲过去,那人也发现了她——
下一秒,目标就凭空消失。



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是军营的休息日。遵从咲夜要求,美铃洗漱过后就赶去办公楼,想找武队商量事情。此时办公楼门口的卫兵正在换岗,美铃耐心等待片刻,然后上前说明来意,末了问道:
“佐藤沙耶送去宪兵队了吗?”
“宪兵队?”两名卫兵对视一眼,“那就是纠察!中国纠察管纪律不管刑事!你是说检察院吧?”
“噢噢,检察院,检察院……”美铃回过神,“那……她送过去了吗?”
“她还在里面,不过快了。”
美铃松了一口气,向两名卫兵敬礼,然后匆匆走进办公楼。经过一处走廊时,她远远看见一个金发华服的人影走过,不由得一愣,立刻追了上去。可惜那人动作极快,一眨眼就消失,让美铃扑了个空。
八云紫……她怎么会在这?
美铃疑惑地想,然后用力摇摇头,朝武队办公室走去。隔着一条走廊,她隐约听见武队在咆哮,心里一惊,连忙加速跑来。但在即将进门时,武队拖着惊慌失措的佐藤沙耶闯了出来,副营长也急匆匆地追出,差点把美铃撞倒。
“武思尧!你给我站住!”
意识到事情不妙,美铃连忙朝外面追去。在众人的围观下,武思尧将佐藤沙耶甩到空地上,抽出手枪,“咔嚓”拉动套筒,瞄准了她。
“我错了!武队!我错了!”
佐藤沙耶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求饶。武思尧怒不可遏,冲她咆哮:
“你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枪要害惨多少人?你认错了,咲夜的腿能回来吗!?”
副营长冲到两人中间,推开武思尧的手枪,指着他厉声警告:
“武思尧!你把她送上去,上法庭的是她!你把她毙了,上法庭的就是你!”
“她打废了我最看重的兵!我毙不毙她,上面都要撸我下来!”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美铃连忙冲过去夺走手枪。
“红美铃!你造反是吧?”武思尧朝她伸出手,“把枪还我!”
“武队,你冷静点!大战当前,不可徒生事端!”美铃将手枪藏在身后,不卑不亢地劝阻道,“咲夜让我过来,她希望你能放她一马!她每项训练都是第一,你不能这么毙了她!”
“你说什么鬼话?她是第一,你是什么?”
“我……我不是人类,不能算数!”美铃向后退去,躲开武思尧的手,“武队,现在上面还不知道,你……”
“上面还不知道?宪兵就在那,他知不知道?”武思尧指了指远处观望的宪兵,然后瞪着瘫坐在地的佐藤沙耶,“她这样心术不正,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她迟早要害死更多人!”
武思尧怒气冲冲地环顾四周,看见闻讯赶来的小泽恭役,示意他把佩枪给他。小泽惊恐地后退一步,看了副营长一眼,对武思尧连连摇头。
这个做法太离谱了,任谁都不会答应。
“息怒,小武!你是解放军军官,不是土匪头子!”八云紫拨开人群,出来镇场,“咲夜的腿有人能治好,你能放过她吗?”
“能治好?那医生哪国人?你开什么玩笑?”
“她是八意永琳!月都人!你见过她!”八云紫有些恼怒。
“那又怎么样?闹出这种事,上面能放过我吗!?”武思尧指着佐藤沙耶,质问八云紫,“这事我可说了不算!你还能搞定我领导?”
“能搞定!放心吧!”八云紫扶额摇头,“唉……你们人类一个个都这么让我不省心!”
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听得武思尧直皱眉。八云紫从不说大话,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究竟何方神圣,手眼竟如此通天!
“八意永琳那边我会说好,咲夜马上就能站起来,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八云紫看了美铃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位与咲夜母亲同名的女兵,“至于她……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就让她戴罪立功吧!我对她很感兴趣,请务必让我看看,她究竟能走多远。”
武思尧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强压下去,不甘心地说:
“她犯了这么大的事,不能这样算了!”
“那是当然,怎么处罚,由你决定。”
武思尧走近瑟瑟发抖的佐藤沙耶,冷冷地问:
“佐藤沙耶,你怎么想?”
“我……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惊魂未定,“我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给自己下处分?那我来说吧,”武思尧狠狠瞪着她,“从这个月起,你每月拿出一半津贴赔给咲夜,什么时候结束,由我再决定;抛开美铃,接下来的训练,你每项考核都必须是第一,不许落下!”
“过段时间我们部队要开赴前线,如果战役结束你没杀满30人,那就拿你的命来补!知道没?”
“知……知道……”
“今天下午你们女兵排开会,由我来宣布这些处分!咲夜既然原谅了你,那你就去向她道歉!”
“佐藤沙耶,现在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你给我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要是再让我失望,我保证亲手毙了你!”
“我明白……”
沙耶小声回答,却遭来武队的呵斥:
“大声点!哑巴是吧?”
“明白!”
听着这个带着哭腔的喊声,武思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示意美铃还枪。美铃尴尬地笑笑,将手枪还给武队,看着小泽教官像拎小鸡一样拽起佐藤沙耶,一边拖走,一边数落:
“给我搞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红美铃。”八云紫在身后呼唤。
“到!”
她下意识地转身立正,发现八云紫表情严肃,郑重地嘱托道:
“保护好咲夜,别再让她受伤了!她对大家都很重要!”
“是!”



在光影斑斓的迷途竹林,妖梦手里抓着一个小盒子往永远亭走,一脸忿忿不平。她听从幽幽子大人教诲,最近时常到外界增长见识,没想到处处受气。刚才她在路上被巡警拦下,那些人说她带刀违法,想要没收她的“管制刀具”。要不是林德尔路过解围,她估计要进拘留所住几天。
当然,那只狡猾的老猫可不白帮忙,作为对等补偿,他要求自己把这个小盒子送去永远亭,至于里面是什么,他并未过多解释,只说是某种昂贵的药品。
想起刚才与巡警纠缠的情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幽幽子大人告诫自己,在外界不要随意动粗,她早就挥刀砍了那些人。现在好不容易才脱身,又被硬塞了这种麻烦事,她的脾气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竹林里很安静,不远处传来窸窣声,引起妖梦的注意。她循声望去,发现那儿有一只兔妖,仔细一看,那只兔子戴着头盔,明显不是永远亭的打扮。
有坏人?
妖梦把盒子塞进上衣口袋,轻轻抽出楼观剑,朝那边慢慢靠近。察觉身后有人,月兔士兵二话不说,转身就放枪,吓得妖梦尖叫起来。
这里离永远亭很近,突如其来的枪声将坐在院子里的因幡帝惊醒。她抬起头,发现竹林上空腾起一群飞鸟,迟疑片刻,跳下门廊冲了过去。
因幡帝个头小,所以脚步不快,当她赶到枪声地点时,已无任何踪影。
不远处的竹林里,妖梦正对这只月兔紧追不舍,由于楼观剑过长,在密林里有些碍事,所以她换上白楼剑继续追砍。没想到这只月兔灵活无比,左右腾挪、四下逃窜,害她差点迎面撞上一棵竹子。
妖梦恼羞成怒,抓住机会腾空而起,想要一剑劈死他。谁知侧面飞来一个银色物体,只听一声巨响,强烈的闪光让妖梦顿时失去意识。
“呜……什么东西……”
妖梦倒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等她恢复视力,那只月兔早已消失不见。她不甘心失败,向前飞奔,很快发现了动静。为了防止剑刃反光,妖梦垂下白楼剑,朝声音方向悄悄靠近,想要出其不意猎杀目标。
她瞪大眼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防可能的危险。爷爷教过她,不可小看任何敌人,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只可惜,他教了所有战斗技巧,却没告诫妖梦最重要的一点——
敌情不明时,三十六计,走为上。
当妖梦开始挥刀突击时,侧面的灌木丛突然蹿出一只月兔,举起霰弹枪瞄准她。没等妖梦回身防御,他就扣动扳机,一束霰弹从妖梦肋下灌入,她的腰间像气球一样骤然炸开,贯穿身体的弹丸带出细碎的血肉,喷溅在身旁的林地上!这位身躯娇小的女孩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白楼剑脱手掉落,鲜血从狰狞的伤口汩汩涌出,在身下迅速扩散开来。
眼见伏击成功,隐蔽在暗处的月兔纷纷现身,借机撤离。临走之前,有个月兔朝飘在空中的半灵扫射几枪,但未造成任何伤害。
我……要死了吗?
他们……是什么人?
在妖梦闭上眼睛之前,一只黑发兔子闯入她的视野,随后她就不省人事……



在那条硝烟弥漫的鸭绿江,一枚巡航导弹从天而降,落在一段舟桥上,将几辆坦克抛上天空。这些都是老旧的59式坦克,原先封存在战备仓库,刚刚改装完毕就被派往朝鲜前线。交战双方持续拉锯几个月,许多重要城市几度易手,月都釜山指挥部被这僵局折磨得要发疯。他们收到情报,人类在长白山附近修了数条地下通道,于是强烈要求达尔文指挥部派遣航母战斗群参战,将鸭绿江北岸彻底毁灭。
他们早有察觉,在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下,深埋着毁灭的火种。尽管绵月依姬心急火燎,但全世界都在打仗,抽不出多余兵力来对付中国。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月都本土下了血本,将一千万名月兔和月人投入第三期训练,在他们开赴战场前,绵月姐妹只能借助现有兵力,逐步蚕食人类防线——
这种持久战和消耗战局面,正中人类下怀。
此时火种已在地下萌芽,在那片不足百人知晓的秘密基地,那群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科学家,聚集在地下靶场,欢迎“启明星”计划副总工程师入场。
在她的指导和参与下,“启明星”计划获得重大成果——
硬杀伤型激光武器突破小型化门槛,试制成功第一支单兵激光武器样枪,今天的试射任务,他们要请荷取亲自参与。
与礼堂不同,室内靶场空间逼仄,没有地方布置标语之类的装饰物,首长也和大家站在一起,像生日聚会一样,欢迎“寿星”入场。
“荷取啊,你的孩子满月了。”
车总随口调侃,让几个懂日语的科学家当即笑出声。一位河童跑过来,捂住荷取的眼睛,领她来到武器台前,然后松手让她看看惊喜。不出所料,荷取顿时眼前一亮,捧起激光枪把玩,爱不释手。
她只见过这支枪的设计图,三维模型车总不让她看,说要给她留个惊喜——
今天,她终于看到自己的孩子了。
荷取抱着枪扭过头,小声询问:
“那个……可以开始了吗?”
“诶?喂你别急啊,还没准备好呢!”
车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引得一片哄堂大笑。他朝一个技术员示意,让他与高速摄像机控制室确认情况,随后走到荷取身边,拿起一块小型高能电池,展示给荷取看。
“这是你的研究成果,就由你来第一个试用!”
车总说着,翻转激光枪,像装弹匣一样,把电池插进握把前方,然后重新摆正,让荷取拿好。
“这枪是超短脉冲体制——就是你领导突破的——天气良好时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五千米,如果配合雷达和车辆平台使用,射程还能进一步扩大。”
“试验目标是什么?”
车总指着用钢化玻璃隔离开的靶场,说:
“看到那边的序号吗?把枪举起来,用瞄准镜看——对,就是那边!”
“等会儿射击口令下达,你就按顺序射击。激光武器不需要计算提前量,你只要把准星套住目标就可以了。”
“看到那边几头猪了吗?那是最后一个项目,测试对集群单兵目标的快速射击。”
车总指着那边解释,见荷取一脸疑惑,于是问道:
“怎么了?”
“那个……用猪当靶标……”
“激光的毁伤效果与动能弹头不一样,使用肥皂无法模拟。家猪身体结构与人体很相似,可以用来做测试……总不能抓真人进去打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荷取斜眼看着别处,擦了擦嘴角,“我是说,打完之后呢?”
“打完研究杀伤效果,然后吃掉呗,还能怎么处理!”车总哈哈大笑起来,“别馋啦,你是大功臣,少不了你的!”
看见工作人员在远处挥手示意,车总拍拍荷取肩膀:
“行,那边准备好了,开始射击。”
荷取点点头,端着激光枪走到射击窗口,按照口令依次射击靶标。第一次在专业靶场试射新型武器,荷取很兴奋,一口气完成所有预定项目。那些测试靶标使用了不同材料,有些只被击穿一个小洞,有些则瞬间熔化,甚至有一种材料被命中后直接爆炸。在她身后,几名技术员在写字板上快速涂鸦,将所观察到的现象一一记录下来。
材料测试结束,她走到最后一个射击窗口前,扭头看着车总。收到指令后,她瞄准射击,激光命中其中一头猪的腹部,瞬间烧出一个窟窿,实验目标发出凄厉的嚎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猪群受惊狂奔,荷取不慌不忙地开火,将它们挨个点名。当她准备击毙最后一头猪时,枪身两边“咔哒”张开排热孔,“嘶”地朝前喷出滚烫的气体。瞄准镜视野里,两个闪烁的指示灯分别发出提示:电量耗尽、武器过热。
“停!试验完毕!”
车总从身后走过来,拿起过热的激光枪,递给一个技术员。
“试验进展还算顺利。”
他眺望靶场一眼,轻松地笑起来。没想到荷取突然抱住他,激动大喊: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他被这个阵势弄得有些发懵,听见荷取略带哭腔的声音,于是拍拍她的脑袋,欣慰地说:
“是啊,终于可以报仇了……”
见此情景,科学家们围了过来,举起两人,将他们一次次抛上半空。兴奋过度的众人借此机会,尽情发泄压抑许久的郁闷,连首长都被卷了进去,与他们一起狂欢起来……



