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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楼] 妖山夜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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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1 23:54: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东阳夜怪录》是唐朝时的一篇传奇故事,大概讲了书生在破庙里和一群动物化成的妖怪坐而论道的故事,本身没什么意思,充满了隐晦的文字游戏,不过各式各样的妖怪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东方,可能这就是东方痴吧)
完全没有在脑子里形成系统的构思,到底想讲一个什么故事呢,没想好,可能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幻想乡?又好像不是,要是在阅读时让您感到困惑,还请多多包涵
最近一直在看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头盖骨里一直有“~嗡嗡——嗡——嗡嗡嗡”的声响
好久不写东西了,希望这两天能抽空再搞一点无趣的玩意
以下为正文:


我那位沉迷怪奇故事的朋友A君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兴许是又躲在房间里研究从玲奈庵淘来的笔记小说,自诩为“妖怪学博士”的A君对荒诞不经的鬼怪故事十分上瘾,这种喜好不同于从怪谈故事里寻刺激的闲人,A君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和科学家一样站在实证主义的角度思考问题,譬如妖怪的习性啦,姓甚名谁啦,历史渊源和来历啦,如此种种都要详细考察一番,可世上毕竟没人见过妖怪,A君便只能在古人胡编乱造的小说里发挥科学精神,搞得那本就不灵光的头脑更加呆傻,不,这不是我个人的看法,十里八乡都是这么说的,就连A君的父亲也时常唉声叹气,气恼自己教子无方,可就算藤条打断了二十一根,A君仍然是我行我素,这下可没有办法了,“这样下去只好送到永远亭,做个脑部手术根治一下了。”老先生哀叹到。
就在今天早上,老先生突然满面愁容地敲响了我家门:“A那小子好像是发疯病了!被狐狸附身了也说不定!听说您懂什么‘静振分析’,看在他和您这段交情的份上,快来看看吧!”既然老先生言辞这般恳切,我也没有推辞的道理,当时就说了两句话:“苟利A君,死生以之。”就算A君头脑不好,在有限的人生里产生了无限的浪费,难道我就能放弃这个罕见的病例……罕见的友人吗?啊呀呀呀,去也,去也。
到了A宅,我让老先生先去外面等着,等我和A君交涉一下,A君就躲在书房里,这两天吃喝拉撒基本没离地,光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惨景,令人惊奇的是,A君,或者说一直以来被我称为“A君”,实际上可能叫做太郎或者山田的男人却是一身整洁,十分端正地坐在书桌前,擦拭着一尘不染的案几和撕成一块块的《妖怪研究图鉴》,一直以来被妖怪专家A君看作无价之宝的古书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不是被火烧焦就是被蛮力撕碎,看来A君病情相当眼中,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是从玲奈庵借来的书还好好地躺在书柜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A君还是很有理性的,书不值钱,赔偿费很值钱的道理明明白白地写在A君脸上,怎么会是疯子呢。
“你可是来了。”A君站起身跟我打招呼。
“我来看看你。”我接着话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空手道的起手架势。“我听令堂说你身体不适,所以来看望看望你,不过看你状态这么好,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吗!我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我过去几年,十几年的病全好了!不瞒你说,我现在觉着过去干的净是些混账事情,痛感今是而昨非,所以把这些害人的玩意一把火烧了个痛快,哎呀,真是快哉,快哉。”
我错了,病情好像加重了,似乎还出现了破坏欲和纵火狂的倾向,快点叫永远亭派郎中过来做脑部手术吧。
“能看到你清醒,我这当朋友的也很高兴,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你看,不愧是‘静振分析’的专家,看一眼就知道我身上出了什么情况,这事说来话长,且待我准备一下。”
是精神分析,不是静振分析,我又不是觉妖怪,看一眼是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单纯是因为A君身上那股“我遇到事了”的气质太过明显。
“我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全部精力都用来写这个了。”A君一边说着,一边捧出了一本小册子,蓝色的封皮透露出鬼魅而阴森的感觉,莫不是A君痛改前非只是为了方便以三流恐怖小说家的身份光荣出道?我且蒙在鼓里。
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妖山夜怪录。”
“这是我作为一名受妖怪虚言蒙蔽的受害者最诚挚的心声,我要向大家痛陈妖怪小说的危害,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的陈词滥调和卑鄙的幻想不遗余力地发泄在妖怪们的身上,妖怪何其无辜!为什么我们要这般糊弄自己,糊弄大众!所以,我以我的亲身见闻撰成此书,让大家看看真实的妖怪是什么样,一改妖怪学界之妖风邪气!”
