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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月狂病患者

[小说汉化] 【喵玉文译_006】《幻想梦十夜》 作者:人比良(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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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0: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俩就如同太阳与月亮一般
描绘出一个个略显扭曲的圆来。
太阳是一个孤独的“圆”
由于会将靠近自己的一切全都焚为灰烬,
而独自将圆封闭了起来。
月亮是一个被紧闭的“圆”
为了隐藏自己所有的秘密,
而将圆锁了起来。
“圆”啊,你真是个寂寞的人呐
并且那人生已是陷入了永远的无趣之中
如果没有经历过结束,自然不会明白开端。
而同样是永恒的“无限大”却是永远地快乐着
舞动的两人手牵着手,不断地相互交替着,
永不厌倦。
“圆”与“圆”啊,你们俩也牵起手吧!
那样的话,就能获得永远的快乐。

04/东方永夜抄
~Imperishable Night
第四场梦
插画/水中花火

做了这样一场梦。

1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时而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相当的暧昧。是为了什么吗,还是在寻找着什么吗。亦或是,被什么所寻求着。思考着这些的同时————
“——————”
我就这么似睡非睡地仰望着天空。骗人似的毫无现实感的月亮浮在那片天空之中。而我,就这么呆呆地仰望着它。
并非是那曾在何处见过的朱红色。
而是无限接近白色的满月。
已经记不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抬头仰望着那轮满月的了。仅仅只是还有着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这样的自觉而已,这么一直仰望着天空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就算是毫无意义也没有关系。
月亮是那么的巨大————又是那么的圆润。简直就像是,天空之中,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一般。————仿佛有谁正从那洞的另一侧,看着这里的一切。
注视着,
被注视着,
视线相交。
无法移开视线。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我也许会这样一直,一直,一直地仰望着那轮满月吧。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那轮满月,在我仰望的过程中,丝毫未曾移动过。仿佛就那么纹丝不动地坐在了天空的尽头。
无法迎来曙光。
黎明不会来访。
夜晚不会结束。
仿佛就像是成为了永夜一般呐,我这么想道。
夜晚不会结束,也就意味着梦无法结束。这对于从现实世界,来到了这个梦的世界之中的我来说,也就意味着无法从这个世界回来原本的世界。
————梦的世界。
是啊。这儿,是一个梦的世界。我在脑海中反复的品味着这句话。为了能摆脱这股暧昧感。为了回想起那无比重要的事物。梦,梦,梦的世界。梦的世界。境界对面的那一侧,幻想的世界。并非是我,而是在谁的帮助下。是谁?不知带。又是为了什么?依旧不知道。
仅有————那一个。
唯独那个,我清楚地记了起来。我不断地想着。想着那个绝对不允许失去的,最为重要的拍档的名字!
“————玛艾里贝利•哈恩!”
“那个,是你的名字吗?”
“————哎?”
从背后突然传来了询问声,我立刻转过了身去。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站在那儿。
长发留及脚边的————如同月光一般,闪着银色的光辉————少女。双手插在那仿佛搞错了时代的裙裤中,上身前倾地站着。这股氛围如果是地点与服装不同的情况下,换作聚集在便利店门口的话,一点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然而,周围有的只是深夜中的森林而已,除了并立着的树木,什么也看不见。由于郁郁葱葱的树木的遮挡,使得视野变得很是糟糕,而从那些枝叶的缝隙间照射下来的月光,则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少女沐浴在月光之中,面朝着我叉腿站立着。
临战姿态,少女给我一种这样的感觉。
。。。。。。谁?
率直的疑问,由于太过率直而无法通过声音话语表达出来。在梦的世界中应该是不会遇到相识的人的。
明明是这样的,但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谁,完全一副像是知道我的事的态度。至少,预见到了我的到来,这点肯定没错。
那么————难道说这个少女,就是把我拉进这个梦之世界的罪魁祸首吗。
不过,看起来这个推论很难让人信服。。。。。。
要说可疑的话,似乎那位何时曾遇见过的,与梅丽无比相似的谁,比起眼前的她来,要可疑得多。
“————是你搞的吗?”
对于这句没头没尾的询问。对于这句如果不读出我的思考就无法明白意思的话语,眼前的少女似乎向着奇妙的方向理解了。
“那个月亮么?”
呼的,用大拇指指向空中。而我顺着她的动作,再一次望向了那片遥远的天空。
像是要填满这片天空似的,巨大的满月。
可怕的夜月。
对我来说,本应是告知我时间与地点的夜空————然而如今却是,完全的陷入了沉默之中。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时间也好,
地点也好,
从这片夜空之中,全都无法看出。
因为这是梦的世界么,不,绝不是因为这样。在这个世界中,我的能力曾经发动过。应该是,曾经发动过的。如果那破碎凌乱的记忆是正确的话。
因此,有问题的并不是我。
同时也并非是这个世界。
这片夜空,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那个月亮,是假的。。。。。。?”
“————果然是这样么”
听了我半信半疑的嘟囔,少女显出一副相当露骨的反应。颦起双眉,微张双腿,同时伏低了身子。简直就像是,一只正准备飞扑而出的猫科动物一般。
“果然,你在说什么呀”
“你既然明白这件事,就绝不会是毫无关系的吧————还是说受那家伙的指示,来杀我的吗”
“杀!?”
这句危险的话语使我狼狈不已。并非是因为,被误会成我是为了杀她而来的。而是因为,在少女刚才的话语中,杀与被杀,回响着就像是家常便饭似的余音。
就像是平时都是在进行着相互厮杀似的————像平常被杀那样,相当奇妙的余音。
梦的世界竟是危险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只有她是特别的呢。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总之被卷进了什么危险地事件中,这点是确定的。
“稍微,稍微等——————!”