这次试验无人知晓,除了太行山指挥部,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荷取成为基地的大功臣,但也只有同样身在基地的族人知道这事,幻想乡的同胞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效仿天狗族群,加入人类军队。这些独特的河童蛙人,其身影遍布整片太平洋,凭借自己的特长,跟踪监视月都海军。
在菲律宾附近海域,两名河童浮出海面,用望远镜找到月都航母方位,然后卸下背包,让包里的轻型无人机弹射升空。这是河童工程师利用月都技术研制的隐身无人机,它的通信模块也经过特殊设计,所以至今未被月都舰队防空网络发现。这些河童的潜水服也是定制的,人类教过他们如何行动以迷惑敌人,加之他们族人身材普遍较矮,所以很难被月都声纳员有效识别——
谁能想到,这世上竟有不需要工作母船,就能在远海大洋行动的蛙人?
无人机很快抵达航母附近,透过摄像头传来的影像,河童看见那艘航母的甲板编号,确认找到预定监视目标——
78,这是福特级航母首舰“福特”号的舷号,在被月都俘获前,它正率领一支特混舰队赶往东亚战场。
由于月都尚未掌握海军的使用规律,加之为了安抚人类降兵,所以未对这些被俘战舰重新编号,而是直接使用原有舷号和舰名。俄罗斯没有远洋海军;西欧的军舰实在太垃圾了,连他们都看不上;中国海军虽然很强,但是体系不通用,被俘官兵也拒绝为他们效力;只有美国海军规模又大实力又强,被俘人员也识时务——
所以月都海军绝大部分都是美国舰艇,基本不存在舷号重复可能。
“是78么?等一下,我还没联网……”一个河童同时长按背包终端与PDA上的按钮,接入局域网,很快在PDA终端屏幕上看到那艘航母。
“呵呵,祥瑞复活了,真不容易啊……”
他们与另几个小组长期监视月都航母编队,看他们进行舰载机起降训练,还有编队作战演练。这艘航母在美国海军服役时间太短暂,来不及立下战功,然而到了月都手里以后,它却不断立下各种另类“功绩”。
在两个月前的编队航行训练中,由于队形安排失当,有艘高速航行的驱逐舰距离航母太近,在流体压力的作用下被推向了航母。他们亲眼目睹那艘驱逐舰被航母侧舷撞翻,卷入舰底,宛如一只被卡车碾碎的螳螂,令人不忍直视。
当然,这艘航母的功绩不止这些,另一个监视小组也有幸目睹了一场乌龙事故。在某次海雾气象条件下的编队航行训练中,由于指挥协调失当,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转弯过快,直插航母正前方,结果被拦腰撞断。当时气象条件太过恶劣,月都海军搜救水平又极其低下,所以这艘倒霉的驱逐舰几乎无人生还。
这些层出不穷的乌龙事故被河童蛙人带回人类阵营,成为流传在网上的奇葩段子,但人类将领们可笑不出来——
纸老虎,也是有战斗力的,太过小看他们,迟早会付出代价。
“看到没?他们又在玩全甲板出击训练。我赌这次还要出事。”
“得了吧,咱们是来侦查的,别搞这些!你都记好没?”
在无人机视野中,最后一架舰载战斗机刚起飞不久,几架准备降落的舰载机依次进入预定航线。月都嫌弃F-35,这些舰载战斗机是开战很久前就未雨绸缪,基于空天军机型所改进的——
以六代机“魔毯”为基础的“海魔毯”,以及以当歼击轰炸机用的五代机“蜃楼”为基础的“海蜃楼”,与空天军版本一样,均使用液氢燃料变循环发动机。
两名河童一边看着终端屏幕,一边在防水笔记本上记录信息。第一架舰载机成功降落,他们预想中的着舰事故并未再次出现,一时有些失望。在那次事故中,由于“海魔毯”体积和重量太大,扯断了未经强化的拦阻索,好几名地勤人员被横扫而来的钢缆打死。
“呵,成功了。”
看着舰载机依次降落,一位河童小声嘀咕,声音有些失落。这次训练圆满成功,看来月都在之前的事故里学到了不少教训。在无人机视野里,结束训练的飞行员与地勤人员共同庆祝,那得意的模样让两人十分不爽。
“走着瞧吧……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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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13 02:07:34 | 显示全部楼层
【054、日暮殊途】
——探女大人,你们跟中国人谈判的《外贸安全保障协议》是什么东西?
——各取所需,很公平。
——什么公平不公平?现在是中国春秋时代吗?现代战争要什么公平?
她们所说的协议,是月都扶持的全球自治联盟与中国政府正在谈判的项目,目的是确保国际供应链正常运转,防止全球经济大崩溃。协议签署之后,月都远征军将不能再攻击中国后方的目标,甚至根据小道消息,上面打算归还全部中国海军战俘,以表示诚意。
——绵月丰姬,中国是世界第一工业国,它控制着诸多战略资源和重要企业!美国造船厂的关键工程机械全是中国产的,连生产炸药的化工原料都得找中国进口!
——虽然非洲国家大部分都臣服我们,但他们都反对与中国脱钩,都希望能允许中国企业继续建设他们的国家。欧洲占领区的工业生产和战后重建,也离不开中国。这是我们目前无法提供的,只有中国人做得到。
——况且战争规模越来越大了,靠地月运输已经无法满足军事需求。无论是为了打仗,还是为了稳定控制区,我们都必须利用地球资源、利用地面的生产能力,这两点都绕不开中国。
——中国也有稳定经济、确保后方安全,跟我们继续打下去的需要,这方面我们能达成共识。
看到这里,绵月丰姬实在坐不住了。她是军事主官,搞不懂这帮政治家都在想什么。她只看得出,这个协议会大大增加她俩征服中国的难度。
——中国凭什么会签这种协议?他们会允许我们购买战略资源和工业设备,然后制造武器打他们吗?
——很简单,你的舰队能毁灭中国地表的一切,目前他们无法反制。至于后者,这正是当前的谈判难点。
——那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中国,再利用它征服世界?那帮老家伙为什么决定先打美国?
——注意你的措辞,绵月丰姬!不要质疑议事堂的决议!
绵月丰姬愤怒地锤了一下键盘,恨不得将这个屏幕砸烂。她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看着上面不断蹦出来的消息,心里不停闪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我知道,长老们被美国和西方世界依然强大的假象所迷惑,我威望有限,无法说服他们。但议事堂的决议是不可违背的,月夜见大人也做不到。
——虽然突袭山西和雅库特的战役失败了,但这也提醒了人类。为了防止下一次突袭,他们被迫将大量野战部队分散部署,无法继续在前线集中全力。这正是我们突破的机会。
——绵月丰姬,这个协议我们只跟中国签,俄罗斯的工业对我们没有价值,我们只需要它的能源和资源,你可以尽情毁灭它。伊朗和阿拉伯联盟虽然也有威胁,但目前能靠外交和军事威慑稳住。他们的常规军力不堪一击,地理环境一览无余,万一中东有变,我相信你的轨道舰队能解决。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绵月丰姬头疼不已。
——探女大人,地球太大了,我们本不该来啊……我们本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她的质疑:
——选择熟悉的、风险最低的路,这是人的本能。
——有些真理,只有在真正吃过苦头之后,才会被人理解和接受。



朝霞初现之时,那霸基地开始一天的忙碌,几架大型运输机从机库里驶出,开始装载军用车辆。昨天上级发来命令,驻扎此地的空降大队即日起转移至大阪基地。由于任务并不紧急,所以战士们都饱饱地睡了一觉,直到现在才收拾装备,前往机场集合。
这些战士当中,只有铃仙知道此次调动的原因,但上级要求她守口如瓶。与往常一样,铃仙带着自己的分队成员收拾行装,然后按照惯例点名、训话,带队前往机场。
从兵营去机场的路不短,铃仙走在前头,步伐轻快。尽管冲绳的生活非常安定,但铃仙过得很压抑,每天从出操到熄灯,都像被拧紧的发条一样,还时不时被那位兵痞骚扰。今天终于可以离开戒律森严的后方整训基地,去稍微自由一些的前线基地,这她顿感轻松。
走过一栋建筑时,铃仙看见那个兵痞靠在拐角的墙边,两指夹着香烟,嘴里不停吞云吐雾。铃仙装作没看到,径直往前走,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一路顺风,军士长。”
她现在的军衔还不是一级军士长,但在月都军队中,这是绝大部分月兔军人可望不可及的晋升顶点——
铃仙被这句挑衅激怒,捏着拳头转过身,眼里几乎要喷火。兵痞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她。
铃仙扔下背包,弹出袖剑,冲上前想要拼命,却被战士们拼死拦住:
“分队长,冷静点!别和她计较!”
尽管铃仙来势汹汹,但兵痞淡定自若,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铃仙怒不可遏,却只能在理智的支配下冷静下来——
她就要离开冲绳去前线,在这关头节外生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见她迟迟不动手,兵痞笑了笑,明白对方已经认输,于是举起香烟,得意地吸了一口。铃仙狠狠瞪着她,收起袖剑往后退去,提起背包大步离开。战士们憋着一肚子火,默默跟上,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不屑——
区区一个陆军菜鸡,还敢挑衅空降兵……
队伍准时来到机场,与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铃仙走上运输机,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在跳板完全合拢前,她远远望见那个兵痞站在空地上,昂头望着自己。这副死缠烂打的架势令铃仙很不理解:
这家伙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从早到晚、无时不刻都在找她麻烦?
她不知道,那个兵痞其实就是自己在幻想乡认识的熟人。猯藏并不想对她动手,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发泄压力的渠道,以免自己在成功靠近绵月依姬之前就垮掉。看见运输机起飞远去,猯藏狠狠吸了一口烟,一股失落感顿时笼罩全身。
唉……烟瘾真是越来越大了……再去弄一包吧。