我的猜测没错,他病的很厉害,要是攻击我就用空手道自卫。
咿呀,空手道,唯有空手道。
“怎样?要不要看看我的这份转向之作,觉悟之作?”
“你读来听听吧,我最不擅长阅读,过去在寺子屋上学的时候课文就属我读的最差。”
我决定顺着他,最好的治疗不是药物治疗,话疗是更高级的疗法,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有用呢。
“差点忘了这茬事,不过还有个琪露诺君好像读的更差劲,坐在前排,浑身发蓝的女孩子。”
A君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幻觉,还美名其曰是所谓回忆,一旦被医生发现绝对会被打开大脑清洗脑髓的。
“别说那个了,快点读来听听吧。”
“好好好,咳咳,鄙人自幼攻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本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假以时日,定能闯荡出一番事业,报效父母,报效人里,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了一朝竟为妖怪学问所害,沉溺荒诞不经之说,不知蹉跎了多少时日,也是活该命有此劫,就像那博丽巫女缺乏香火油钱,雾雨老爷难留独苗小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段序言咱还是略过吧。”
照这个速度我是不能留下吃晚饭了。
“好吧……所以,为了避免再有愚夫像我一样被妖怪之学所害,被妖怪学家之邪说所害,特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妖山夜怪录’。”
“咳咳,既然花了这么多笔墨说这件事,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其实不复杂,大概是一周前的雪夜,我到村外的友人家赴宴,哦哦,酒饭是何其丰盛,有萝卜泥、黄瓜、红薯,还有怎么也吃不腻的团子,可惜是清兰屋出产的,味道比铃瑚屋差了不少,不过便宜,实际便宜!一口就能吃下两个。”
“跑偏了……总之,那晚宾主尽欢,我的那位朋友也是受妖怪学说毒害的可怜人,因此和觉悟前的我颇有话可聊,临走时还给我打包了一盒团子,几滴清酒,那晚月色起初很好,我拎着一盒酒食迷迷糊糊地走在泥巴路上,两边都是白茫茫的雪地,就那么走了一会,实在是走不动了。”
运动白痴就不要大晚上跑到村子外面了,就算没有遇到野猪、黑熊和卓博卡布拉也可能会出事的。
“才不是,是下雪了,走了三四里路,雪突然下得紧了起来,差点要把人冻僵,路也看不清,当时就想着找个地方避避雪,嘿,你猜怎么着,往前瞎摸了一阵,竟然摸到个小木屋,妖怪之山下面有不少过去伐木工搭的小屋,荒废之后就成了过路人栖身的地方,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正好酒劲上来了,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屋里暖和得很,比我想得舒服不少,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屋里的地炉燃着,炉子边坐着一个戴斗笠的人,看来我不是第一个来的,不过既然大家都在这块躲雪,一句招呼不打也不好,而且人家把地炉烧起来,让我能暖和暖和身子,按理说我还应该说句谢谢,但是行走在外,和陌生人之间也没有必要过分拘于礼节,我就给那人打了个招呼,在地炉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哎哟,外面可真冷,多亏这有个屋子,不然我可就冻僵啦。”
“‘阿弥陀佛’那人说,‘今年冬天可不一般,比往年冷的厉害多啦,我本来要去看看垒石倒了没有,没想到雪这么大,竟然迷路走到妖怪之山附近了,这么大的雪也走不了路,幸亏这有座屋子,还有往年存的柴火,好让我点了炉子暖和暖和,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善哉善哉。’”
行路的僧人吗,那还有够凑巧的。
“才不是哦,是实打实的妖怪!”
“我虽然在黑暗里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我能清楚地看见,那人的斗笠下垂出了两条辫子一眼的东西!一看就是妖怪!”