“废话少说!我是不会让你到村子里去的。还有————”
不行了,我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在听。看来她是一面自说自话一面变得更加热情的那一类人啊。
要说为什么我会知道的话,因为其实我也有一点点那种倾向————嘛,秘封俱乐部是超自然现象社团,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该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看着因为从正面袭来的敌意而处于混乱中的我,银发的少女说出了更加混乱的话语。
“不死之翼,如果能杀死的话,那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不死————翼。
在我去思考这句话的意义之前,少女已然行动了起来。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转眼间便缩短了和我之间的距离。同时,在她的背后,展开了一对火炎的双翼。
“啊”
这么呼出的同时,我的意识也随之消失了。
在最后看见的是,她扬起的拳头,并没有让我感到痛楚,至少这点还是值得谢天谢地的————


2

“————做了这样一场梦哟”
“抱歉,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她淡淡地笑着,驳回了我企图逃避现实的话语。被毫不留情地笑了。
“。。。。。。。。。。。。”
不过,这话就算是我自己也是不会去相信的————并非打算对着什么人辩解,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横倒着的肌肤所触碰到的地面是那么的冰冷。
倒在地上的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森林中的树木,以及隐藏在那重重树木之后的满月。面前,在颠倒的视野中,映着危险地少女的笑脸。垂下的银发,触碰到我的肌肤,感觉痒痒的。
而身体却是相当的疼痛。
比起被击中的部位,倒下时撞到的地方反要更加的疼痛。虽说比较幸运地在被打中的数秒内失去了意识,可是,那却无法使被打中这个事实就此消失在这场梦中。
她依旧淡淡的笑着,躲开我那满是怨恨看向她的视线。
“真不好意思————,本以为你要么肯定能避开,要么能防住,要么会反击,或者是死不了的,结果真是出乎意料了。不过,刚才看你那状况,我已经是相当的手下留情了。。。。。。”
“没有不进行战斗的选项呢。。。。。。”
这样就不仅仅是实践派,而是实战派了。难道她是属于以拳交流的世界的住民吗。真希望她别再出现在梦的世界中,而是回到少年漫画的世界中去。
叹息。
她终究还是一面露出一脸的苦笑,随后,向倒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
“藤原 妹红。。。。。。。刚才真是抱歉啊。因为这样的夜晚,让我稍微有点激动了。”
“。。。。。。。。。。。。”怎么办呢,我有一点儿迷茫了,“宇佐见 莲子哟。来自密封俱乐部。————这样的夜晚,是指什么意思?”
我的手,与伸至面前的手重叠了。
就这样————被握着手,“呼”的用力站起身来。略微有些慌乱地保持住脚下的平衡。等到总算能够一个人站稳了,于是放开了她的手。
“谢谢你。刚才那件事,我就当做是个粗暴的招呼吧”
“不用谢。————这样的夜晚,正如你所见。将往常真实的月亮隐藏了起来,弄出了这么一个假月亮。由于这个原因,造成了夜晚始终无法结束呐”
“啊啊,果然那是个冒牌货呢”
理解的同时,我再一次望向天空。月亮依旧停留在与先前一模一样的位置,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从中知晓时间与地点。这一切,让人感觉就像是用画笔画上去的,或者是在天空中突然这么裂开了一个大洞似的。
不管怎样,那并不是真正的月亮,这一点是确定的。
“可是,这种事,可能吗?”
听了我的疑问,妹红相当露骨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那些讨厌的家伙搞的鬼哟,宿命的对手啊。同样也和月亮有着无比深厚的因缘,总是来杀我的家伙呐”
“杀。。。。。。”
危险的话语又出现了。如果说总是被杀的话,那么我眼前的她是亡灵或者其他类似的什么吗。要说亡灵的话,似乎曾在哪儿见到过。
还是说————猛然间想起了银发的少女,妹红曾说过的话语。回想起了在攻击我的片刻前,她在最后说出的话语。
不死之翼。
从背后生出的,火炎形成的双翼。由那身姿联想到传说中的不死鸟,也许只是我想过头了吧?
再怎么去想,也是不有结果的。
如果思考始终得不到结果的话————那就只有强行把答案给撬出来这一条路可走了。而这样才是,实践派的超自然现象社团,秘封俱乐部。
“你,不会死吗?”
直截了当地向她问了出来。
相当直接的话语,但还是向着面前的少女问了出来。
和我所预想的完全相同,妹红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会毁灭不会死亡的身躯。这也是宿命啊,和月亮。。。。。。以及那个讨厌的家伙的呐”
是吗,我这么点了点头。
“那家伙”指的是谁,我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家伙,这么一句简短的词语之中所包含的感情,却是,仅凭一言难以道尽的。————而且,就算我再怎么追问,估计她也会打岔敷衍过去吧。
总而言之,那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什么人吧。相当重要的————
“啊,对了。梅丽!”
“。。。。。。梅丽?”
尽管妹红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大叫起来的我,我却是向她追问道。
“那个,有没有看见我一样奇怪的人吗!?梅丽哟,梅丽。玛艾里贝利•哈恩。我和那孩子走散了————该不会她也来到这儿了吧?”
是啊,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有问出来呢。比起只有我一人来到了这个梦的世界,梅丽也踏进了梦的世界,而又和我走散了,这样考虑才更加的自然吧。
因为,梅丽比起我,要更加的接近梦。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会,分开呢?我再怎么去回想,却是完全记不起来了。没有办法,只好先把根本上的问题放在一边,来考虑表层上的问题。
如果她,不单是我,还知道梅丽的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面对我那饱含希望的目光,妹红“啊————”地认真的考虑着,随后猛地一拍手,
“如果是奇怪的东西的话,有见过哦。只是。应该不是你所希望见到的,因为那并不是人”
“————什么都好啦,这种时候”
我干脆地回答了毫无自信的妹红。
是的,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好。如果是和梅丽有关的东西的话。不,即便没有关联也好。在我能够行动的时候,就要尽一切可能地行动起来。
奇怪的东西。
在梦的世界之中,都属于奇怪一类的话,放在现实的世界中同样也会相当奇怪的吧————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逻辑有点太过单纯了,但是,果然要比什么都不做好得多。
“可是啊。。。。。。”
“好了。快点。带我去啊”
“。。。。。。到时别失望哟?”