在永远亭的监护病区里,忙了一上午的八云紫急匆匆走进一个房间,看见幽幽子静静坐在床边,心里顿时凉了下来。她朝那个失落的身影慢慢走近,搂住她的脖子,发现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眶都哭肿了。
八云紫昨天收到永琳通知,妖梦被月都特种部队打成重伤,但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赶过来,这让她感觉很内疚。
“幽幽子,妖梦她……”
幽幽子并未搭腔,而是将放在床头的CT片袋递给她。紫抽出CT片,一眼扫见那道触目惊心的创伤,从左肋下灌入,在右腰处穿出,形成一个喇叭状的空腔,横扫整个躯干。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见那位娇弱的孩子静静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维生设备,本就白皙的脸蛋此时更是毫无血色,惨白得就像一具骷髅。
“幽幽子……”
“半吊子呢……既像人类,又像幽灵,两边都不靠……”幽幽子自言自语,“真是半吊子呢……”
这句轻描淡写的抱怨让八云紫倍感心痛,她在一旁坐了下来,紧紧抱住她:
“幽幽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幽幽子不为所动,在她耳边轻声警告:
“不许半途而废,紫,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对不起……”
“告诉我,你让妖梦送的是什么药?”幽幽子严肃地问,“永琳从她身上拿到了一盒药品,外壳被血迹污染了,看不清字。我问过永琳,但她不肯说。”
紫犹豫一阵,只能如实告知:
“那是医用有机墨盒,给3D打印机用的特种耗材……我拜托永琳替咲夜治伤,所以才去买这东西。”
“可是……我明明是叫那只猫妖去买,为什么……”
“是林德尔对吧?他昨天来探望过,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真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呢……”幽幽子长叹一声,“那家伙不是你最想灭口的人么?既利用他又提防他,何苦呢?你都为了幻想乡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难道这点陈年旧事都放不下吗?”
紫松开手臂,无言以对。幽幽子的无条件支持,令她感激不尽,但自己也有不能向她明说的隐私。在她们耳语之时,永琳已经来到门口,看见有外人在场,只得轻轻叩门,示意八云紫出来说。
永琳领着紫往外走,顺路打发帝去监护病房,直到走近竹林边缘,才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十分严肃。没等她开口,八云紫抢先询问:
“永琳,妖梦那孩子有危险么?”
“她有幽灵体质,命硬着呢,很快就能下床,”永琳随口回答,转入正题,“八云紫,你确定铃仙会来救人?”
“我确定!我可是你的老对手了,你应该知道,我说话算话吧?”
永琳微微一笑,揶揄道:
“我怎么知道?你这家伙深不可测、不可理喻,谁知道你的隙间里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少废话,我把DNA样本给你了,你今天就得给我治好她。”
“唉……我说过多少次,我只是顺便给人看病,不是为了开医院才来幻想乡!”永琳无可奈何,“髌骨已经打印好了,纳米粒子和控制设备也准备完毕,我现在就能过去。”
紫抬手划开隙间,发现她手里空无一物,于是使唤道:
“去把东西拿来,我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顿时将永琳激怒,她指着八云紫的鼻子,厉声警告:
“不许命令我,八云紫!没我协助,你们就是乌合之众,谈何抗衡月都!”
“去把东西拿来,我在这里等你。”
八云紫不为所动,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永琳摇摇头,回身走向永远亭。紫循着她的方向望去,看见辉夜出现在走廊尽头,正要说话,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看见辉夜望着师匠离开,然后扭过头,愤怒地瞪着她。
八云紫毫不回避,默默与辉夜对视,直到她无奈地走回屋内。



趁着午休时间,猯藏去军营外溜达了一圈,可惜她一路躲着宪兵转悠半天,没找到任何售卖香烟的商店。听说宪兵部门发现最近染上烟瘾的军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暗中兜售更危险的东西,于是把军营附近的香烟零售点全部取缔。折腾到最后,她只得败兴而归,坐在营房后的阴凉处,望着机场、百无聊赖。
尽管宪兵对随意外出的士兵惩罚十分严厉,但猯藏不是来正经当兵的,所以不在乎。上次被误会骚扰民女,宪兵部门关了她五天禁闭,她不但不难受,反倒觉得安闲。此时一位宪兵已经出现在拐角,猯藏斜眼瞥了一下,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等他过来。
出乎意料,这位宪兵并未大呼小叫,而是走到她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笑容,令她十分诧异。
“出去买烟是吧?”
宪兵说的是发音极其复杂的月都语言,为了复仇,猯藏早已熟练掌握。然而面对这些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家伙,她也学会了沉默,以免被抓住把柄。眼见吃了闭门羹,宪兵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她:
“你烟瘾到底有多大?我看你很久了,天天都抽烟,一刻不抽就浑身难受。”
看见这女兵神色犹豫,他轻轻一笑:
“放心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巡逻。”
听他这么说,猯藏这才接过烟,顺手点燃,深吸一口。没想到这根烟味道很呛,弄得猯藏剧烈咳嗽,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咳咳……这什么烟啊?好恶心……”
“哈哈哈,第一次抽是吧?”宪兵笑笑,点燃手里的香烟,慢慢吸一口,“这种烟很带劲,第一次抽口感不好,后面慢慢就习惯了。”
猯藏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想要将它扔掉,却被宪兵伸手阻止:
“诶,干嘛呢?我说了刚开始都这样,习惯了就好!这种烟比普通香烟解闷多了,多抽几口,你很快就会喜欢的。”
看见宪兵表情轻松,猯藏将信将疑地吸了第二口,还是感觉有些恶心。然而抽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体内有一股惬意的暖流在游走,不出片刻就抽完了一支烟。她将烟蒂扔到一旁,仰头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一身轻松啊……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哈哈,你适应得还真快,看来这东西挺对你口味嘛,”宪兵爽快地笑起来,然后将手上的半包烟递给猯藏,“送你了,这东西不好弄到,你悠着点。”
猯藏没有推辞,径直接过那包烟,随口道谢。宪兵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临走前不忘履行职责:
“回营房去,一会儿我就换岗了,别让其他人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猯藏在身后叫住他:
“等等,这种烟在哪买?”
宪兵暗暗一笑,回头说道:
“想要的话就来找我吧,你看起来挺有意思,以后有空再聊呗。”
“噢……谢了。”
猯藏目送这位宪兵离去,然后点燃第二支烟,一边抽一边往营房走。她本来就有抽烟的习惯,现在身处敌营、背负着重重压力,更是无法离开这种东西——
为族人复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猯藏为此殚精竭虑、寝食难安,生怕功亏一篑。
进门之前,她把烟蒂掐灭,随手扔到角落里。



时间仿佛白驹过隙,灵梦与魔理沙终于迎来了与伙伴分别的一天。早苗与爱丽丝收到红十字会的最后通知,今天傍晚启程前往神户。
从坐上开往东京火车站的大巴起,四人就一直沉默不语。现在她们进入车站,看着列车依次掠过眼前,在空旷的站台里留下阵阵回声。
今天的火车站人流稀少,在战前这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不管什么时候,火车站都是一个国家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之一。然而连绵数月的战火毁灭了一切,除了东京毫发无损,其他城市均陷入战乱,争夺激烈的近畿地方和中国地方瘟疫横行,几乎陷入无政府状态,急需红十字会的防疫队前去救援。
魔理沙知道早苗此行的目的,然而她发现这个家伙面容平静,甚至对着手机屏幕不时发笑,仿佛这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而是一次普通的旅游。
她们顺着站牌指示,寻找东海道新干线站台。为了与几位朋友多待几天,两人脱离了集体安排,现在需要自己乘车赶去报到。那个地方是地月交锋的前线,位于月都控制区,在出发前,负责带队的前辈千叮咛万嘱咐,提醒两人千万别带多余物品,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辈还特别提醒:虽然人类和月都都承认他们的持枪权利,但佩枪只能在遭遇暴力犯罪时用于自卫,严禁拿枪瞄准任何军事人员!
“早苗……”
在站台候车线边,魔理沙欲言又止。早苗扭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询问道:
“怎么了,魔理沙?”
“没……没啥……”魔理沙临阵退缩,立刻被灵梦掐了一下,只得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早苗……一直以来我都在为难你,我……非常抱歉,早苗,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她将脸撇向一边,生怕被早苗看见即将流下的眼泪。早苗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此时灵梦趁机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注意安全,早苗,不要太冒险。”
看见她们如此奇怪的举动,早苗露出会心一笑,伸出双臂抱住两人,依依不舍。在她们身后,爱丽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三个一直互不待见,现在终于能好好说话了……还真不容易呢。
“谢谢你们。灵梦、魔理沙,真的谢谢你们。”
早苗的声音很温柔,一直以来,她都用这样的语气与人说话,既友善、又热心。只可惜这两人直到现在才体会到。
“千万别把枪弄丢,办证的材料我造了假,如果枪丢了,我们都要坐牢,”早苗在她们耳边小声叮嘱,“放心,我在队里的职务是护工,一般留在医院干活,不会跑去交火线。”
说着,早苗松开手臂,与三位朋友依次拥抱。在幻想乡时,她们曾天真地以为,这片天地由自己守护;等到如今来到外界,才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弱小。
兵荒马乱时年,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然而列车偏偏在这时进站,打断了她们最后的相聚时光。
这节列车的车厢与站台一样空旷,两人拎着行李跨进车厢,然后贴着车窗,对车外的两位朋友挥手。灵梦挥手送别,听见身边传来声音,扭头一看,魔理沙早已泣不成声。
在即将发车之前,早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工作证捧在手中,看着扉页上面带微笑的“东风谷早苗”,轻轻抚摸着。过了许久,她的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一直以来,这家伙都爱笑呢……
“各位乘客,欢迎搭乘新干线,本列车是前往新大阪站的希望号新干线列车。”
广播响了,是时候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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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22 01: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055、狭路冤仇】
凌晨时分,四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过丛林,宛如鬼魅一般,划破万籁俱静的天空。这是一支月都空降兵小队,他们得到确凿的情报,国际志愿军团将在今天早晨押送铃仙少尉离开永远亭,于是按照预定计划展开行动。
他们乘坐的是月都专为特种作战需求而研发的超轻型直升机,使用了多种隐身降噪技术,飞行时轻巧灵活,静谧无声。铃仙与战友坐在舱外布设的座位上,怀里抱着突击步枪,看着树林在自己脚下飞速掠过。尽管气流汹涌,但头盔里的电子降噪耳机过滤掉了风声,使她能专注于四周的情况。
他们空降兵是月都装备最精良、纪律最严明、战斗力最坚韧的兵种。然而受限于军种属性和任务划分,月都空降兵只是精锐重步兵,重装机械化空降部队是隶属陆军的空中突击部队,铃仙他们则更多专注特种作战和城市攻坚。
唉……政治,真是无处不在。
编队掠过长野山区,在一片事先勘察过的稀疏林地降落。铃仙解开安全带,跳下座位,带着战士们迅速进入预定伏击阵地。这里靠近人类押送部队的行军路线,地势险要、荒无人烟,十分适合伏击。他们想要打人类一个措手不及,只可惜,在远处的草丛里,埋伏着一个狙击小组,一双藏在瞄准镜后的锐利眼睛,早已将他们牢牢锁定。
“‘斥候’呼叫‘可汗’,‘斥候’呼叫‘可汗’,发现4只‘母鹿’和14只‘小鹿’,‘小鹿’已经进入‘猎场’。”
“‘可汗’收到。‘百夫长’即将进场,你方做好带路准备。”
“‘斥候’明白。”
咲夜结束通话,伸手轻轻调整瞄准镜,然后慢慢收回。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实战,负责监视月都特战小组,以在必要之时提供精确火力打击。美铃趴在咲夜的左边,担任她的观察手兼通信员。与大家一样,两人身上盖满杂草作为伪装,在丛林这种“侦查不友好”型战场,只要她们不乱动,就难以被敌人发现。
4架特战直升机放下特战小组后没有升空,而是停在原地,由两名空降兵守卫。他们所在的这片丛林,潜伏着一支人类部队,从停机点到行动区,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监视。这些人都是女兵,由于情报十分明确,作战要求也很简单,所以小泽要求利用这场战斗检验她们的训练成果——
刚好武队也有此意,于是让她们包下了这个任务。
在173营的新兵里,共有50名女兵,武思尧有意将她们独立编成,但一个步兵排标准编制仅32人,所以他想利用这场战斗决定入围者名单。这次行动由他亲自指挥,此时他趴在一处阴暗的灌木丛里,在那群敌人当中寻找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目标是敌方指挥员,根据身高特征,武思尧很快就找到。他死死盯着那个死里逃生的家伙,一脸惊讶、满腹疑惑——
胸部中弹居然还能幸存,真是不可思议。
武思尧再三确认,那个目标就是铃仙·因幡。此次任务并非上级安排,而是由八云紫所委托,她再三提醒:务必要活捉这只月兔,不能伤害她。
当然,月都空降兵可不是她们靠人多就能击败的,所以八云紫从隔壁要了几位白狼天狗来帮忙——
他们这支部队,是为了压制月都空降兵和陆军特种部队才建设的,这也正是检验成果的好机会。
在接受这个委托之前,他向八云紫询问原因,那人信守承诺,告诉了他实情,尽管只有短短几句话: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曾是永远亭的一员,她是八意永琳最得意的学生,也是那个兔子护士最好的朋友。她替你治好了咲夜,你也应该送份礼物作为答谢。”