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辫子,不对,和尚也没有辫子,算了,反正也是故事,没有纠结的必要。
“是蟑螂妖怪,而且是遁入空门的长须蟑螂呢。”
这鬼天气还冻不死的蟑螂,应该道行不浅。
“我心里暗自高兴,古人瞎编的志怪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书生夜宿山庙,结果遇到了一群妖怪与之坐而论道,后来得到金银财宝种种的奇遇故事我太熟悉了,我自觉才华不比过去的穷酸书生差,而且我还是素来研究妖怪的行家,这对我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大机缘!一想到这,我差点乐的跳起来。”
凭想象就能乐不可支的家伙也太差劲了。
“所以啊,我就坐在炉子边苦思冥想,看怎么套那人的话,想着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看不清面孔,但身高类似女性的人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入,冷风冻得我一激灵,只见来人拍了拍身上的雪,熟练地凑到了地炉边,欸,不是我不擅长外貌描写,是那天实在太黑,即使是借着炉火也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所以啊,那些把妖怪描绘的一清二楚的小说大多是胡编的,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
“‘阿弥陀佛’,和尚,大概是蟑螂和尚对着来人开了口。‘赤蛮奇小姐,这么晚的天还没回去吗。”
原来它们认识,照你的话来讲,既然和尚是妖怪,那这人一定也是个辘轳首之类的吧。
“来人回应着和尚的话:‘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成美小姐,还有这位是……”
“叫我阿房就好,一介凡夫俗子,见谅,见谅。”
原来你不叫太郎还是A之类的吗,看来是我记忆出了偏差,将来是要负责任的。
“‘啊,你好……哎呀呀,这么晚谁不想待在被炉里,要不是非得干这个招待的活,我才不想在酒屋里伺候到这么晚,一帮醉鬼唧唧歪歪的烦死的,真想辞掉这个活,听说米斯蒂亚招人,我打算下个月就去应聘试试,就算钱少点也行,至少不用和纠察不清的人类醉鬼打交道,烦死啦。’”
“你看,是不是和古往今来许多写妖怪小说,钻到妖异的牛角尖里钻到死的阿呆们幻想的一样,妖怪也有人情世故,也要工作,也有烦恼!多生动的叙述!妖怪和人类一样,还有自己的社会哩!”
你大概是把村东头那个红头发的酒馆服务生看成妖怪了吧,小心人家告你诽谤哦。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点,经常把脖子包起来的奇怪女人,除了妖怪还能是什么,可叹我们看不出,就算能看出的也都是一些没有慧眼的傻子!可叹!悲剧!”
“‘阿弥陀佛,世人皆为孔方所困,世外之人亦难免俗,须知好便是了,了便是好……’和尚像是念经似的,咿咿呀呀地说到。”
“‘哎,钱倒是其次,问题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人里生活就是很困难啊。’红发服务生,虽然我看不清,但是姑且认为就是,正把一双皮靴磨得吱吱作响,‘讨厌,雪都进到靴子里来了,遭天谴的……今泉说三更要开个酒会,让我带点酒过去,她挖了点竹笋,可这会雪太大了,还是先躲一会再说吧。’”
“‘阿弥陀佛,也好,也好。’和尚双手合十。”
“又坐了一会,门外又是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不等起身开门,门就‘砰!’地一声被一脚踹开,风雪一股脑地涌了进来,雪不仅没见小,反而更猛了。”
来者不善呢,话说这个故事就是流水账式的一个一个人登场吗。
“‘喂!有没有人啊!我迷路了!在这里借住一会!地上这么冷,要叫人怎么赶路啊!’不等睁开被雪迷住的眼睛,马一般的嘶吼声就传了进来,哼哧哼哧地关上门,咯哒咯哒地踏着蹄子坐了过来,我想着一定是催人性命的畜生鬼,还是不说话为妙。”
马都进来了,公鸡、猫、狗也差不多请进来,开个跨年音乐会吧。
“别急嘛,都会有的……总之,那家伙见没人理睬它,把血红的眼睛放在了我那盒团子上。‘哼哼哼,小哥,这是团子吧?一定是团子吧!这么冷的天,不吃点草料真不知道怎么好,也就清兰屋的兔子打的团子吃起来最像草,哼哧哼哧。’”
“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是个不畏强权的人,就算是老师和父亲犯了错也要坚强地反抗,但是人家毕竟很礼貌,而且我也乐于分享,所以我就把团子拿出来;‘能在一块躲雪也是缘分,大家不嫌弃的话,一起尝尝团子吧。’那匹马鬼也没有客气,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呼呼呼……小哥你人很不错呢,喀喀喀,喂,到我们劲牙组干活吧!我一定罩着你!到时候吃香喝辣啥也不愁啦!’”
