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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伊什塔

[官方发布] 东方战争2:幻想乡之泪~Touhou Warfar2:Tears Of Gensouk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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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27: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血泪

“当我第一次读到那段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如果我们继续保持沉默,继续躲在自己构建出的虚幻屏障后对这一切不闻不问,那我们的未来除了灭亡别无他途。”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当那道没有弧度的柱状彩虹在朝阳的照耀下,划破刚刚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无边沙漠的时候,已经千疮百孔的钢铁战车的灵力炉在魔炮的高温下发生了剧烈爆炸。弹药被引燃殉爆,连续不断的爆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只是在射命丸文看来,那并不是不甘的怒吼,而更像是一个百年孤独的旅者临终前的淡然倾诉。
结束了吗,就这样?
她突然想要苦笑——十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面对昔日好友的改变,终于可以为了幻想乡,为了和平夺走那她认为已然堕落的灵魂。
只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就是……因为幼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么?
她想要哭,但是此时的自己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没事了……她们成功了。”
失去翅膀的鸦天狗坠落在了灵梦的怀里。白衣巫女怀中的鸦天狗很轻很轻,从那沾满鲜血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的痕迹。
恐怕,刚才的一击,已经给她留下了致命的创伤。
鸦天狗少女艰难地抬起头,沉重但清晰地向巫女传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的点点头,缓缓收起灵力,小心地抱着她落在了一个小小的沙丘上。
“我扶你过去。”
倔强的少女摇了摇头,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庞无法掩盖只属于她的决意。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鸦天狗缓缓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巫女,然后摇晃了一下,站立在了茫茫沙漠之上。
她沉重的迈开脚步,胸口的鲜血从指间渗出,滴洒在依旧冰冷的沙地上。
暗红色的血线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曲曲的线条,伴随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向着沙丘的另一边蔓延而去。
然后,被清晨的微风掀起的小小沙浪,缓缓地覆盖。

她已经认不出那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庞了。
木本吕千叶躺在柔软的细沙之上,周围的紧急逃逸装置碎片冒着烟到处散落,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严重烧伤。为了更方便的释放灵力,她甚至连抗火防爆的特种驾驶服都没有穿。
少女的身体已经被漆黑色的东西浸染,没错,那是血。
黑色的血。
“御柱-3”型灵力反应炉除了会吸干驾驶员的灵力之外,还会释放出大量的铅。
或者说,从千叶坐进驾驶舱启动坦克的瞬间,她就已经必死无疑了。

“我本不打算脱出的。”
射命丸默然站在女孩的身前,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失去直觉的千叶翕动着嘴唇,大概是因为兴奋剂的作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满载着嘲弄的表情。
“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要看看你失去翅膀的样子。”
她仅存的一只眼睛望向背对着太阳站立的少女。很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仿佛尖刀一样,在站立着的少女心头狠狠地剜刻着。
“即使你还能依靠能力飞起来……等等,我忘了你的伤口了,无法自由在风中驰骋的风神少女……多么讽刺的结局啊!姐姐所承受的那份痛苦,果然轮到你来享受了啊!!”
文文依然捂着胸前的伤口,默默地站着,仿佛依旧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千叶依旧狂笑着,仿佛已经完成了毕生最大的心愿一样。
“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良久,近乎疯癫的狂笑消散在了空气中。收敛了笑容,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的少女,再次冲着曾经的好友,最欣赏的对手开口。
“这……就是你要保卫的幻想乡吗?”
“抱歉,我可是……非常非常痛恨这里呢。”
千叶艰难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构成一个枪型的形状,和那已经变成黑色血窟窿的右眼连成一条直线,指向了射命丸。
“先走一步,我会等着你的。”
“嘲笑地看着在这个地狱中继续挣扎的你。”
她的动作让额头上的黑色鲜血滑入了她的左眼之中,鲜血只是在她的眼眶中停留了瞬间,就从眼角滑下了她的面庞。
兴奋剂的药效渐渐离开了她的身体,在她的生命之火被沙漠清晨的微风吹熄的最后瞬间,她吐出了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敬仰,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曾经毁掉了她和姐姐全部幸福的少女的名字。
“射命丸……文。”
千叶的胳膊垂了下去,已经扩散的瞳孔里滑落的黑色血泪,也因为垂下去的头而改变了方向。
没有人知道,那滑出眼眶的黑色液体中,有没有名为泪水的东西。

“千叶——!!”
文文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剧烈的撞击让虚弱的她顺势倒在了地上,她伸出手,想要向着已经失去生命的挚友靠近哪怕一丝一毫。
但是,抓着一把沙子的少女,却哭得失去了爬行的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这是一句迟到了整整二十二年的道歉。
文文爬在冰冷的沙漠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迟到了二十二年的道歉,直到声音因为哭喊而变得嘶哑。
只是,已经太迟了,她所希望听到自己真诚歉意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哭了呢。”
远处的沙丘上,灵梦远远地看着尽情宣泄着的战友,不知不觉,视线也模糊了。
“其实……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是你啊,博丽灵梦。”
她轻轻地开口,但是身边并没有听众。事实上她也并不是想要说给谁听。
“是你的漠视,是你的死板,是你的懒惰,是你的放纵。”
“真正该流泪的人,是你啊,灵梦。”

“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为你的错误而赎罪。”
“活下去,然后清偿自己的罪责。”
“海上骑士”直升机的旋翼掀动起巨大的沙尘,刚刚从直升机上跳下的藤原妹红背着重伤的上白泽慧音,意味深长地看着眼泪将流未流的巫女。
后者抬起头,记述着历史和真实的城堡,在旋翼背后若隐若现。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什么?
帝·因潘的回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们都出去吧。”
帝轻轻地冲身后想要跟进来的士兵们点了点头,在士兵们惊讶的眼光中关上了那扇锁头已经被踢坏的破旧木门。
这里的一切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挂在墙上的整幅幻想乡地图并没有落上多少灰尘。透过灰尘,铺在桌子上的区域作战地图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位司令官的勾画和批注,而用来完成这一切的红蓝铅笔则被甩在桌子的一角。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发黑,被主人丢弃的TAR-21依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铃仙,我回来了。”
帝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容,就像她得知铃仙的死讯时那样,仿佛一切都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甚至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
她缓缓地摘掉头盔,放在已经堆满灰尘的桌子上,然后解下背上的步枪,轻轻地挂在一旁空无一物的武器架上。
“铃仙,我们也很久都没见面了呢。”
帝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但是语气却是那样的认真。
除了些许颤抖。
“啊啊……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没办法,还是我来帮你吧。”
帝轻轻地迈开脚步,在地上的灰尘里留下一串小小的靴印,然后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幻想乡全图面前。
她伸出手,缓缓撩起巨大的帘幕一般的地图,沉积在上面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她的右手轻轻地在石质的墙壁上敲击着,直到那轻微的碰撞声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帝轻轻地抽出靴帮的匕首,然后小心地将这块石砖从墙壁中抠出。
“原来在这种地方啊……”
帝将石砖轻轻敲碎,一个小小的存储卡出现在了石沫中间。
“你知道吗,铃仙?”
帝小心地将存储卡装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然后抓过旁边的一张凳子,毫不在意上面积下的厚厚的灰尘,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她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笺,仿佛是对待恋人一般温柔而小心,信纸被少女轻轻展开,伴随着低沉而轻柔的话语。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
“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一滴依旧带着体温的液体轻轻地滴落在泛黄的纸张上,将原本清晰的墨迹缓缓晕开。不等它被档案纸彻底吸收,第二滴同样的液体就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不惜背上整个幻想乡的骂名。”
“为什么……要说只有我能明白……我明明没有那么聪明……明明……我只想安静的生活……”
“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兔子少女孤独地坐在已经被废弃了两年的房间内,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那个傻傻的月兔离去时候的样子。
她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坏笑,仿佛是为了不让在这里徘徊的灵魂嘲笑自己的失态。
可是脸上的泪水却是怎么都无法止住。
她左手握着信笺,右手在自己的脸上徒劳地抹来抹去,就像一个试图掩盖过错的小女孩一样。
终于,她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她一头趴在满是灰尘的桌上,丝毫不介意眼泪和灰尘混合起来的泥渍弄脏那总是挂着坏笑的面庞。
她终于承认,她哭了。
她早知道铃仙一定有难以言明的苦衷。
但是她没有来得及查明。
她明明可以阻止妖怪山对红魔馆的袭击。
但是她选择了放任。
她知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那样做,但是如果不那样做,结果只会更糟。
她艰难地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为的只是保住手下士兵的生命。
甚至在接到最爱的人含冤离去的消息的时候,也是用漫不经心的笑容骗过了所有人。
因为怕被怀疑,她甚至没有给最爱的人的坟墓上,放上一朵小小的鲜花。

“我无法容忍那朵在自己家乡上空升起的蘑菇云,我无法原谅自己,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你。”
“请结束这场战争吧,敌人也好,同伴也好,我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人死去,我不愿意再看到一草一木在战火中凋零,我不愿意让幻想乡变成第二个战火纷飞的月球。”
“可是我能做的太少了……即使是已经得到了计划,我也无法背叛。原谅我的怯懦和软弱,我爱她们就像爱你一样……我只能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选择,我只能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逃避这一切……”
“但是帝……我相信你可以真正结束这场战争,请原谅我的离去,请相信我永远爱着幻想乡的一切,永远爱着你。”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
“绝笔。”

“看在……看在你这只该死的兔子已经死了的份上……”
“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结束这一切吧。”
当手掌中的PDA闹铃响起的时候,帝轻轻地擦干了眼泪。
即使是悲伤,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完成。
两年间,这份绝对的理智已经使她数次逃过死亡,也使她终于看破了所有的棋局。
她轻轻地摸了摸怀中的存储卡。这份铃仙用生命换来的档案,已经是决定性的证据。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帝缓缓地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装备仔细的穿戴整齐,她还记得铃仙曾经经常提醒自己歪戴的钢盔是军容不整的反面典型,一边帮自己整理好。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戴歪了。
事实上,从铃仙死后,她就再也没有戴歪过。
她最后环视一圈小小的房间,仿佛是要将这一切死死地刻在脑海之中。
“下次见面,我会去你的墓前的,笨蛋兔。”
帝拉下钢盔,将眼睛埋在阴影之中,冷冷地开口。

她推开门,不知什么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已经整齐的在门口列队。
“这次,有可能真的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
“真的会死的哦。”
依旧一片沉默。
“那么,我们去结束这场战争吧。”
帝轻轻地抬起头,脸上再次挂上那坏坏的自信笑容。
这支从第一场战争开始就没有一人阵亡的小队终于不再沉默,仿佛是未亡人对已逝者的纪念一般,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结束战争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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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27: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 黑暗之子

“黑暗是光明所存在的必然,如果光明都无法掩盖满地的血腥,就让我代替它来行使罪恶的使命吧。
光明不愿弄脏自己的双手而选择旁观,而黑暗不介意……用鲜血完成和平的基石。”
——路米娅·达克尼斯

“你不是……路米娅?”
“我当然不是,诹访子。我是接受了黑暗的委托,来超度你的。”
红魔馆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硝烟味缓缓掀起两人相同的金发。路米娅昂着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十米外的诹访子。
奇怪的是,就身高而言两人并不相差多少。而论气势,路米娅只是个小小的妖怪,自然不可能和身为神明的诹访子相抗衡。
但是此时此刻,诹访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蔑视。
“接着,芙兰。”
路米娅一手扶着巨大的十字架,右手缓缓抬起,一团黑雾从她的掌心升起,然后被少女拍入跪在一旁的芙兰朵露的身体里,后者猛然抽搐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但是脸上却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路米娅……你?”
“魔族的力量嘛,当然不会有多温和。”
面对米丝蒂娅询问的眼神,路米娅将插在地上的十字架一把提起,巨大的石质十字架在她的手中仿佛比小小的匕首还要轻,轮出几个圆环之后,将武器砸在地上的暗之妖怪——不,应该说是暗之魔族轻轻地挑了挑眉毛。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论玩灵力的研究,神绮那个老女人的确在我的家族之上,马格特罗伊德公主只差一步就能制造出彻底的自律人形……不过……”
她的眼里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然后满是挑衅地开口。
“对付这种雕虫小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对吧,死青蛙?”
话音未落,明显受到了挑衅,但是却没有失去理智的诹访子猛然抬手,巨大的铁轮瞬间飞出。没有人看到路米娅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下一秒钟,铁轮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十字架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不错……果然有值得我出手的实力。”
铁轮边缘的锯齿,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公分,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死死地绷在十字架上的铁轮,映射出路米娅锐利的眼神。
“芙兰,你先整理一下灵力,其他人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种层次的战斗。”
终于,铁轮的力量还是没能挣脱十字架的束缚,耗尽了动力落在地上,随后化作了点点灵力,暗之魔族少女抬手,十字架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样飞回了她的手上。她伸出左手,四指蜷起,然后将大拇指调转过来。
“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当黑色的灵力和绿色的灵力发出碰撞的瞬间,芙兰朵露微微皱了皱眉头,米丝蒂娅却也同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路米娅……很难赢。”
事实上,甚至包括一向对力量不是很追求的莉格露和反应总是慢一拍的琪露诺都明白目前的状况——理由很简单,诹访子仅仅凭灵力制造出来的铁轮就已经可以和路米娅的实体武器相抗衡,从根本上的实力立见分晓。
但是路米娅却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事实上路米娅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实力的差距,但是她只有一个想法。
至少要拖到芙兰朵露恢复正常。

十字架狠狠地砸在铁轮上,石质的巨大武器在铁轮的锯齿上带出一串绚丽的火花,两把武器反向滑动至终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飞快抬手再次轰上。
两位少女挥舞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巨大的兵器,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滑稽。
一道道黑色和绿色的的灵力激波伴随着每一次武器的碰撞重重炸开,漆黑的铁轮在十字架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但是自身却没有丝毫的伤口。
路米娅急速飞退,一边有些吃力地招架着诹访子雨点一般的攻击,一边利用精妙的走位来想办法拖延着时间。
“你找死!!”
诹访子显然看破了路米娅的意图,而一旁已经能够站起来的芙兰朵露更是让她感到莫名的怒火。狠狠地在十字架上留下一道二十公分宽的划痕之后,诹访子飞快后退,右手抬起,绿色的灵力在瞬间凝成5个铁轮,然后狠狠地砸向一旁地上的少女。
路米娅的瞳孔急剧的收缩,已经伴随着封印解除而在她脑海中复苏的在魔界上百年的战斗本能清楚地告诉她,这一击,绝对不能硬接。
转瞬之间已经作出判断的路米娅反手一别将十字架护在身前,双脚点地,有如一刻炮弹一般窜了出去。
但是高等级的洩矢铁轮显然不想放过试图规避的少女,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的武器在空中飞快的调整着方向,封死了路米娅所有的方向。
但是诹访子却没有注意到,在这一瞬间,路米娅的嘴角突然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金石交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诹访子却突然发现巨大的铁轮只是将十字架钉在了地面上,本该是目标的少女却不见了踪影。
“暗符「Demarcation」!”
轻声念叨着符卡的名字,路米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诹访子的身后。
确切的说,是她的影子里!
“原来……你举起十字架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制造阴影。”
诹访子扫了一眼被利刃划破的右臂,一道二十公分长的伤口却没有流出鲜血。
“好强的自愈能力。”
路米娅露出赞赏的目光,然后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背上一道血肉模糊长达半米的伤痕是铁轮的锯齿留给自己的,而即使是差点搭上性命的底牌也仅仅是以伤换伤而已。
路米娅轻轻抬起了依附在左手背上的灵力凝成的黑色利刃,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路米娅不得已选择的这个距离,无论是十字架或者是铁轮都已经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但是下一个瞬间,诹访子却死死地抓住了刺过来的利刃,流淌着漆黑色光芒的刀尖距离她的面庞只有不到两公分,但是却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更重要的是,在诹访子的掌心,甚至没有鲜血流出来。
“你……原来你已经……”
“没错,我能感觉到你,只要你有灵力波动。”
诹访子面无表情,然后猛然抬起头,前所未有的露出了异常狰狞的笑容。
“神说,要你死!”
诹访子右手狠狠一拧,路米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暗之少女的左臂被狠狠地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形状。
“可惜……神明什么的,最讨厌了!”
在下一秒钟,路米娅强忍着剧痛,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
一瞬间,路米娅和诹访子错身而过,飞快地落地,后者的胸口被利刃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而前者缓缓收起右手的利刃,没有回头。
“你……居然……”
诹访子依旧握着路米娅的左臂,但是手臂的另一头却没有了身体,手臂的主人,此时此刻正半蹲在地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任由空荡荡的左肩出的鲜血喷洒出来。
“这就是魔族的生存方式,杀人,或者被杀。”
“只要能够获得活下去的权利,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
路米娅缓缓地站起身。所有人,包括身为恶魔的芙兰朵露,都为这突变所震撼。
“所以我不明白,明明是可以相互理解,相互友爱的幸福世界,却被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你们无知地摧毁。”
“我不能容忍,幻想乡的毁灭继续下去,如果你想阻挡我。”
“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路米娅抬起仅剩的右手,插在一旁被铁轮砸出的巨大陷坑中央的十字架仿佛受到了召唤,从泥土中挣扎而出,缓缓地落在了路米娅的手中。
“胜负,才刚刚开始呢……诹访子。”
在空中的诹访子从路米娅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中突然读到了极大的危机。几乎是同时,黑色的灵力就仿佛旋风一样开始以路米娅的身躯为中心聚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空旷的草地上。
“暗符「Dark side of moon」。”
路米娅将十字架插在地上,然后伸出右手,身体开始缓缓地旋转,而她在的指尖,漆黑的黑暗仿佛被打翻的墨水一样渗透出来,扩散到了周围的空气中。
独臂少女的身躯飞快旋转着,黑色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终于,在最后一个瞬间,黑雾笼罩了整个战场。
而此时的路米娅,单手提着巨大的十字架,背后迸发出了长达三十米的黑色双翼,一头钻进了黑雾之中。

“……死亡之翼……难道说……那家伙。”
芙兰朵露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基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她第一次感觉到灵力恢复地如此缓慢。
“芙兰朵露大人!”
琪露诺三人飞快的跑了过来,而芙兰则伸出手示意自己没事。
“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坏了……”
诹访子心知不妙。在这种高浓度的灵力黑雾之中,即使是她也无法察觉到对方的行踪。
然后,巨大的铁轮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迎上了砸过来的十字架。
“不错嘛……在这种黑暗之中,也能下意识感觉到危险的存在而作出防御。”
一片漆黑之中,传来路米娅空灵的声音,但下一瞬间,诹访子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但是已经来不及采取动作了,路米娅的利刃轻易地贯通了她的身躯。
她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点——黑雾之中,路米娅不需要影子就可以随意移动。
但是已经有些迟了,她只能感觉到利刃不断地试图刺入自己的身体,她只能被动地将灵力集中在周身用以抵御根本无法判断的攻击。
“该死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终于,当巨大的十字架狠狠地敲在诹访子的背上的时候,诹访子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土著神「小小青蛙不输风雨」!”
巨大的灵力从她小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瞬间轰散了周围的黑雾,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笼罩战场的黑雾顺势彻底消散了。
“不错嘛……在这种攻击之下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果然是舍弃了身体的纯神明形态么。”
路米娅张开三十米宽的死亡之翼,提着巨大的十字架悬在半空中俯视着地面上的诹访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语气却依然尖刻。
“小孩子的拳,对神明来说是无用的。”
诹访子淡然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本打算对付灵梦的。便宜你了,小小魔族。”
诹访子微笑的瞬间,路米娅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啸之声,奇怪的是,直到那巨大的武器飞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但是巨大的御柱依然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肩头,几乎是按着她的身体将她砸进了地面。
“神祭「扩展御柱」。”
完成了偷袭任务的御柱飞到了诹访子的身边,缓缓漂浮着,将小小的土著神的面庞衬托得格外狰狞。
“呵……你果然去刨神奈子的坟了吗?”
路米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全无防备的突袭让她受了重伤,但是显然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对手的机会——无论任何手段。
“找死!”
这一句话显然戳到了诹访子的痛处,小小的神明身体周围的灵力突然躁动起来,四根御柱飞快刺出,砸向了路米娅。
路米娅艰难地举起十字架,凭现在她的身体状态,抵挡一根御柱还勉强可以,四根的话,就只能看运气了。
只是没有等到她出手,伴随着一串清脆的碰撞声,四根御柱就突然改变了方向。
“辛苦你了,路米娅。红魔馆的事情,还是由我这个代理馆主来解决吧。”
禁忌「Four of a kind」!
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别架住了四根御柱。这种程度的攻击,芙兰朵露即使不使用分身也能够轻松地抵挡。
一边单手持剑轻描淡写地架住身前的御柱一边开口的女孩显然已经摆脱了灵力塌陷。
“别忘了,我可是普通士兵呢,代馆主大人。”
路米娅用十字架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起来,然后闭上了眼睛,嘴唇默默地翕动。
“血祭「call of Astaroth」”(“阿斯塔罗特的召唤”原创符卡)
“燃烧灵魂治愈肉体……果然是恶魔的作风呢。”
“不死族的吸血鬼没资格这样说我吧。”
两人半开玩笑地打了招呼,然后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武器。
“很好……你们就一起上吧!”
此时此刻,诹访子的表情,有如天上那因为大结界紊乱而扭曲不堪的月亮。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路米娅·达克尼斯和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正在和诹访子展开新一轮战斗的时候,琪露诺坐不住了。小小的冰精紧紧地握着拳头,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冲上去。
“琪露诺,冷静点!”
米丝蒂娅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扶着琪露诺的肩膀。
“你要我怎么冷静!!路米娅差一点就死在我的面前……芙兰朵露大人也是……让我就这么看着,我做不到!!”
琪露诺索性站起来,将步枪从肩膀上卸下,右手开始凝聚灵力。
从天空中向下俯瞰,绿色的灵力波和黑色、红色不相上下的分庭抗礼着,而冰蓝色的灵力却只是一个小点,甚至都很难将它从前三种颜色中分开。
“蠢货!给我停下!!”
就在琪露诺准备冲上前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喝止了。
出人意料的,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后面的莉格露。
“你冷静的想一想,你现在冲进去能改变什么?这个等级的战斗你觉得你能插得进去手吗?你知道你现在冲进去,她们要花多少代价来保护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莉格露冲上去一把提起琪露诺的衣领,然后饱含着满眼的无奈和痛苦,一字一顿的开口。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甩手将琪露诺扔在地上,莉格露端起步枪,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试着进入红魔馆,看看能不能配合策应正面进攻的部队,或者保护好核反应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琪露诺坐在地上,看着莉格露仅有的一只眼睛,然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接过米丝蒂娅递过的步枪,然后冲两人点了点头。三人小队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红魔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一刻,琪露诺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一切都像放慢了一样,她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慢得不可思议。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铁轮从自己的身边飞过,然后狠狠的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她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米丝蒂娅·萝蕾拉纤弱的身躯被巨大的铁轮从腰部狠狠地砸中,放在战术背心腰部的一排弹夹被铁轮锋利的锯齿扯得粉碎,但是这也救了她一命,使她幸运地没有被当场扯成两截。
但是琪露诺清楚地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折断声。
“米丝蒂娅……”
她仿佛一座冰雕,她想要扑过去,她想要让双手来证明自己的爱人,还活着。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失去了确认的勇气。
她在害怕,或者说她已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她,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洩矢诹访子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场边的三只蚂蚁,但是她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宝贵的力量来对付毫无战斗力的渣滓。
直到她发现三人开始向着红魔馆方向移动。
她只是抬手随便丢出一个灵力铁轮——甚至没有去确认战果。以她现在的力量,这种低位的妖精根本不存在躲开自己攻击的可能。
但是,异状就在这个瞬间发生了。