“小妍,起床了!不能再赖床了!”
寂静的卧室里,坂田合欢将小妍扶起来,拾掇她穿衣洗漱。与往常一样,她坐在餐桌边,看着热腾腾的饭菜,静静等她出来。
这段时间,三花对小妍的教育很有效,现在她能说一些简单的日语,发音也像模像样。但让合欢头疼的是,她不喜欢待在家里,总想出去玩。三花也不知好歹,擅自答应让她去山里的工厂参观。
唉……制造杀人兵器的地方,适合小孩吗……
此时,三花刚离开山童们的无人机和单兵装备工厂,来到河童们的重装备工厂。这里的生产线上停着十几辆尚未完工的15式轻型坦克,由于国际志愿军团迫切需要足够数量的主战装备,所以加入工厂的人类工程师与河童们一起简化了生产图纸,以人类的眼光看,这些猴版15式各方面都很凑合。
在工厂另一边,几十辆已经完工的8*8版本“山猫”全地形车正在调试武器系统,有些装了122mm榴弹炮,有些装了107mm火箭炮、120mm速射迫击炮,还有几辆改成了无人机战车和巡飞弹发射车,专供无人机支援连使用。
三花哼着小曲,漫步在热火朝天的工厂里,用手指轻轻敲击每一辆“山猫”。
她是一只猫,她不需要工作——
或者说,作为一只招财猫,她待在这里就是在工作。
“合欢阿姨,我吃完了!”
“哎!乖!”
看着小妍认真擦拭嘴角,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合欢心里很犹豫。想想这个丫头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出过门,她轻叹一声,牵起她的手。
“走吧。”
山里的阳光很明媚,小妍牵着合欢阿姨的手,步伐轻快、蹦蹦跳跳。看见有人从天上飞过,小妍兴奋大喊,立刻被合欢制止:
“哎!不能这样!”
天上正在飞过的是饭纲丸龙,听到地面的动静,疑惑地回过头:
“嗯?那个山姥又捡了新小孩?”
此时,她的耳边传来菅牧典的声音:
“这孩子好像不太一样呢!饭纲丸大人,要不要我去看一看?”
“最好不要,”望着正在远去的两人,饭纲丸龙摇摇头,“别去招惹她们。”
河童与山童的工厂距离她们家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看见有外人要进工厂,一个外界人类上前阻拦:
“对不起,这里是工厂,无关人员不要进来。”
“是这里的人让我来的!”
合欢躲开来人的手,探头寻找三花。人类拉住合欢,想要把她们赶出去:
“不行!你们不能进来!”
“放开我!别碰了这孩子!”
“干嘛干嘛?”山城高岭从后面走来,制止了两人,“这是我朋友,不要打架!”
“可是……”人类面露难色,“这里毕竟是工厂……”
“这是我的工厂!我没定这规矩!”山城高岭拉开他的手,“回去工作吧!上面催得紧,别耽误进度!”
自从三花来到这里,人类军方的来访频率就大大降低,订单量却大幅增长。也不知这是她的能力在发威,还是不可违背的客观规律在起作用。虽然招不到人影响了他们扩大生产,但山城高岭还是很满意——
毕竟她的利润确实更多了,跟河童一方也更好交代了。
“三花姐姐——”
听到声音,三花转身蹲下,张开双臂迎接飞奔而来的小妍。小妍扑进三花的怀抱,她立刻将她抱了起来,一起欢笑转着圈。
“喜欢这里吗?”
“喜欢——”小妍满脸兴奋,看着工厂里的各式战车,好奇地问,“这些是给大伯准备的吗?”
“嗯?大伯?”
三花疑惑地看她一眼。想想这可能不是什么好话题,她没有追问,而是抱着她登上一辆“山猫”的驾驶位,让她把玩方向盘。
“呜——呜——开车喽!”
看见两人在车上,山城高岭急得大喊:
“下来!这车一踩油门就起飞!很危险啊!”
挨了一顿骂,三花吐了吐舌头,将小妍抱了下来。坂田合欢笑着走过来,牵过小妍的手,询问三花:
“工作感觉怎么样?”
“嗯……有钱赚,怎样都好……”三花抿了抿嘴,摆弄着发梢,“山城说这里不会挨月都炸,可谁能保证啊……”
“唉……现代战争啊……”
合欢想起那天的恐怖场景。他们山里一群人全去帮忙了,拿着铲子将混在雪泥里的碎肉铲出来,堆得像山一样高,然后放火将这些河童遇难者火化了。
月都占据着绝对优势,谁能保证,这一幕不会再次发生?
“不过既然她说了,那一定有证据吧……”合欢摸着小妍的头,心里止不住担忧,“希望别连累到这孩子啊……”



空降兵们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为被黄雀盯上的螳螂,他们只顾盯着眼前的蝉。人类押送队由一辆装甲输送车,以及四辆步兵战车组成,当他们经过月都特战小组所在区域后,铃仙指挥两名轻机枪手进入两处伏击阵地,等待人类返程。
这两名轻机枪手使用的还是那把枪,只是加了两脚架握把,供弹具换成使用半可散弹链的弹链箱,为了保证在高初速模式下也能连发,后部的电池井把标准型电池换成了增强型电池——
这是专门为了打装甲车而准备的。
押送队来到永远亭,按照程序查验指纹、检验DNA,确保押送目标身份无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所有人都得耐心等待。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气温也渐渐攀升,汗水从咲夜额头不停滑落,淋湿了贴在脸颊边的狙击步枪。她低下头,紧闭双眼,让汗水沿着眼角流下,顺便放松有些疲劳的眼睛。
真难想象,如果自己此时穿着吉列伪装服,不知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为了尊重主人,押送队里的持枪士兵并未进入屋内,步兵战车则背对建筑朝外警戒。永琳站在正厅里,默默注视这群穿军装的人忙碌,那位俘虏则一声不吭、任人摆布,乖巧得像个即将出嫁的淑女。
她穿着与因幡帝一样的粉色连衣裙,乍一看就像双胞胎姐妹。可惜永琳无法留住她,只能默默看她举起双手,任士兵戴上手铐。
这段时间复健锻炼没白做,在“百草”纳米粒子的辅助治疗下,她的右手已可正常活动,只是手臂上的伤疤暂时无法消除。临走之前,小铃仙扭头看着她,依依不舍地道别:
“再见,永琳大人。”
听见这个悲凉的语气,永琳淡淡一笑,目送士兵押着她离开。临走之前,领队军官站在门口,向房屋主人立正敬礼。
永琳走出房屋,看见帝坐在门廊边,盯着远去的车队,神情十分失落。她将手搭在帝的肩上,小声安慰道:
“不要伤心,帝,铃仙会没事的。”
帝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开口询问,语气里充满了怨恨:
“师匠,铃仙的命运,早已经被你决定了,对吗?”
“帝,不要想太多。”
“我听到了,你和那家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别骗我,师匠!”
永琳无言以对,长叹一声,对她轻声耳语:
“不要偷听我们谈话,帝。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说完,她起身往回走,与辉夜擦肩而过。辉夜不解地看她一眼,走到门边,发现那个兔妖攥着拳头,肩膀不停颤抖。
唉……师匠,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车队开过第一个监视点,侦查小组向铃仙报告:两辆三菱89式步兵战车、两辆ZBL-09式步兵战车,护卫一辆小松96式装甲运兵车,间距15米,时速约30公里。
汇报完毕,两人起身离开高地,往伏击点靠拢。他们的动作很谨慎,小心翼翼穿过每一片灌木,只可惜他们没发现,不远处的丛林里藏着两名伪装良好的人类士兵。那两个女兵嘴里咬着匕首、一动不动,直到他们远去,才探头观察,并向武队汇报情况。
这群士兵已在丛林里埋伏了几个小时,枯燥难忍,可惜进攻时机尚未到来,她们只能继续蛰伏。这个诡异的气氛也令铃仙背脊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目标正在快速靠近,重复,目标正在快速靠近!”
想要快速通过?果然察觉到危险了……
铃仙按住通讯器,下令轻机枪手准备。目标很快进入视野,车距很远,领头车猛地喷出一股浓烟,试图加速通过这段危险地形。
“打!”
随着一声令下,轻机枪手扣住扳机,钨合金穿甲弹呼啸而出,那堪比坦克长杆穿甲弹的巨大初速,轻松击穿领头车的装甲!破碎的子弹形成了恐怖的高温高速破片,犹如割草机一般,将车里所有人打成了肉泥!
被摧毁的领头车失去控制,歪歪斜斜撞上了树,其他三辆步兵战车也被轻松消灭。
“出击!”
铃仙从地上一跃而起,带头冲锋。装甲运兵车刹车不及,“哐”地撞上前车残骸,负责精准射击的空降兵瞄准驾驶舱开了两枪,击毙驾驶员。一名人类士兵从车顶钻出,正要操起机枪,铃仙就打爆了他的脑袋。
空降兵靠近后舱门,负责破门的士兵拉动霰弹枪枪栓,后退一步,瞄准门锁,连扣四下。
“砰”、“砰”、“砰”、“砰”。
4颗破门弹打烂门锁,趁着舱门尚未开启,一个人将破门手猛地拉到一边,另一个人躲在门后,将一颗震爆弹反手扔进门缝里。巨响过后,铃仙拉开车门,进入车厢将小妹拖了出来。
当她抱着小妹原路返回时,其他人将手榴弹扔进车厢,迅速撤退。他们身后,装甲车的侧窗玻璃在爆炸中飞了出去,稀里哗啦崩碎一地。
“撤退!快跟上!”
伏击点距离直升机有三百米,尽管有外骨骼加持,铃仙还是跑得很费劲。
“呜……姐……”
听见耳边熟悉的喘气声,小铃仙渐渐清醒,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小妹!是我!”铃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见她睁开眼睛,于是将她放了下来,“走得动吗?跟我来!”
“呃,等等……”
“走!我们救你回去!”
她们一路狂奔,如入无人之境。眼看敌人靠近直升机,战士们心急如焚,但武队依旧按兵不动。直到搭载小铃仙的直升机起飞,武队才打开通讯器:
“‘斥候’,准备打最后那一架。”
“收到。”
咲夜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按照月都空降兵部队的作战条令,指挥员必须最后走。等到其他直升机都起飞之后,铃仙才登上座位,开始系安全带。
“‘斥候’,打!”
咲夜扣动扳机,8.6mm狙击弹掠过一棵棵大树,击穿了驾驶舱玻璃,直升机内瞬间血花四溅。
“有埋伏!下来!”
铃仙解开安全带,跳下直升机,瞄准雷达标示的来袭方向开火压制。可惜丛林里遮蔽物太多了,雷达无法精确定位,她根本不知道狙击手距离多远、位置在哪,所以什么都没打中。
“所有人回来!我被伏击了!”
“全体都有!自由开火!”
在武思尧的命令下,伏击部队火力全开,密集的子弹打在他们的能量枪盾上,晃得他们看不清目标。在他们的AR视野里,四面八方都有子弹射过来,却只有个位数的敌人被探测到。
“分队长!坚持住!”
搭载小铃仙的直升机先行撤退,另外两架赶了回来,坐在机舱外的8名空降兵用突击步枪和轻机枪扫射地面,试图解围。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行动竟然暴露了,所以没有武装型特战直升机伴随。而他们的单兵火控系统不是为了这种情况设计的,在高速飞行的直升机上朝丛林开枪,只有吓唬作用,根本打不中人!
就在此时,丛林各处腾起了密集的弹幕,扑向飞在空中的直升机。人类伏击部队将通用机枪架在高射枪架上,足有七八挺,虽然7.62mm机枪弹无法迅速击穿能量枪盾,但如此轻便的直升机可顶不住。眼看自己的座驾被打出了窟窿,两名飞行员连忙拉升高度,准备撤退。
“不要走!找个地方放我们下去!”
“这里不行!去南边!”
看着被压制在直升机边的4名战友,代理指挥的空降兵向他们喊话:
“分队长!向南突围!我们接你出来!”
铃仙顾不上回答,领着3名战友交替撤退。就在此时,咲夜接到命令,再次开枪了,子弹呼啸着扑向其中一名空降兵的后背——
他们以为这个任务很轻松,所以连战术背包都没带。失去了背包两层防弹板的保护,子弹直接击穿了他背后的外骨骼电池仓!
刹那之间,电池犹如一枚铝热炸弹,发生了剧烈的殉爆,飞溅的锂化合物沾在其他三人身上,弄得他们方寸大乱!
“啊——”
剧烈爆燃的电池轻松熔穿了那名空降兵的背部主装甲,高达1000℃的恐怖熔岩无情地灼烧他的皮肉,疼得他满地打滚。偏偏这是锂电池,一旦起火就无法扑灭,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为了支持外骨骼的续航要求,月都科学家使用了新型的锂化合物和电池结构,虽然获得了更加强大的性能,但万一外壳破损,等待空降兵的就是成为焦炭的结局!
这名空降兵挣扎着抽出手枪,抵住下颚,试图让自己解脱。可惜没等他动手,熊熊烈火就夺走了他的生命。他持枪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全身上下都笼罩在火焰之中,肢体慢慢蜷缩变形,化为焦黑的枯枝。
“‘百夫长’,该你上了!不要打高个的!”
“‘百夫长’收到。”
话音刚落,犬走椛就拉动枪栓,领着4名战友腾空而起,扑向狼狈不堪的3人。她们端着ShAK-12突击步枪,居高临下地朝敌人开枪,仿佛5架正在执行“旋转木马”战术的武装直升机。两名月都空降兵无法招架来自天空的攻击,很快就被击碎了护盾,击穿了护甲,倒在地上咽了气。
“铃仙——”
听到背后传来声音,铃仙转身瞄准,谁知犬走椛只是远远喊了一声,并没有冲过来。她惊觉中计,连忙回身,结果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向后飞了出去。
“给我滚开!”
铃仙抽出手枪,撑起身体,瞄准冲过来的白狼天狗连扣扳机。可惜为了保证危急条件下的极端可靠性,他们的战斗手枪是9mm口径的火药动力枪械,既然打不穿人类的防弹衣,那自然也拿武装到牙齿的白狼天狗没办法。很快,从背后冲来的犬走椛就踢走了她的自卫武器,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架了起来。
“铃仙!我们不杀你!放弃抵抗!”
“放开我——”
铃仙急红了眼,试图挣脱,没想到犬走椛的力气比她的外骨骼还大,她就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母鸡,完全动弹不得。犬走椛压在铃仙身上,朝战友大喊:
“过来解她外骨骼!”
4名战友七手八脚按住铃仙,其中一人伸手摸到她背后的外骨骼快速解脱纽,瞬间就让她缴了械。
“咲夜,你看……那人是不是铃仙?”
看见被扯掉头盔的俘虏,美铃有些惊讶。虽然剪了短发,但那熟悉的发色和脸型,确实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人。为了防止铃仙发动狂气之眼能力,犬走椛用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押到武思尧面前。
“知道我是谁吗?”武思尧扯掉布条,抓着她的长耳朵拉到自己眼前,狠狠瞪着她,“你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此时,通讯器里传来小泽的声音:
“武队!他们杀过来了!”
“不要恋战,赶紧撤!”
武思尧对小泽下令,然后狠狠扇了铃仙一巴掌: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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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7-28 13: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056、泣血的晚霞】
“告诉我,你是哪支部队的?军衔、职务是什么?”
回答武思尧的是沉默。
“你都去过哪里执行任务?你这支部队现在在哪里?有什么作战计划?”
沉闷的审讯室里,铃仙蒙着眼睛坐在强光下,低头不语。
“铃仙!听到没有!?”
“你他妈……”
见她依然不说话,武思尧抄起水瓶就想砸过去,却被副营长一把按住。副营长走到铃仙身边,和颜细语地劝说道:
“铃仙小姐,我们抓你是为了送你回家,我们不想伤害你!只要你给我们想要的情报,我们就放你走!”
“你的战友都撤了,你身上有定位的电子设备全扔了,现在没人找得到你!”
其实她的战友并没走,而是追着且战且退的伏击部队,又回到了原地。他们8人收拢了4名战友的遗体,代理指挥的空降兵与另一人一起提取情报,剩下的则端着步枪搜索战场,试图找到有用的东西。
被烧死的那名空降兵,身上的电子设备全毁了,代理指挥员从另外两具遗体上取出头盔存储卡——当然,包括被遗弃的、铃仙头盔里的那一张——轮流插进自己的军用手机,复制了这段战斗的摄像头与雷达数据,开始分析情报。
凭借远超人类世界最顶配游戏电脑的计算能力,他的军用手机很快生成了第三方视角的战斗回放——
他惊讶地发现,人类一方竟然拥有会飞的步兵!
“铃仙,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虽然武思尧这么说了,但铃仙并不怕。既然要送她回家,那肯定不能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他们这支军队也没有虐待俘虏的恶习。
“铃仙小姐,你不讨厌战争吗?我说过,我们保证送你回家!等你回家后,这场战争就跟你没关系了!”副营长继续劝说,“但我们不一样,这场卫国战争我们还要打,如果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他们还会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批又一批地送到前线来!你难道希望,你的祖国为了这场错误的侵略战争,流尽一整代人的血吗?”
回答他们的依然是沉默。
“报告,敌人都撤了,现场发现血迹,推测至少7人中弹。”
“收到,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撤离!”
丛林间的空地上,代理指挥员切换到摄像头视角,看完了这些飞行步兵从出现到击杀他们战友的全过程。透过倒在地上的战友的视野,他发现这些武装到牙齿、如熊一般强壮的敌人,竟能轻松制服穿着外骨骼的铃仙!
这些人绝不是人类!有其他势力加入战争了!
“铃仙小姐,我军优待俘虏,但不会对你无限妥协。请你想清楚。”
铃仙依然软硬不吃,倔强地保持沉默。副营长深吸一口气,回到强光后,示意武思尧走人。武思尧“咚”地一锤桌子,对负责审讯的士官下令:
“给我熬她一天一夜!我看她招不招!”
而在丛林那片空地上,空降兵们炸毁了那架直升机,将阵亡的战友送进狭窄的机舱里,带着他们返航——
当然,一并带走的,还有这些重要的情报。