什么嘛,这不是遇到暴力团老大了吗。
“我很谦虚嘛,肯定不能答应,它倒也没难为我,只是咔嚓咔嚓地嚼,那两个人却没有吃团子的意思。‘阿弥陀佛,修行人有五荤三厌之戒,无福消受这等美食。’和尚依旧双手合十,念经似的说着。”
“‘我还是留着肚子,到时候和今泉她们一起吃吧,在这里可开不起来宴会。’红发服务生还在踩自己的靴子。”
“吧唧吧唧。”
“嘎吱嘎吱。”
“‘揭谛揭谛……’”
这还真是热闹,不过不像是在雪夜的废弃木屋里,倒像是去看了普利兹姆利巴乐队的演出。
“我也很郁闷呢,本来想着能和朝思暮想的妖怪们谈诗论道,可这群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这个造诣嘛!简直连琪露诺君都不如……不对,琪露诺君在数学上很厉害,要是和她在一块写数学作业会很轻松哦。”
行行行,暂且不管这个想象出来的朋友,咱们快点结束这个故事吧。
“唉,如果是和你的话,兴许咱还能聊聊川柳俳句啥的,可这群世外之物却没这个雅兴,只是喧闹不停,可知百分之九十九的妖怪研究都是瞎编!是给假专家提供岗位的谎话!”
“我就这么叹了口气,对,我当时也是这么叹气的!妖怪们自然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那会倒希望有个妖怪能露出血盆大口把我吞下去试试,这么平淡无聊的妖怪,真是很不符合我的想象!非常新本格的怪谈!”
“就这么坐了半天,炉子里的火快灭了,和尚去屋后面找了几根干柴继续烤火,不用想,门又又又被人打开了,侏儒一样的矮人晃悠悠地进来了,啊,不是隔壁的山田大爷,比他还高点。”
这样随便评论别人不太好哦,不过是你的话也没什么问题,谁会和你计较啊。
“我一看,嚯!这不是河童吗!就是那种趁你在河里洗澡的时候暗算你,从你的后庭猛套尻子玉的变态妖怪!这家伙这么危险,而且我今晚又吃了不少黄瓜,可得万般小心,不然被这怪物夺去尻子玉,我还怎么完成蜕变,写完这本颠覆一切妖怪学的旷世奇闻呢!”
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流芳百世,我也是挺佩服你的。
但是河童这个题材也太俗套了,我每年夏天都去河里洗澡,除了被偷走过几次衣服,从来没见过什么河童,我还不如相信雾之湖的城堡里住着南蛮吸血鬼和时间停止系女仆。
“听我说嘛,河童冷的不行,像是冻着的小鸡似的,冷的直蹦跶,慢慢跳到了火炉边,好在地炉够宽,就像没加盖的太平洋,再来几个人……妖怪都坐得下。”
“河童烤了半天身子,终于牙齿打颤,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一串话;‘受不了了……河道也上冻了,这个雪来的真蹊跷……明明下午还没有这么冷,这下我可回不去了……完全陷入暴风雪山庄的困境了……’”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忠实粉丝,大雪天出来晃悠的河童。
“无人生还吗,我也喜欢看……和尚又发话了:‘阿弥陀佛,河城荷取小姐,看你冻得够呛,还是坐到我这边吧,我和你换个位置,你身子这么弱,可别冻坏啦。’”
“‘不不不,不必客气。’河童很客气地回绝了。‘我只是今天出来没穿够衣服,我可是相扑的好手,身子骨还是很强健的,不然怎么能打造出绯想天则那样强而有力的完美机械人偶呢,聪明的大脑和健美的身体,对我这样的科学工作者而言哪个都缺少不了。’”
“吃个团子不,河童小姐?”