“你感觉到了吗?”
芙兰朵露一剑挑开一根御柱,然后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和同样在退后的诹访子拉开了距离。
“啊……周围的温度……”
身边的路米娅微微点了点头,大口喘息着,然后静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飞快的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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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第二轮日出

“战争中本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一说。能够结束战争的话,我不介意葬送一些人。
至少比继续呆在‘Z机关’里等待着未知的结局好多了。”
——八云紫 于“Z机关”第17534号报告书

“返魂蝶已经就位,请求指引起飞跑道。”
“明白,返魂蝶,你可以从2号跑道起飞。”
冥界总是给人一种昏暗的感觉。无论是地面上、密林间还是由天然岩洞改建的地下机库中。
惨白色的灯光下,一架在机头涂装有一只妖艳而绚美的蝴蝶的SU-34,正缓缓地在发动机的推动下从机库中驶出。庞大的机翼下四枚AF-01T“灵力吞噬者”型集束导弹散发出幽魂一般的光泽。
这种由现世的AGM-88E反辐射导弹改造而来的“反灵力导弹”是河童重工,或者严格地说是河城荷取实验室和森近霖之助共同努力的产物。河城荷取扎实的技术功底和霖之助相对开放的设计思路,在八云紫的默许和风见幽香的放任下,终于铸成了幻想乡第一种能够用来克制高等级灵力实体的现代武器。
“灵力吞噬者” 配置了全新的灵力引导追踪装置,AF-01T甚至可以轻松锁定并击中装备有霖之助之前开发的灵力干扰装置的敌机。为了保证毁伤效果,每一枚导弹由四枚AGM-88E串联而成。
“别忘了系好安全带。”
八云紫一边调整着飞行头盔试图让它和自己的软帽一样舒服,一边对身后的飞行员做出了提醒。
“放心吧,没有问题。”
西行寺幽幽子并没有换上飞行服。和八云紫一样,她只是脱掉了帽子以方便戴上头盔,满面笑容就像一个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新兵——事实上就是第一次——显得十分滑稽。
同样显得兴奋的还有穿着地勤人员服装的幽灵士兵,忙忙碌碌的身影仿佛这个机库内的二十架战机都要出动而非只有一架去执行秘密任务。
“话说回来,紫,这次可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了。”
伴随着发动机的轻声轰鸣,八云紫清楚地听到了幽幽子从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
“我需要瞒什么?”
八云紫微微一笑,然后略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风见幽香已经将钥匙给了帝·因潘……而魅魔和神绮……”
“比起我们用这种合乎规则的方法,她们更算是违反规则吧……”
话音未落,八云紫轻推操纵杆,出力全开。机背上画着巨幅返魂蝶的SU-34战斗机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消失在了天空中。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琪露诺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莉格露的告诫依然回响在她的耳边,但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弱小。
总将“最强”挂在嘴边的冰精,并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幻想乡内,比自己强的人太多了。
她无疑是想要变强的,至少不再成为别人戏弄的对象,不会再被别人当做无用的存在。
从走进军校的第一天,她就告诉自己,这是一次让自己变强的好机会。
只是战争来的太快了。
她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木然地回忆着课堂上抽象的讲解,一边扣动着扳机,用鲜血和伤口将自己的梦想击打得粉碎。
但是她们还在。
她并不惧怕死亡。对于她来说,生命是黑白的。拥有和失去,没有太大区别。
她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死去。
她只是从残酷的战争中,刚刚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拼命地想要保护这些给予自己生命色彩的存在。
最强什么的,有什么意义呢?只要能够让大家都活下来不就可以了吗?
只是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
没有力量的存活,永远会被强者轻易地碾死。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从来都没有。

只是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呢。
小小的冰精绝望地跪在地上,她痛恨自己到麻木,却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即使是幻想乡,自己也永远只是大家开涮,用来练手的对象。
曾经的她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她错了。
就只能这样,静静地跪在地上,静静地听到寒风嘲笑自己的无能。
直到,她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

“你会做出这种选择,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扭曲的夜空下,没有人注意到,红魔馆高耸的楼顶已经被轰的千疮百孔的天台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俯视着下面战场中的一切。
“我只是看不惯这面破旗而已,真不知道妖怪山的人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蓝色魔法袍笼罩下的女子用手中的魔杖轻轻地点了点旁边旗杆上飘扬的满是弹孔的布料,试图在双眼红肿的白发魔神面前转移话题。
“倒是你,甚至不惜帮助曾经敌人的女儿,还引导她领悟死亡之翼。”
“我知道我错了。”
白发的魔神垂下眼睑,声音低沉但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对于很多人,这也许是不公平的。但是无论如何,仇恨的种子必须在这里熄灭。幻想乡,已经承受不起新一轮的悲剧了。”
她出神地望着天空中扭曲的月亮,淡淡开口。
“我可没有想那么多。”
蓝袍魔法师轻轻地撩起随风飞舞的头发,然后淡然地开口。
“我只知道这是战争,没有规定强者不能参战。‘Z机关’从一开始就试图导演这场战争的走向,但是事实告诉我,战争的走向是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的。”
“同样,我也知道妖怪山已经发动了兵变,主和派已经绝对控制了妖怪山的一草一木。”
“那么我看来,结束战争的途径,就是所有的激进派,全部死在这儿。”
“你能够保证红魔馆不会诞生出一批新的激进派?”
白发魔神疑惑的看着同伴,说出了最后的顾虑。
“当然能。”
蓝袍魔法师微微一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因为如此,芙兰朵露才更不能死掉。”
“不仅是我,这也是思维最敏捷的风见幽香和阅历最丰富的八云紫共同的结论。”
她转过头,扫视了一眼宽广的战场。背后,红魔军正在对馆区进行决死冲击。
“正义什么的都是无意义的事情,只是你活下来,会比你的敌人活下来更早结束战争。”
她最后凝视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妖精,然后轻轻地抬起了魔杖,然后隔空对着自己一半力量的新主人轻轻地抛出了一个飞吻。
“别让我失望,寒冰公主。”

诹访子终于明白了,自己那种紧张和不安的根本来源。
来源居然是那只虫子一般的妖精。
她缓缓地退后两步,然后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的芙兰和路米娅,却发现两人也惊讶的看着远处半跪在地上的蓝衣少女。
因为,更加明显的异变已经发生了。
以琪露诺身下的土地为中心,淡蓝色的冰块正缓缓地仿佛液体一样流淌出来,死死地封住了被战火蹂躏的焦黑大地。
“混蛋!”
不知道是在痛骂异变的主人,还是对因为这种小小异状就选择了退守的自己的斥责,诹访子几乎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个巨大的铁轮向着琪露诺狠狠砸去。
在铁轮飞来的刹那间,小小的冰精突然抬起了头。
几乎是瞬间一面超过三米厚的巨大冰块在空气中冻结,然后挡在了琪露诺的面前,而刚刚砸出的铁轮不光没能洞穿这面冰壁,甚至由灵力铸成的铁轮,本该在攻击后逸散的武器也被在瞬间冰冻起来!
“不可饶恕……”
少女举起手中还楔着铁轮的冰墙,缓缓地站起身,狠狠地将冰墙向前砸去。诹访子下意识地侧身,冰墙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好快……怎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等诹访子采取下一步行动,冰精的身体突然漂浮了起来。
琪露诺痛苦地嘶吼着,然后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冰块碎裂之声,有着三对冰翼的少女的身体突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四对……五对……六对!!”
芙兰朵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原本能力低微的妖精在她面前释放出了令人恐怖的灵力,而且……这份灵力……并不陌生!
“魅魔……神绮,除了你,魅魔也坐不住了吗?”
路米娅轻轻地扇动了一下背后的死亡之翼,这原本属于敌人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她幼小的身躯上。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冰块碎裂声,低温的雾气从空中飘散开来。若隐若现中,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却给所有人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咔嚓——咔嚓——
少女的军靴踩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破裂的脆响,她将双手向后伸过肩膀,一头冰蓝色的短发在寒气涌动下微微荡漾起来。
一阵冰块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少女的双手交叉向外拉来,两把巨大的寒冰巨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我,要你死。”
琪露诺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杀气。她轻轻提起巨剑,粗糙但锋锐的剑尖,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神明。
将六对冰翼中的一对化作武器的少女,作出了自己的参战宣言。

“报告!突击再次失败!对方火力太猛,我们冲不进去!!”
“你说什么?!”
大妖精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理会空气中并不算剧烈的温度变化,她一把提起满脸血污的女仆少尉的领子,然后把她甩在一边,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报时器。
还有一个小时。
大妖精抓过一旁用翻倒的树木和汽车残骸拼成的掩体上的M4步枪,然后拍了拍一旁的机枪手的肩膀,转过来对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女仆中尉大声吼着。
“冲不进去就给我再冲,芙兰朵露大人还在里面!马上给我集合全部残存的士兵,这次我带着你们冲,冲不进去我们就都不用回来了!!”
“可是大妖精上校……”
“没有可是!要是芙兰朵露大人出了什么事情……”
“跟我来!士兵们!!”
在距离红魔馆主楼300米的前方广场上,由EMP攻击后幸存的数百名女仆士兵在大妖精的带领下不断地向着主楼发起冲锋。

“听到了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琪露诺双剑相交,狠狠地架住轰下来的御柱,然后一边笑着开口。芙兰朵露扫开攻过来的御柱,神剑和铁轮相交炸开一团团密集的火花。
“还没完!”
诹访子第一次露出了吃力的神色。她爆出一股灵力,双手的铁轮分别架住正面砍来的神剑和背后袭来的十字架,然后一个空翻飘在了空中,将四根御柱收回,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三人。
芙兰朵露原本就实力不俗,路米娅和琪露诺分别是得到了神绮和魅魔的力量。
她抿了抿嘴,然后双手合十在胸口,轻轻地开口。
“尝尝神明真正的怒火吧!”
诹访子狠狠地一甩手,四根御柱瞬间得到了命令,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和以往的攻击不同的是,诹访子并没有挥着铁轮跟上,而是轻轻地开口。
“这是战争,我杀了你们,我就是正义的!”
“就像你们杀了神奈子那样……”
“神奈子……”
“神符「神所踏足之御神渡」!!”
诹访子抬手,放出了一张绝不可能从她的手上放出的符卡。
狂风夹杂着灵力激波,狠狠地倾泻下来,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三人只能勉力招架下来。
“这家伙……居然已经完全同化了神奈子的力量么……”
芙兰朵露话音未落,路米娅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紧接着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量轰飞出去。
“好快!!”
“路米娅!!”
芙兰朵露飞快冲向了被击飞的路米娅,而琪露诺则是正面迎上了力量在瞬间暴增的诹访子。
“开海「海水分开之日」!”
咔嚓——
诹访子显然不想和冰精过多纠缠,右手砸上寒冰巨剑的瞬间,硬度接近钻石的兵刃被她轻松地切成了两半。
“琪露诺小心……她的符卡……武器破坏……”
路米娅一边大口吐血一边想要提醒琪露诺,只是后者完全不在乎这一点,本以为破坏了对方武器而继续前进的诹访子也只能突然改变方向以躲避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攻击。
“我说了,我要杀了你!”
琪露诺的手中本该折断的长剑却已然恢复了原有的样貌,只是她左边的冰翼,少了一片。
“冰翼可以当做武器?那么,就让我砍完你剩下的四对半冰翼好了!”
诹访子狠狠地吐出一句话,然后转身冲向了琪露诺。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事实上,以琪露诺的能力,并不足以抵挡完全融合了神奈子和早苗力量的诹访子,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四把无比坚固的冰剑依次粉碎。
只是琪露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她不断地和青蛙游斗着。
直到第五把冰剑折断,左侧冰翼已经完全消失的冰精果断丢掉已经折断的剑柄,然后终于将手搭在了诹访子的肩膀上。
“嘿嘿……”
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的琪露诺,在瞬间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冻符「Perfect Freeze」!”

事实上,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即使是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气温变化的大妖精等人,都不得不对空气中发生的剧烈温度变化产生惊讶。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温度还没有降到零下的幻想乡红魔馆,以主馆后的空地为圆心,方圆5公里的温度都产生了变化。
在瞬间降低到了零下二十度。
而在战场的中心,以诹访子的身体为圆心的地面飞快地冻结,巨大的冰面覆盖了整个主馆后的土地,甚至连主馆大楼的2层以下,都歪歪曲曲的爬上了一层冰雕。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冻住我!我已经没有身体……除非你的温度……”
琪露诺的右手也同样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块,这巨大的冰块将她和从左肩开始缓缓被冻结的诹访子连在了一起。
“没错,那一瞬间……咳咳……她达到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
“绝对零度!”
路米娅在芙兰朵露的帮助下勉强站起身,但是她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把将芙兰朵路推开,然后大声吼道。
“快去,芙兰!琪露诺用自己的手臂给你制造了最后的机会!!”
恍悟的芙兰朵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神剑再次出现在掌心被她高高举起,然后踩在厚实的冰面上,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愚蠢的人们啊……”
诹访子看着一旁露出胜利笑容的琪露诺和提剑冲过来的芙兰朵露,冷冷地笑了。
灵力铸造的巨大冻气已经将她的下半身和左半边身体完全冻结,但是在她被彻底冻结住的最后一秒钟之前,她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神意「乾与坤」。”

“可惜……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被严重冻伤的诹访子,用全部的力量,进行了最后一次攻击。
她踉跄着,向着三人走来,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灵力在飞快地被她吸入自己的身体。
要不了多久,就算恢复不了神奈子和早苗的战斗力,但是回复属于自己的力量,却并没有太多的障碍。
而战场的另一边,路米娅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巨大的石质十字架变成两半落在一边,这件凝聚着达克尼斯家族力量的神器也仅仅保住了她的生命。
芙兰朵露艰难地站在路米娅前方,而琪露诺则依旧左手拖着仅剩的残破冰剑,想要保护身边的战友。
“还没……结束。”
琪露诺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全身的伤口用冻气封起来,摇摇晃晃地用双手提起长剑,摆出了战斗姿势。
“这种挣扎……有什么意义呢?就算再笨,你也不会笨到看不出这场战斗的胜败吧?”
诹访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力量。她停下脚步,用玩弄的眼神看着千疮百孔的冰精。
“天、地、奇迹,这就是我的力量。”
“奇迹?少让人笑掉大牙了。”
琪露诺艰难地端着剑,但是嘴上依然爬上了一丝笑容。
嘲笑的笑容。
“所谓奇迹,是需要通过不懈的努力,以永不放弃的心灵和坚定不移的信念……”
“即使有了这些……我也知道这样未必会创造奇迹,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原因,会让人们无法创造出奇迹……”
“但是……有一点,是就算笨如我也能想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不去努力,只是坐在这里,是不可能创造奇迹的。坚持不一定会创造奇迹,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就永远不可能创造奇迹!!”
琪露诺愤怒的声音让诹访子微微沉默了一下。她收起了玩味的笑容,换上了残忍的表情,轻轻地开口。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奇迹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阵破空的声音从琪露诺的身后传来,诹访子的表情突然凝固在了脸上。瞬间,数十枚巨大的导弹几乎是擦着琪露诺的头顶飞了过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诹访子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体轰飞出数十米。
“不错嘛,笨蛋,刚才的你很帅气哦!”

“Fox4全部发射成功,命中率84%,攻击成功!”
八云紫通过无线电对琪露诺的玩笑还未结束,西行寺幽幽子的声音就接踵而至,八云紫轻轻地拉动操纵杆,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芙兰朵露。结束战争,掐断仇恨的种子,别让我失望。”SU-34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掉转了方向,机背上巨大的返魂蝶在扭曲的月光下,异常的显眼。

“混蛋……八云紫……”
诹访子挣扎着想要从弹坑中爬出来,但是这一次她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勉强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芙兰朵露和琪露诺。
“都结束了。诹访子,放弃吧。”
芙兰朵露缓缓地开口,在她看来,胜负已分的现在,没有继续战斗的意义了。
“哈哈……你觉得这可能吗?”
诹访子冷冷一笑,然后突然向着主馆的方向狂奔起来。
“坏了!她想要在红魔馆地下制造地震造成反应堆泄露!!”
路米娅在瞬间看破了诹访子的意图,而就在接到警告的同时,琪露诺已经出现在了诹访子的前方。
“给我滚开!!”
诹访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轰开了身体和自己一样虚弱的琪露诺。
但是,后者刚刚落地,诹访子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倒在自己左前方的琪露诺,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两把MAC-10冲锋枪。
还有在枪口后,那夹杂着自信的,有些傻气的微笑。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枪械武器对纯灵体的诹访子杀伤力极为有限。
但是当两把冲锋枪的最后一发子弹命中目标的瞬间,芙兰朵露赶到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芙兰朵露愤怒的声音响彻了天空,她一脚狠狠地踢中了诹访子,这用尽全力的一脚砸在毫无防备的神明身上,后者像一枚炮弹一样向着红魔馆的反方向飞出去,直到狠狠地砸在一栋四层小楼的墙壁上。
“禁忌——”
“Laevatain”
数十米的距离被芙兰朵露瞬间划过,长剑自下而上狠狠地砍在了诹访子小小的身躯上,连带那栋四层建筑,被一起沿着对角线彻底砍成两半。
“不错嘛……小丫头。”
芙兰朵露手中的神剑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她依然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两个人离得很近,即使是诹访子的小声言语,她也清楚的听到。
“记得你的使命……小丫头……你淘汰了我,就必须接过我肩上的使命。”
“最后,谢谢。”
诹访子从左腹到右肩的伤口中,浅绿色的灵力缓缓地飘散而出,继而是伤口边的部位。最后,她的整个身体仿佛蒸发一样,飘散成了淡绿色的光芒。
“我会的。”
这是灵力消耗过多的芙兰朵露,从空中坠落前的最后一句话。

“芙兰……你……”
唯一还能站着的琪露诺,用手中的冰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向着躺在废墟边的芙兰走来。
“去楼顶放烟雾,告诉幻想乡,战争已经结束了。”
芙兰朵露躺在地上,颈部以下仿佛失去了知觉。
“那不是长官应该做的事情么?”
“你看我这个样子可能么?”
芙兰朵露冷笑一声,然后艰难的偏过头,看了看琪露诺。
“去吧,结束它。”
琪露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起冰剑,转身向着红魔馆的方向跑去。
“战争结束了……责任……才刚刚开始呢……”
“对吧……诹访子。”