对于妹红的叮问,我回以“好了好了”,焦急地催促道。她只好无奈地动身了,而我亦紧紧地尾随其后。
仅仅只有两人,行走在夜晚的森林之中。天空中的是,虚假的月亮。时间也好,地点也好,全都不知道。
抬头望着那轮假冒的月亮的同时,我继续向前走着,走着,
“————看,就是那个”
冷不防妹红突然停下了脚步。如此的突然,使我完全收不住,那已然迈出的脚,脸狠狠地撞在了妹红的背上。“哇”的一声,悲鸣就这么被她的背给吞没了。
“好痛。。。。。。别这样突然停下来啊!”
“走路给我好好看着前面!”
想不到她竟也也生气了。
尽管感到是她蛮不讲理,不过我还是一边按住鼻尖,向后退了一步。而原本被妹红的身体挡住的那个,也在那虚假的月下显露了出来。
看着那个,不讲道理也好,愤怒感也好,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思考也好,其他的什么也罢,在那一瞬之间,全部都中断了。
“————————”
喂,别抱太多希望。的确是挺奇怪的东西。明明一副相当古老的模样,但却并不是从以前就存在的,而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说不定是从那一侧穿越到这里的呢————妹红在一旁说明的话语,我是完全没有在听。至少,我的心没有在听。
因为,我完全被,眼前的那个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墓。
古老陈旧,同时布满了苔藓,石块上满是裂痕的墓。墓志铭已经变得完全看不出来了,只有从那纪念的十字架上,还能看出,这曾经是一座墓。很久很久,经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而腐朽的,墓。墓的对面流淌着一条小河,而水面上那虚假的月亮的倒影,在不断地晃动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让我如此的震惊。
毕竟,人终究是会死去的。
问题是————这座墓相当的眼熟,这么一个事实。
令人厌烦的不愉快感充彻在我的心中。看着这座墓,使我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相当的厌烦。那是因为,我是知道这个的————什么时候?在哪里?想不起来。尽管如此,我的的确确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明明应该是见过的,却又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回忆不起来,那最为重要的事实。这座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墓,
————究竟是,谁的墓呢?
“。。。。。。怎么办?”
妹红交互地看着我与墓,问道。而我像是针对着心中的那个疑问似的,回答道。
“挖出来”
“挖。。。。。。墓吗!?”
妹红听了我的话,惊愕了。而我则毫不在意地在墓前蹲了下来。我用手拂去覆盖在墓石底端的泥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土垢。
必须要亲自去确认,究竟是何人长眠于此。
“真是可怕的行动派呐。。。。。。”
“因为是实践派的超自然现象社团”
轻轻地回了妹红一句,我进一步地挖起这座墓来。
————嘎嗒,的一声。
从墓的内测,发出了墓石移动的声响。
“——————!”
妹红相当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她一把抱起困惑中的我,飞到了空中。炎之翼瞬间映入了我的眼瞳之中。把我横着扔在了地上。同时响起了一片水声。
妹红落在了墓对面的小河之中,而把我扔到了更加靠后的地面上,我是这么理解的。落地后她立马转过身,像是在庇护我似的叉腿站立着。
“————就那样别动!”
尖锐而充满警惕的声音。炎之双翼依然在她的背后燃烧着。在我们的面前,墓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地移动了起来————接着,从这死者长眠的墓中,现出了什么人的身影。
是梅丽吗,一瞬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那座墓中睡着梅丽,而我们终于能够再会了吗————这么想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是应该跑过站在我身前的妹红,上去给她一拳呢,还是紧紧地抱住她呢。
为秘封俱乐部的再会感到喜悦。
然后,事实却并非我所想的一般。从古旧的牧师之中出现的什么人,我所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少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妹红,接着抬起头望着浮在空中的那轮虚假的月亮,说道。
“。。。。。。已经早上了吗。。。。。。?”
“。。。。。。。。。。。。。”
“。。。。。。。。。。。。。”
睡迷糊的声音。
以及睡迷糊的态度。半睁半闭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同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和梅丽一点儿也不像的,绿发的少女。有着男孩子式的发型以及一身同样男孩子气的服饰,不过从体型以及声音上,还是可以看出她是一名少女————另外头上长着的虫子似的触角,也昭示着她,并不是一个人类。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直长眠着的,从地下,从那冰冷的石棺之中出来的她,嗯————的,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
“。。。。。。喂”
先开口的,不是我而是妹红。声音在颤动着。紧握的拳头也在不停地抖动着。是我的错觉吗,她背后的火炎,也在摇动着。
啊,不祥的预感。
不管怎样,我似乎能理解她现在的心境。至少,如果在相同的场合下,我一定也会是这般的态度吧。
而她,看起来又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
“喂,莉格露•奈特巴格”
唤出少女名字的妹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在颤动了。恐怖,应该不是。就算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也是明白的,就算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我也是明白的。
她生气了。
而这也是毫无由来的怒火。
。。。。。。嘛,其实这倒并不是不能理解的。她一定是以为,从那墓石之下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吧。所以才那么迅速地行动了起来,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却独自面对危险站着。
就这件事来说,我还是很感谢她,同时也让我颇为尊敬她了。
不过,问题是,从墓中出来的是一个睡迷糊的少女这件事————本来是相当帅气的行动,现在却变得让人感到害羞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揍梅丽一顿吧。
“咦,竹林的人类。。。。。。好像是叫————”
妹红毫不客气地走向了正转动着视线的少女。河流的水刚触及那火炎,便立刻蒸发而去了。
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妹红举起了手,
“够了。回答我。你在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
没能清楚地认清事态的少女,歪着头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
“睡觉呀。这种场所,对于虫类来说,可是相当舒服的。。。。。。。什么,哎。你在生气吗?为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啊,那个,是你睡觉的床吗?”