“‘啊哇哇,怎么会有人……不是,我是说怎么会有这种团子……还有,你不要叫我什么河童,把我当成单纯的矮子就行,你们怎么会把人留在这,这样不是不方便说话了吗……’河童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蚊子般的鸣叫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伪装也太差了,河童小姐。
“‘没啥事,大家伙都是自己人,别太拘束。’马鬼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嘎吱嘎吱。”
“‘好像有无比危险的家伙啊!在这地方烤火也烤不安稳了……为什么这种家伙会在地面上……’”
“‘倒霉啊倒霉……这雪要是停不了的话,该怎么和影狼交代呢。”
不对吧,服务生刚才不还在说什么今泉吗,改口的这么快。
“就是嘛,但是这也说明妖怪也有从众心理,一看自己的伙伴人多势众,就不把人类放眼里,也不小心提防人类了,就像我们大家在人里举行宴会又唱又跳的时候突然来了头黑熊,所有人的第一心理肯定是‘大家伙一块上啊,不要怕它,我们人多!’,然后扛起锄头把野兽打个死无全尸,妖怪也是一样的心态。”
A君啊,你不犯病的话,去当个社会学家不也挺好吗。
“不不不!那才不好,社会学家是装作清醒的发癫,而我是真正的清醒人,要是我真的拿了个学位啥的,无异于老爹把我送到疯子地狱里去,怎么可以!”
我看着A君手舞足蹈起来,既生气又激动,像个疯狂挪动手脚的猴子,我还真不一定能控制住这个四肢强壮的妖怪学家。
没事没事,继续念吧,后来怎么样了。
“啊,后来……等等,我戴上眼镜继续念。”
A君瞬间换了幅脸面,变得和大学生一样秀气了起来,疯子的痕迹仿佛一闪一闪的电灯,在A君的头脑里时断时续。
“‘没事的。’我安抚着妖怪们。‘大家到底和劳碌的世人不一样,人们活一辈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就是这样还要弄出无数条条框框来拘束自己,何不摆脱这些桎梏,不要和人类一样劳累地活着,向着山精野怪潇洒的生活前进吧!”
“‘阿呆博士说的不错,我们劲牙组就是这样潇洒,无拘无束的。’马鬼仗义执言。”
马可是人类忠实的好朋友啊。
“可那帮家伙居然不这么想!‘什么玩意……不这样怎么生活下去……’‘满脑子胡言乱语的呆子……’‘波罗僧揭谛……’的无形声音涌入我的耳朵,我的兴趣都要被扼杀啦!妖怪也太无聊了!不过转念一想,前人的笔记里不也写过科考的狐狸,娶妻的老鼠,大概许多妖怪活得也和天地之灵长——我们人类差不多,啊呀,我这时还没有醒悟,竟愚昧至此!”
“‘不过缺乏肌肉不是劲牙阻的特色,要是那个吉弔的话,绝对会把小哥你骗得团团转,最后吃干抹净吧,呼哧呼哧。’马鬼嘶鸣着。”
“河童擦着手里的东西,不停发抖,红发服务员踩着充满雪的靴子,和尚只知道念经,完全看不到开悟解脱的可能,我开始绝望啦,我的文采没有用处,没有谈诗论道的雅士,太糟糕啦。”
“‘吱呀’,门又开了,雪有增无减,一个白花花的人影走了进来,旁若无人地坐到了火炉的空隙里。‘大家都在啊,我也来烤会火。’雪白的人客套地给熟人们打了个招呼,好像没人看见马鬼,不知从何时开始,那家伙一直躲在我身后的阴影喘着粗气,咀嚼草没味的团子,嘎吱嘎吱,咔嚓咔嚓。”
“‘妹红小姐,近来如何哇。’和尚像润滑剂一样,向每一位来客平等地打着招呼。”
“‘马马虎虎吧,你也知道我,死不掉,活不出名堂。’”
有些抑郁呢,你说那家伙浑身雪白,会不会是雪女之类的。
“当然不是,绝无可能!眼看这群妖怪都没有一点雅兴,我只好把仅剩的清酒倾囊而出。‘各位,在这个风雪之夜,反正大家哪都去不了,何不小酌一杯,谈诗论道,增添几分雅兴?’我几乎和推销员一样,把我的心思写在脸上啦。”
“‘哦哦哦,这位小哥有酒啊,那好啊,我正好有一点下酒小菜,喏,虽然和在座的几位不是很熟,但是给谁吃都一样,这是我的前肘子,刚被辉夜斩下来的,趁着有酒烤一烤一块吃下去吧,我就不吃了,没什么胃口。’雪白人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块模糊不清的好肉推到火堆前,火差点要燎到肉上,隐约有点味道了。”
对妖怪来说也过于猎奇了!应该放到限制级的文刊里封存起来!