当紫第二次走进病房时,妖梦已经苏醒,躺在床上与主人聊天。看见紫大人出现,妖梦想要起身,却被她按住,只得微笑问好。紫歉疚地笑了笑,和蔼地问:
“妖梦,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紫大人关心。”
妖梦的语气很轻松,却让紫感觉有些难受。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捏捏她脸蛋,打趣道:
“以后不要这么莽撞,明白吗?你出事以后,幽幽子大人哭得可伤心啦,下次千万别乱来啊!”
话音刚落,她的腰间就挨了一记粉拳,只得嘻哈笑着,作势躲避。看见两人如此欢脱,妖梦脸蛋一红,尴尬地笑了起来。紫抓住幽幽子的手,举在面前,愧疚地说:
“抱歉,幽幽子,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空来。”
幽幽子淡淡一笑,大度地说:
“没关系,专心忙你的,不要顾虑太多。”
说着,她在紫的手背上轻轻一掐,提醒她记住这句话。紫的笑容顿时凝固,默默点点头。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永琳又一次打破这个场景,挥手示意八云紫出来说话。
当紫走到门口时,影狼拎着一个竹篮,低头走进病房。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她腼腆地向自己问好。这个奇怪的阵势弄得她有些疑惑,然而永琳的事情更要紧,她只得暂时忽略影狼,跟着永琳离开病房。
永琳这次找她的目的,还是关于铃仙。她带着紫走到竹林边,开门见山地问:
“八云紫,铃仙被救走了?”
“小的那个救走了,大的抓到了。”
“抓到了?什么意思?”
“大的那个我让人类抓住了,过几天就给你送回来。”
这个自作主张的决定让八意永琳很恼火,她皱了皱眉头,质问道:
“八云紫,你跟我通气了吗?我什么时候让你抓铃仙回来?”
八云紫眨了眨眼睛,笑容变得尴尬起来。她叹了口气,不解地问:
“八意永琳,你让铃仙回月都的意义是什么?她加入的还是最危险的特种部队,你不怕她被人类打死吗?”
“我让她回去当然有事做!你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那没办法,人已经抓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眼见八云紫又对自己事先隐瞒,永琳气得差点扇她一巴掌。此时因幡帝躲在拐角偷听两人谈话,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瞪,差点就冲了出去。
“不要让铃仙回来!你做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紫不屑地笑了笑,反问道:
“那你准备让铃仙干什么?当卧底吗?万一暴露怎么办?”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听得帝目瞪口呆。她气愤地站起来,正要出去理论,谁知身后伸来一双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后方。她徒劳地挣扎,眼睁睁看自己被拖进房间,扔到墙角。看见那头长发之下严肃的面孔,帝心里一惊,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我警告你,八云紫,不准耍我,不然走着瞧!”
永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大步离开。她早就发现帝在偷听,所以径直走进辉夜房间,只见她坐在辉夜对面,泣不成声。当因幡帝抬起头后,永琳发现她的眼神充满愤怒,就连公主的表情也有一些异样,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永琳离开以后,八云紫就返回妖梦病房,看见影狼坐在床边,神色拘束,为难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影狼小姐?”
她纠结好久,支吾着说:
“紫小姐,鬼人正邪,她……”
紫纳闷地望向幽幽子,只见她伸手抚摸影狼的脑袋,让她放松下来。在幽幽子的鼓励下,她终于大胆开口:
“八云紫大人,求你帮帮我……”
“鬼人正邪,她……她在追杀我!”



那架特战直升机在嘉手纳基地降落,小铃仙跟随空降兵下来,看表情还未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由于此次行动遭到伏击,所以上级在返航路上就给他们发来命令,要求他们降落后立刻赶来指挥部做简报。
望着那群空降兵远去的背影,小铃仙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她漫无目的地眺望基地,听见身后传来笑声,转身一看,发现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陆军女兵,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挑衅意味。
“你好,铃仙少尉。”
她的语气很慵懒,充满了不屑的神色,让小铃仙顿觉窝火。
“上等兵,你是哪个部队的?”
“第76集团军226机步旅,和铃仙下士一样,”女兵淡淡一笑,然后上下扫视一番,“裙子很漂亮,长官。”
“见到长官为什么不敬礼?”
“抱歉,我是陆军的。”
小铃仙顿时火起,慢慢走上前,咄咄逼人地问:
“陆军士兵不能对空天军军官行礼?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她走到这名陆军上等兵面前,挥起右手,狠狠扇她一巴掌。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毫无防备的女兵连连后退,响亮的耳光将周围人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吃了豹子胆是吧?敢非礼长官?”
小铃仙扯着嗓门咆哮起来,无奈嗓音太过稚嫩,众人感觉不到威严。趁这名女兵还没站稳,小铃仙飞起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众人感觉事态严重,纷纷停下工作围了过来。这种蓄意挑衅的行为几乎让她气疯,但渐渐增多的围观士兵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只得看她慢慢爬起来,向自己补上迟来的军礼。
“哼!”
小铃仙狠狠瞪她一眼,掠过她身边,大步远去,无视周围男兵如痴如醉的目光。女兵放下右臂,若无其事地整理仪容,然后穿过人群径直离开。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墙边坐下,面朝太阳,从口袋里摸出那名宪兵送她的烟。但她刚从烟盒摸出打火机,一只纤纤玉手就攥住她的手,缠在腕上的蛇形首饰很眼熟。她扭头一看,发现鵺瞪着自己,脸色铁青。
猯藏摇摇头,挣脱鵺的手,点燃香烟,自顾自地抽起来,看得鵺直皱眉。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间,语气低沉地问:
“猯藏,你忘了你的目标吗?”
“没忘。”
“那你在干什么?”
“抽烟啊。”
这自暴自弃的态度顿时把鵺激怒。她从猯藏手中夺过那盒烟,指着标签质问道:
“这是烟吗?这是普通香烟吗?那家伙在害你啊!你没看出来吗?”
猯藏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想要拿回它,却被封兽鵺躲开。
“还给我。”
“回答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猯藏不理睬,想要夺回香烟,却被她用力推开。这反常的动作让猯藏回过神,意识到这家伙真的生气了。她长叹一声,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担心我会忘记吗?我要手刃绵月依姬,为我的族人报仇,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你当我在这里只是度假是吧?”
“我在寻找时机,鵺,那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我一直在等待!”猯藏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机会到了,铃仙失踪,绵月依姬一定会亲临冲绳过问此事。我知道那家伙不是等闲之辈,我只希望赌上自己,换她一条狗命就够了!”
猯藏长叹一声,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为了等待这机会,我彻夜难眠、茶饭不香,你让我抽根烟放松一下都不行吗?我有很多事想做,鵺,现在都没机会了,那家伙毁了我的一切,我要她去死!”
“在此之前,让我好好快活吧,不要再烦我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抽起烟来。封兽鵺默默看她一阵,冷冷地说:
“你觉得你的一切都毁了?族人全死了?朋友都没了?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命莲寺的大家又算什么?你一心想着报仇,把手头所拥有的东西全都抛弃,只顾及时行乐,得过且过!你以为自己很洒脱吗!?”
“闭嘴!”
猯藏气得浑身颤抖,起身想要夺回烟盒。封兽鵺紧抓不放,与她争执起来。没想到,猯藏突然将她推到墙上,然后挥起一拳,朝她胸口狠狠打来!
突如其来的一记闷响,仿佛一颗在脑中爆炸的手榴弹,让封兽鵺两耳发鸣,眼前瞬间黑了下来。她的心脏被正邪刺伤过,经不起这么重的冲击,两腿一软、瘫坐在地。等她恢复视力,烟盒已经不在手里,那个曾经温和可亲的朋友站在一边,“咔哒”一声按动打火机,那嗞嗞声响听得她难受不已,仿佛烧的不是香烟,而是她的心。
“别烦我,封兽鵺。”
猯藏扔下一句话,大步远去,只剩一缕青烟在她面前飘荡,呛得她直流泪。过了好久,她才抬起手,捂着落满泪水的胸膛——
那里曾有一颗被人救活的心脏,又差一点被同一个人所终结。