咚。
妹红将,高高举起的手————和我相遇那时一样————挥了下来。啾,少女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呻吟,倒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的。
我对着变得不能动弹的少女,以及保持着一拳挥下后的动作不变的妹红叹了口气,说道。
“。。。。。。你,总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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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3

等到少女再度睁开双眼苏醒过来,我向愤怒的少女说明了事情经过————有一半是因为旁边妹红的强行威胁————得到了她的理解,三人总算是一起围在了墓的边上。
也许是因为妹红所点燃的树枝火把的缘故吧,先前一直纠缠在心头的厌倦不安感如今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并非是那虚假的月亮所发出的光,而是在那真实而柔和的火炎的照明下,使我对这座墓的印象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虽说,那股厌烦不安的印象,并没有完全的消失。不过,此刻这座墓却给人一种相当的寂寞感。
那一定是因为————知晓这座墓主的人,已经全都不在了吧。被这么放置在这儿,逐渐风化,布满苔藓的墓,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座墓了,而仅是一块岩石了。
“就算是在幻想乡,这样的墓也是相当稀奇的呢”
一面用手抚摸着墓石的表面,妹红这么说道。随着她的动作,苔藓从被触碰过的地方,一块一块地脱落了下来。仿佛这样还不够似的,又用指甲咚咚地敲了敲————以她的话,怕是要弄坏了。
“作为睡觉的地方,可是相当不错的哟。因为全部由石块制造而成的,睡上去凉飕飕的,是个很适合虫类的床铺啊”
“是指,虫子死骸的墓,吗?”
“不是!我还活着没死!因为虫繁殖很容易,同样也很容易死亡。这点和我是不一样的呢————”
无视一旁相互争论着的妹红与莉格露,我在墓边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观察了起来。十字架,石制的,墓志铭。满是西洋风的墓。在这完全是东洋风的梦之世界中,充彻着相当强烈违和感的墓。
这座墓,出现在这儿,就显得无比地怪异。我似乎也理解了,妹红与莉格露为何都会这么关注这座墓。
另一方面————我也明白了。
这同样也是,属于梦之世界的事物啊。
“。。。。。。名字,看不清了呢”
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墓志铭。原本刻在上面的名字,以及和墓主有关的简介那部分。显示这座墓的主人身份的那部分,在经过相当漫长的岁月后,如今已是变得完全无法识别了。
勉勉强强可以看出,那里曾写过些什么,但却也仅此而已,无法进一步地辨认。
这座墓中沉睡的究竟是什么人,已经无从得知了————而知晓墓主的人,同样也已经不存在了吧。
毕竟是经过了那么久远的年月,
被遗忘的,老化腐朽了的墓。
正因如此,我想,正是因为这样,这座墓,与幻想乡,这么一个为了迷失的事物而存在的梦之世界,从某种角度上讲是颇为相称的。
仅是流进这里的理由还是有————
“流进。。。。。。如果说这不是原本就存在于幻想乡的话,这座墓也是,穿越了梦与现的境界吗?”
“。。。。。。像你一样吗?”
妹红这么问道。而一旁的莉格露则以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说“你们在说些什么呀”,妹红却不耐烦地摇了摇手,并没有多做说明。
我也同样,没有向她详细地解释这一切,而是继续用手指触摸着墓志铭。用指尖去感觉那浅浅的凹坑。
闭上双眼,将全身的感觉全都聚集指尖。用手指抚摸着。抚摸着那被所有人遗忘的,已是腐朽不堪的记录。抚摸着那不知何时遗失的名字。
。。。。。。。。。。。。
失去了。
失去了————是谁。
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思考,也停了下来。
在意识之外似乎有谁在说着什么。喂,我说你,怎么了。也对我说明一下呀。我也不是很清楚呐————
身边两人叽叽喳喳叫嚷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远,并迅速消失在了意识之外。将一切都聚集在意识的内侧,那紧紧闭上的眼瞳的内侧。
失去了,是谁。
我想着。我回想着。拼命地回想着————那段回忆。
失去了的谁。决不愿失去的谁。秘封俱乐部的拍档。仅有她一人的最为重要的拍档。两人一体的秘封俱乐部。拥有一双奇妙的眼睛的,重要的,无比重要的玛艾里贝利•哈恩!
我回忆着,他的名字。
我回忆着,她的话语。
我回忆着,她的存在。
然而,我越是想,记忆便越是混淆在梦中————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地回想着。要问为什么的话————啊啊,我记不得了。我注意到了这件如何都想不起来的事。
为什么,
我,为什么。
————会在这里呢?
穿越梦与现的世界。为什么是我,不是玛艾里贝利•哈恩而是我,宁可舍弃梅丽所在的现实世界————也要自己踏入这片梦的世界呢。
————自己?
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疑问。
自己。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自己穿越梦与现的境界,这种事我是做不到的。不是我,而是借助了其他什么人的力量,使我脱离了现,被拉进了梦的世界。所以现在我才会独自一人在这里。一个人。独自一人。身旁没有她的陪伴,我独自一个人!
因为,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如果说我真是自己越过境界来到这儿的话,那不就是,
“————喂!”