“这里是‘净水器’小队,呼叫第七观察哨!你们看见绿色烟雾了吗?”
“……还没有。”
艾米丽有些烦躁的咬了咬牙,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埋葬掉红魔馆。
“全队,攻击队形,全武器解锁……”
“……为了幻想乡。”
艾米丽最后扫视了一眼显示屏,最多15秒之后,她们将进入攻击位置。
到最后……芙兰朵露殿下都失败了吗……
她一边从耳麦里喊出自己扣动扳机的目的,一边将保险盖轻轻推开。
“对不起……小恶魔……对不起……大家……”
她的手放在了攻击扭上。
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
已经进入了最佳攻击范围。
已经快要离开攻击范围。
“对不起!!”
“绿色烟雾!!我看见绿色烟雾了!!这里是第七观察哨!行动取消!!我看见了绿色烟雾!!红魔馆楼顶的绿色烟雾!!”
艾米丽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扳机盒飞快地扣上,然后仿佛刚刚全副武装跑完五公里那样,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飞行服已经彻底湿透了。少女知道在那一瞬间扳机已经扣下去了一半。
感谢设计者将扳机设计成了完全扣下才会发出指令的类型;感谢所有地面上的姐妹们。
“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直到十多架巨大的F-35的轰鸣声消失在天边,跪在红魔馆天台上的琪露诺依然在不住地挥舞着绿色的信号棒。
“琪露诺……我们成功了……”
大妖精将手中的燃烧棒丢在一边的地板上,然后轻轻拍了拍琪露诺的肩膀。
小小的冰精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信号棒向着楼下丢了下去。
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大妖精及时扶住了她。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妖怪山?”
她们身后的十多个女仆士兵几乎个个带伤。这句话中玩笑的气氛远远多于仇恨的意味。
“在合适的时候,我是说,真正合适的时候。”
大妖精轻轻点了点头,琪露诺却没有说话。
在她目光的尽头,燃烧着的红魔馆,残破的时钟塔对面,一轮美丽的太阳正透破燃烧的烟雾和厚重的云层缓缓升起。
琪露诺知道,无论是走向和平,还是堕入毁灭,这第二次日出照耀的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幻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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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29: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Neutralize Evaluate EsTablish  

“战争中,没有人是可以置身事外的。虚伪的中立,假意的观望,都只能导致当战火降临在你的头上时,失去你的一切。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八云 蓝

当正午的阳光再一次覆盖千疮百孔的红魔馆的时候,伴随着最后的枪响,位于图书馆区的妖怪山地下临时指挥部54名军官和最后的士兵用自杀的方式停止了抵抗。
至此,历时一个半月的第二次幻想乡战争正式宣告结束,入侵红魔馆本土的五千余名妖怪山军事人员或自裁,或是被歼,全部殒命于红魔馆的土地上。
红魔馆方面损失超过5000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非正规部队,以至于不得不向河童重工和白玉楼方面求援,以期在保证国土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善后处理。
“终于结束了。”
路米娅坐在一段沾满血迹的沙包掩体上,轻轻地灌下一口辛辣的液体,然后侧过头扫视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琪露诺,微微一笑。
琪露诺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失去了一半冰翼的少女任由自己的裙摆被轻风托起,她的目光停留在远处忙碌着的士兵们身上。
一项以效率著称的河童重工已经调来了挖掘机开始清理倒塌的建筑废墟,几名工程师正在和一旁的红魔馆技术人员商量着什么;一队队的幽灵士兵们挂着白玉楼那简单而醒目的沙漏型臂章,穿梭在废墟和尸体堆之间,以自己特有的能力,感知着是否还有幸存者的存在。
“真的……结束了吗?”
冰精默默念叨着,仿佛不相信这一切已经画上了句号。
但是战争的确是结束了,至少对她来说,战争结束了。
“琪露诺,路米娅。”
两人没有回头,那声音她们已经无比熟悉,那是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并肩战斗的伙伴,无可替代的声音。
“米斯琪……她……怎么样?”
莉格露·奈特巴格停住脚步,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站在了琪露诺的身侧,冰精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犹豫的口吻,提出了问题。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脊椎折断……医生说她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莉格露的语气是一种夹杂着庆幸的无奈。
“说起来,当时还是多谢你第一时间转移了她呢。要不然……重伤的米丝蒂娅可不一定活的过‘乾与坤’那张无差别攻击和这个笨蛋的绝对零度呢。”
路米娅再次昂头让辛辣的烈酒流入自己的咽喉,一边打趣的开口。
的确,至少大家还活着。
“我先走一步。”
琪露诺抿了抿嘴唇,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她抓起一旁的钢盔扣在脑袋上,冬日正午柔和的阳光打在盔沿上,被后者阻挡形成的阴影让路米娅看不到冰精的表情。
“去哪儿?”
“去那个我欠她一辈子的人那里……”
“去做她下半生的双腿。”

冥界,再思之道。
冥界一向少有车辆行驶的公路上,一辆“虎”式吉普车正在以接近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向着白玉楼的方向飞快接近。满脸焦虑的司机熟练地控制着越野车通过一个个密林间的弯道,拉出一道道漆黑色的刹车痕。
一架印有白玉楼标志的米-24直升机从它的头上飞快掠过,然后急速爬升,从高空俯瞰下去,不远处的边境检查哨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刺耳的警笛即使是在高空也能清晰的听见。
为了表明自己并没有敌意,虎式吉普车飞快地侧打方向盘,在检查哨门口拉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停了下来。
“因潘别动队?帝阁下的人?”
守卫检查哨的幽灵少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吉普车上明显临时涂上去的标志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事实上对于所有人来说,今天无疑是紧绷了很久神经后第一个休息日,红魔馆的战争已经在昨晚结束,短时间内,白玉楼还是绝对安全的地带。
不过显然她们高兴得太早了。
“紧急情况!SS级紧急情况!!请马上进行身份检验并且带我面见幽幽子大人!!”
车门几乎是被驾驶员一脚踹开,钢盔上趴着一对耳朵的兔子士兵腋下夹着文件夹,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另一手提着步枪,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迟到的学生或者赶不上电车而夺命飞奔的上班族。
不过沙包掩体和复合路障另一侧的幽灵少校,却丝毫都笑不出来。
SS级紧急情况……
她下意识的侧过头,冲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喊道。
“通知七号转运站,要她们在10分钟内准备好直升机,然后找一辆汽车。”
“再加上一个不要命的司机……希望来得及。”

“灵体烙印契合度100%,没有问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校一边将灵力校验完毕的卡片递还给喘着粗气的兔子士兵,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事实上,作为白玉楼对外的15个检查哨的最高长官之一,她在上任第一天就被秘密告知了一件最高机密。
关于因潘别动队和白玉楼之间的秘密协议。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关于这张由幽幽子大人亲自制作灵体烙印的卡片,还有“SS级紧急情况”的内容……
“抱歉,限于你的军衔我不能告诉你,但是请相信这绝对是万分紧急的!”
“呃……我理解,直升机已经准备好,我们最快的司机会载你到转运站。”
少校被面前的下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要求,但是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的确,自己问得太多了点。
“那就麻烦了!”
兔子士兵飞快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向着一旁的吉普车跑去。
“难道说……又有战争了?”
被自己的推测吓得脊背发凉的幽灵少校甩了甩头,然后下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
和无数士兵一样,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幽幽子大人!紧急情况!”
勤务兵毫不顾忌地直接冲进更衣室的情况,在白玉楼还是第一次。
刚刚完成了支援任务,为了消磨漫长的返航路途而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饭的西行寺幽幽子刚刚摘掉头盔,就看到那个在两名卫兵陪同下冲进了更衣室的风尘仆仆衣冠不整的兔子士兵。
“不要着急,士兵,我听着呢——你们先出去吧。”
幽幽子整理了一下因为头盔而变得散乱的头发,然后对兔子士兵身后的警卫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飞快地敬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幽子的淡定和优雅仿佛也感染了面前的士兵,后者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双手递上了因为一路奔波而已经有些褶皱的档案袋。
“这是队长刚刚取得的关于永远亭N.E.E.T计划的全文副本,由于准备战斗时间仓促,队长本人也没有看。”
幽幽子打开档案袋,一沓十多页的复印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轻轻地翻动了几页,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
“投入战斗?投入什么战斗?”
“是这样的,幽幽子大人。”
女仆士兵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事实上也没有隐瞒的意义。
帝·因潘和她的小队在得知N.E.E.T计划之后,原本打算再次潜入永远亭联络一部分旧部做好决战的准备,但是在外围遇到了一只惊慌失措的野生兔子。
帝和她做了简单的沟通,发现在永远亭和妖怪山的边界,有一只装备精良并携带有大量便携防空装备的特种小队正在向南行进。
最重要的是,帝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掏出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标志,向野生兔求证。
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
那只南进的部队,居然是永远亭传说中只有公主蓬莱山辉夜可以调动的,堪称全幻想乡最强的战术单位的部队。
“死月特种战术部队”,俗称“骷髅兔”。
因为传说中她们的臂章是一个骷髅兔子的脑袋,因而得名。
能动用这样一支被辉夜称作最后底牌的部队,背后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帝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原定计划,带领着部队尾随向南,而这个兔子士兵,则是在这个时候和大队分开,奉命呈送文件的。

“永远亭和妖怪山边界……以南……大量的便携防空武器……”
“四十二区!!”
幽幽子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成排的更衣柜后突然传来,八云紫将梳子挂在金色的长发上,一语点破了关键的问题。
“可是她们去那里干什么?”
幽幽子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明知故问。
“蓝她们危险了。”
幽幽子第一次从八云紫的脸上读到了焦虑。


“果然是精英。”
帝·因潘一边抱着枪躲在一棵巨大的树木背后,一边喃喃念叨着。密集而精准的子弹让她几乎没办法展开反击。
事实上帝·因潘并不打算和这支特种部队进行一次正面的抗衡,她们远远地尾随着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不是一路野生兔子的帮助,也许她们早就被对方的各种反追踪技巧摆脱了。
帝特殊的能力已经不止一次帮助这支孤立无援的小队逃脱各种险境了。
一天一夜的跟踪后,帝发现对方开始在这片树林中构筑一个简单但致命的伪装防空阵地。
于是帝决定对对方先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火力侦察彻底捅了马蜂窝,帝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对方的任务显然是那种所有目标和目击者都不能放过的黑活。
以别动队的战斗经验,从对方手里安然逃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依然没有撤走的原因,则是考虑到看能不能把对方的任务搅黄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是打算搞一场对空伏击,如果自己的骚扰能够让被伏击单位发现并早些远离伏击区,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罗比下士,在你的1点钟方向,能看到么?”
帝小心的趴在地上,然后利用树木转换了位置,接着小心的掏出一个X观察镜,然后按动了耳麦。
“看到了,一个简易的防空导弹阵地……FLV-1型……这帮家伙还真的把它从车上拆下来了。”
“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干她一炮。”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就轻松地打碎了帝的X观察镜,碎裂的塑料和玻璃洒了她一头盔。
“队长,没事吧!”
“没事,反正白玉楼埋单。”
帝无所谓地甩了甩头,然后换了个位置,拿出一个Z型观察镜。
因潘别动队装备有三门迫击炮,两门P89式60mm迫击炮和一门M224迫击炮,此时都被很好地隐藏在相对远一些的位置。
“有些困难啊,丛林太茂密了,而且对方似乎也有一门迫击炮。”
“废话!你三门迫击炮还压制不了她一门?”
帝一边骂一边第四次淡定地从包里掏出Z型观察镜——对方手中的轻型狙击枪对她身前这棵半径超过一米的古树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是担心有隐藏起来的么。以死月的装备,一个小队有他个十几二十门不是啥问题。”
“少废话,抓紧给我想办法!……还是这么弱智的废话,你打完就跑不就好了,迫击炮就留给她们炸,炸坏了白玉楼埋单你怕什么。”
“OK,OK。”
对方的声音终于沉寂了下去,帝收起了难得幸免遇难的观察镜,然后拿过旁边一根断裂处还散发着子弹余温的树枝,在地上微微地比划了一下。
“大概对方也发现了我们无力吃掉它们,但是她们一下子也不可能干掉甚至逼退我们。”
不带劲,很不带劲。对帝来说,丛林特种兵这种谁都很难杀死谁的战斗的确不够带劲。更何况,事实上因潘别动队的突袭优势正在一点点的缩小。
“罗比,三门炮都上,各三发,打完我们撤,赔本买卖咱不做。”
“了解!”

“前方丛林边缘发现交火。”
“海上种马”直升机的机舱内,八云蓝的声音仿佛一针兴奋剂扎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或者说是一机舱的重伤员身上。
灵梦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妹红毫不犹豫的冲到了机舱的一侧——幸好这架最新的MH-53J还有包括7.62mm机枪在内的一些基本自卫武器。
文文想要坐起来,却被一旁几乎包成粽子的椛椛阻止了——椛椛的伤势虽然可怕,但是主要是盾牌的破片割伤和右臂的粉碎性骨折,内脏伤相对机舱里的其他人算比较轻的。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助手席上的妖梦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八云蓝。
“改变航向吧,现在的我们没有战斗力的。”
蓝微微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蓝大人,我过去看看,你们抓紧改变航向。”
“不,你跟我们一起来!”
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橙的冒险举动,但是后者显然没有那么轻易想要放弃,巨大的KA-50直升机轻巧的从“海上种马”的上方掠过,向着右侧靠了过去。
“橙!你给我回来!”
就在蓝大声的斥责着橙的时候,突然机舱内警笛大作,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稳!我们被锁定了!!”
“海上种马”笨重的身躯艰难地试图规避不远处发射而来的导弹,一串灿烂的诱饵从机舱中飞快滑落,试图干扰导弹的引导头。
幸运的是,这一发导弹只是便携式肩抗导弹,并不很敏锐的引导头被诱饵成功欺骗过去,在直升机稍远一点的地方爆炸。饶是如此,弹片击打在机舱外壳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令人心悸。
“蓝大人!你们马上改变航向!我掩护你们!!”
“橙!!”
KA-50灵活的降低高度开始俯冲,冲着密林间的敌人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尝尝这个!”
双火箭荚舱喷吐出密集的火箭弹,猛烈地爆炸在森林的边缘划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YOO~~HO~~”
橙一边改出攻击姿态一边兴奋地呼喊着,但是几乎是同时,锁定警报突然响起。
一枚导弹在距离KA-50不到700米的距离上被发射出来,橙下意识的打死了方向杆,但是导弹已然在距离直升机十多米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罗比!你个白痴!你她妈的就不能早5秒钟吗?!”
帝狠狠地一拳捶在面前的树木上,当队员报告说两架直升机出现在南边的时候,帝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立刻下令迫击炮对防空导弹发射阵地进行轰击。
可是还是晚了五秒。
三枚60MM迫击炮弹狠狠地砸在伪装得很好的导弹发射阵地上,引爆了尚未发射的导弹,伴随着发射装置的破片在周围掀起了一股金属风暴。
但是KA-50已经失去了姿态,好在并没有彻底失速。巨大的钢铁战机在驾驶员最后的努力下勉强使用自转下滑迫降在了丛林的边缘。
“第二小队跟我来,其他人准备撤离,没有打下去的意义了,但是我们要把飞行员救出来!!”
帝此刻也没心情爆粗口了。她抓起身旁的步枪,甩手丢出一个烟雾弹。

“橙!!橙!你怎么样!!回答我!!”
八云蓝的呼喊已经因为情绪太过激烈的变动而显得有些怪异,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下意识的按动操纵杆,原本背向战场的直升机开始转向。
“咳咳……我没事!蓝大人!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看到还有很多便携式地对空导弹!”
终于,耳机里传来了伴随着剧烈枪声和严重干扰的橙的声音。
“不行!坚持住橙!我们马上就到!”
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蓝和妖梦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妹红已经在机枪旁边跃跃欲试了。
“不要过来!蓝大人!有一支小队正在向我靠拢,她们没有敌意,我会跟她们一起撤离的。”
“不要废话!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蓝丝毫没有要听橙辩解的意思,直升机内的锁定警告就没有停歇过,但是大概因为还没有进入最佳射程,并没有导弹飞出。
“八云蓝!马上掉头!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让大家都死在这儿!”
“橙,你给我闭嘴!!”
“混蛋!!八云蓝!你要是不掉头我就死给你看!!”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手枪上膛声。
“……我们白玉楼见,这是命令!”
八云蓝足足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咬着牙,将这句话狠狠地挤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掉转了机头。

帝因潘感觉胸口仿佛被谁打了几拳。
她小小的身体被子弹的推力足足推出去数米远,她用最后的力气滚到了一棵树木的后面。
大约有三颗子弹击中了自己,肋骨大概折断了,好在在四号防弹衣和灵力盾的保护下并没有太过严重的伤势,但是她却连挣扎着爬起来都做不到。
死月已经愤怒了。
导弹阵地被毁,一架目标直升机逃脱。十数人的伤亡让这只未尝败绩的精英部队疯狂了,她们死死地将帝带领的第二小队压制在树木后面,密集的交替弹雨让烟雾弹都失去了作用。
帝知道,那名飞行员凶多吉少了。

当橙给手里的05式冲锋枪插上最后一个弹匣的时候,她突然明白,对方想抓活的。
左手骨折,勉力用枪托砸开舱门的猫妖,双腿被死死地压在直升机的残骸下。
如果对方想要她的命,随便几颗子弹或者一个手雷枪榴弹就足以做到了。
可是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压制一下自己,然后就开始了包抄。
橙艰难地端起冲锋枪,洒出的弹雨只是延缓了敌人前进的脚步。
她轻轻丢掉已经没有子弹的冲锋枪,然后掏出了那把只有一个弹匣的M92F手枪。
敌人还有多远?200米?100米?
橙微微地闭上眼睛,那样子就像一只在午后慵懒地晒太阳的猫。
蓝大人……她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她望了一眼远处,那支救援部队依然拼命的想要向自己靠近。
可是……即使是不常战斗的她也能看出来,救援部队很难及时突破防线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
橙缓慢地侧过身,抓过一旁的耳麦,然后举起了手枪。
枪口的另一面,KA-50直升机因为坠落而泄漏出的航空燃油,正缓缓地流淌出来。
“听得到吗?蓝大人。”
“蓝大人,橙会一直记得你的。”
话音未落,橙的手指轻轻地弯曲,在扳机的带动下,击锤狠狠地砸了下去。撞针忠实地点燃底火,火药在枪管膛线的束缚下将弹头以螺旋状的方式飞快地顶出。
然后,橙就看到了无比绚丽的火花。

“该死的……混蛋!”
帝在战友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来,她的眼里噙着泪水。看着那已经炸成一团火球的巨大直升机,她一字一顿地从嘴里挤出了下一道命令。
“撤退……我会记住这笔帐的……我们会讨回来……我发誓!!!”