她在那儿一直待到黄昏,直到晚霞漫天,才挣扎着爬起来,飞过海面,返回幻想乡。这片海洋曾经很繁荣,无论昼夜都有远洋货轮航行,送出丰富的商品,又带回别致的风景。如今这里只剩侵略者的运输船,还有被恩准出港的人道主义救援船,在月都舰队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驶往目的地。
在与封兽鵺相反的方向上,几支鸦天狗侦查小队离开位于长野县的营地,飞往各个海区执行任务。军事训练开始了好一段时间,说好的武器迟迟未交付,国际志愿军团指挥部只得先安排他们执行其他任务,利用他们的特殊能力,弥补所损失的侦查力量。
他们穿着全世界最轻便却最结实的防弹衣,背着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和通信装备,所使用的技术都源自八云紫所提供的月都科技资料。
南原小队的出击方向是东京湾外海,负责监视西北舰队——
它们曾轰炸过杭州,也在东京湾外海炫耀过武力。
文文从没见过军舰,不知它们长啥样,直到他们飞临东京湾上空,才被停在港内的几艘幸存军舰所震撼。
“哇——好大的船!”
那个地方是横须贺军港,历史悠久、位置优越,是东亚地区数一数二的深水良港。如今这座足以保障整支航母战斗群运转的军事基地,一直处于半停工状态,仿佛在等待新主人来接收。三人降低高度,与当地防空指挥部确认敌我识别信号,开始在码头上空慢慢盘旋。
“姬海棠,那些军舰你认识吗?”
通讯器里传来文文的声音,她应了一声,翻开手机查阅。
“行了,我都弄清了。你脚下舷号174和177的战舰,分别是雾岛号和爱宕号。”
“雾岛号和爱宕号……是什么军舰?”
“宙斯盾防空驱逐舰,分别属于金刚级和爱宕级。现在战列舰已经消亡了,只剩驱逐舰和航母包打天下。”
“满世界的驱逐舰么……”
文文小声嘀咕,在两艘战舰周围上下翻飞,仔细观察舰载武器。这两艘战舰看上去毫发无损,水手们向她挥手致意,然后继续保养武器,仿佛明天就是出征之日。只可惜他们已经无法出海,只能在港内擦拭宝刀。倘若月都决定进攻东京,他们也只能坚守东京湾主航道,利用自身残骸封堵港湾,以此拖延敌人的进攻步伐。
“看够没?该走了。”
耳机里传来南原淳的催促,文文不理睬,飞往另一个码头,看见那有一艘只剩半个甲板的军舰,一台起重机吊起崭新的舰岛,慢慢移向它的上方。这艘军舰是伊势号直升机护卫舰,在东海大战中遭受重创,几近沉没,被千代田号潜艇救难支援舰拖了回来。那个救命恩人在同一个码头,拖航途中被潜射导弹击伤,损管部门豁出性命才把动力系统保住,然后奇迹般地拖着它回来。
千代田号……听说它是日本潜艇的老大呢,可惜现在成为光杆司令了……
想到这,文文叹了口气,上升高度返回编队,朝任务海域飞去。航程不远,那几艘驱逐舰行为很嚣张,让岸防部队恨之入骨,却又不敢主动招惹。三人远远看见漂在海上的三叶“扁舟”,探测到附近有友军信号,时有时无、若隐若现。
“这附近有河童,淳你看见他们了吗?在哪里?”
文文张口就问,立刻招来南原淳的训斥:
“别废话,文。保持无线电静默,打开探测器,我们要收集它们的电子信号。”
三人打开被动探测器,下降高度,掠海飞行。为了保证作战体系畅通,月都俘获这些军舰之后,更换了部分雷达和电子设备,所以需要他们重新收集有关情报。
在靠近敌方编队时,他们探测到突然出现的火控信号,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我们被发现了?”姬海棠惊叫起来。
南原淳镇静地挥舞手臂,命令编队散开。他们前方,三艘月都驱逐舰乘风破浪,中间那艘前甲板上腾起几道烟柱,划着弧线朝他们扑来。
“炸弹!是炸弹!”
他们拼死逃命,谁知那些炸弹一股脑地扎入正前方的海面,看得他们目瞪口呆。没等他们回神,两个人影浮出水面,准备起飞逃离。
“是河童!”文文大喊。
话音刚落,两名河童身下“轰”地腾起一连串水柱,将他们掀到空中,又拍在海面上。由于躲避迅速,他们并未受重伤,于是重新起飞,试图逃离。
可惜为时已晚,一艘驱逐舰拐了一个大弯,将侧舷对向他们。那艘军舰首尾两端腾起耀眼的火光,伴着纷飞的弹壳,两名河童蛙人犹如布条一般,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撕得粉碎!直到炮击结束几秒后,三人才听见刺耳的炮声,仿佛姗姗来迟的地狱锣鼓。
那是近防速射炮,尽管使用成本极其昂贵,但为了阻止情报泄露,什么手段都值得。他们不忍直视,闭上眼睛,默默等待屠杀结束。等到驱逐舰远去之后,他们靠近弹着区域,发现那里已被鲜血染红,海水之中漂浮着难以分辨的碎片和肉屑,此情此景,触目惊心。
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残破的背包,还有一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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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8-3 01:51:54 | 显示全部楼层
【057、破碎的边界】
从人类手中救出来后,小铃仙只在冲绳待了几个小时,就被带上空天军运输机,马不停蹄送去了美国。她刚回来很想休息,甚至还没给担心她的清玉打电话,去美国还要倒时差,她实在很不乐意。
带她去的上级军官看出她的心思,直截了当说明原因:
她被绵月丰姬大人亲自指定,加入月都海军航空兵部队,所驾驶的机型是“海魔毯”。
“庆幸吧!你不需要参加选拔,丰姬大人指定你开‘海魔毯’!”
那一刻,小铃仙感觉自己在做梦。她实在太想开“魔毯”了,从上航校第一天起就以它为目标,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却最终没能入选。
抱着对此行的期待,小铃仙在飞机上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到。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暗,满天繁星之中,运输机的引擎声似乎变成了“魔毯”的轰鸣。
丰姬大人……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运输机终于降落在此行的目的地——
加州圣迭戈湾海军基地群,北岛海军航空站。
“到了,跟我来。”
小铃仙跟随军官下了飞机,走向停放“海魔毯”的恒温机库。他们这一趟飞了很久,到这里时,美国西海岸的天也亮很久了。她看着飞行员们在地勤引导下把舰载机开出机库,开始又一天的飞行训练。那飘逸优雅的气动外形,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
魔毯。
机库里还有几架飞机没有出动,它们在等待新的主人。小铃仙站在其中一架面前,看着它那睥睨四方的姿态,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提了要求:
“长官,我能上去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你得先过了模拟机训练,”带她来的军官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吩咐道,“你飞了很久了,赶紧去睡觉!时差没倒过来,别想做这些!”
“明白。”
小铃仙跟随军官离开,循着指引来到住处。虽然很困,但她激动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天,想起远在日本的清玉,于是拿出刚补发的军用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铃仙?”
“嗯,是我。我被我姐救回来了。”
“被你姐救回来?那她人呢?”
“干嘛!你又想打她主意?”小铃仙皱了皱眉,想起那一幕,心情顿时沉了下来,“我姐她没回来……她被抓了……”
“唉……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美国,圣迭戈北岛航空站。”
“北岛航空站?那里不是在训练航母飞行员吗?你也入选了?”
“嗯……丰姬大人指定我开‘海魔毯’。”
听到这句话,那边顿时陷入沉默。
“唉……两位大人的红人就是好啊……”清玉的话语里充满嫉妒,“铃仙,我也在参加选拔,你给我等着,我也会去你那边的!”
“嗯,那你加油啦!”
“我会加油的,铃仙,我会追上你的!我会成为‘海魔毯’的飞行员,到时候咱们一起上‘福特’,跟以前一样,一起并肩作战吧!”
寂静的房间里,小铃仙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嗯!我等你!”



东方曙光初现,武思尧匆匆起床,准备去看看那只兔子的情况。军营一片寂静,从洗漱槽方向望去,营区内只有审讯室亮着灯,飘出一阵幽幽的气息。
武思尧无奈地转回头,倒掉牙杯里的水,伸手拿过毛巾来洗脸。
唉……到底撬开她的嘴没有……
他很希望这只兔子能稍微配合一点,这样他对谁都好交代。她的身份很特殊,八云紫要求他完整归还铃仙,不能缺胳膊少腿。武思尧也不用棍棒对付她,而是把空调开到15℃,出风口正对着她,三组战士轮流值夜,只要她一低头就敲桌子,不允许她睡觉。
昏暗的晨光中,有两名战士从远处跑来,在他跟前立正敬礼:
“报告武队,俘虏有情况,请您过去看看!”
听见这是美铃的声音,武思尧暗暗窝火。
“知道了。你们不准再靠近那里。”
武思尧冷冷地说,扔下毛巾朝审讯室走去。刚靠近铁门,他就隐约听见俘虏的喊声,推门一看,铃仙蜷在椅子上,胡乱撕扯头发,歇斯底里地嚎哭。
果然,她扛不住这种折磨,精神已近崩溃。
“招了吗?”
他小声问一名战士,那人一脸铁青、摇头叹气。
武思尧抬头看铃仙,那位俘虏像个疯子一样,蜷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带着手铐的双手一会儿揪头发,一会儿发狂地打砸桌椅。她身上只穿着军用内衣,因为她的战斗服小口径步枪打不穿,为了防止她闹事逃跑,只能全剥了。薄薄的夏季内衣根本顶不住15℃的冷风,铃仙冻得浑身青紫、涕泗横流,表情十分痛苦。
武思尧挥手让战士出去,慢慢走上前,看她放下双手,不停啜泣。他扯掉她眼前的布条,强光顿时晃晕了她。她连忙用手遮住眼睛,努力让自己适应光线。
“铃仙,我说过,只要你招了,我就放你回家!你多少说点行吗?”
“去你的!”
她终于说话了,语气非常狂躁。
“我不想动粗,铃仙!”
铃仙飞起一脚,朝武思尧裆部狠狠踢来,幸亏他反应够快,用腿挡了回去。区区俘虏还敢用这么侮辱人的损招,武思尧被彻底激怒了。他掀开审讯椅的挡板,拽起铃仙,将她用力拍在墙壁上,大吼起来: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死?啊?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武思尧掐着铃仙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角,恨不得立刻掐死她。此时副营长也起床了,刚好目睹了全过程,他也被这一幕整无语了——
打了半年多的仗,头一次抓到这么不理智的俘虏!
“武思尧你轻点!打破相了跟八云紫不好交代!”
武思尧将铃仙用力甩在地上,指着她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发作。他抄起桌上的压缩干粮砸向那名俘虏,咬牙切齿地骂道:
“赶紧吃了滚回去睡觉!他妈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审讯室,留下副营长看着铃仙。折腾了快一天一夜,铃仙又冷又困又饿,跪坐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撕开包装,也顾不上擦鼻涕和眼泪,抓着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就往嘴里塞。想起自己立了战功却得不到月人长官的好脸色,想回家却被永琳大人拒接电话,如今被俘落到这种下场,她越吃越委屈,眼泪越掉越多,最后饭也不吃了,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
“咲夜,铃仙她……还会被怎样?”
“谁知道呢……唉……”
她们两人没听武队命令,现在还在远处没有走。听着审讯室里隐约传来的哭声,两人心里很难受。
武队什么都没跟她们说,她们不知道,铃仙就要被放走了。
“咱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铃仙再受苦了……”