咕地,身体被猛地拉了起来————同时,意识也从思考之中被强行剥离开了。如果不是这样强行的话,恐怕是唤不回我的吧。
刹那间,思考消失得远远的了。连同刚刚触及的,那被忘却,失去的以及欠缺了的什么。
也许,
那正是,我存在于此的理由吧。
然而,现在的我再怎么去想,它就像是消失在了云霞的另一侧似的。现在再怎么伸手去抓,也是连一根手指也触碰不到。远远的远远的消失了————
就这样,在不知何处消失了。
而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吧。
因为如果现在想起来的话,总觉得就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吧。
“。。。。。。哎,哎哎。怎么了?”
“。。。。。。没事吧?”
妹红凑了过来,盯着我说道。同时,用手按住了我的右肩。
大概就是她将我从思考中唤回的吧。而她,正以颇为不安的眼神看着我。从她的眼瞳之中映出了我的脸,那脸色确实是青到让人感到不安。
别再想了。
现在,只有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一面这么对自己说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呼了出去。随后又再度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第三次后,我终于平静了下来。
总算是可以转向妹红了。握住她的手,我说。
“谢谢”
“。。。。。。不,没什么”
怎么了?她露出了一副满是疑问的表情。没办法,我只是想要表达谢意而已。
我笑了,接着颇为随意地耸了耸肩。
“结果,还是没搞清这座墓的主人到底是谁。真可惜呢”
“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应,原来是在想这件事啊。好强的集中力呢”
妹红笑着,放开了按在我肩头的手。感受着右肩所残留的她的体温,我也收回了按在她手上的自己的手。
向墓的另一边,转过身来。
当转过身时,我立刻注意到了。
“。。。。。。。莉格露呢?”
嗯,妹红朝着斜下方指了指。我随着她的手指一同低下了头,看见了将墓当做靠背垫已经睡着了的莉格露。
“。。。。。。。。。。。。”
“因为你在那儿一直都没有反应,就这么睡着了哟。如果要把墓重新埋好的话,那就把她叫醒吧”
“。。。。。。我,刚才是那么的专注吗?”
“差不多,吧。只不过,那个假冒的月亮还是厚着脸皮挂在天上呢”
“毫无顾虑地擅自挖开别人的墓的我们,也挺厚脸皮的呢”
虽说这似乎并不是应当笑的事情,不过在这时也只有笑笑了。都已经将墓给挖开了,除了笑恐怕没有其他适合的表情了吧。
狼狈地笑了笑,接口的是妹红。
“————那么,怎么办?”
怎么办。我正确地理解了,她这句话的意思。怎么办。就这么把这座墓放在这儿不管吗。继续调查墓主吗。还是,去干点其他的什么事吗。每样似乎都想要做,又似乎都不想去做。
怎么办。
想要做什么,她这么询问着我接下来的打算。
打算。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以及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就这样形成了这么一句话。
“————去做想做的事!”
“——————”
妹红听了我那率直的打算,呆住了。从她的眼瞳之中,映出了我的笑容。
去干想干的事。去做想做的事。因为想要探索才会去探索,因为想要追寻才会去追寻。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必定会按照我自己的打算行动。必须要决定下一步的目标,才行。
因为这样,才是秘封俱乐部。
作为实践派的超自然现象社团,秘封俱乐部一员的我,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停下脚步的。
“对这座墓已经没有兴趣了。已经对沉眠于此的东西没兴趣了。如果说,那真是已经失去的什么的话,那就更不应在这儿悼念————而是再一次探寻出来哟”
所以,
“虽然这假冒的月亮可能真的不会下沉,但是————我的夜晚,差不多该结束了。这场梦,应该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我不得不走了哟”
去寻找她。
前往下一场梦,去寻找梅丽。
听完了我的话,妹红将视线移向了远处,同时用手挠了挠头。随后,又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仰望着虚假的月亮,仰望着这虚假的夜晚,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会就这么飘至月球似的。
气息,就这样逐渐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随后,收回了望向空中的视线。转向我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粹的笑容。
“是吗”
“是哟”
“那么————就这么办吧”
说着,嗯————,的一声,妹红高高垫起了脚。呼出了一口气,而后伸直了双足,做起了伸缩运动。随着身体的动作,银色的长发反射着空中照射下来的月光。
“做什么。。。。。。准备运动?”
“嘛,差不多吧”
骨碌骨碌地来回挥舞着双臂,将身体前后来回的倾倒,之后又是轻轻地做了一小会儿原地起跳。一副现在正备参加运动会的模样。
就算她现在告诉我,她要跑到世界的尽头,我也绝不会感到吃惊。
然而————妹红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总之————因为我要摧毁那月亮”
“。。。。。。。。。。。。哈?”
歪了歪头,妹红啊哈哈地笑了。
“其实一直很想这么做一次,想起来就觉得无比可憎可恶的那个,轰隆的给它一下子!”
看着以一副随意而又开朗的口吻说着的妹红,我注意到了两句话。只留有震惊回响在我的心中。
将月亮,摧毁?
该不会想马上飞至宇宙,一拳将月亮粉碎吧。虽然说,因为是不老不死的,所以这也并非是不可能的吧。
又打算乱来吗,我这么想道。
而对我那饱含惊愕,怀疑以及呆然的视线,妹红倒退了一步,朝我摇了摇手。
“并不是要去破坏真的月亮哟。只是将映在天顶的,那个假月亮破坏掉而已。而且,其实并不是很困难的,这样一来————”
————没有尽头的夜晚,也会结束吧。
妹红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无畏的笑容。妹红毫无畏惧地笑着。看着她的笑容就感到————如果是她的话,也许真的能够做到。
感到了她那无比强烈的意志与想法。
我也,笑着望着她。注入自身的意志,展开自己最灿烂的笑颜,对她说道。
“去做吧。秘封俱乐部是实践派的超自然现象社团!无论是面对任何事,首先是实践,做了之后再考虑,哟”
“那样,不是什么都没考虑吗?”