“橙!!!!”
远方,已经脱离导弹射程的直升机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幻想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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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30: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章 代号:持久黎明

“战争来了,可是我们还得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活下去。即使是双手被鲜血玷污,即使是爱人在战火中离去。可是,我们却必须继续活下去。因为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黎明依旧会到来。”
——上白泽 慧音

黑暗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妖怪山笼罩起来。宵禁命令让整个守矢特区仿佛成为了一座死城。
政变后的四十八个小时,妖怪山的每个人都是紧绷着神经的。但是令所有人感到庆幸的是,预想之中的长刀之夜并没有发生,天狗秘密警察的行动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抵抗——事实上原本就没有多少需要控制起来的目标,绝大多数激进派已经随着诹访子死在雾之湖的彼岸了。
“零点四十二分。”
观察手的声音传来,朔·因潘注视着被瞄准镜分隔开来的世界,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按照目前的状况,目标应该会按时出现。她和她的队友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两个小时。入冬的妖怪山的夜晚风不算小,气温也下降得很厉害,即使隔着用来掩饰身份的厚厚的女仆装也能感到丝丝的寒气。
小心地将兔耳折叠进头盔的少女扭头望望四周,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我重复一遍:蓝色小组和红色小组务必于凌晨1点前化装完成并到达指定位置,红色小组用M24在合适的距离狙杀目标,蓝色小组则为红色小组提供进出通道以及安全保障。必要时我们丢弃服装和枪支,制造红魔馆激进派行动的假象。”
“目标会在凌晨1点左右到达目的地,识别照片已经发给你们了,蓝色小组要在整个过程中保证红色小组不被干扰。目标清除后,红色小组和蓝色小组按照1号撤离路线前往撤离点,届时第三大队和第二大队余部会展开进一步的攻击,你们应该能够顺利撤离。”
直升机上的任务简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贴在了瞄准镜上。
一栋二层的小洋楼进入了她的视线,这栋其貌不扬的小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就是她所要狙杀的目标即将出现的地方。
近两个小时的潜伏对她来说只是开胃菜,但是这不代表等待就一定会有收获。十多天成一个月的潜伏往往不过是为了那最关键的几分钟,甚至是几秒种就足以决定你的潜伏是否有价值,甚至决定你的生命是否到此为止。
“目标出现。”
“看到了。”
多年的残酷训练使得朔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远处道路上的动向——两辆东风铁甲在一辆BTR步兵战车的掩护下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朔·因潘明显感觉到了那种令人兴奋的气息——她明白这是一种合理的生理反应,不同于新兵上战场的过度兴奋,这种感觉事实上是老兵们不自主的生理反应,以期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的战斗状态。
“确认目标……否决,还没有看到目标。”
朔的耳旁传来观察手小声的提示。她轻轻地将照片叼在嘴里,借着月光能够依稀看清上面的内容。
“看到了吗?”
“很清楚,红魔馆的少将,不是芙兰朵露,不予攻击。”
朔叼着照片喃喃念叨着,她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芙兰朵露出现在这里,那么任务成功的几率就足足提升了一倍。
“接下来的……”
“秋静叶……确认目标,可以攻击。”
“目标审核,无误,准备攻击。”
朔轻轻地吐掉照片,然后飞快地拉枪上膛,吐出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地刻在那张已经被她看过无数遍的面孔上,朔轻轻地将手指套进扳机环里。
但是就在她的手指触到冰冷的扳机的瞬间,她突然发现,原本对自己的存在应该一无所知的目标,突然扭过头看向了自己。
没错,的确是看向了自己,秋静叶绯红色的瞳孔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恨意和同情的目光。
仿若掉进了冰窟窿,朔突然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个瞬间,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紫,要喝点什么吗?”
“最好有绿茶。”
一脸疲惫的八云紫一边用左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单手甩开文件夹,这是她一晚上收到的第26份报告。好在这看上去应该是最后一份了。
“幽幽子,现在几点了……谢谢。”
“凌晨5点10分。”
幽幽子将茶盘放在八云紫的面前,然后靠在办公桌边,随手拿起一份档案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全不懂老板在做什么的不称职的秘书。
不过八云紫却丝毫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因为事实上整个计划的提出者,正是这个有些吊儿郎当地翻阅着一份3小时前送来的报告的少女。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
“妖怪山军方已经挫败了全部7处暗杀行动,对9处军事目标和10处基础设施的破坏行动也基本全部被阻止,击毙‘死月’队员超过30人。”
“只损失了一个小队不到啊……根据报告至少有两个小队80人以上潜入了妖怪山。”
幽幽子显然对这个战果不是很满意,她注意到妖怪山方面在绝对优势下依然损失了上百名士兵。
“按照原定计划继续么?”
八云紫合上手中的报告书,面无表情。蓬莱山辉夜身边还有一个小队的‘死月’,而剩下的五十名士兵显然会在第一时间回援永远亭。
而神社小队,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近一百名死月士兵相抗衡的。
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除非正面对永远亭宣战,否则就不会有抓住蓬莱山辉夜的可能了——事实上,这一次之后,蓬莱山辉夜肯定会在幻想乡消失,筹划新一轮的计策。
幻想乡,已经无法承受第二个、第三个NEET计划了。
终于,八云紫作出了自己的抉择。而历史对于这一段的记载,却出人意料地出现了两个版本——有人说,她在合上报告书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而更多的人则倾向于另一种说法。
八云紫足足犹豫了十分钟,才轻轻吐出了那四个字。
“行动继续。”

八云蓝将手中的FAMAS步枪微微侧过来,扫视了一眼装有25发5.56×45mm 北约标准弹药的弹匣,然后狠狠地插了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穿戴特种兵用装具,但是蓝还是明显感觉到那种让人不适的沉重感,她将步枪背在背上,然后拿过旁边柜子上的CZ83手枪插进腿部枪套里。
“蓝,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前。她一手提着标志性的阳伞,一手攥着打开的扇子,轻轻地抵在下巴上。
“紫大人,您要阻止我么?”
八云蓝的心底一沉,聪明如她早就意识到八云紫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你带着一颗仇恨的心去种植和平的种子,你觉得可能吗。”
八云紫并没有正面回答八云蓝的问题。她将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起,然后侧过头,微微一笑。
“你看看你,眼睛肿成这个样子……”
“紫大人,请您让开。”
八云蓝端起步枪,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八云紫的话,然后站在了紫的面前。
“如果我说不呢。”
“……”
八云蓝默默地低下了头,她的身躯微微颤动着,看不出是痛苦或是愤怒。
“哎呀呀,我家蓝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呢。”
八云紫轻轻地将扇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将雨伞靠在门边,缓缓地走到蓝的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紫大人……你?!”
八云蓝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瞬间被抽走。原本有着强大力量的九尾狐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艰难的抬起头。
“睡吧,蓝。”
八云紫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暂时将式神的力量封印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这对她已如败絮一般的身体来说已经是很艰难的了。
“即使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逝去的人依然无法回来……”
“只是你要知道……蓝……”
“战争终究会过去,而在废墟之上站立的人,必须肩负起整个幻想乡啊。”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
“蓝……”
八云紫死死地抱着失去力量的式神的身体,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掉下来。
隔着被那苦涩液体模糊的视线尽头,紫似乎看到了黑色的小猫那熟悉的笑颜。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原永远亭市区的辐射低污染区原本被废弃的核辐射掩体。该掩体修筑于第一次幻想乡战争前两年,永远亭军方并不知道其存在,所有的控制工作均由皇家技术院负责,而保卫工作则是由‘死月’特种战术部队负责。”
M4A1卡宾枪,原产美国,河童重工仿造,使用5.56X45MM弹药,弹夹30发,配M203四十毫米枪榴弹发射器,ACOG瞄准镜。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永远亭的核爆辐射区,把蓬莱山辉夜从地洞里揪出来。”
FN2000突击步枪,原产比利时,河童重工改造版,使用5.56X45MM弹药,弹盒75发,配M203四十毫米枪榴弹发射器,FCS火控系统。

“帝·因潘已经承诺永远亭军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但是我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空中或地面支援。”
M240机枪,原产美国,河童重工仿造,使用7.62×51MM弹药,弹盒300发,配内红点瞄准镜,心跳探测器。

“具体计划如下:根据发给你们的掩体结构图,A组的任务是在第一时间夺取控制中心,利用隔离门封闭增援部队可能的通路,并且确保B组的进攻通路。”
PKM通用机枪,原产前苏联,河童重工购买,使用7.62×54 MM弹药,弹盒400发,无配件。

“B组的任务就是在基地内部突破‘死月’的阻挡,冲入基地,抓住蓬莱山辉夜。”
L42A1狙击步枪,原产英国,河童重工购买,使用7.62×51mm弹药,20发弹夹,配No.32瞄准镜。

“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八云紫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缓缓地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指扶上帽檐。她依旧穿着那身连衣裙,带着那顶软帽,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人质疑她散发出的充满坚定决心的将领气息。
“幻想乡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和泪了,”
八云紫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而站在她面前的八个稚嫩中流露着悲哀和残酷的面庞,也轻轻举起自己甚至还带着染血纱布的右手,一动不动。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军事行动,我希望当我再次看到日出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
“这是我这个已经无力举起步枪的人,最后的希望。”
“活着回来,这是八云紫的请求。”
结界的守护者缓缓放下自己的右手,然后突然躬下身子,对面前的少女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惊讶的表情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是八云紫眼中的企盼和真诚,却是无法掩盖的。
“全员注意!——”
博丽灵梦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扯着嗓子喊道,就在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吼出命令的时候,灵梦却突然转换了语气。
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
“大家……都要活着回来啊。”

“为了幻想乡,神社小队!出发!”

“海上种马”直升机还未消失在天边,一辆挂着SPA标志的红魔馆吉普飞快向着停机坪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机场边公路的尽头。
“来晚了……一步吗?”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推开车门,然后缓缓向着已然空无一物的停机坪走去,默默地摘掉了墨镜。
“是啊,芙兰,稍微晚了点。”
八云紫双手撑开阳伞,然后抬起头,借助着阳伞的帮助,目光锁定在了天边已经化作黑点的直升机上。
“很可惜,为了避免永远亭内部的反对浪潮和可能由此带来的的战争,红魔馆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芙兰朵露用手遮挡着冥界并不算太过强烈的光线,默默地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来找蕾米么?”
“芙兰,有些话,想要给姐姐说。”
芙兰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八云紫注意到,小小的吸血鬼只是在强调两人只有在私下里才会提到的名字,而没有像以往那样加上那个略显复杂的姓氏。
“需要无线电么?”
八云微笑的看着芙兰朵露,而后者却已经在确认看不到直升机后,转过身向着吉普车走去。
“不用了,如果还能见面的话……再说也不迟。”
芙兰朵露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她轻盈地跳进吉普车,然后熟练地打着尚未冷却的引擎,缓缓掏出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如果不能再见面……那,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吧……”

就在芙兰朵露的吉普车再一次从白玉楼向着红魔馆的方向行驶而去的时候,直升机座舱里的蕾米利亚,轻轻地打开了一只银色怀表的翻盖。
扭曲的秒针,破碎的表盘和已经扭曲的机件,都已经证明了这红魔馆女仆长的遗物已经在两年前彻底损坏。
在表盖内侧,一张照片被认真地裁剪成圆形,然后严丝合缝地贴在上面。
吸血鬼姐妹的合影。在蕾米的印象里,似乎就只有这一张。
姐姐威严地站在那里,而妹妹则快乐地搂着姐姐的脖子,一脸幸福向着镜头作出V字型的手势。
“芙兰……”
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有再叫出这个名字了。她伸出手指,厚重的战术手套轻轻地落在那洋溢着笑容的面庞之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她合上了破碎的怀表,将它小心地放入贴身的口袋里。当吸血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的温情已经换成了锐利的威严。
魔理沙小心地调整着爱丽丝的遗物,老旧的风镜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萃香抱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机枪,闭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小心谨慎;妹红和慧音坐在一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彼此的肢体,还有那份嵌入了无法改变的默契的灵魂;魂魄妖梦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而唯一的外人——或许已经不算外人的河童工程师亚萨·优丽则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若有所思地盯着机舱的地板。
“10分钟后接触!”
博丽灵梦缓缓站起,然后走到机舱门前,抓着把手扫视了一圈机舱里的少女们,然后点了点头。
“行动开始,代号:持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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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30: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章 Ends…here!

“比起死亡,不被需要的感觉、身为累赘的感觉、被同伴保护的感觉,要痛苦太多了。
我想成为英雄,哪怕此生只有五分钟。”
——伊吹萃香

“注意调整灵力护盾的厚度以抵御辐射,3分钟后进入!”
亚萨的双脚刚刚着地,灵梦和萃香就一把提起一个巨大的行李袋飞奔而出,红白的巫女冲小队做了一个手势,八位少女同时开始在辐射尚未消退土地上奔跑。
小队在核爆区的残垣断壁间穿行着,地上积累起的厚厚的混凝土粉末被奔跑着的少女们激荡起来,遮蔽了她们的身影。
“就是这里,释放无人机!”
“明白!”
在奔跑了大概十分钟之后,灵梦扫视了一眼手腕上的PDA地图,然后下达了命令。慧音和妹红接过萃香手里那个比萃香自己还大的提包,然后飞快的将防水帆布包打开,一个巨大的桶状物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捕食者EX型一次性无人侦察机,与其说是河童重工的作品,倒不如说是亚萨·尤丽的作品,这种全新的无人机极端强调侦查感应能力,甚至能够在400米的高空感应不到半米长的阔剑地雷,但是相对的,识别必须依赖于操纵者,而且这种无人机无法携带任何武器,同时只能使用6个小时,开机后无法停机,除非被击落或是自行坠落。
“自检完毕,全系统正常,准备发射!”
尤丽飞快地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在了桶状的发射器上,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着。十几秒后,发射装置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一架几乎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捕食者无人机有些笨重地飞上了天空。
“系统工作正常,开始绘制辐射区地形图。”
天空中的无人机没有让尤丽失望,传感器轻松地将周围所有的地貌忠实的以3D地图的方式呈现在电脑的屏幕上。
“那群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魔理沙有些焦虑地端着枪。这种废墟地形是狙击手的天堂,她丝毫不怀疑忠诚的“死月”士兵们会鬼魅一般游走在废墟之间,给她们每个人头上留下一组两个圆圆的窟窿。
“她们人手不够,‘死月’应该只有四十个人,在无法将辉夜转移的情况下,她们显然更愿意选择利用掩体内部的地形跟我们周旋。”
灵梦做出了判断,但是慧音马上就接过了话头。
“所以我们必须赶快冲进基地内部,并且想办法封死通路,否则一旦援兵和守备部队合流,我们就死定了。”
“没错!”
“OK!我找到了!”
尤丽的声音还是一概如往的兴奋。她端起笔记本电脑,半跪在地上敲击着,然后每个人手腕上的PDA都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左前方八百米的4层……不,两层废墟下,有一个巨大的地下人工建筑群,我们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路上显然会有一些欢迎我们的小东西,不过……”
“以神社小队的能力,这些应该不算什么吧。”
尤丽冲着灵梦微微一笑,后者扫视了一下刚刚上传到PDA上的地图,上面用显眼的红色标示出了从这里到目标地点,无论哪条路都至少要遭遇20个遥控防御设施。
“大家都看到了,萃香做尖兵,魔理沙注意右侧,妖梦注意左侧,妹红和慧音保护尤丽,蕾米殿后。”
灵梦扫视了众人一圈。在得到了七份肯定的眼神回应后,甩手合上了PDA的透明盖子,然后端起了步枪。
“我们掩体里面见!”

不得不承认,当真正和这些遥控武器交上手之后,小队才意识到这些武器的强大。
同样身经百战的“死月”以自己为入侵者的角度进行思考而布置下的各种防卫武器,几乎不存在火力死角,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无论是火力配置,还是对敌人的心理研究,无一不是大师级别。
若不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武器的位置,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神社小队,恐怕也会在这八百米的长跑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啧——”
妹红一个闪身,一串子弹从她的肩膀和右臂贯通而入,但是她丝毫没有犹豫的端起手中的机枪,将隐藏在倒塌的预制板之间的一把几乎难以看到的MP5K连同它的遥控装置一起打成了碎片。
顾不上流淌下来的鲜血,PKM的枪口再次闪出火光,只是一发后发先至的7.62×51mm子弹已经准确的贯通了妹红眼中目标的监视器。
“走!”
慧音飞快的给栓动步枪拉上下一发子弹,脚步却没有停。战斗时的慧音总是那样地严谨而细心,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威胁,也总是那样可靠,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失误。
就像历史一般严谨。
“尤丽!开门!”
妹红一把拉起依然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河童工程师的手,然后将她推向那栋其貌不扬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四层小楼,慧音接过小小的河童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扔进了大门早就不知所踪的废墟中,然后伸出手想要拉妹红,可是后者却一把扯过刚准备殿后的蕾米莉亚,将吸血鬼的小小身体和半兽一起推进小门中。
“妹红!”
后两者顺势将妹红拖入了房间内,三人滚作一团虽然狼狈但是成功的化险为夷。
“喂,你们三个小心一点啊。还有,妹红你虽然死不了,但也别总把自己的身体当装甲车啊!”
萃香一边将三个滚成一团的人扶起一边告诫着。
“尤丽,抓紧!”
“我已经很快了!”
妹红勉强爬起来,左手轻轻扶上右肩,弹孔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完毕。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咖啡厅的地方,而不远处一楼的楼板已经完全塌陷,预制板和被砸碎的木地板形成的一个下坡尽头,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镶嵌在厚实的墙壁中间。
尤丽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样子仿佛那才是河童工程师的本体。几根接口诡异的数据线正插在圆形核掩体大门上,灵梦和妖梦则端着步枪守在门的两侧,那样子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在监工。
“BINGO!”
尤丽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手指敲在回车键上。面前厚达一米的金属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缓缓地向着外部一点一点打开。
“走!”
灵梦第一个闪身而入,确认没有自动武器威胁后,冲着身后的魔理沙挥了挥手。
紧急通道带着众人足足向地下延伸了100多米,通道内的一切都保持着两年前仓促进入时的景象,但是却无法掩盖一些明显新留下的进出痕迹。
终于,在利用塑性炸药破开一层薄薄的铁门后,所有人都感到豁然开朗。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道高达五米的巨型钢铁大门,大门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随意停放的车辆和散落在地上的武器证明这道门背后就是真正的基地本身了。
“灵梦,我们有麻烦了。”
就在众人鱼贯而入的时候,尤丽的耳机突然传来一阵警报,尖锐的蜂鸣即使是周围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怎么?”
“有两架……不……三架直升机正在飞快的接近这里……噢……该死,无人机被打掉了。”
尤丽飞快原地半蹲下来,打开刚刚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沿途投放的数十个转接器让她即使是在地下一百米也可以对天空中的无人机发出命令。
还没来得及等她在键盘上击打出命令,看到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信号丢失”对话框,河童工程师暗暗地骂了一声。
“那帮家伙还真快,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接触。”
“你打开这扇大门要多久?”
雷米莉亚抬起头,看了看两扇巨大的铁门,皱了皱眉头。
“五分钟之内搞定。但是我一旦开始打开大门,基地主控电脑肯定会报警,按照现在的状况,援兵肯定已经和基地联络好了,那么大门就不可能被关上,到时候里应外合,凭借他们对基地的熟悉程度……”
尤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谁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这个简单,我守在这里就好了。”
萃香背起她的M240机枪,然后顺手抄起地上不知谁丢下的MG3机枪,转身冲众人挥了挥手。
“尤丽,马上行动,我守在这里不让她们冲进来,你们抓紧时间控制主控中心然后把门关上!”
萃香微微一笑,露出那小小的虎牙,然后端起了手上的枪。
灵梦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鬼族女孩。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她有些微微失神,不知不觉,在分别的两年间,萃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幼稚而狂躁的小女孩了,除了力量,灵梦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信念和自信。
“那就这样,你一定要跟上来!”
灵梦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女的肩膀,然后冲着尤丽点了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萃香的眼眸里,除了自信和坚定,还有一份决绝。
“好吧,我只想说一句。”
巨大的防护门像尤丽预计的那样开到了最大。当神社小队的所有人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的时候,萃香已经用几辆卡车和一些弹药箱拼凑了一个简易的掩体。
她几乎已经可以听到那整齐而仓促的脚步,从黑洞一般的楼梯口徐徐传来。
“你们……”
“到此为止了!”
当第一个身影从楼道口探出的时候,萃香扣动了扳机。

妹红轻轻地踢开一具挡在路中央的兔子士兵的尸体。那具穿着工作人员专用的白大褂的尸体手上还握着一把手枪。
抵抗并不激烈,负责守卫控制中心的十名“死月”士兵在妹红这个人肉装甲车面前徒劳的抵抗只持续了五分钟。
“能够听得到吗?灵梦?”
“听到了,很清楚。”
亚萨·尤丽轻轻按动耳麦,手指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基地的主控电脑的键盘间来回穿梭着,一边开口向基地另一边的灵梦发问。
“我现在利用保安摄像机监控整个基地,好消息是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坏消息是你们离辉夜所在的地方很远,在你的左前方200米的T字路口的左拐有一台计算机,我将地图传到那里,然后你用PDA下载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尤丽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调出基地的电子地图。
“明白了,请继续监视其他动向。”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妹红有些无所事事地靠坐在一张贴着墙壁的桌子上,事实上她也不得不佩服“死月”那群兔子的枪法。走上战场以来,除了被“蝰蛇”的炮弹直接气化,这是第二次几乎不给她重生的时间就差点将她打死的经历。
消耗了大部分灵力的不死鸟原本打算在门口进行警戒,但是蕾米莉亚显然先她一步想到了这点。
就在妹红想要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端着枪站在墙角一脸愁容的慧音。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慧音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依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
妹红原本想要说一些令人轻松的话,但是慧音的面容却让她把刚到嘴边的安慰给吞了下去。
“尤丽,关闭大门的进展如何?”
“我还在破译权限,看上去这个基地还有备用控制中心,她们正在试图接管控制权……没那么容易!”
面对慧音的发问,尤丽狠狠地咬咬牙,几乎将小小的脑袋埋进了显示器里。
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萃香的声音。

“死月”特种战术部队、第二小队的队长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阻挡在大门前长达二十分钟。
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手只有一个人。
萃香提着两挺机枪,不断地在各种坚固的军用卡车和弹药箱之间游斗着,灵巧的身躯和鬼族怪力带来的猛烈火力让“死月”的士兵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不能这样下去!”
第二小队的队长扫视了一眼手腕上的PDA,电子时计每跳动一次她的心就抽动一下。
“准备反坦克火力!”
“队长!你看!”
就在她刚刚下达命令的同时,顺着一名队员手指的方向,她清楚地看到巨大的铁门开始缓缓关闭了。
“准备穿甲弹!给我轰掉动力设施!不能让大门就这样关闭!”
她的心微微一沉,然后几乎是喊出了下一步的命令。
精锐的“死月”士兵飞快抽出背上的反坦克火箭弹,然后几乎是完美的瞄准和击发。伴随着巨大的闷响,厚达一米半的复合装甲铁门的顶部爆发出一阵绚丽的火花,然后重重的停住了。
“高爆火箭弹准备覆盖打击,然后全队突击!公主陛下已经很危险了!”