阳光下的丛林里,影狼匆匆绕过一棵棵大树,选择树冠最密集的方向行走,不时扫视身后,满脸惊恐。
鬼人正邪在跟踪她,自从她请求妹红对付这家伙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一刻安宁。仗着咲夜的月时计在手,鬼人正邪极尽刁蛮之事,从在她家里放子弹,到用弹孔在墙上刻字,这些变本加厉的威胁,几乎把影狼逼疯。
她要去太阳花田,八云紫让自己去寻求风见幽香庇护。作为狼人,她的听觉很敏锐,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她撒开脚步狂奔起来,不时改变前进路线,竭尽所能摆脱跟踪。
不知跑了多久,影狼终于看见目的地,幽香的身影在花田边缘若隐若现。影狼喜出望外,立刻加速跑去。在她身后,正邪钻出丛林,举起手枪想要射击,但剧烈的喘息弄得自己无法瞄准,只能眼睁睁看她钻进花田、逃之夭夭。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幽香疑惑地转过身,冷不防一个人影扑在自己身上,险些将自己撞倒。
“幽香大人!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影狼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弄得幽香摸不着头脑。
“诶……怎么回事,影狼小姐?”
“鬼人正邪要杀我!她就在外面,她要进来杀我!”影狼吓得魂飞魄散,朝幽香跪了下来,“幽香大人,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听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名字,幽香眉头一皱,伸手扶起影狼,关心地问:
“你招惹她什么了?她为什么这样对你?”
“我,我之前被胁迫为她卖命,后来逃离控制,于是她就视我为眼中钉……那家伙很危险,我之前求妹红小姐对付她,她就……就……”
影狼语气急促地说,急得眼泪掉下来。紫小姐特别提醒她,不能对幽香说太多,更不能说是自己让她找幽香,否则肯定得不到庇护。
这里是风见幽香的地盘,鬼人正邪在花田外不敢进来,只能不甘心地踢着石块。正想离开时,她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攥在手中的那把长剑闪闪发光。
这是……天人?
正当花丛中的对话陷入尴尬之时,幽香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枪声和爆炸声,于是扭头想要察看情况。影狼连忙拉住她,哀求道:
“不要走!幽香大人!正邪在外面,她会来杀我!”
“喂,影狼小姐……”
幽香想要挣脱影狼,却被她抱得更紧:
“求求你,幽香大人!让我暂时住在这!我不想死,我害怕……”
见她吓破胆的模样,幽香同情地叹了口气:
“唉……松手,影狼小姐,我先带你回家。”



在影狼刚刚逃离的那片丛林,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战正在上演。正邪一手攥着手枪,一手捏着月时计,凭借树木掩护死命狂奔,竭尽所能地躲避来自后方的攻击。
袭击者是比那名居天子,正邪看过她的资料,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天人,曾在博丽神社的异变中打败过所有的挑战者,与她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天子挥动绯想之剑,清除挡在面前的丛林障碍,很快抢到正邪前头,挥动长剑朝她横扫过来。然而在剑刃即将碰到正邪脖颈之前,她就突然消失。等她转过身,一梭子弹突然迎面扑来,击中她的眼睛。
尽管天人一族是出了名的钢筋铁骨,这种小玩意伤不了天子分毫,但眼睛中弹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滚出来!混蛋!”
她捂着左眼大吼,用力一挥长剑,刹那之间整片丛林就夷为平地。正邪就躺在这片丛林里,她躲在一棵大树下,更换弹匣,收起手枪,然后抽出三棱刺刀,静待天子上门。
“紧追不放的家伙,真烦人……”
她很清楚自己与天子之间的实力差距,只要胆敢露头,她就必死无疑。尽管她手里有月时计,但她不是咲夜,她需要消耗很多灵力才能维持时停效果。她的灵力很有限,不足以让她逃离天子的攻击范围。
现在,她只剩一条办法可用。
天子今天是应八云紫所托,特地来收拾这个小人。她知道这家伙很狡猾,所以屏住呼吸仔细搜索,慢慢踩过这片倒伏的丛林,一丝一毫的阴影都不放过。
此时正邪躺在一片茂密的树冠下,右手紧攥刺刀,嘴里咬着刀鞘,静待时机。听声音,天子似乎正在靠近,于是她将刺刀收在胸前,准备发动攻击。
察觉到那团树冠下隐约飘出的微弱灵力,天子顿时提高警惕,慢慢摸过去。她挥动长剑,清开一堆树叶,可惜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她没注意到,鬼人正邪就躺在那底下,擦肩而过的剑气吓得她瑟瑟发抖。她颤抖着抬起刀刃,透过树叶缝隙进行观察,竭力遏制内心的恐惧——
机会来了!
正邪“唰”地一下坐了起来,挥起寒光闪闪的刺刀,“噗嗤”一声扎中天子的右脚,将它连同地面钉在一起。
“啊——”
天子疼得大喊,正要反击,正邪按动月时计,躲过长剑,趁机开溜。
“混蛋!别想跑!”
天子拔起刺刀,看准数十米外的正邪,用力一挥,将刺刀甩了过去。那把刺刀宛如一支威力巨大的弩箭,“刺啦”一声洞穿正邪的躯体,“咚”地扎入前方十多米的地面。可怜的天邪鬼腹部开了一个大窟窿,又被刺刀的冲击力撞翻在地,向前滚出好远。一滩血泊在她身下迅速扩散,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半天挣扎不起来。
她痛苦地呻吟着,翻过身体往后挪去,看天子一瘸一拐地靠近自己,自觉难逃一死。天子在她前方几米处停下,举起绯想之剑,冷冷地问:
“鬼人正邪,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冷笑一声,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过了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开口:
“咳咳……问我为什么……反正我跑不了,随便你……呜……”
“告诉我原因,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我才不信……你们这些恃强凌弱的家伙……”
正邪颤抖着撑起身体,抬起左手,看着不停晃荡的月时计,鲜血顺着金属链子流下,浸透了整个外壳。
“我……我才不接受你们的恩惠……咳咳……”正邪无力抬头,只能抬起眼睛瞪她,“你们这些自诩强大的家伙,支配一切,控制所有……所有……呜……”
她无力支撑身体,右手一软,瘫倒在地。天子哼了一声,轻蔑地问:
“我听说,你想让弱者主宰世界?这都是什么逻辑,你觉得可能吗?”
鬼人正邪毅然决然地笑起来:
“哪怕只有五分钟,我也要实现它……我受够了嘲笑……咳咳……我才不想……呜……”
正邪的伤势十分严重,开膛破肚、血流不止。随着身下的血泊慢慢扩散,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我才不……才不想……浑浑噩噩……一辈子……”
天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躺在血泊的天邪鬼,慢慢垂下绯想之剑。
这家伙疯了,无可救药!送她去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行,我成全你。”
说着,她将绯想之剑用力插进地面,地动山摇中,一块巨大的要石从她身后飞起。刹那之间,要石分崩离析,散成一片陨石雨,朝那滩血泊汹汹扑去。正邪无力躲避,但她理想未竟,不愿这么窝囊地去死——
在陨石逼近之前,她按动月时计,停止时间。然后,她举起右掌,用尽全力,发出决死的呐喊:
“呃啊——”
时间复流,陨石向上飞起,如狂风骤雨一般,扑向它们的主人。天子惊恐万分,没等她躲避,陨石雨就将她瞬间淹没!狂暴的冲击波席卷丛林,连鬼人正邪也被狂风卷走,消失在一片飞沙走石之中……



发生在太阳花田附近的事件,都被远处的小町看在眼里。她目睹了全过程,从影狼逃进太阳花田,到天子被正邪反杀——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了。
待烟尘散尽之后,她提着镰刀走进战场,看见天子所在的地方被一堆石头完全掩埋,不禁连连咋舌。她正想伸手轰开石堆,又怕这家伙没死透,于是放弃这个多余之举,将死神之镰举了起来。
“走吧,不良天人。”
说完,她朝空一挥镰刀,一只幽灵就被钉在刃尖上。刚转过身,一束龙鱼电钻就抵住她的喉咙。她停下脚步,发现这人是永江衣玖,住在云中的龙宫使者,与这家伙是亲密好友。
“把她放下。”
依玖冷冷警告,但小町听得出来,这家伙并没有与自己作对的勇气。她轻蔑地笑了一声,绕过钻头径直离开。
小町知道,这家伙一直和天子在一起,但为了让自己干成这事,八云紫设套将依玖调开,从而给了她机会。看起来,这家伙是听见巨响以后才赶过来,真是姗姗来迟啊!
“放开她,死神!”
依玖大喊起来,但小町不予理会。突然之间,一束羽衣勒住她的脖子,随后那名胆大包天的生者杀到面前,狠狠瞪着自己。
“松手,永江衣玖。”
“小町,八云紫和你做交易了,是不是?你公然徇私枉法是吗?你敢带走天子试试看!我看你上司怎么收拾你!”
“唉……庸庸碌碌的生者啊,你知道带走一个天人,对我们而言是多大的成就吗?”小町正色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胆敢威胁死神,我劝你别开这个坏头。”
她的眼神威严无比,让依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松开羽衣。小町冷笑着后退,放开镰刀上的幽灵,盯着面前这人,然后突然挥起镰刀,狠狠砍进她的胸膛。
依玖猝不及防,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想让她活,你就得跟我走!”小町举起镰刀,盯着刃尖上挣扎的幽灵,冷笑着说,“没嘴的家伙总不会泄露秘密吧?你休想向四季大人举报此事!”
说完,她提起镰刀往回走,没想到刚放走的那只幽灵蹿了上来,贴着刃尖上的那只,试图将它拉下来。注意到这个情景,小町举起镰刀,瞪大眼睛,表情渐渐凝固。她回头眺望,那具空洞的躯壳静静躺在石堆边,像一位在爱人墓前殉情的痴情人。
那一瞬间,小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刺穿,让她忍不住动了善念,将幽灵放生。望着两只幽灵结伴飞向石堆,她仰起脑袋,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许久都没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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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8-6 01: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058、隔阂的心灵】
漆黑寂静的房间里,正邪早已醒来多时,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
她是被针妙丸救回来的,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在辉针城都可以轻易看到。为了救活她,针妙丸不惜动用万宝槌,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险些付出生命代价。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刚苏醒就抱住针妙丸大哭,全然忘记自己浑身血红。然而在她挣扎着回到辉针城时,前来迎接的全是冷眼和鄙视——
因为她的作死行为,害得雷鼓姐被斯卡雷特姐妹无辜虐打,大家对她十分厌恶。
她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她,尽管她有时乐在其中,但并不想这样被孤立。得不到理解,得不到认同,除了针妙丸没有其他朋友,这让她很委屈——
你们真甘愿偏安一隅吗?把辉针城当避难所,真躲得过外面的威胁吗?
想到这,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躺着。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动静。正邪疑惑地翻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影,不禁心里一惊。
那是堀川雷鼓,辉针城里最有威望的人,大家都称呼她为“雷鼓姐”。她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间,将一叠东西放在桌上,点亮油灯。随着火苗渐渐变大,这个房间也渐渐变亮,正邪看见针妙丸坐在那叠衣服上,满脸沮丧。她抬起眼睛,发现雷鼓面色铁青,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径直离开房间。
“针妙丸……”
正邪翻身坐起,想问她发生什么事。针妙丸走下衣服堆,垂头丧气地说:
“正邪,雷鼓姐要你离开这里。”
正邪心里一沉,身体顿时僵住。
“什么?”
“堀川雷鼓要你立刻离开辉针城……”针妙丸声音颤抖,“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针妙丸说完,就在桌上坐了下来,再无多言。正邪愣了好久,才接受这个现实,然后掀开被子,默默下床。
“我知道了。”
她失魂落魄地说,走到桌旁,拿起衣服换上。这是外界的衣服,一条休闲裤,一件白色T恤,很合身,也很漂亮。她知道,这是雷鼓姐给她挑的,可能是她最后一次送自己礼物。
唉……再也收不到礼物了……
正邪鼻子发酸,长叹一声,然后走向橱柜,打开柜门。柜子里摆着三种手枪,一把54式,一把M9,一把马卡洛夫手枪,都是她在外界捡的。针妙丸坐在她身后的桌子上,见她呆立许久,才拿出最右边的M9手枪,还有几个弹匣。
正邪和她说过,这是一个美军军官的佩枪,那人在冬至日之前的战斗中被进攻北海道的俄军打死,无人收尸,这把枪就落到她的手中。
正邪举起手枪,仔细检查一遍,然后插入弹匣、锁上保险,放进裤袋里。这条休闲裤的口袋很大,她伸手摸了摸,发现口袋被雷鼓姐改过,十分方便携带手枪。在另一侧口袋里放着一大叠钞票,人民币、卢布、日元都有。
她不舍地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刺刀。这是她很久以前从外界得到的明治三十年式刺刀,可惜这个玩意实在太长,正邪尝试几次都无法完全插入腰带里,只好将它放回橱柜。
“你的刀在这。”
身后传来针妙丸的声音,正邪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那把56式三棱刺刀旁,小小的人影被刀刃反光所映照,看得正邪不寒而栗。
这种冷兵器在日本是违禁品,她是利用月时计,从一个黑社会组织里偷到的。
她走到桌边,从针妙丸身边小心拿起它,慢慢插进背后腰带部位的缝隙。那是专为携带刺刀而缝制的口袋,现在这把令人闻风丧胆的武器,像蝎子的尾巴一样藏在身后,随时都能利刃出鞘。
“我走了,针妙丸。”
正邪摸摸她脑袋,朝门口走去。开门那一刻,针妙丸在身后开口:
“不要再回来,正邪。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你。”
正邪顿时呆住,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许久,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滚落。
“我知道了,针妙丸……”正邪哽咽着说,“我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说完,她大步朝外离开。听着渐渐远去的哭声,针妙丸不舍地眺望门外,内疚地想:
正邪,你这笨蛋……我只想让弱者有个家而已,你为什么理解成了整个世界!?