“怎么会,又不是梅丽”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考虑的情况下越过现与梦的境界,成为迷途的孩子,这样的角色,有她一个便足够了。
妹红呆呆地看着放声大笑的我,随后,无奈地叹息道,
“嘛,也罢。而且————映入眼里的总是那家伙制造出来的假月亮,实在是让人很郁闷呢”
啪,啪的,拍了拍手,接着,妹红“啾”的握紧了拳头。在一旁看着的我很明白,连她的手指都注满了力量。
随后——————
轰,的一声。
响起了空气燃着的声音,同时从她的背后生出了火炎的双翼。那对火炎的羽翼要远远大过先前那次。长发随着火炎飘动着,而她脚边的河水瞬间全都蒸发了。
在想我蜂拥而至地热气所造成的压力下,我不知不觉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开了。妹红————妹红她,已经不再是看着我了。她露出一副凄惨决然的笑容,直直的,凝视着浮在夜空之中的那轮虚假的月亮。
除此之外,在没有映出任何事物。
在她的眼瞳之中,仅有那轮月亮。
而那映着月亮的眼瞳,变得又细又窄,
注满了力量的双膝微微地弯曲着,
火炎的羽毛也,同时紧紧地凝缩了起来,
接着,
随后将一切都,
————藤原 妹红她将一切都释放了开来。
“哈——————”
进在那一瞬清晰可见的她的笑声,立刻便被自身所造成的巨响给吞噬抹消了。白色的蒸汽缭绕着,尾随那赤炎而去。妹红冲破了天际。
直直的,
向着遥远的彼方,
又高又远的,
展开用远不会燃尽的羽翼,瞄准浮在天上的月亮。以一副绝不会再返回地上的势头,笔直地。
————飞至月球的,不死之翼。
已经无法辨认出人形了,看着那只剩下火炎双翼可见的景象,我想。她也已经,不再看着我们了吧。一定是忘却了地上的一切,眼中所剩的只有那轮满月了吧。
就如同热恋中的少女一般。
“有点,热过头了”
我自言自语的这句玩笑话,她同样也是听不见的吧。
在那天空的尽头,羽翼徒然展得更大了。
最后的一次加速。她一定是,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直击了上去吧。我并没有亲眼看见,那脑海中所浮现的景象。
我所看到的是。
在火焰与满月重叠的那一刹那————月亮,从正中心破碎了开来。
即便是在这幻想的世界之中,此等景观,也只有用“梦幻”二字才能形容吧。
浮在空中的月亮————以及倒映在水面的月亮,破碎并四散了开来。同时,夜空之中出现了无数裂隙。啪呖啪呖破裂的碎片,一丝不剩的全被那股熊熊燃烧的赤炎焚烧殆尽。
啪呖啪呖的,啪呖啪呖的,天空在破碎着。
虚假的月亮在破碎四散着。
永远的夜晚终于迎来了终结。
接着————从另一边出现的是,
无比耀眼的,太阳那万丈光芒。
“。。。。。。什么嘛。夜晚,就这么结束了吗”
在那破碎夜空的另一侧,太阳浮现了出来,一片云彩也没有的蓝天。而曾是那么显眼的火炎的羽翼也,混在了阳光之中,再也看不见了。原本昏暗可怕的森林也,显出一副宁静的景象。
————由于月亮的消失,夜晚就这样结束了。
我耸耸肩,叹了口气。夜晚(梦)就这样结束了,实在是有些无趣呢————不过,嘛,正如世上没有不会结束的夜晚,天亮,从梦中醒来,这都是很自然的事吧。
在阳光照射下的,一片明亮的森林之中。我看着靠在那座刻的文字早已无法看清的坟墓边,就这样睡着的她,自然而然地这么想道。


做了这样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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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美丽之物始终都是那么美丽
我期盼着,
即便我的心愿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依旧祈祷着
祈祷那如同美丽花朵般的你何时能回到我的身边。
我还期盼着,
尽管命运使我背负着沉重的罪孽,
终有一日能再次
伴随着雨水一同,回归至泥土之中,
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再一次的拥有纯洁美丽的身躯,
并在你的墓前献上一朵彼岸花。
05/东方花映塚
~Phantasmagoria of Flower View.