萃香揉了揉被爆炸震得有些生疼的耳朵,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抬起头,清楚地看到那几乎被反坦克火箭炸成碎片的传动装置。
她毫不犹豫的丢掉了手中的机枪,然后按动了耳麦。
“灵梦,给我狠狠地在辉夜脸上揍一拳!”
萃香缓缓摘掉耳麦,然后站起身,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终于是做英雄的时候了呢。”
“我说过,你们……”
“到此为止!!”
小小的鬼族少女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变大,然后萃香就在“死月”士兵们惊讶的目光中,用铁钳一样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关闭了一半的钢铁大门,用力的向后搬动起来。
“她想关门!阻止她!!”
事实上即使没有长官的提醒,“死月”的士兵们也不约而同的明白了萃香想要做什么,十多具装填有高爆炸药的反坦克火箭瞬间被击发,在这种距离下一发不落的砸在了鬼族少女的身上。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从心底被震撼的兔子士兵们死死地盯着烟雾的方向,她们只希望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化为碎片,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但是她们失望了。
“还……没完呢!”
全身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萃香用手撑着那半扇已经彻底关闭的大门,艰难地重新站起,然后跑向了另外的半扇大门。
“穿甲弹!!”
不知是因为过于震撼,还是无边的恐惧,“死月”军官的声音有些扭曲,同样感到恐惧或是震撼的士兵们几乎是木然地举起了剩下的全部反坦克火箭弹,对准了鲜血如同瀑布一般流下,正在缓缓推动另外半扇大门的少女。
没有人开火。
那一刻,仿佛世界凝固了,只剩下少女沉重的身躯,推动那足以抵挡敌人任何攻击的铁门的声音。
“开火!”
直到巨大的铁门距离合拢还有最后三米的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世界。
接着就是数十道火箭弹破空的声音。

萃香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想法,但是即使是萃香以灵力大大强化了密度的肉体,也的确无法承受住十多枚穿甲弹的如此攒射。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火箭弹命中萃香的身体前一瞬间,气若游丝的鬼族少女用尽全力将铁门向前推送了两米,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她脚下的金属底板彻底踩裂。
而下一刻,十多枚穿甲弹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将最后的一米距离彻底封死。

烟尘散去,这一次,所有人的心底只剩下了一个词。
那就是恐惧。
鬼族少女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扣在铁门上。复合装甲制成的大门被她的双手按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立着,高达五米的身躯,血流成河。
没有人可以挨上十多颗穿甲弹还能活下来,这是常识。
可是她们实实在在地看到,那个硬抗下了三十颗火箭弹的少女依然站在那儿。就像一堵高山,无论狂风如何肆虐。
岿然不动。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
“到此……为止……”
鬼族少女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是,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依然是站着的。

死寂。
她的确是死了。
六十名死月士兵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她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一步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就站在这儿,一个人,一动不动。

“萃香……”
灵梦拼命地飞奔着,额前的刘海因为剧烈奔跑而晃动着,在基地淡蓝色灯光下,遮挡住了她的眼神。
“……灵梦,还是坏消息。”
三人小队默然奔跑着,她们已经突破了死月构筑的防线,代价是两个梦想天生和一次魔炮,还有三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的伤痕。
“说吧,坏消息已经够多了。”
不知是因为没有听到尤丽的呼叫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灵梦一直沉默着。不得已,魔理沙回复了尤丽。
“大门虽然被萃香拼命封死,但是有一小队死月士兵已经从通风设施中潜入,数量不太多,大约二十多人,已经离你们很近了。另外,刚刚收到帝的通讯,有一部分永远亭保皇党的激进分子正在来到这里的路上……我们要抓紧了。”
“知道了。”
出人意料地,一直默不作声的魂魄妖梦完成了回复。她抬手按动耳麦,然后冲着前方飞奔的两人开口。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
“开什么玩笑!”
灵梦有些痛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甚至吓了妖梦一跳。
“大不了我们三一个一起干掉这些家伙,然后再揪出辉夜揍她一顿!”
灵梦猛然停下脚步,紧跟在她身后的魔理沙险些撞在她的身上。
“我不会再扔下任何一个同伴,绝对不会!”
灵梦的眼里闪烁着淡淡的雾气,但是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并不是丢下同伴。”
妖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她缓缓地走到一旁的几个钢铁罐子旁边,然后按动了耳麦。
“尤丽,封闭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然后关闭通风装置。”
“好的。”
妖梦转过身,然后死死地盯住灵梦的眼睛淡淡开口。
“我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死人是不会被杀死的。放心吧,而且我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相信我,相信你的队友,就像你相信她那样。”
“比起被队友当成累赘,死亡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才是萃香作出这样决定的原因。”
“别辜负我们。”
话音未落,妖梦飞快地抽出背后的双刀。灵梦几乎没有看清银色武器的运动轨迹。
只是一阵银光闪过,妖梦面前的几个储气瓶突然变成了切口光滑的铁环。
“我会让她们到此为止的,你们走吧。”
甲烷。
灵梦看清了瓶子上的标志,她抬起头。在尤丽的控制下,整个通道的排风扇缓缓停止了转动。
“如果你回不来,即使变成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灵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妖梦一眼,头也不回重新奔跑起来。
“保重。”
魔理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灵梦的脚步。
密封门在两人跑过后迅速合拢。几乎就是同时,不远处的一处通风管道口被踢开了。
三名“死月”士兵几乎是瞬间落地然后举起了武器,但是其中一名士兵却飞快地按下了同伴的枪管。
“你看那里!”
“死月”队员不断地从通风管中滑下,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几个已经被切碎的巨大钢瓶,不约而同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将步枪放在一边,缓缓抽出了工兵铲和格斗匕首。
“不错,骷髅兔们。”
妖梦同样将步枪顺手丢在一边,然后缓缓转过身。长刀“楼观”和短刀“白楼”在空中闪过一阵璀璨的寒芒,然后被妖梦反手横在胸前。
她注视着面前冷兵器技术同样不俗的死月士兵们,一向冷静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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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31: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章 失去意义的棋局

“从没有人想过,持续了两年的波及全幻想乡的战争,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让人感到真实而无力的结局。可是那又怎样?追究罪责永远不会有明天重要。
死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活着的人依然活着,必须活下去。”
——稗田阿求

“原来……活人的鲜血,是这样的温度啊。”
魂魄妖梦将白楼从面前的敌人胸膛中狠狠地抽出来,带出的鲜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湿润了她的衣服。
她转过身,短小的白楼剑在空中闪烁着一阵寒光,然后稳稳地落入了背后的鞘中。
而后妖梦侧俯下身,轻轻地用左手捡起了地上的长刀。
十五分钟,27具尸体,和一个满身鲜血依然站立的少女。
魂魄妖梦一直以为,若轮冷兵器搏击,全幻想乡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这是战争而不是搏击。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代表着一名“死月” 士兵的生命。对方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封住妖梦的武器,阻挡妖梦的躲避,才将幻想乡最强的剑术大师逼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很强。”
魂魄妖梦默默的给一地的尸体给出了评价,然后向前缓缓走去。
一道深深的刀伤刻在她的右腹上,右手掌心还插着一把制式的格斗匕首——锋利的倒刺死死挂住她有些发白的掌心,难以取出。
她停下脚步,身上至少插着六把匕首和7支弩箭的女孩轻轻地擦去额头上几乎模糊了视线的血迹。
少女艰难的呼吸着,轻轻地用长刀撑住地面,然后缓缓地跪倒在地。
“稍微……有点累了呢……”
苦笑转变成冷笑的瞬间,她看到面前原本封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混杂着高浓度甲烷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的空气瞬间和门另一侧的洁净空气发生了对流。
透过鲜红的视线,妖梦依稀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边挥着手一边向着自己跑来。
“医护兵就位!”
“谢谢……妖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她终于在几乎就要抽刀出手的时候,依稀看清了来者的面孔。
然后她就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们差不多要走了。”
上白泽慧音将手中的栓动步枪枪机拉开,透过枪机检查了一下枪管,然后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推弹上膛,冲一旁的妹红点了点头。
妹红难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不死鸟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从这个角度,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她的表情。
其实,妹红是一个固执到有些疯狂的人,一旦她决定要去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阻拦。
其实,妹红一直一直不相信这场战争和辉夜会有什么关系。
其实,妹红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只是,当所有事实都无可辩驳地指向那个人的时候,即使是固执到有些想法一千年都不会改变的藤原妹红,也微微的动摇了。
辉夜,为什么。
“我们得走了,否则很难从永远亭军的包围之中脱身的。”
仿佛是为了强调,尤丽将笔记本装起来,然后端起了她一直挂在背上的瑞士短剑冲锋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惨白色的聚光灯下,妹红那张总是自信的笑着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迷茫。
“嗯啊,走吧。”
只是当她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却再次恢复了那自信的笑容。
“妹红……”
慧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走到妹红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接下来,就是要为了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了。”
蕾米莉亚轻轻地瞥了一眼控制室电脑上的标记,无数代表永远亭正规军的血红色箭头正在向着基地围拢过来。

“刷——”
在昏黄的应急灯下,防爆门散发着诡异的金属色。在灵梦和魔理沙的背后关上的时候,两位少女终于到达了最后的目的地。
这是一间并不宽阔的房子,或者说,更像是修建在金属基地中的一个充满日式风格的小套间。
而那个永远与须臾的少女,就那样静静地跪坐在她们面前的榻榻米上,就像红白的巫女和黑白的魔法使任何一次见到她一样。
若不是手中的枪传来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两人她们此行的目的,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她们只是来拜访这个永远亭的公主,就像她们从永夜那晚开始时常会做的事情一样。
只是,在漫天的战火下,一切都不同了。
“辉夜。”
三个人就这样成三角形一样站立着,直到魔理沙用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叫出那个名字。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辉夜依然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仿佛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告诉我,为什么。”
灵梦缓缓放下枪口,微微失神的看着前方的少女。
“没有什么为什么。”
辉夜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恼怒的轻蔑。
“什么叫没有什么为什么?!”
魔理沙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提起辉夜的领子。
“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失去了梦想和未来……那么多人……将幻想乡变成地狱的你现在告诉我‘没有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放开我。”
辉夜冷冷开口,她默默地看着魔理沙,从眼神中读不到一丝感情。
“啧——”
魔理沙抬手将辉夜扔在地上,后者不动声色地爬起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辉夜,已经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你们已经站在了这里,你们是胜利者,而我失败了。”
“可是然后呢,你们又能做什么?”
辉夜丝毫不掩盖语气中的嘲弄,她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输了游戏却在耍赖的小女孩。
“……我们要带你走。”
灵梦没有犹豫太久,她缓缓将枪背在背上,然后上前两步,站在了辉夜的正前方。
“谁也别想带走公主殿下。”
一个声音从辉夜的背后传来,那是灵梦和魔理沙很久没有听到,但是却依然熟悉的声音。
八意永琳提着一把军用机械长弓,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她身后,四名永远亭正规军的士兵端着TAR-21步枪,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气。
“呵……原来是这样。”
灵梦有些无奈的一笑,然后抬起手,目光落在了永琳的身上。
“如果是八意永琳的话,那么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吧。”
永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辉夜的身边,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但是却有些意外的说出了和灵梦一样的台词。
“公主殿下,为什么。”
辉夜依旧默默地坐着,完全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再次出现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终于,伴随着再次打开的密封门,一个从灵梦身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辉夜,永琳,好久不见。”
顶着一对趴趴耳的少女,独自一人从昏黄的灯光下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坏坏的笑容,挥手和远处的两人打着招呼。
“帝?”
“帝·因潘?!”
灵梦和永琳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而帝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大大咧咧地解下了背上的步枪放在了一边,然后缓缓地摘掉头盔,径直走到了辉夜的面前。
“蓬莱山辉夜,并不是我来找你的。”
帝略带深意地缓缓开口,冲着目光中甚至连一丝疑惑都没有流露出的辉夜轻声开口。
“还记得那个人吗?我,是代替她来告诉你,你都做了些什么的。”
啪——
话音未落,帝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蓬莱山辉夜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所有人都没有反映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帝小小的手臂,就再次反抽了回来。
“啪——
啪——
啪——
啪——
啪——”
所有人都傻傻地站在那里,原本寂静的房间里,不断传来清晰地耳光声。
“住手!”
就在永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帝却已经停止了掌掴。她转过身,然后从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封还未拆封的信,轻轻抬手,已经泛黄的信封落在了已经几乎被打傻的蓬莱山辉夜面前。
“铃仙给你的信。”

“N.E.E.T计划,全写为:Neutralize-Evaluate-EsTablish计划,含义很简单,‘消除威胁,评估,建设’。”
帝·因潘静静地站着,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的后背。
她将自己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有些悲天悯人却又有点玩世不恭。
“说来可笑,这份将幻想乡陷入长达两年的全面战争的计划的制定者,竟然是幻想乡‘反武装化’运动的先驱。”
“在二十二年前,灵梦,你应该知道,铃仙·优昙华院·因潘收到命令前往妖怪山,以‘政府军战场观察员’的身份活跃在战争之中——与她一道的还有已经战死的十六夜咲夜和红美玲。”
“而与后两者不同,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并不注重战术方面评估,她几乎所有的报告都是关于现世杀伤性武器的幻想乡效能评估。”
“难道说……”
灵梦开始有些明白帝话语背后的意思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等待着帝接下来的话语。
“妖怪山战争结束,事实上,这场战争对于此后的幻想乡全面战争来说,无论是规模还是性质,都有着根本的区别。”
“但是正是这场战争导致了N.E.E.T计划的出炉。”
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微微转过头,扫视了一眼一旁若有所思的拿着信封的辉夜,和一脸难以掩饰的惊讶的永琳,终于有些沉重地开口。

“正如名字一样,N.E.E.T计划的核心目的,是‘全幻想乡去武装化’。”

除了辉夜,所有人的脸上,都已经被惊讶和不解彻底吞没。
若不是帝少有的认真表情和她接下来的话语,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笑。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想,也许整个幻想乡最讨厌现代武器的,就是辉夜了吧。”
“如果说符卡规则下的弹幕战是一种战争的运动化体现的话,那么现代武器的流入在幻想乡内导致战争就是一个必然。”
“并非贪婪,亦非仇恨。”
“仅仅……是因为无知。”
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大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中。
“辉夜……她在收到铃仙的报告后,终于下了决心。”
“她想要改变这种状况。”
“妖怪山战争后掀起了幻想乡的第一次军备竞赛……而这个时候,这场战争的帮凶出场了。”
“帮凶?”
魔理沙下意识的提问出来,因为帝之前的话语都是再陈述辉夜和N.E.E.T计划,但此时突然提出帮凶,自然会让人感到奇怪。
“是啊……帮凶。”
“是谁?”
“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八意永琳,帝·因潘……”
帝轻轻地道出了一串名字,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所谓帮凶的名字。
“是我们所有人。”
“是的……”
出人意料地,灵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而痛苦的神色,承认了帝的话语。
“看来,你确实是在黑城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啊,灵梦。”
略带深意的望了红白的巫女一眼,帝轻轻地叹息着,继续着自己的阐述。
“辉夜起先想借助博丽神社的力量,阻止军备的扩充,可是所有的信件全部都石沉大海;后来辉夜想联系八坂神奈子和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进行共同裁军计划,没有任何意外的,也被拒绝了。”
“然后,N.E.E.T计划就诞生了。”
“伪造军事政变假象,假意向红魔馆求援,造成红魔馆进攻永远亭的军事事实,而后利用神奈子为早苗寻找蓬莱药的契机,让铃仙以‘支持政变换取蓬莱药’为条件提供核武器,并在永远亭市区引爆,摧毁大部分红魔馆的进攻部队。”
“但是计划就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核武器的威力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帝微微抬起头,但是依旧只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只是,她的双手,已经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大量的人员伤亡,被夷为平地的城市,还有红美玲的死,让铃仙开始重新考虑N.E.E.T计划的合理性。”
“而就在她还没有得出结论的时候,因为红美玲的死和大量人员伤亡而暴怒的你们,就逼死了她。”
“是你们,自诩正义的神社小队和红魔馆,逼死了铃仙,湮没了结束战争的最后希望……”
帝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丝波动,但是没有人打断她。事实上,已经没有人有资格打断她。
“按照原来的计划,核弹爆炸后,辉夜就会回到永远亭,然后将铃仙秘密扣押保护起来,再以核弹作为最好的反面教材,从而推进全幻想乡解除武备。”
“但是你们的擅自行动,让铃仙死去了。而后,你们盯上了神奈子,并且将仇恨的种子播撒在了妖怪山。”
“然后辉夜为了不辜负死去的铃仙,为了扫尽妖怪山激进派的种子,煽动诹访子发动了第二次幻想乡战争……”
“再然后……幻想乡就变成了地狱。”

沉默。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战争,并不像她们构想中的那样,是由一个魔头发起,然后一群勇者击败魔头,然后世界恢复平静。
原来,在将幻想乡变为地狱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是那看不见的幕后推手。
冷漠,无知,不相互理解,不相互沟通。
从符卡规则以来就被彻底忽视的交流。让人们只知道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法,消灭和自己持不同意见的人。
也许,幻想乡早就已经是一个地狱了。

“辉夜,你不想看看铃仙在生命最后时刻,想要告诉你的话么。”
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辉夜有些木然地拆开那封发黄的信封。
然后,那张仓促从档案本上撕下来的纸无声地滑落在了地上。
魔理沙清楚地看到,那张纸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真正的和平,并不是因为不存在矛盾,而是因为有制衡的存在,有制衡所带来的对话的存在。”
她突然想起,这是帕秋莉在很早之前就跟自己讲过的话。

“铃仙……”
“我都干了什么……”
辉夜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份木然而冰冷的表情。
但是从她指尖滑落的信,和那小声而清晰的自语,已经说明了一切。
帝·因潘转过身,走到辉夜面前,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开口。
“铃仙是因你而死,所以我希望你下地狱。”
“不过,我想你已经在地狱里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兔子就转过身,然后飞快的消失在了门口。
没有人知道,在她刚刚走出防爆门的瞬间,一直压抑在眼眶中的温热液体,悄然滑落。

“灵梦,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良久,八意永琳轻轻地开口。
灵梦没有说话,魔理沙也只是静静地站着。
“公主殿下的计划,你们已经彻底的破坏了。战争已经结束,不该有更多的人死去,更不该有人继续在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永琳默默地走到两人面前,然后慢慢地跪倒在地。
“否则,我不介意和公主殿下一起错下去。”

藤原妹红轻轻地摘掉了耳机。
通过灵梦刻意开大的麦克风,所有人都听到了帝的话语。
她手里的机枪依然喷吐着火焰,但是她的表情却沉静如水。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破碎了。
她知道,那是名为信念的东西。
“蓬莱山辉夜!!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红只是狠狠地扣动着扳机,任由枪管被持续射击的高温烤成通红,然后爆炸。
整个PKM机枪化作一团火焰的瞬间,妹红哭了。
她瘫坐在地上,顾不上机枪爆炸的破片将自己的身体划破。
而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敌人。

“我是永远亭皇家卫戍军临时总司令八意永琳,我宣布现在开始所有永远亭武装部队无条件停止一切敌对行为。”
“战争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姐妹们。”

八意永琳的声音回响在所有的无线电频道中,回响在永远亭核爆区的累累废墟中。
战争,已经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妹红突然觉得可笑,同时又觉得释然。
是啊,就算是证明了辉夜不是幕后黑手,那又能怎样。
就算是如今,辉夜的确将自己的信任撕得粉碎,可是,那又能怎样。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可是活着的人不能再继续死去。

幻想乡需要的不是仇恨,而是和平和反思。
就让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当灵梦和魔理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的时候,妹红却清楚地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什么叫……战争结束了……”
“什么叫就这样结束了?!”
她转过头,蕾米莉亚正死死的握着血红色的长枪,因为低着头而形成的帽子阴影下,看不到她的表情。
“怎么能够就这样算了啊!!!!!!”
那混合着愤怒,痛苦,不甘,思念还有无奈的呼喊,泛着血一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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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3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最终章 幻想乡之泪

“你听到了吗?那是幻想乡的悲鸣和泪水。”
“我们会帮她擦干眼泪的,在下一个春天的黎明之前。”
——雾雨魔理沙&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在前面,一点钟方向的空中!她要转向了。”
“明白!”
慧音一手紧紧地搂住藤原妹红的腰,一手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天空中那个小小的飞翔着的身影。颠簸的摩托和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让她银白色的头发飞散在空气中。
“啧——没路了!坐稳!!”
妹红话音未落,高速飞驰着的摩托就冲上一个土坡,然后在竹林中腾空而起,数秒钟的飞行后,前轮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军用越野摩托性能良好但明显过硬的避震让慧音觉得自己差点被颠出去,她只能死死地抓住妹红的身体,然后将头贴在她的后背上。
“蕾米莉亚……”