军营今天是休息日,战士们被允许外出游玩,只有少数岗位安排了哨兵执勤。临近中午时分,一辆东风猛士驶入军营,在关押俘虏的大楼前停下。武思尧上前对驾驶员交代几句,然后挥手通知把铃仙押出来。
今天是约定好的遣送日期,武思尧要让他的司机送她回家。自从昨天早上被收拾之后,铃仙就被送到一个舒适的房间,并解开了所有束缚。没想到这些审讯措施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从送进房间起,她就缩在角落里哭,任谁都安抚不了。最后武思尧被逼无奈,只能让美铃和咲夜去陪她。
她们俩苦劝好久才将铃仙拖出墙角,喂她吃饭、给她换衣服,直到这些事情做完,她的眼泪依然没止住。
从抓到铃仙到现在,武思尧都没向她们透露任何信息,所以当两人押着铃仙离开房间时,发现通道里空无一人,心里的疑惑更添了一层——
为什么武队没通知她们给铃仙戴手铐?
不过……这样一来,计划就更容易实施了。
“铃仙,照我说的做。”
在通道里,美铃贴近铃仙耳边,悄悄地说。然而这个俘虏放慢脚步,犹豫不决。这是美铃想出来的苦肉计,要铃仙夺走她的佩枪,并朝自己腹部开火,以此制造武力逃狱的假象。她坚称自己是妖怪,扛得住枪伤,强迫两人同意自己的计划。
“快点!铃仙!”
美铃在她耳边低吼,伸手暗暗一捅,要她快点动手,但铃仙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她见过无数中枪的战友,只是一颗小小的花生米,就能瞬间夺走他们的生命,就算救护员近在眼前,也无力回天。
在另一旁,咲夜也是一脸担忧——
前天那场战斗,是她第一次杀人,那名空降兵惨烈的死状,让她一直睡不着觉。
见铃仙迟迟不动手,美铃用力掐她。铃仙忍着疼痛往前走,心里激烈斗争。眼看出口越来越近,她只得咬咬牙,挥拳砸中咲夜的左眼,将她打翻在地。在咲夜捂着眼睛惨叫时,她用力将美铃撞到墙上,夺过手枪,抵住她的肚皮,拨开保险、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美铃浑身一震,捂着伤口慢慢滑倒,表情痛苦不已。这个骇人的景象将铃仙惊呆,她正想蹲下来救治美铃,咲夜就扑了过来,一边捂住伤口,一边对铃仙眨眼示意。
她如梦初醒,立刻飞奔离开。出门之前,她迎面撞上两名闻讯赶来的哨兵,立刻挥拳打翻一人,又将另外一人踹到一边。
冲进空地之后,她远远望见那个揍她两次的家伙,眼里顿时喷出腾腾杀气。
给我去死!
她瞪大双眼,猩红的瞳孔倏忽一闪,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幻象之中。趁着众人尚未觉醒,她朝那位仇人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此时武思尧刚刚出枪,短短一瞬间就射出两颗子弹,只可惜他瞄准的是一个幻影,并没打中铃仙。没等他回过神,他的胸前挨了一记重击,仿佛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到,疼得他差点将内脏都吐出来!
下一秒,他的头顶重重挨了一下,仰面倒了下去。
“有人越狱!”
“开枪!拦住她!”
天旋地转之中,武思尧听见一阵惊呼,睁眼一看,那名月兔已经打空手枪,冲向一名哨兵,三下五除二卸下他的武器。他抬手一摸头盔,扯下嵌在芳纶夹层里的手枪弹,用力扔向一边。
“抓住她!”
武思尧撑起身体,朝天鸣枪示警。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后,铃仙已经冲到军营门口,抄起刚刚抢来的191步枪,朝拦在前方的两名女兵开枪——
其中一人胸口喷出汹涌的血柱,另一个人头盔被击穿,头骨随着头盔一起飞了起来。
此时正值休假,军营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拦截。望着铃仙逃之夭夭,武思尧暴跳如雷,他冲进刚才那栋大楼,看见那里已被卫生员挤满。
他走近血泊,愤怒地瞪着两人,恨不得将她们撕碎。等卫生员抬走美铃后,武思尧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倒咲夜,冲她咆哮起来:
“滚去禁闭室!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支部队的驻地离幻想乡不远,但铃仙在审讯时的顽固表现,让武思尧怀疑她根本不想回家。他必须亲手将铃仙押到永远亭,万一她逃跑路上跟月都敌后侦搜队碰头,作为抓他们人的报复,他的驻地铁定要吃巡航导弹!
为了抓住铃仙,武思尧当即通知部队拉网搜捕。可惜,为了避免动摇军心,这种容易被误解的“肮脏交易”肯定不能如实告知,所以全营官兵忠实履行了他的表面命令——
他们在迷途竹林外围堵住了铃仙,结果非但没能抓住她,反而将她远远驱离出了幻想乡。
虽然永琳不想现在就让铃仙回来,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永远亭还是准备迎接铃仙回家。最兴奋的当属因幡帝,她忙上忙下,把铃仙的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变了一个人。
事发突然,连八云紫都未得知情况,永琳也无视了远处经常出现的枪声,而是如往常一样走进妖梦病房,将出院报告递给她后就离开。
看见外面兔子们来来回回乱跑,妖梦疑惑地问主人:
“幽幽子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说这话时,幽幽子正在发呆,直到妖梦晃了晃她的胳膊,才回过神。
“啊,没什么,只是……”幽幽子支吾其词,然后话锋一转,“妖梦啊,咱们先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回家。”
察觉主人的表情有些异样,妖梦微微一偏脑袋,追问道:
“幽幽子大人,你好像……有心事?”
“没……没什么……”
幽幽子无奈地笑笑,摇头叹气。她刚才在思考与铃仙有关的事,由于前因后果很复杂,幽幽子担心思维简单的妖梦绕进去,所以不敢明说。看见她在唉声叹气,妖梦更加紧追不放:
“幽幽子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淡淡一笑,伸手抚摸妖梦的脸蛋,然后苦笑起来:
“唉……你这半吊子,爷爷什么都没教会,自己就先走了……”
“幽幽子大人——”妖梦有些不高兴。
“别问了,妖梦,这些事没什么新鲜的,你在外面闯荡这么久,已经见识过了。”
简单的一句话,成功打消妖梦继续追问的念头。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天真地问:
“为什么会这样?”
“妖梦啊,你真是……”幽幽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所以这就是我让你出去长见识的原因啊……”
“冥界是一个纯净和谐、与世无争的地方,但外面的世界可不是这样啊……你看,月都那些人很明显是侵略者,不管是外界人类,还是我们幻想乡,都是这么看的。”
“但你知道吗,妖梦?他们说自己是来拯救地面的。”
“啊?拯救地面?既然是拯救地面,那为什么要杀人?”
这天真的想法顿时把幽幽子逗笑,她和蔼地解释道:
“没这么简单啦,妖梦。你看,他们一直看不起地面,说我们这里充满了污秽,但你知道吗?月都虽然科技发达、生活水平很高,但在思想方面十分保守和顽固。他们不允许月都居民对地面抱有好感,甚至会专门监视和打压某些异见者。因为这种做法,有很多人感到失望,从而离开月都,而且……”
幽幽子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试图将这其中条理简化后再继续。她说的东西很复杂,怕妖梦听不懂,所以挑简单的说,谁知把自己都绕晕。
“而且,妖梦,你知道吗?月都可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安宁和统一,他们当中也存在许多矛盾。月都的领袖是月夜见,他所倚仗的绵月姐妹,是月都防卫军的一把手,实力最强大、地位最稳固。虽然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向她们发起挑战,但暗地里有很多人试图联手取代她们。”
“妖梦,你一定不知道,月都侵略地面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转移矛盾,并趁机铲除反对者。军队是确保一个政权稳固的重要基石,一旦绵月姐妹地位不保,月都内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月夜见才要这么做,”幽幽子说着,无奈地笑笑,“只可惜,月夜见不知道,他所信赖的这两位左右手,恰恰是同情地面的异见者,而那正是被禁止的行为。”
“只为了铲除异己吗……”
妖梦无法理解,只能抓住这个关键词,反复咀嚼起来。看这一脸天然的模样,幽幽子无言以对——
这孩子太年轻了,缺乏人生阅历,很难理解这些东西。
“妖梦,世界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如果有一天你有幸成为领袖,你就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可能只为了某个单一的目标。月都侵略地面,除了借机铲除异己,还为了避免地面毁灭,防止人类入侵月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压制来自幻想乡的潜在威胁。”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翻翻人类的史书。有些事情,它既是罪恶的,也是高尚的,它就那么发生了,并深深影响着后世,你无法轻易对它下结论。”
“唔……幽幽子大人,我听不懂……”
幽幽子笑了起来,爱怜地抚摸妖梦的头发:
“先回家休息吧,妖梦。想学会更多,还得出去长长见识呢……”



夕阳西下时,绵月依姬的专机终于在冲绳降落。刚下飞机,她就急匆匆赶往指挥部,身边围着几名内卫宪兵,为她保驾护航。与其他高级军官不同,绵月依姬拥有很强大的战斗能力,普通的刺杀者难以靠近,反倒是躲在暗处的狙击手需要重点提防。
尽管这里部署了防空激光炮,中国人的弹道导弹打不过来,但还有人虎视眈眈。这是刺杀绵月依姬的大好机会,猯藏早已做好准备,端着从武器库里偷来的电磁步枪,趴在很远的大楼上守株待兔。
她知道月都军队的索敌能力很强大,只要一开枪,她立刻就会被发现,所以只求一枪送那家伙下地狱。
依姬是百忙之中赶来此地,目的只有一个——弄清铃仙的下落。身为地面部队最高指挥官,她的工作比被戏称为“后勤大队长”的老姐多好几倍。在此之前,她收到北美司令部发来的紧急报告,诺福克海军基地突发军舰核泄漏事故,于是在赶来冲绳的专机上,她一刻不停地批复文件、质询相关负责人,要求当地驻军全力参与救灾处置。
依姬没日没夜地操劳,早已疲惫不堪,无心关注远处的危险。目标进入最佳区域,猯藏测定距离和风速,将食指轻轻搭上扳机。眼看时机已到,猯藏食指慢慢发力,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动静,逼得她不得不暂停——
“二岩猯藏。”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她颤抖着扭过头,震惊地发现——
那家伙,就是卖自己烟的宪兵!
“我关注你很久了,妹子。这是你的本名,没错吧?”
宪兵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慢慢走近,看着脸色煞白的猯藏说:
“把枪放下,我不是来抓你的。”
猯藏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如何暴露,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顺从地交出狙击步枪,垂头丧气地坐着,万念俱灰。
宪兵蹲下来接过枪,将它放到一边,微笑着端详她的脸庞,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赞叹道:
“真是不怕死啊,妹子,豁出性命来复仇。你也不想想,那位大人是你能弄得死的吗?”
见猯藏满脸愤恨的模样,他哈哈一笑,捏住她的下颌,凑近耳边小声说道:
“复仇有的是机会,猯藏小姐。别太心急,只要听我的,我保证让你实现愿望。”
“哼……你想怎么样?”
宪兵摇摇头,盘腿坐下,摘下猯藏的头盔,放在一边。
“我说了,听我的!我可是月人,你还能比我更了解她?”宪兵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抬手替猯藏擦拭眼泪,“哭什么?我又不是来吃你,有什么好怕的!”
“你需要明白一点,二岩猯藏,复仇并不一定要杀一个人……她位高权重,需要考虑的东西非常多,她看似不可战胜,其实如履薄冰!”
“以你的能力,你有更好的办法,让她付出比死更惨重的代价!”
他将猯藏的眼角擦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猯藏心脏狂跳。
“听我的,明白吗?”
她知道,自己可能掉进了虎口,但为了复仇,她只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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