第五场梦
插画/千寻

做了这样一场梦。

1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让人颇为怀念的梦似的。脑海之中仿佛飘满了云霞一般,到处都是模模糊糊的。什么也记不起来。记不起来,仅有这个想法,如同在模糊昏暗满是晚霞的夜晚之中,出现在眼前的灯塔之光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都是你生前的记忆呐”
她这么说道————她?我疑惑的抬起了头。正前方背对着我,站着一位船夫的少女。她正以一柄弯曲的镰刀,缓缓地划动着这艘小舟。
舟上,只有我与她。
船的四周,飘动着模糊的霞雾。使得彼岸也好,此岸也好,全都无法看见。
能够看见的仅是,浓郁深沉的水面,以及船头向前推进所产生的波纹而已。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夜晚还是白昼,哗,哗的,寂静的空气之中只有桨划动的声音。
哗,哗————舒缓平稳的水声,缓缓前进的小舟,然而前方却是什么也看不清。该不会是,仅仅只是在这霞雾之中不断的徘徊吧,眼前的景象,不禁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以随波逐流般的方式活着的话,最后变得混淆不清的人也是不少的呐。。。。。。嘛,我作为一名领航员,在这三途川上是不会迷路的呐”
距离的长短呢,是根据客人来定的哟————这么笑着,少女用力的划了起来。
舟在前进。舟在前进。
领航员的少女与,我乘坐于舟上。
在这三途川上,不断的前进着。
————是吗。
少女所说的话,我理解了。这里是三途川,而她是这儿的领航员的话,那么我是已经死去了吗。直到之前都在做着的,却又回忆不起来的梦,一定是我生前的记忆没错。
还是说,这也是,梦的延续吗。
我依然还是游荡在梦境之中而已吗。一片朦胧的梦境之中,既没有灯塔也没有船夫,就连拂过后背的风也没有,也许只是在彷徨徘徊着也说不定。
看着一边开心地哼着小调一边划舟的少女的背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不禁这么想道。在这死后的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在舟底弯下腰,向着船的一侧,身体靠在扶手上。不可思议的是舟一丝晃动也没有,我将身体稍微的探了出去,窥视着水面。
水面一片幽暗,是我连自己的脸也看不清。所看见的仅有小舟产生的波纹,缓缓地向后流去,并逐渐的消融于这片水面上。
“不过客人您还真是幸运呐”
鼻歌停了下来。我将视线重新移向了前方,少女正凝望着彼方,一面划动着小舟一面与我搭话。
虽然在这浓浓的霞雾之中,我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也许她是能够看见那不知在何处的岸边的。
幸运?我这么反问道。是啊,她点了点头,
“最近,此岸突然变得混乱了起来呢。原本不多的灵忽然增多了————多到异常的程度呢————所以,排队等待可是相当糟糕悲惨的哟”
很忙吗,这么向她问道。
“还好啦”
少女并没有转过身,就这么耸了耸肩。
“我还是和平常一样撑我的船。人生漫长,而死后开始也是很长的,赶那么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哟”
说到着急,等的是阎魔大人呢————少女说到这儿,笑着再次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阎魔。
要说天堂似乎不太可能。不过在这三途川的对岸有阎魔,这倒也并不至于让人惊讶。我将被送往阎魔所在之处,裁决生前的罪孽,并被处以相应的惩罚吧。
————罪。
那么,我所犯下的罪孽,究竟是什么呢。
而,所为的罪又是什么呢。
还有,我将受到的惩罚,又会是————
“喔,客人,您生前的行为颇为不错呢,到岸了哟”
随着少女开朗的声音,我站起了身,望向少女身前的彼方。
在那朦胧的对面,确实已是能够看到对岸了。三途川的对岸,那儿正是被世人称为黄泉国度的地方吗。不过,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岸边而已————
不,
不对。靠近了看的话,就很难说是很普通了。在那普普通通的岸上,花朵无比夸张地绽放着。夸张到仿佛要将地平线淹没似的,满满绽放着的彼岸樱。
相当异常的景象。
是因为这儿是死后的世界吗,还是说————正当我还在思考之中时,船在轻轻的冲击中停了下来。向前看去,船头已经搁浅在了岸边。这还真是相当适当的靠岸呐。
一股呛人的花香,扑鼻而来。
在这香味之中,船夫的少女,作为三途川的船夫的少女转过身来。同时伸出了她的手。恐怕是想要求渡河费吧。
而她,看着我,说道。
“——————咦?”

2

“你真是。。。。。。,给我认清自己的罪,接受应有的惩罚吧!”
呀,船夫的少女捂住臀部猛地跳了起来。啪,传来了颇为畅快的声响。阎魔,将笏拍打在船夫少女的臀部。
阎魔是一名少女。一头绿发,并充满威严感的少女。原本一直用手中的笏微微遮掩在嘴角,悠然的等待着,不过当她看见我与船夫的少女的苦笑时,突然间就用笏打了过来。
即时裁判即时死刑吗,突发的状况让我震惊不已,不过这股怒火看起来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船夫的少女而去的。
要问理由的话,
“为什么把活生生的人类带到这里来啊!什么时候开始转职成死神了啊!”
“姑,姑且,我也是算是死神的。。。。。。”
“找借口是罪!不,在这之前,强行将本不应该死去的生者拖到这里是何等大的重罪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啪,啪,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但是请听我说啊原本应该是乘坐着人魂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活人了,那种事怎么可能而且在这种繁忙的时候你究竟在搞什么啊啪,啪,啪。
我完全的被晾在了一边。
不管怎样,我将唯一注意到的疑问,向着她们两人问了出来。
“请问,”
唰。
相互争论不休的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同时望向了我这边。呜,一边面对着冲我而来的沉重气压,我问道。
“我————没有死吗?”
沉默了足足三秒。
噶哼,发出这么一声咳嗽声的是阎魔的少女。再次将笏遮在嘴边,哒,哒的一步一步走回到比我所站的证人席要高出一段的裁判席上。
之前当我被船夫的少女带到这儿来,看到想象中原本无比夸张的裁判所竟只是一个相当普通的房间而感到失望的同时,我将要被裁决了,这般的实感流遍了全身,不过由于听了之前的对话,使得原本那股让人恐惧的威严变得淡薄了许多。
噶哼,再次咳了一声。
“不知道”
“。。。。。。哈啊?”