“什么叫就这样结束了?!”
蕾米莉亚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死死地扣住博丽灵梦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有些脱力的站在她面前的巫女,声嘶力竭。
“战争已经结束了,蕾米。”
巫女有些无奈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吸血鬼却丝毫没有想要听进去的意思。
“怎么可能结束了?!难道没有人应该受到惩罚吗?难道那些死去的人就白白死去了吗?!神社小队的目的不是要揪出战争的幕后主使吗?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你冷静一点!”
灵梦反手抓住吸血鬼的双肩,想要让蕾米莉亚冷静下来,她死死地盯着吸血鬼女孩的瞳孔,然后用饱含着歉意和内疚的语气,轻轻地开口。
“事到如今,真相还真的那么重要吗?”
“可是……难道就没有人该对这场战争负责吗?!告诉我是的,告诉我蓬莱山辉夜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好么?”
蕾米血红色的瞳孔里噙着泪水,就像两年前一样,她几乎是恳求着亲密的好友来告诉她自己判断是错的。
灵梦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然后重重地叹息。
“对不起,蕾米,我们每个人都有错,每个人都必须为这场战争负责。”
“我不相信……”
蕾米莉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神。
“我不相信……那么多人都死了……咲夜……美铃……帕琪……如果说是我的错,那为什么,她们死了,我却活下来了?!“
灵梦只能哑然,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和自己不同,面前这个女孩,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朝夕相处的同伴,尽忠职守的部下,外冷内热的老友……以至于在红魔馆最危急的时候,她抛下自己的妹妹,就是为了找出一个为这场战争负责的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一个多大的错误。
“我不是那个意思……蕾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可惜,已经太迟了。
蕾米莉亚松开了灵梦的双肩,微微低着头,冷冷打断了巫女的辩解。
“你们……”
“这群家伙……”
几乎是瞬间,灵梦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
“你们总是这个样子……一次又一次……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的……”
“我恨你们!!!!”
小小的吸血鬼的身边猛然炸开一圈血红色的灵力激波,将毫无防备的众人狠狠推开,然后猛然一跃,向着天边直冲而去。
“蕾米!!——”
“快追她回来!”
“不要动,灵梦!”
慧音一把抓住了正准备冲上去的巫女,然后扫了一眼已经将一名兔子士兵扔出去后跨在一辆军用摩托上的妹红。
“你不能出面,她现在情绪很不稳,不能刺激她了。”
“可是——”
“我们会带她回来的。”
一阵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剧烈声音传来,妹红漂亮地将摩托车后座甩在了慧音的面前,然后冲灵梦点了点头。后者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耳机里传来的一阵蜂鸣让灵梦的脸色一变。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妹红的肩膀。
妹红和慧音轻轻点了点头,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摩托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慧音!她的位置在哪里?”
妹红急切的呼喊将慧音从微微的失神中拉出,后者飞快的举起望远镜,空中的那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空中没有踪影,她降落了!”
“该死!怎么办?”
妹红轻轻地锤了一下摩托的仪表盘,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因为慧音的失误才追丢的。
“等等……有新的呼叫。”
就在慧音一脸愧色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突然她手腕上的PDA微微的震动起来。
“这是……电子地图上出现了蕾米的标记!”
“我看到了。”
显然定位设施的回馈信息也清楚地传送到了妹红的手里,她单手握着摩托车把,但是却发现还是无法按动PDA上的按键接受信息。
“右转前方……她停下了?!”
“我看到了。”
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话,妹红猛然一打车把,摩托车连带着一阵巨大的沙尘甩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当慧音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为什么跟着我。”
蕾米莉亚的声音冰冷得已经没有人息。她微微侧身而立,冷冷地看着摩托上的两人。
妹红和慧音相视一眼,后者缓缓地从摩托上走下,然后小心地迈开步子,向着蕾米莉亚的方向走去。
“蕾米……你冷静一下好吗?”
“我很冷静啊。”
蕾米莉亚的嘴角突然爬上一丝冷笑,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冷冷地叙述着。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们从一开始,跟我就不是一种人。”
“怎么会呢?”
慧音微微皱了皱眉头,决定不再刺激蕾米。
“你们走上战场的理由,比我崇高太多了。”
蕾米的右手轻轻地扶上自己的脸颊,用手掌遮挡住半个面庞,然后带着戏谑的笑容缓缓开口。
“和崇高地为了幻想乡而战,为了和平而战的你们不同,我只是为了复仇而已,退一万步讲,我只是想给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而已。”
“而这是你们给不了我的。”
“可是……我们不是在一起战斗吗,难道你认为,那些光荣战死的人……就不希望幻想乡和平吗?”
慧音伸出手,下意识地做着向下压的动作,一边试图说服已经有些疯狂的吸血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蕾米莉亚的话让慧音突然愣了一下。
“和平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幻想乡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所选择的命运。”
“而抗拒命运的,正是你们啊。”
蕾米莉亚冷冷的笑着,抬起左手,一团微小的灵力在她的掌心跳跃着。
“可是命运——”
“没有可是。”
慧音眉毛微微一挑,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蕾米打断了她的辩解。
“她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命运。”
“我不会输,即使从来都是失败,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我也要改变这个命运,我要改变……绝对。”
小小的吸血鬼有些苍白的面孔上已然写满了疯狂,和慧音推测的一样。
她已经疯了。
慧音几乎可以听到蕾米莉亚心中那名为信念的东西崩坏的声音,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睿智成熟的红魔馆主了。
对命运的无力,让天生操纵命运的吸血鬼的信念彻底粉碎了。
“蕾米莉亚……听我说,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的感觉,相信我,我真的……”
“你理解不了的。作为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的人来说,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我保证。”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蕾米莉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攥紧了拳头的藤原妹红,戏谑地笑着。
“不用再劝我了,上白泽,你走吧,这是命运,是你改变不了的。”
“因为这就是命运,由我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所决定的幻想乡的命运!啊哈哈哈哈哈。”
蕾米莉亚大笑起来,她依然用右手捂着脸颊,昂起头大笑着,然后又弯下腰,肆意地让笑声回荡在永远亭茂密的竹林中。

“那就对不起了!”
仿佛没有尽头的夹杂着嘲弄和蔑视的大笑之中,藤原妹红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在她看来,蕾米莉亚已经足够让人失望了。
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而更多的人则在这场战争中被刻上了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无论是为了什么,必须阻止蕾米莉亚。
但正是如此,却让她铸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藤原妹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和她瞳色一样的鲜血在她的面前的空气中绽放开来,宛如一朵为了昭示死亡而盛开的血色鲜花。
她死死地愣在原地,事实上她还保持着准备向右扑倒闪开的动作。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仿佛被冰封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
鲜血在神枪的动能下飞溅在妹红的面庞上,带着温暖而残酷的体温,但更多的鲜血则是被军用装具的纹路规划开,又在蓝色的裙子上汇成一体,顺着那深蓝色的裙摆滴落在竹林的泥土之上。
直到那滴挂在脸上的鲜红液体,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的时候,藤原妹红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慧音!”
她飞快地前冲一步,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站在面前的少女状况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蕾米……莉亚……对不起……”
“你……”
蕾米莉亚依然保持着投掷神枪的姿势,但是此时的表情却和妹红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比起火凤凰的少女,她的眼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命运啊,看到了吧。”
“为什么人类总是愚蠢到要去抗拒命运呢。”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蕾米莉亚疯狂的大笑着,继而嘶吼着,终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天空中。
但是此时的妹红已经顾不上这一切了,她就那样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面前身受重创的少女。
“我们……关心的……太少了……”
慧音明白,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已经失去一切的蕾米莉亚,从不正常的疯狂杀戮到偷偷使用镇静剂。
慧音艰难的扭过头来,看了身边的妹红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抱歉的表情。
然后她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妹红终于有了动作,她下意识地冲上去,在慧音的身体倒下前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我是不死的吗?什么刚格尼尔,吃她一枪又能怎么样!”
仿佛是要弥补刚才的失误一般,妹红一边痛心地责骂着慧音,一边下意识地开始掏身上的急救包。
只是,谁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妹红。”
慧音失去力量的身体倒在妹红的怀中,而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却让妹红愣在了原地。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那么……就不会希望她受到伤害吧……”
“可是我能够复活的啊!”
“妹红……你喜欢辉夜的……吧?”
慧音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是一个正在道破女儿心事的母亲。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再重要……”
“没有人……是不可原谅的……”
“答应我……”
“我知道了慧音!我会去找辉夜的,我并不恨她,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恨任何一个人!”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死,求求你!!”
妹红死死地抱住慧音的身体,永远不死的少女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对自己来说过于遥远的名词。
慧音会死。
这个消息让妹红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这个少女在自己的心目中占有多大的位置。
一直以来,妹红的心中,都只有身为同类的蓬莱山辉夜。
只是那个总是帮自己地打理好一切的少女,总是不厌其烦地对自己的行为说教的少女,总是在课堂上头槌自己的少女,总是默默地站在自己一边,默默地为了自己幼稚的信念伴随自己而走上战场的少女,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
“妹红……记住……”
“谎言……不过是……谎言……”
“即使……被写下来……被称作历史……依然是谎言……”
“但是……历史正是由谎言写成……而人们……也因为谎言……而放下仇恨……走向明天……”
妹红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拼命的点头,聆听着人间之里的义务教师的最后一次教诲。
“谎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的事情……真实……或者……虚假……并不重要……知道吗……妹红……”
慧音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从她的嘴里缓缓地流出,她已经说不出话。
但是她突然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妹红的额头上。
“就让……仇恨的……种子……到此为止……”
“原谅我……妹红……”
突然,一阵璀璨的光芒从慧音的掌心散发出来,妹红流露着关切和痛苦的双眼突然变得无神起来,灵力的光芒在她的掌心持续了几秒,然后突然爆炸开来,笼罩了整个幻想乡。
慧音的视线渐渐地模糊起来,她费力地扭动脖子,想要尽可能多看到一些幻想乡的风景。
竹林也好,泥土也好,天空也好,白云也好。
拼命守护的村庄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淘气但是那么可爱的学生。
还有自己最爱的人,发誓要守护的人。
她只想在前往那个未知的世界之前,再最后看这个世外天堂一眼。
战火纷飞也好,彼此仇恨也好,她眼中的幻想乡,从来都是如此美丽。
大概……战争结束后,幻想乡就会成熟得多吧。
只要还有彼此关爱的心,只要能在伤痛中学会反思和对话。
幻想乡的日出,永远都会那样的温暖。
一定的。

下雪了。
突如其来的大雪,透过没有遮挡的竹林,落在干燥的泥土上,渐渐掩盖了跪在雪地上的藤原妹红的身体。
火凤凰的少女跪在地上,任由大雪簌簌的飘落。
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是蕾米莉亚因为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而愤怒的出走,她和……
等等?她和?自己不从来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她一个人骑着摩托追过来,然后……
然后就追丢了?
那为什么自己会保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指尖还有那样真实的触感。
她想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联系灵梦,然后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但是她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仿佛离开这里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不起来。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人抽走了一半,失去了最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她想不起来。
雪,好冷。
这是火凤凰的少女,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这种冰冷。
仿佛,失去了最最温暖的存在一般。
“妹红,听得到吗?”
当耳机里传来第十遍呼喊的时候,妹红才木然地挪动手掌,选择了接听。
“我在听,蕾米追丢了。”
“我们知道了,马上到这里来,传给你直升机的坐标。”
“好的。”
妹红木然地关掉了收讯装置,想要站起来,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段话,反反复复,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是谁告诉她的。
终于,当大雪淹没了她接触着大地的膝盖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舔舔干燥的嘴唇,少女最后回过头,想要将这里的一草一木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她发誓,终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找回自己丢失的东西。
然后,火凤凰的少女转身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之中。

直到妹红坐上飞机,她才完全从之前的迷茫中解脱出来。这是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鹰直升机,但是她却异常清楚这架直升机的主人。
事实上,这架直升机的主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一旁的莉格露·奈特巴格的眼睛上还缠着乳白色的绷带,应该是在不久前的红魔馆战争中受伤的,她死死地抱着一个有些老旧的文件袋,面色凝重。
“曙光1呼叫翔山控制台,请求分配降落点。”
“这里是翔山控制台,曙光1可以从4号停机坪降落,欢迎来到妖怪山。”

翔山基地,位于守矢特区南部的磨山盆地东侧,是妖怪山三大A级军事基地之一。
而伴随着翔山这个名字的,则是二十二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妖怪山的统一战争。翔山基地的指挥官,白狼天狗上将诺海是第一个支持守矢神社的——那场战争最后的赢家。在整个妖怪山战争期间,驻扎在翔山基地的白狼天狗第七摩托化步兵联队一直是守矢神社阵营的中坚力量。
只是此时此刻,这里的作战指令室里,却站满了佩戴着黑白沙漏型臂章的幽灵士兵。
藤原妹红和芙兰朵露并肩走进作战指令室,莉格露跟在芙兰的身后。
妹红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指挥桌前的八云紫,然后是神社小队的队员们,或坐或站,面色凝重。
“八云。”
“芙兰……”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八云紫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扫视了一眼巨大的指挥屏幕,开口道。
“我该猜到的,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不要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了。”
芙兰挥了挥手,示意八云紫不要再提。在妹红的眼里,这个小小的吸血鬼妹妹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现在状况如何了?”
芙兰朵露走到控制台边,一名面目清秀的幽灵士兵正在忙碌的操作着手中的仪器。
“啊……呃……长官,目前目标已经停止了运动,目前的位置是……西山南侧,河童重工所属露天废料堆放中心。”
“果然……是这样吗……姐姐。”
“你果然……要那样做吗?”
芙兰朵露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用手撑住控制台,然后轻轻地向后挥了挥手。
莉格露会意的上前两步,小心地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木然地开始向所有人说明目前的状况。
“十五年前,八坂神奈子购买核武器的计划被你们挫败后,她利用河童重工的秘密渠道得到了25枚核弹头,其中的二十二枚在第一次幻想乡战争中被使用。”
“等等……那永远亭的那枚呢。”
魔理沙发问。
“那一枚应该是辉夜,或者神奈子另外弄到的。而且严格的说,在永远亭爆炸的核弹当量远小于当时‘风暴之门’计划中的二十二枚弹头……莉格露,你继续。”
芙兰朵露依然死死地盯着电子地图,解答了魔理沙的疑问。
“是,长官……其中第二十三枚被安装在‘守矢之光’上,意图对红魔馆进行轰击的时候被挫败。”
“对了,我想起来了,灵乌路空曾经给我说,剩下的两枚并不是核弹头,当时我们在地灵殿……”
“你们?那次任务不是你一个人去的吗?”
妹红突然想起了之前战斗中获得的情报,但是却被灵梦突然用疑惑的语气打断。
“呃……是的,是我一个人,口误。”
妹红微微愣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只是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莉格露·奈特巴格就继续开口了。
“那两枚特殊的弹头被东风谷早苗秘密封存在妖怪山军的导弹基地仓库里,后来在‘风暴之门’行动中被红魔馆找到,然后封存在河童重工所属露天废料堆放中心。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其中就包括当时身为SPA总司令的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莉格露轻轻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然后将它装回文件袋里。
整个作战指令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电脑机箱发出微微的震动声。
“等等……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即使是两颗核弹头,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妹红微微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莉格露,事实上,保有这个疑问的,不只是妹红,还有除了芙兰朵露,莉格露之外的所有人。
“那两枚弹头……是……”
莉格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重的抿了抿嘴唇。
“VX神经毒气。”
整个控制室被莉格露的这一句话彻底冰封起来。萤火虫顿了顿,继续开始了解释。
“查询来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两枚弹头被封存在废料场的地下,引爆密码只有蕾米莉亚知道,红魔馆方面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消息,以免出现恐慌。”
“等等、等等……这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或者说,一枚弹头潜在的杀伤力有多大?”
妹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在继续发问。
“如果很幸运的是美军制式的弹头,那么大概是六到七——”
“那还不算坏。”
妹红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但是莉格露接下来的话让她把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单位是万。”
“有六到七万人会死亡,一勺毒气掉在地上,一百米内寸草不生;同样剂量如果是被在空中引爆,那三分之一个红魔馆区会变成地狱,即使是灵体也无法幸免,因为被毒气杀死的动植物会造成灵力的紊乱,形成灵力风暴,这对灵体是致命的——但是你必须要知道,这只是美军制式VX的杀伤力。据消息,蕾米手中的两枚弹头是集束捆绑的型号,一发相当于7发制式的毒量。”
“明白了吗?”
“还有大问题。”
一直默不作声的八云紫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生化武器对幻想乡的危害远比核武器大得多,因为幻想乡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结界风会将毒剂带到幻想乡的每个角落,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净水器计划类似的措施不可以么?”
灵梦抬起头,她坐在一张旋转椅上,微微侧过身,她的眼中难以掩饰的流露出自责和疲惫。
“VX被设计成可以抵挡普通燃烧弹的形式,唯一有用的热铝剂……”
“由于热铝燃烧弹对环境破坏过于严重……没有流入幻想乡。”
莉格露求助似的看了看八云紫,后者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淡淡地说道。
“就算是现在马上去弄,也至少要24个小时才能搞到……”
芙兰朵露的声音很小,但是封死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24个小时……那我们连骨头都不剩了。”
妹红苦笑一下。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八云紫皱了皱眉头,下定决心一般的站了起来。
“是的……无论蕾米莉亚怎样急迫,毕竟毒气弹是被存放在年久失修的仓库里,她需要先恢复供电,然后再破解密码……这需要五分钟或者五十分钟……但愿还来得及。”
莉格露点了点头,给出了难以捉摸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现在送你们过去,阻止蕾米莉亚。”
她看着一旁的芙兰朵露,想要从小小的吸血鬼眼中找到一丝情感的波动,但是她失望了。她不知道该为这份失望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我知道了,紫。”
灵梦突然站起来,将自己的步枪丢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战术背心。
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魔理沙也下意识的开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军用装备解下,放在一边。
“我们去阻止她,是的,只是阻止。”
“不会再有人死去了,不会的……”
灵梦和魔理沙轻轻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没有行动,只是默默的看着两人。
“那就拜托了。”
八云紫轻轻地点了点头,芙兰朵露却突然转过身,冲着两人走了过来。
“VX神经毒气是极其危险的武器,翠绿色的液化气体被玻璃珠封装起来,就像宝石一样美丽但致命。它在三十秒之内会切断大脑至脊椎的神经信息,毒药侵袭神经系统,导致后背部剧痛,你的肌肉收缩、呼吸困难,强烈的痉挛能让你翻搅出五脏六腑,不过在那之前你的皮肤会先融化……”
芙兰朵露仿佛在背课文的小学生一样道出这让人恐怖的一切,但是她终于还是抬起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自动注射针管。
“颠茄素,装好,一旦接触到毒气,在二十秒内注射进心脏,关键时候能救你们一命。”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红魔馆仅有的两支,是蕾米莉亚原本为自己和芙兰准备的。
“希望你们能将姐姐带回来。”
芙兰朵露转过身,冷冷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芙兰……”
“准备出发吧。”
八云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她的身体已若败絮一般,甚至连打开这样一个小小的间隙都难以轻易做到。
但是她还是咬了咬牙,然后手指颤抖着在空中一划,空间仿佛被利刃割开一般,一道黑色的间隙出现在了半空中。
八云紫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灵梦赶忙上前将她扶住,但是八云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灵梦的搀扶下,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魔理沙!”
就在两人踏入间隙的前一秒,芙兰朵露开口了。
她依旧背对着所有人,严肃而轻描淡写地开口。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帮我杀了她。”
小小的吸血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语气都听不出一丝波动。
但是不会有人怀疑。此时此刻,芙兰朵露的心,早已鲜血淋漓。

在踏入废料中心的一瞬间,魔理沙和灵梦失散了。
从未有过的,八云紫的间隙传送居然出现了失误,此时的魔理沙觉得自己仿佛喝醉了一样,眩晕感充斥着大脑。
她足足在地上趴了五分钟,才勉强站起来,有些踉跄的向前走去。
当她的手下意识地接触到被冬日的寒风和簌簌的落雪镀上一层冰冷的白霜的金属时,普通的魔法使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
在魔理沙的印象中,这里原本应该只是堆放着各种建筑垃圾,或者一些被丢弃的钢铁废料什么的。
但是她错了。
被击毁的坦克上还有大片的焦黑,断成两半的步兵战车上蜂窝状的可怖弹孔,扭曲的武装直升机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座舱的地方挂着的残破的驾驶盔,还有被火苗舔舐了一半而又被灭火泡沫弄得有些模糊的贴在战斗机座舱里的照片。
魔理沙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下头,一把从中间被整齐切断的TAR-21步枪上,已经变黑发紫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残酷而令人痛心。
魔理沙突然意识到,这是就是幻想乡的伤痕。
她跪倒在地,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冰凉的金属,然后突然狠狠地捧起已经积攒在地上的雪花,在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揉搓着。
借着冰冷的雪水微微清醒的魔法使,再次迈开双脚,向着不远处的仓库走去。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什么?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只是,唯有一样东西,从未改变过。
那就是噩梦。
蕾米莉亚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匕首,仿佛那咲夜留下的银质遗物是最后能给她一丝安慰的东西。
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一面残破的玻璃映衬出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不……不要丢下我……”
“咲夜……美铃……帕琪……”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飞快的伸向自己的口袋里。
一个小小的手持式引爆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哈哈……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们的。”
“再也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蕾米莉亚站起身,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靠在一旁落满了灰尘的武器箱上,脚边用来拆卸弹头的工具在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目光的尽头,仓库的大门,被黑白的身影缓缓打开。

“蕾米莉亚。”
“魔理沙。”
门外飘落的雪花从半开的大门中缓缓地飘进来,距离不到十米的两人,却像是相隔着天堑。
“你是来阻止我的吧。”
魔理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蕾米冷冷一笑,没有再说话,甚至连目光都从魔理沙的身上移开了。
足足沉默了三分钟,魔理沙才试探着向前走去。
十米的距离,并不算有多遥远,而蕾米莉亚,却依然只是低着头靠着弹药箱,默默地站立着。
终于,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米了。
魔理沙正准备出手制住蕾米,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
蕾米莉亚飞快地侧身架住魔理沙,将她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弹药箱上,然后顺势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魔理沙的胸口。
“你还是太单纯了啊,魔理沙。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你总是轻信别人。”
也许是蕾米的失误,匕首并没有直接刺入心脏,但是蕾米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错误,缓缓地掏出了手枪。
鲁格尔P08海军型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魔理沙的眉心,蕾米莉亚难以掩饰地疯狂的笑着。
“帕琪还在地狱里等你呢。”
然后蕾米莉亚就扣动了扳机。
但是枪声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吗?
蕾米冷冷一笑,然后潇洒地退掉弹夹。
“我从一开始,就被辉夜利用。因为辉夜,所有人都死了。”
“两年前,我在一瞬间失去了一切。而整个幻想乡只是他妈的看着,冷冷地看着。”
“两年后,我终于用我的方式找到了凶手,但你们却又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你们自找的。”
8发的条形单排弹匣顺畅地滑入握把内,7.65毫米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她。
“结束了。”

“你给我住手!!”
枪声依旧没能响起,红白相间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将蕾米莉亚推倒在地。
魔理沙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是胸口冰冷的金属仿佛巨大的黑洞,不断地吸走她的力量。
她艰难地侧过头,灵梦和蕾米在地上翻滚着,撕打着。
没有开口,因为双方都知道,劝说没有任何意义。
结束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方被击败,
或者被杀死。

可惜,灵梦终究只是个人类。
蕾米莉亚终于还是站了上风,她将灵梦狠狠地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
然后,魔理沙清楚地看到了蕾米手中的引爆器。

“如果姐姐……”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帮我杀了她。”
芙兰朵露的声音在魔理沙的耳边响起,那样清晰。
那瞬间,魔理沙仿佛听到了这句话背后,那为之哭泣的吸血鬼妹妹的灵魂。
“为了幻想乡。”
也许这仅仅是一句口号,可是有太多太多的人为了这句话献出了生命,献出了一切。
魔理沙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的刀柄。
“魔理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死死地握住刀柄,艰难地,一点一点,试图将它拔出。
“如果姐姐……”
伤口被匕首的倒刺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泛白,几乎晕厥过去,但是她依然艰难地将匕首向外拔着。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匕首一点一点地重见天日,而魔理沙胸口的鲜血,也有如泉涌一般流出。
魔理沙清楚地看到,伤痕累累的灵梦,用手死死地扣住蕾米的手腕,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依然死死地封住了蕾米按动起爆器的可能。
“帮我……”

“蕾米莉亚你个混蛋!!!!!”
魔理沙的嘶吼伴随着匕首被拔出时少女身体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仓库。
“你有没有听到……”
“芙兰朵露在哭啊!!!!!”