“‘蓬莱人的肉吗……我不是什么食人妖怪,这有点……’”
“‘有点蒜泥、秋葵酱沾着会更好吃吧,我的肉质不太爽口,毕竟是过了一千多年了。’蓬莱人自顾自地说到,雪夜顿时充满了酒气和蒜臭。”
“哎呀呀,哎呀呀,妖怪难道是这样吗,好没有意思,满是烟火气……不,这也就罢了,可是我竟然完全无法理解,难道我研究了这么久的妖怪,自己却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不,一定是那些喜欢说胡话的前辈骗了我,死了几千几百年的僵尸根本没见过妖怪!我就是被他们耍了,才会对妖怪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妖怪就是妖怪,它们有自己的规律,它们就是自己!人类无权说三道四,如今的妖怪学说,其惑甚矣!”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没事吧,是开门时的雪把脑子冻僵了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念叨什么。’我早就没有回答的心思了。”
“‘失望至极啊。’我虽然不想说话,但最后还是说了。‘本以为我对妖怪的了解很多,可现在看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多数妖怪都很无聊,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不,连文采也比不过人类。’”
“‘你脑子有问题吧!’河童忍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嚷了起来。‘你懂什么!你以为谁都喜欢和智力低下的人类一样钻进书本吃个没完?无非是写两句歪诗,竟然觉得自己不得了了!呸!人里有一件发明拿得出手吗?还不是要靠我们河童制造的道具维持你们所谓的现代生活,话说回来,脑髓贫瘠的人类连超过一元一次的方程式都不会算,又怎么能奢望你们创造出多高级的文明……完全受不了你!我要出去了!’”
好偏激的家伙,不过什么是一元一次方程呢?
“哎,这个问题我之前和你一样疑惑,寺子屋好像没教过吧,我们从小到大不过是读过几本童蒙课本,堪堪认识五十音图,再往上就不晓得了!只有琪露诺君乐于钻研⑨以上的数学问题,现在想来,真真是我们那一届最有学问的学生!”
随随便便就输给一个幻想朋友了啊。
“被河童这么一呛,我也辩解不了什么,咱们人类自诩多了不得,可是到现在不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吗?每天从地里回来就是喝点开水一样的清酒,没有whisky润喉,也不能坐上tram去行使自己的elect power,少部分的电器全都来源可疑,怎么看也不是村头铁匠铺能打出来的……无愧于颠覆性的认识!人类卑下主义的萌芽!人类数千年来的发展全然不如影子里寻不见的妖怪!自卑自贱的风潮马上掀起,诸君,がまん的潮流过去啦,现在席卷人里的是更加流行的新思想!妖怪至上主义的旋风!”