魔理沙转过头,用最后的力气将匕首甩出。
那最后的瞬间她突然看到,蕾米莉亚的脸上竟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轰——”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魔理沙的大脑一片空白。
炸弹爆炸了……
炸弹爆炸了……
炸弹……爆炸了……
蕾米莉亚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扣下了起爆器的开关。
到最后,还是没能拯救幻想乡吗?

炸弹,爆炸了……
翔山基地主控中心内,所有人几乎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天啊……”
“马上启动应急预案,第三,第四防化小队马上封锁周边,马上!!”
八云紫的声音已然有些扭曲。而所有人都从她的声音里清晰地听到了一丝哭腔。
这是唯一的一次,强大的如同神明般存在的八云紫的失态。
因为,幻想乡已经完了,彻底完了。
再精锐的防化部队也不可能阻止不可见的气体逸散。
一切,都结束了。

魔理沙艰难地掏出那根颠茄素,银白色的针头在微弱的光线中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但是下一秒钟,这根救命的道具,从她的手中无声无息的滑落。
如果幻想乡完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静静地躺着,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是死亡始终没有降临。

“第三防化小队报告!没有发现毒剂痕迹!空气标准正常!”
“什么?!这不可能!除非……”
八云紫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但是随后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妹红冲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而通讯兵则再次清晰而响亮地重复了一遍。
“第四小队也发来报告,确定没有毒剂存在……”
“我是第四小队队长!没有VX神经毒剂,因为我现在就脱掉面罩站在这里,而我还活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幻想乡的平安无事,这名防化兵的面孔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她的背后是被白雪覆盖的金属废料,而她的面孔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欣喜。
“蕾米莉亚……”
那一瞬间,八云紫的眼眶中,闪动着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兴奋的泪花。

“哈哈……魔理沙……你们……赢了呢。”
就在魔理沙因为自己还活着而向蕾米莉亚投去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仓库的窗外,十多架印刷着白玉楼标志的直升机正悬停着,身着全套防化服的士兵们正飞快地滑降下来。
“好了小幽灵菜鸟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神经毒剂的位置,给我睁大你们的眼睛然后放慢你们的手脚,你们都知道弄破那些玻璃球的后果,给我千·万·小·心,知道吗?!”
“是的长官!”
魔理沙在那一瞬间完全明白了。
蕾米莉亚根本就没有引爆毒剂。
“蕾米!”
她艰难地捂着胸前的伤口,向着蕾米莉亚的方向爬去。
而小小的吸血鬼,就在这一瞬间微笑着跪倒在地。
自己插在她胸口的银质飞刀已经被彻底融化。漆黑如墨的鲜血,缓缓渗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理沙艰难地爬到蕾米的面前,然后将她死死地抱住,任由自己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害怕……魔理沙……”
“在42区的城堡,我看到她们都离我而去……明明都还活着,却不愿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是我害死她们的……我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吸血鬼的声音越来越小,银质匕首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而无法挽回的剧毒。
“我是想毁灭幻想乡……但是……在我看到那些毒气弹头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谁告诉我……好像有谁……对我说过对不起……”
“我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
“魔理沙……你不会怪我吧。”
“不!我怪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不说出来啊!!!!!”
魔理沙不知是愤怒还是惋惜,痛苦地呼喊着。
“那也……没办法了……”
蕾米莉亚艰难的笑笑,她的瞳孔已经散开了焦点,双臂也渐渐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对不起……美铃……”
“对不起……咲夜……”
“对不起……帕琪……”
“魔理沙……”
蕾米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最后,她清楚地吐出了一句话。
“慧音的事……对不起……”
“慧音?那是谁?蕾米?蕾米?!”
魔理沙呼喊着,但是小小的吸血鬼永远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了。

“报告长官!这里有状况!!”
“小心点!千万别弄破!!”
“垫子!垫子!!”
“把雪拨开!!”
不远处,一辆M1A1坦克的残骸旁边,一群幽灵防化兵正小心而有序地将那一串串晶莹的玻璃球提起,然后装入专用的密封容器中。

魔理沙却保持着抱住蕾米莉亚的动作,仿佛一尊雕塑一般。
即使是那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和心跳,她依然死死地抱着,抱着。
插在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胸口的银质匕首融化殆尽,刀柄缓缓地跌落在地上。那刻着十六夜咲夜个人标记和红魔馆纹章的武器,结束了它的使命。
而一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还有已经死去的吸血鬼少女的眼泪。
幻想乡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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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9 10: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废墟上的歌

“昨天,‘幻想乡和平联合回忆’在白玉楼召开,包括永远亭首相、永远亭皇家卫戍军总参谋长八意永琳,红魔馆新任馆主、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军总司令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以及妖怪山联邦代理主席秋静叶在内的6个势力和地区的代表出席了大会,会议旨在确立幻想乡‘后战争时代’的发展方针,对如何达成相对平衡的力量体系,建立完善的沟通和对话机制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会议原则通过了《幻想乡防务法案(草案)》和《幻想乡军备削减备忘录》,就红魔馆和永远亭的重建工作制订了较为详细的时间表。会议中,八意永琳、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和秋静叶还联合发布了《幻想乡战争反思宣言》,表示了对战争的反思和对未来的希望。
大会另一项决议是确定了‘幻想乡战争纪念馆’将于4月4日开馆,并将每年的四月四日定为哀悼日,纪念所有为了幻想乡和平献出生命的勇士。
‘幻想乡战争纪念馆’坐落于雾之湖北侧,靠近红魔馆市区的水面上,是由第二次幻想乡战争中妖怪山军母舰‘守矢之光’坠落后露出水面的部分改造而成,纪念馆中详细地陈列了大量关于两次幻想乡战争的文字、图片和实物资料,以表达人们对战争的反思……”

“辛苦你了,椛椛。”
“这是我应该做的,文大人。”
射命丸文将手中的报纸轻轻地合上,小心叠好,轻轻地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双眼红肿的白狼天狗道出了自己的谢意。
“这样的话……咳咳……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吧。”
文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咳嗽了一下。她抬起双眼,白狼天狗温柔地对着自己笑着。
即使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一道和木本吕千岛极其相似的伤疤。
“是的,文大人,我也终于可以留下来陪您了呢。”
文文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白狼天狗的手。她清楚地知道椛椛为自己付出了多少,白天照顾内伤未愈的自己,而夜晚则靠着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文文新闻。
因为椛椛说,幻想乡现在需要真相,需要文文新闻站出来平复它们的伤口。
“小笨狗……”
文文带着感动的眼神,右手轻轻地撑在椅子的扶手上。
“大概下个星期,我就要赴任了吧。”
文文说的是关于妖怪山联邦正式轮值主席的任命,根据妖怪山新修订的宪法,临时主席不得执政超过5个月,而秋静叶的临时任期也即将在下个星期结束。
“文大人……可是你的身体……”
“不用再说了,椛椛。”
文文侧过头,翔山基地疗养院外的树林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春天的呼唤,开始吐出鲜嫩的绿芽。
“我不会再逃避了,这是我的选择。”
“说我是赎罪也好,说我不想不辜负那些期望也好。我只想用自己的手将和平延续下去。”
文文右手按在扶手上,将单薄的身体缓缓撑起,椛椛飞快走过去想要扶住文文那摇摇晃晃的身体,但是却被后者轻轻地推开了。
“只是在那之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妖怪山腹地,木本吕一族秘密定居地。
在此之前,文文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她一直以为木本吕一族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妖怪山,流浪于不算很大的幻想乡之中。
真相和她的理解并不算很远。
直到第二次幻想乡战争爆发前,诹访子才找到她们,让她们定居于此。
不过此时的村落,却已经冷清了许多。
文文知道,至少有一半的木本吕族人参加了远征军,战死在了雾之湖的另一头。
椛椛搀扶着文文,穿行在明显建造不久的楼宇房舍之间,走的很慢。
是文文执意将车停放在居民区的门口的,她不想提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单纯地想要用自己的双脚走进去而已。
“我的变化很大吗?大到她们都认不出来?”
文文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当她看到一个身着运动服慢跑着的少女微笑着冲自己挥手的时候,她向着身旁的椛椛询问道。
椛椛当然明白文文的意思,若说孩子还不懂事,而老人早已看开的话,那本该恨着自己的年轻人,却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也许我们都变了。”
“不过,阳光比我想的也许来得更早一些,文大人。”

有些事情随时都会改变,而有些事情则永远不会。
文文走进那熟悉而陌生的房间时,这是她唯一的感觉。
就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千岛和千叶的房间依然是那样地朴素而整洁。
而同样从未改变过的,还有千岛房间里那无数的飞机模型。
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泪。

没有人会真正明白身为鸦天狗却无法飞行的痛苦。
千岛,只不过是想要像同伴一样翱翔在天空中而已。
可这触摸蓝天的小小愿望,却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索。
“千岛姐姐,千叶……我回来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惩罚,但是她却并没有感到沮丧。
此时此刻,同样失去了飞行能力的她,紧紧地握着椛椛的手。

文文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妖怪山的夕阳了。
淡金色的余晖给无边无尽的森林和远处的峰峦铺上一层温暖的光毯,宛若一位安详的母亲将自己的孩子温柔的拥入怀中。
文文突然明白,也许正是自己失去了双翼,才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
是那样的平和美丽。
但是她还是那样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依旧渴望飞翔。

“文大人。”
椛椛轻轻地走到文文的面前,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
“怎么——”
没有等文文答话,椛椛突然紧紧地抱住了鸦天狗的身体,然后脚尖轻轻地一点,带着两人的身体,冲向了天空。
文文有一瞬间稍稍失神。
气流顽皮地在她的身边躁动着,景物飞快地从身边滑过,天空和大地相交在远处目不可及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体会到这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了。
这名为飞行的感觉。
这铭刻在身为鸦天狗的她,内心最深处的期盼。
“谢谢你……椛椛……”
文文的泪水刚刚滑出眼眶,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小小的白狼天狗抱着自己,有些笨拙地翱翔在天空中,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不再需要言语。
因为她们的心已经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因为鸦天狗已经轻轻地吻上了白狼天狗的唇。

夕阳很快消失在了天边,但是文文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炽热。
因为,无论多么漫长的黑夜,黎明总会到来。
属于幻想乡的,和平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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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射命丸文&犬走椛
飞翔的梦想线
FIN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已和温柔的雾之湖融为一体/那微风下的盈盈水波/是我的温柔笑意/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已悄然来到静谧的永远之亭/那细雨下的深深竹林/是我的静静思绪/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和莽莽的魔法之森静静相伴/那黎明清幽安静的晨/是我的轻声呼唤/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和奔腾的妖怪之山一同矗立/那山峦威武雄壮的鼓/是我的嘹亮歌声/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将会发现/我早已和照耀着幻想乡的群星一同闪烁/静静地守候/静静地守望着和平/
我已然存在于你们的心中/我已然在万物之中安详微笑/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我不曾孤寂/我不曾离去/”

“我在哪里都找不到芙兰朵露大人……女仆长阁下。”
当夜幕悄然降临在红魔馆上的时候,莉格露·奈特巴格一脸担忧地在红魔馆刚刚翻新完成的主馆内见到了一身女仆装,背着巨大的十字架,左臂袖子空荡荡的露米娅·达克尼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新任图书管理员。”
露米娅优雅的一笑,然后微微鞠躬,得体的笑容和优雅的动作颇有当年十六夜咲夜的风范。
“没有关系,我知道芙兰朵露大人在哪里。”

吸血鬼是属于黑夜的生物。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坐在巨大的钢铁残骸的顶端,注视着入夜的雾之湖。淡淡的月光下,平静的湖面时而因为微风而掀起一丝波澜。
芙兰朵露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她轻轻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夜风而微微散落的头发。
“芙兰朵露大人,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飘然而出,一身女仆装的独臂少女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然后躬身行礼。
芙兰朵露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起,然后将双手插进裤兜里,侧过身,给新任女仆长留下一个侧脸。
“那首诗,真的不错呢。”
露米娅没头没脑的话语让芙兰朵露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是的,她用一晚上的时间,只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脚下的残骸上刻上了一首诗。
而脚下的残骸,正是明天即将正式开馆的“幻想乡战争纪念馆”。
“芙兰朵露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
“可以将您的手,从口袋里取出来吗?”
芙兰朵露微微一愣,然后用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露米娅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丝怯懦。
但是她失败了。
“呵……我开始后悔找了一个比十六夜还要罗嗦固执的新任女仆长了呢。”
终于,芙兰朵露投降了。她将自己那鲜血淋漓的双手从口袋中取出,然后伸向了露米娅。
背着巨大十字架的独臂女仆缓缓走上前,用仅剩的右手缓缓地握上了那双手,她仿佛从累累的伤痕中读出了吸血鬼妹妹的心。
“芙兰朵露大人……冒犯了……”
露米娅突然抓住芙兰的手腕,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中,死死地用仅剩的右手搂住小小的吸血鬼。
“请您,哭出来吧。”

芙兰朵露傻傻地愣在露米娅的怀里,不知所措。
感受着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的身躯,那并不算很合身的临时裁剪的女仆装下,倾注着一丝难以察觉,却又那样清晰的关怀。
“真是……狡猾……连姐姐……都没……这样……抱过我。”
然后芙兰朵露就真的哭了出来。
露米娅抬起头,脸上是一种不算是喜悦,却又流露着一丝欣慰的复杂表情。
战争让人成熟,但无论如何,芙兰终究只是个孩子。
不知不觉,露米娅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她昂着头,却无法阻止泪水的蔓延。
肩膀上传来的湿润,让她突然感到了一种静静的安详。
她知道,明天芙兰朵露就会真正成为红魔馆的主人,成为自己的主人。
而自己也会像十六夜那样,静静地守候着怀中的少女,抚平外表坚强的她满是创伤的心。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这就是战争,在夺走你一切的同时给予你新的希望。
也许会有难以愈合的创伤,难以替代的失去。
但是只要你打开心扉,你就会发现,风雨之后的彩虹,是那样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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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露米娅
黑暗与希望线
FIN

“我会告诉她,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我们的欢笑,我们的泪水,我们的一点一滴,我会告诉她我们和她的一切……我会让她变成那个我们记忆中的蕾蒂,即使做不到,我也会去努力……别忘了,我可是幻想乡最强的!”

礼炮的轰鸣声已经停止了有一段时间了。
正午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冰精和夜雀的身体上,前者缓缓地推着轮椅,穿行在墓碑的海洋中。
红魔馆国家公墓被修建在红魔馆馆区的东侧,遥望着一如既往缓缓流淌的莱茵斯顿河。
“就是这里了。”
夜雀声音有些凝重地小声提醒,琪露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将米丝蒂娅的轮椅刹车放下,然后绕到她的身侧,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用漂亮而庄重的花体字刻出的姓名。
“蕾蒂·怀特洛克。”
一阵微风轻轻地吹动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枝,琪露诺的面前再次浮现出了那总是显得有点严肃,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自己的面孔。
她不知道曾经的长官为何而战。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突然明白,沉眠在这温暖的阳光下,远去的炮火和消散的硝烟中的蕾蒂·怀特洛克。
一定是在安详地笑着吧。
“好好睡吧,蕾蒂,等到下一个冬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琪露诺伸出戴着特制手套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纯白色的墓碑。

“你们果然在这儿。”
顺着声音望去,冰精和夜雀看到了一身女仆装的露米娅和身着学者袍的莉格露·奈特巴格。
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直属“游骑兵”第九小队的四名队员,就这样在蕾蒂的墓前,再次聚首了。
“这身衣服真适合你们两个。”
琪露诺依然是坏坏地调侃着,米丝蒂娅的则礼貌地对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好友笑了笑。
“你们不用去参加纪念馆的开幕式么?”
“有大妖精阁下在,没有什么问题了——你的手怎么了?”
露米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盯着琪露诺右手上的特制手套发问。
“没什么,还没有习惯如此强大的力量,总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找河城重工订做了一个隔温手套。”
琪露诺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并没有说出这个手套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右臂。

“你们打算怎么办。”
四人伫立在微风中,沉默了大约三分钟,露米娅还是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战争结束后,大妖精已经给四人安排好了在红魔馆的工作,除了露米娅担任女仆长,莉格露成为巴瓦鲁图书馆的管理员之外,琪露诺被任命为SPA第一高等步兵学校战术教官,而米丝蒂娅也将会被提升为上校,接替参谋部的一些文职工作。
但是琪露诺和米丝蒂娅却婉言谢绝了大妖精的好意,因为她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还能够唱歌,这就足够了。”
看了一眼沉默的琪露诺,米丝蒂娅给了露米娅一个温暖的笑容,就像她从来都是用这样的笑容看待这个世界。
“我要去妖怪山。”
“你去那儿干什么?”
露米娅和莉格露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不过琪露诺马上就做出了解释。
“放心,我可不是去妖怪山杀人放火报仇去,我只是去找人。”
“我不知道你还在妖怪山有亲戚。”
仿佛是为了缓解前一瞬间的紧张气氛,露米娅再次调笑道。
“我要去找她。”
琪露诺轻轻地指了指墓碑。
“蕾蒂·怀特洛克。”
“蕾蒂是冬之妖精,即使是死了,也会被大结界重新创造出来,我要去信仰之山的雪线之上,等她回来。”
琪露诺的声音很轻,但是有着难以言述的成熟和坚定。
“可是……即使是你找到了她,她也不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蕾蒂,她不会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
露米娅缓缓走上前,轻轻地伸出自己的独臂拍了拍琪露诺的肩膀。但是冰精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笑了。
“她会有记忆的。”
“在这里。”
琪露诺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微微抬起头,仿佛是用来证明自己有多聪明一般。
“我会告诉她,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我们的欢笑,我们的泪水,我们的一点一滴,我会告诉她我们和她的一切……我会让她变成那个我们记忆中的蕾蒂的,即使做不到,我也会去努力……别忘了,我可是幻想乡最强的!”
琪露诺的脸上再次爬上了那有些白痴的自信笑容。不过这次,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倒是你们,好好地看好我们的家啊,无论走到哪里,红魔馆还是我的家,我会带蕾蒂回来的,到时候我可要回来验收工作啊!”
露米娅轻轻地一笑,然后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当她再次伸出手时,一枚有些焦黑的臂章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永远的游骑九队,永远等你们回来。”
“永远的游骑九队!”
令人惊讶的是,不只是露米娅,琪露诺、米丝蒂娅和莉格露也不约而同的掏出了自己的臂章,紧紧地握在掌心。
“We stand along…”
“together.”
墓碑的海洋中,四只手再次紧紧地握在一起。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和纷飞的炮火中一样,从不曾改变过。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都会是最亲密的姐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一直到/一直到/永远……”
武装军的军歌再次响起在红魔馆的土地上,虽然只有四个人在唱,虽然两个人一边唱着歌,一边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但是,依旧如同无数人在合唱一样。
军歌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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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琪露诺&米丝蒂娅·萝蕾拉&莉格露·奈特巴格&露米娅
游骑兵第九小队线

FIN

“有的人注定被遗忘,有的人注定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孽。
但是,我还记得她,我还欠她一个承诺。”

对于魔理沙来说,山道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左肺因为创伤而带来的气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右肺因为左肺不张而引起的内源性气胸却暂时没有办法医治。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隐隐作痛的胸口,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个坚毅而文弱的有着哮喘的少女。
她此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雾雨魔法店的后院里——这是芙兰朵露的决定。
“十六夜和美铃会陪着姐姐的,我想帕琪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吧。”
因为从开始直到最后,帕琪喜欢的人还是魔理沙。
魔理沙将她静静地安葬,墓碑的周围是魔理沙跑遍整个幻想乡找到的广藿香幼苗。等到夏天来临,整个院子里就会铺满广藿香的叶子。
这是她做的第一件事情。
而她还有两件事情需要去做。

稍微休息了一下,魔理沙再次踏上了高高的山道。
她要去履行一份承诺。
她欠一位不为幻想乡提起的爱国者,一份比生命还要重的承诺。

她爬到山腰的时候,几乎累得瘫倒在地上。
拄着双腿喘着粗气的魔女大汗淋漓。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她取出背后的水壶,轻轻地灌了几口。
然后就继续向前走去。

当魔理沙再次来到那个人的坟前的时候,她却发现这里和当初有些不同了。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的墓,很明显被人仔细的祭扫过。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静静地躺在铃仙的墓前,一张小小的卡片夹在其中。
“抱歉,我没有找到优昙花,就拿这个凑合一下吧,而且我想你这个笨蛋也分不出百合和优昙的区别吧。”
卡片上的字体清晰而娟秀,魔理沙抬起头,一个小小的胡萝卜挂件静静地躺在墓碑的顶上。
已经不需要再说明,是谁来祭扫的了。
魔理沙苦笑一下,然后从肩头抽出了匕首,绕到墓碑的背后。
可是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这里埋葬着一个普通的士兵,忠诚即是她的荣誉。”
青石板的墓碑被狠狠地刻画上了这个简单的句子,魔理沙清晰地感觉到匕首的主人,在写下这一句话时候的心情。
然后,她的泪就无声的落了下来。

魔理沙轻轻地走到墓碑前,然后缓缓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虽然我不认为这是一句褒奖。”
“但是请相信,只有你,铃仙,我是怀着无比的愧疚和赞扬,对你说这句话的。”
“你是幻想乡最忠诚的士兵。”
“我保证。”

在夕阳到来之前,魔理沙踏上了归途,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帝·因潘。
同样在那以后,这座妖怪山无名山峰上,人迹罕至的小小坟墓,却总是有人在祭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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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帝·因潘

爱国者线

FIN


“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的方式。”

森近霖之助将装有所有自己东西的纸箱放在桌子上,最后环视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五年多的实验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五年来,他在这里经历了战争,他在这里见证了战争,他用自己的双手为战争服务着,不知道是加速了战争的结束,还是让和平遥遥无期。
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并没有多少罪恶感。就像他身后的少女所说,炸药可以用来开矿修路,也可以用来杀人;核能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把幻想乡夷为平地。
路,总是在那里的,而走向何方,则是需要少女们做出选择的。
“你真的要走了吗?”
河城荷取站在青年的身后,试图对幻想乡少有的可以和自己比肩的发明家做出最后一次挽留。
“是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森近霖之助转过身,微笑的看着河童少女,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这些日子,和你合作得很愉快。”
“谢谢。”
河城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挽留。她知道,面前这个并不强气的青年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固执和坚持。
也许,科学家都是如此。
“我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在新能源开发和传统金属材料的改造领域进行合作。”
河城已经换上了笑容,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的时候,少女对青年做出了邀请。
“会有机会的。”
“对了,这个给你。”
森近霖之助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纸箱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递给了河城。
“这是我的一些研究心得,虽然主要是在灵力武器的开发方面,但是还有一些现世武器的优化方案,希望对你有用。”
“那么,再见了。”
“我送送你吧。”
当霖之助抱着纸箱打算走出门去的时候,河童一手将笔记本贴在胸口,一手拽住了霖之助的衣角。
“不,我想要独自去一个地方。”

河城荷取站在河童重工研究院住宅楼的门口,霖之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微风吹动她的双辫,代表着科技的河童少女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
然后她轻轻地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
“科学只是科学,无论是成为造福人类的天使,或者毁灭人类的恶魔,和科学本身都没有关系。
但是身为科学家,身为人类的一员,在我们手中诞生的东西,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这才是对科学家良知的真正拷问。”
河城荷取缓缓地合上笔记本,她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翻下去了。
这一句话,足够她品味很久。
也将决定她自己和河童重工何去何从。

而就在河城荷取在对未来苦苦思索的时候,森近霖之助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

千羽山基地。
两年前,这里是幻想乡唯一的一个拥有大型弹道导弹发射能力的基地。
而正是这个基地发射出的导弹,差一点就毁灭了整个幻想乡。
即使是导弹最终被阻止,这里依然留下了数百名士兵的生命。
其中就包括尸体至今尚未找到的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
霖之助跳下吉普车,然后缓缓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丢弃的枪支,散落的弹药,被击毁的装甲车,还有那两年多雨水冲刷,却依然清晰可辨的血迹。
这一切都已经淹没在了二十公分的杂草当中。
霖之助凭借着脑海中看过几次的基地设计图,缓缓地穿行着,向着已经自毁掩埋的导弹发射井的方向走去。
然后,霖之助就听见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然后,霖之助就看见了那个穿着黑白魔女服的少女。

魔理沙一边咳嗽,一边费力地搬动着一块比自己还大的石头。
她的双手虽然戴着防割手套,但是已然因为过度疲劳红肿青紫。
但是少女却毫不在意,拿起了一旁的撬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块金属板挪开。
“我来帮你吧。”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霖之助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魔理沙,刚刚涂上膏药打好绷带的魔理沙的双手小心地捧着热腾腾的液体,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已经……让她等了我两年了,现在,我要带她回家。”
“但是我又想,也许她已经睡觉了,她已经很累了,我不忍心打搅她。”
“于是你就打算用双手挖开几百米深的废墟?”
“我会做到的。”
魔理沙只是淡淡的低着头,霖之助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数的愧疚。
这是赎罪。
虽然,魔理沙并不一定有罪。
霖之助抬起头,碧蓝色的天空中,时而会有鸟儿结伴飞过。
就像这场战争,谁都没有错。又或者,谁都错了。
“魔理沙。”
“嗯?”
霖之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厚重的防割手套。
“河童重工高级工程师森近霖之助受命在千羽山基地废墟中回收精密仪器,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展开工作吧。”
魔理沙微微一愣,然后突然淡淡的笑了。
黑白的魔法使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曾经的旧识。

正如霖之助想的那样,有些人,会为这场战争而赎罪。
但是,这不意味着是一个人。
没有什么罪责,需要一个人承担。
魔理沙希望自己明白得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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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森近霖之助&雾雨魔理沙

魔女的承诺线

FIN

“欢迎回来,东风谷早苗。”

“麻烦你了,灵梦。”
“你呀,要是真的觉得麻烦我,搬出去不就好了。”
博丽灵梦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博丽神社初春的午后,仿佛一切都已经回到了那和平的岁月。
八云紫趴在桌子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盯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巫女的背影,轻轻感慨着。
也许,只有在战火散去的时候,人们才能体会到平淡的幸福的珍贵。
而面前的巫女,才正是如此。
只是,八云紫知道,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灵梦。”
“嗯?”
八云紫轻轻地用指尖敲打着桌子,沉默持续了整整4分钟。
“蓝告诉我,守矢神社有人活动的迹象。”
灵梦手中的盘子就滑落在了地板上,伴随着清脆的接触声摔得四分五裂。

当灵梦登上那熟悉而陌生的石板路的时候,微微的细雨已经几乎停止了。
在她的印象中春雨总是不眠不休地下着,有时候能够持续下几个星期。也许在平日里,连绵不休的细雨带来的阴潮会让人感到厌烦。
对于此时此刻的灵梦来说,能够活着经历过冬天,品味着如同石板路一样熟悉又陌生的不带一丝硝烟气息的春雨,让她恍若隔世一般的幸福。
在那个寒冬里,灵梦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亡。
但是她最终决定,要继续厚颜无耻地活下去。
因为,博丽的巫女,大结界的守护者,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活下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灵梦轻轻地将雨披的兜帽脱去,走了几步后又索性将雨披彻底脱掉拿在手里。
这时她的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
在她宽大的袖子下,M1911冰冷的枪身,被她紧握在手中。

她真的不想再拿起这把已经见证了太多杀戮的兵器。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不去听,不去看就可以从容面对的。
而她更加相信,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生命。
无论是自己的,或是他人的。

恍然间,灵梦已经来到了两年前她最后一次见到早苗的地方。
一切仿佛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不禁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地微笑着,但是却有着一颗无比炽热和坚定的心的巫女。
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告诉灵梦,对于危险,逃避永远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要保护,就必须先要了解。
灵梦轻轻地将雨披放挂一旁的树梢上。挺过了严酷寒冬的树木,在刚刚结束的春雨中微微湿润着自己刚刚吐出的嫩芽。
她的双脚踩在古朴的神社前积满了雨水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神社的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然后,博丽灵梦,就呆立在了原地。

门的那边,金黄头发的少女头上那熟悉的青蛙和蛇的发饰,明显比灵梦记忆中矮小的身材和那只属于幻想乡另外一个巫女的蓝白色巫女服,那总是离不开手的御币,还有那似乎是准备用来清扫门前积水的扫把。
那是名为洩矢诹访子的神明的身躯,还有那只属于名为东风谷早苗的巫女的气质。
“哎呀,有客人了。”
“呃……您……难道就是山那边的巫女吗?”
“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东风谷早苗。”

灵梦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瞬间明朗了。
为什么诹访子会毫不顾忌的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什么她的尸体一直没有被找到。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死。
她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还有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

“那,请用茶。”
当蓝白的娇小巫女将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灵梦居然出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局促。
“你是一个人生活吗?”
“是的。”
早苗端正的跪坐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有些怅然地皱了皱眉头。
“我记得曾经有两位和我非常非常亲密的亲人,我们三个生活在一起,然后她们两人突然离开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还记得她们吗?”
灵梦在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很明显的试探,是极不礼貌的怀疑的表现。
但是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不记得了。”
“这样啊……”
“不过,我并不孤独啊。”
早苗突然打破了灵梦的犹豫,然后有着和灵梦记忆中不同发色,却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来传达着那熟悉的气息的巫女,轻轻地笑了。
“山脚下的姐妹神时常会过来呢,她们都是很和蔼的人,还有白狼天狗偶尔也会过来做客啊。”
直至此刻,灵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八云紫将一切告诉自己的意义。

傍晚时分,灵梦辞别了早苗,离开了守矢神社。
但是她却没有回到博丽神社,而是缓缓地沿着山路走着。
直到入夜,淡淡的月光和繁星爬上了幻想乡的天空,红白的巫女终于来到了那条浅浅的小河边。
那条小河依旧那样默默地流淌着。曾经那个痛苦的夜晚,似乎伴随着那个蓝白的巫女的鲜血一起,被河流带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轻轻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那把M1911手枪。
灵梦摩挲着这把伴随着她见证两场幻想乡战争的武器,烤蓝的枪口在星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下一秒钟,红白巫女的手轻轻一扬,金属的枪械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激荡起一缕水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笑了。
她知道,自己将要去的地方,已经用不到这东西了。
她微笑着向后倒去,身体碰触到了柔软的河滩。
繁星满天,不再被血红的炮火所掩盖。
巫女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星星在哪里都是很亮的,就看你有没有抬头去看他们。”
初春的晚风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虽然还带一些微微的寒意。
但是她知道,春天,已经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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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博丽灵梦&八云紫&东风谷早苗

神社的新巫女线

FIN

“历史即使是谎言,我们依然要写手走向明天,因为,明天永远要比过去的仇恨更加重要。”

妹红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寺子屋了。
老旧的木制地板伴随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女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被初春的微风轻轻抚动的院落间穿行着。
她突然停下脚步,白色的长发轻轻地舞动在空中。耳旁的发穗上的蝴蝶结碰到了少女的鼻尖。
她突然想哭。
因为她知道,她只剩下半个灵魂了。
虽然,看上去没有理由。

“妹红,麻烦你下次进来前先敲门好吗?”
当火凤凰的少女刚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坐在桌前的少女突然飞快地将手中的书合起,然后慌忙塞在了一边的书堆里,开口埋怨着。
“嘿,稗田老师,下午好。”
丝毫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礼貌的少女带着一脸坏笑走进房间,随意地走到满屋的书架边,然后寒暄似的问候道。
“还好吧,学校那边。”
“嗯啊……多少年了,不还是那个样子。”
稗田阿求小心地组织着语言,一边偷偷观察着妹红的表情,生怕有一丝不自然的地方。
(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毕竟,若是只有一个人这样说的话,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历史的……)
有些时候,阿求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她终究没有这样做。
“你呢,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阿求的提问,妹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漫不经心的抽出一本书,然后轻轻翻开,小声的念叨着。
“……昆仑山上著名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
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阿求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瞬间,她的心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难道妹红已经恢复记忆了?!
不……不可能……可是为什么……
阿求的手下意识地揉搓着衣角,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妹红质问起自己该如何应对。
“唉……我果然还是讨厌看书呢。”
只是就在阿求已经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妹红却轻轻地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中,然后轻轻地转过身,不再看阿求的脸。
“呐,阿求,我要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阿求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提问。
“家?是啊……家……”
妹红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初春的阳光透过纸窗凌乱地散落在屋内。
“我只知道,当我每多杀一人,我离家就远了一步。”
“可是……”
“不用再安慰我什么了。我知道,那些孩子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迷茫,甚至仅仅是单纯的崇拜……”
妹红的声音有着难以言明的沧桑。她静静的叙述着,就像那条静静地流淌过人间之里的河流一般。
“战争已经改变了很多。而那个想象中的家,却再也无法回去了。”
那瞬间,阿求清晰地听到一贯坚强而自立的妹红心中,泪水默默滑落的声音。
“哈……磨磨唧唧的废话可不是我的风格呢,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免得你以为我失踪了呢。”
“你……去哪儿?”
阿求轻轻地在裙摆上擦了擦满是汗水的手,然后试探着提问。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需要去的地方……”

妹红很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当她行走在人间之里的街头的时候,人们总是恭敬地为自己让开一条道路,那混杂着崇拜和敬仰的眼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很多时候,她会静静地站在遥远的地方,眺望着远处的人群。
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其中的一份子了。

她一直在试着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但是最后事实给了她无情的否定。
没有人知道她丢失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该走向何方。
那份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温暖,仿佛昨日还那样清晰。而此刻,却无影无踪。
不过,她至少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那遗忘的记忆碎片,指向的最后一个地方。

“请进。”
八意永琳很少会在这个小小的诊所里帮人看病。现在的她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无论是敏感的对外关系,还是复杂的重建工作,无一不需要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她还是喜欢做一个医生,即使已经没有什么人来看病。
现代医学她并不排斥,只是除过一些不治之症——比如魔理沙的病,就必须用她特制的药才会有效,那个病在现世是绝症——大部分病人都会在永远亭新市区的医院里得到医治。
作为医生,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自己失业吧,她自嘲地想。
只是就在午后的阳光让蓬莱的医师几乎要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永琳。”
“妹红?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里来?”
来者的身影站在一个背光的角度,但是永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
“不欢迎么?”
妹红靠在木质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侧着脑袋,微微的笑着。
“哪里……呵呵……”
永琳缓缓地站起身,然后示意妹红走进房间,她轻轻地将桌上的医疗器械小心的整理好,然后冲着背后的隔间轻轻地喊了一声。
“弦,大概不会有人来了,准备关门吧,我今天有点事情。”
“好的,师傅!”
一个有着长长兔耳的因潘飞快地撩开隔间的帘子,然后走过来冲妹红微微鞠躬,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关店。
“很像吧。”
“是啊,太像了。”
妹红从微微的失神中反应过来,然后看着永琳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那孩子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至少算是我的赎罪吧。”
“你还是一点没变,八意。”
妹红轻轻地说出永琳的姓氏。永远亭的袅袅竹林在春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和妹红记忆中,上次被大雪覆盖的地方已然大相径庭。
“呵呵……那么,我们去哪儿?”
漫步在竹林中的月之头脑轻轻地用手撩了下被风吹拂着的头发,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想见见她。”
“谁?”
“蓬莱山辉夜。”

悬挂在木质日式建筑门口的风铃因为两个人的到来而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这带有夏季特有韵味的声音中,却混入了一阵沉重的叹息。
“公主殿下从那时候起,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已经半年了。”
八意永琳轻轻地推开门,那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藤原妹红的面前。
蓬莱山辉夜依旧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衣裙,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静静地跪坐在房间的中心,一动不动。
“公主殿下……她……”
妹红轻轻地抬起手,阻止了永琳继续说下去,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到了蓬莱山辉夜的面前。
月之公主那精致的面容上已然几乎没有了血色,她的目光涣散,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布偶。
妹红轻轻跪坐在蓬莱山辉夜的面前,盯着她无神的双眼,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但是又那样的清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是在我的灵魂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着一些话语。”
“她告诉我,没有人,是不可原谅的。”
“她告诉我,即使是谎言,只要能够让人们放下仇恨走向明天。”
“那么即使这谎言被记住,被写下来,被传诵成为历史。”
“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拼命地想,拼命地想。”
“但是我想不起来。”
“我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她让我来找你。”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划上一个句号。”
妹红顿了顿,然后突然抬起了头,伸出手,一把将面前看似毫无神智的公主一把搂在怀中。
“千年的仇恨,蓬莱的宿命,就到此为止吧。”
“我只剩下了半个灵魂,而你也失去了半个灵魂。”
“半个灵魂,加半个灵魂……”
“我想,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吧。”

妹红死死地抱着蓬莱山辉夜,后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八意永琳却突然发现,月之公主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飞奔着冲到了辉夜的面前。
然后,她清楚地看到了失去意识的公主眼中滑落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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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藤原妹红&稗田阿求&八意永琳&蓬莱山辉夜

最后的拥抱线

FIN


“真正的和平,并不是因为没有矛盾,而是因为有制衡的存在。”

现世,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西南部。

“时间差不多了吧。”
波多马克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穿越这个有着短暂而又漫长历史的人类国度。
魅魔靠在咖啡厅柔软的沙发上,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手表——事实上就算是魔理沙亲自来到这里,此时此刻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嗯,说起来,幻想乡那边还好吧。”
同样一身现世白领女性打扮的神绮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然后端起了手中的望远镜,一边提问。
“八云在的话,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吧,幽香?”
魅魔对面的女子并没有回话。她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缓缓地翻动着。魅魔从她手指没有遮挡住的地方看到了书的标题。
《Legend Of The Galactic Heroes》
“‘在人类历史上原本就没有永久的和平。所以我也不会有如此的期望。但是却能有数十年和平的时代。如果说我们必须为下一代留下某些遗产的话,我想最好的还是和平吧。而把前一代遗留下来的和平维持下去,那就是下一代的责任了。如果每一代都不去忘记自己对下一代的责任的话,那么大概就能保持长期间的和平吧。如果有所遗忘而把先人的遗产坐吃山空,那人类就得再从头开始了。也好,那也不算坏事。’”
“我必须承认田中芳树的话很有道理,八云紫是对的,现世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在对于战争和人性的看法上。”
风见幽香缓缓合上书,难得带着凝重的表情重复了这么大一段话的幻想乡强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但愿,她们不要坐吃山空。”
当那辆加长林肯出现在神绮的视野中的时候,魅魔意味深长地笑了。

河城荷取闭着眼睛坐在汽车里,和那种会颠簸得人七晕八素的越野车不同,这种低底盘的豪华轿车从一开始就以安全和舒适作为设计的出发点。
但是河城荷取却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一切。
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八云蓝那机械一般的面孔。
自从战争结束那天起,九尾式神就没有再笑过,甚至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内务兵经常会向自己报告说,早上打扫八云蓝的房间时,她的枕头常常是湿透的。
但是她毫无办法。
有些伤痕,是除了时间之外无法平复的。

霖之助已经走了,孤身一人的河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在反思自己全部的行为的同时,也决定了不再逃避。
“河城阁下,我们就快到了,请您开始换装吧。”
坐在对面的人类青年小声而礼貌的提醒道,然后就为她拉上了帘子。
河城默默地看着全“洪水集团”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的面孔消失在帘子的另一边,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半个世纪前的以色列。
犹太少年站在亲人的尸骨旁,却依然有着清澈的眼神。

“您好,河城小姐,他们已经在等着你了。”
河城荷取走下车,现世的阳光和幻想乡的一样灿烂。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前的五角大楼有着红魔馆没有的冷酷和苍凉。
“就是这里,河城小姐。”
身着黑西装的现世男人难以掩盖军人的特质,他礼貌地将河城的随行人员挡在门外,然后向着女孩伸出了手。
“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保镖标准的英语中透露着难以抗拒的严肃。
河城荷取轻轻地伸出了手,触到了实木隔音的会议室大门。
她该推开这扇门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无论明天如何。
也许自己都和幻想乡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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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河城荷取&八云蓝&魅魔&神绮&风见幽香

被选择的未来线

FIN
(东方战争2:幻想乡之泪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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