“啊,我不想再当人类了,我真想褪去干瘪的人皮,以妖怪的身份从头开始,古书里说的也好,怪谈故事也好,小泉八云和拉夫卡迪奥的梦呓也好,我都不在乎它,一心要结束无聊的人生,注意注意,各位,此时我的思想正处在黎明前最后的混沌,什么黑暗的想法都一股脑涌出来啦,要是以后有精神脆弱的读者看到这段文字觉得不适,我就在这里提前道歉了。”
“‘诸位,且听我一言。’蓬莱人结束了这场争端。‘我觉得人类和妖怪没有什么好争执的,我想调解两句,权且作为一点经验之谈,我虽然没有慧音那种当老师的才能,但是我起码要比在座的各位活得久一些……’说到这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马的喘气声。‘……我在一千多年的游历中见到过无数人类与妖怪,固然人类和妖怪的性格迥异,对大多数人类而言,妖怪甚至是不存在的生物,和精灵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也有和妖怪联系紧密的人类,有的妖怪离开人类的信仰就无法生存的例子也不在少数,至于我想说什么呢,其实我也不明白,人的事情很复杂,妖怪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到底怎么样还得自己去实地考察一下,或许对加深彼此的了解有所帮助,归根结底一句话,人类和妖怪各有各的路子,至于这位先生为什么会对不了解的妖怪有许多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想大概是小说传奇看了太多的缘故,我也学过一点汉诗,写也能写,但是在这个连冰精都能冻死的天气,大概没有谁会把心思放在吟诗作对上,今后为了自己好,还是少看点志怪小说吧。’劈里啪啦,我恍然间开悟了,昔日脑子里的枷锁骤然间化为乌有,仿佛‘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我大彻大悟了,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人就是人,妖怪就是妖怪,人的思考不能代替妖怪,所有的妖怪学属实扯淡,我要出去走走,我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去了。”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啪啦啪啦劈里啪啦啪啪劈里啪啦。”
行了,已经很可以了,我知道你想用这样的拟声词来表达自己恍然大悟的心情,可这么长就有水字数的嫌疑了。
“理解错误,是蓬莱人的前肘子肉被火炉燎熟了,但是体脂率比较低,所以没有滋滋冒油,滋滋滋。”
“开悟也开悟了,解脱也解脱了,事已至此,先吃肉吧。”
“风雪下的越发紧了,那扇破门眼见就要抵不住,肉没有一丝调味料,实在是咽不下去,马在身后的角落里打呼噜,和尚叽里呱啦地念经,红头发的服务生把靴子凑到火炉边烤火,河童抽着鼻子,不时打个喷嚏,蓬莱人靠墙坐着,好像是在闭目养神,空气里是炉火和线香的味道,大约在后半夜,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改日再聊。
我不想继续纠缠在疯子的思维风暴里,这是个有头没尾的故事,照这个讲法故事可以一直讲下去,从前有座山,山里有……我受够疯人的胡言乱语了,人道主义疗法在这小子的身上没有实施的可能性,就这样吧。
“我还没讲到故事的高潮!我的思想转变的最重要的一环——秘封俱乐部马上就要出场了!”
我没再搭理他,出了门告诉他老爹尽早把他送到永远亭去,没有抽断第二十二根藤条的必要了,尽管老先生有些于心不忍,可长痛不如短痛,A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满书房的奇谈怪论不是被他自己付之一炬就是被低价贱卖给同样抱有无聊兴趣的收藏家了,只有这本A亲自撰写的《妖山夜怪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用上“疯子空前绝后之绝笔,非正常的旷世巨作,看过的人都疯掉了”的营销手段,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据说玲奈庵向来收集这类奇形怪状的书,就在我打算去碰碰运气的时候,才发现这本书除了封面以外根本没几个字,本该是序言的部分歪扭七八地写着看不明白的字,闻所未闻的“Dr. Latency”也站出来倾情推荐,我干脆把它投到火堆里,让A最后的遗作和他一块西游算了。
可A没有像大家喜闻乐见的那样被送到永远亭精神阉割,传言说他在半路逃跑,村子里的防卫队为此加强巡逻了半个月,酒馆里漂亮的红发女服务生这两天不知何为辞职不干了,或许是嘎嘎作响的皮靴让客人心烦意乱,雪终于开始融化,河流因此水位暴涨,出现了洪水的隐患,老先生昨天收到了A的手信,信中说他被黑道的头目看中,作为头脑型干部参加了名为劲牙组还是别的什么鬼杰组的暴力非法集团,目前正活跃在畜生界,会定期向家里寄出生活费来报效养育之恩,如此说来,希望他早日超生,毕竟成佛,再入人间界吧,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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