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然而阎魔左右来回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使你就这样活着来到了这儿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差错,使你在死后保持生前的样子来到了这儿的吗。所以,”
所以。
阎魔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嘶,的一声,将手伸进了怀中。从那儿取出了什么。握在她手中的是,一面小小的手镜。而阎魔将那面镜子,照向了我。
并这么说道。
“就用这净琉璃之镜,来找出一切的答案吧”
镜面,对准了我。阎魔,以及船夫少女,都注视着。在她们望向我的目光之中,我向着阎魔手中的镜子看去。净琉璃之镜。记得应该是,能够映出镜中之人的过去————正这么想着,
啪呖。
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
“。。。。。。。。。。。。”
“。。。。。。。。。。。。”
全员沉默。我也好,阎魔也好,就连船夫也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它看。盯着,啪呖的,发出小小的这么一声碎裂的净琉璃之镜。镜面完全的裂开,从手镜的框架开始破碎,掉落在地面上四散开来。
怎么看都是再起不能的破损度啊。
一时,陷入了沉默。
依旧还是沉默。
不堪这股沉默所带来的沉重窒息感,我终于张开了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混杂着悲鸣的阎魔的声音,掩盖住了我的声音。
想问为什么的,应该是我才对啊。求助似的将视线移向了船夫,而船夫的少女也只是一个劲儿的耸肩。阎魔抱着自己的头,
“天呐,净琉璃之镜竟然!这,这种事,破碎这种事————这种事是,”
不可能,这句话却是没能说出口。映在视野一端的手镜彻底的碎裂开,已经是没法再粘回去了呢。
阎魔的混乱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净琉璃之镜是能够映出一个人的过去的相当强大的道具,绝不是像街边贩卖的镜子一样,简简单单就会破碎的东西。
所以说,这破碎的理由我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当然,在照向我的瞬间裂开了,这应该并不是因为它所照的对象太过丑陋而就这么被吓死了。
是不是要先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呢,虽然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在被阎魔狠狠地瞪视下,继续,沉默。阎魔纠结痛苦了一会儿,终于,
“————你,叫什么?”
“。。。。。。哈?”
“报上你的名字!”
被这么问了,我才注意到。
注意到,我竟将自己的名字忘却了,这么一个事实。在那艘小舟上,在这裁判所内,我,对于“我”这么一个存在完全没有在意,而现在被提了出来,使我终于想了起来。
我是,
我的名字是————
“————宇佐见 莲子。秘封俱乐部哟”
是的。
正是如此,我是莲子,宇佐见 莲子啊。秘封俱乐部的一员。实践派的超自然社团。和能够穿越现与梦的重要的拍档一起,创立的秘封俱乐部。
想出了。想起了。想到了。连同其他的事情一起,连锁性的。想到了我和最重要的拍档分离,从现世来到了梦的世界,并就这么迷失在了这儿。
追寻着最为重要的拍档,
玛艾里贝利•哈恩!
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鼓动,阎魔从手边拉出了书简,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呢,从我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不过,那上面写的大概是死者的预定吧。
将要死去之人的名字,
已经死去之人的名字,
这一切。
如果是阎魔辨明生死的书简的话,写着这些也不足为奇。虽说绝不想看上面所写的内容。。。。。。不过,果然还是颇为在意,上面是否写有我的名字,以及梅丽的名字。
不,
应该是,写着的吧。在那里,应该是记有世上一切有生命之物的名字的吧。因为生下来却不会死的东西,哪儿都不存在。
————一切,都迷失了。
这句话,在我的心中不断的回响着。不可思议的确信无疑,在我心中的,最深处,不断地不断地重复着。迷失了,这么重复着。
一切事物,
从出生开始,
便逐渐走向迷失。
不会迷失的事物,
“。。。。。。没有,”
这么说出来的并不是我,而是阎魔。仿佛在舔着书简似的仔细看着的她,的的确确是说出了“没有”这两个字。并且又再次从头开始翻看了起来。
没有。
究竟是什么没有呢。
在我更进一步去考虑这个问题之前,她抬起头看着我。一副非常不愉快的表情中,夹杂着一抹困惑。
这种事怎么可能,一副这样的表情。
丝毫没有掩藏起她那副表情说道。
“为什么————会没有呢?”
“————是啊,为什么呢?”
回答她的,并不是我。
既不是我也不是船夫,更不可能是阎魔的声音。比起去确认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那声音的主人的行动要更加的迅速。她从我的头上“嗖”的飞了过去。
“要我来告诉你吗?”
咚,的。
像是要踏在裁判席上一般,优雅的降了下来。伞轱辘轱辘的转动着。书简与笏被脚尖踏中,发出了“啪”的一声。
红色的衣服,绿色的头发,以及白色的伞。
这些颜色的搭配,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花儿一样————刹那间彻底的吸引住了我。被这突然之间现身的少女夺取了意识。
因此,对于下一瞬间所发生的事,完全无法做出反应。在除我以外的全员同时做出了行动之中,只有我,还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姿。
————危险,耳边传来了船夫的声音,肩上传来了被手抓住的触感,同时,眼中的景色弯曲并变远了,在那变得遥远的裁判席上,愤怒的阎魔放出赤与青的光芒,而如同花一般的少女在轻松避开的同时,一脚蹬碎了裁判席,与室内毫无关系,花朵在瞬间绽放了开来。
与彼岸樱完全不相称的,向日葵的花朵。
在一瞬之间,便全都出现在了那儿。
我的意识终于追回了事态,但却完全跟不上事态的发展。花之异变把危险的家伙给引来了,船夫咂了咂嘴,放下我,再次返回了裁判席。之间就如同不存在距离似的。船夫所斩下的镰刀,与阎魔所挥出的笏,花之少女都以手中的伞平稳的挡住了。传来笑声的同时。向日葵的花,再一次绽放了。
。。。。。。除了看着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对于完全弃我不顾,一面播撒这光与弹一面战斗的三位少女,我除了这么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所能说的,仅有一句。
“。。。。。。我,没有错哟?”
看着已经无法恢复到原状的裁判席与净琉璃之镜,除可这么说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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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3

于是,就这样不得不一时休庭了。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可能说声“是吗非常感谢那么后会有期”就回家去。如今净琉璃之镜破碎,裁判室被彻底的破坏,看样子也只能一时性的闭庭了。
我的判决,暂且保留。
我现在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呢————是已经死去了吗,还是没有呢。是有罪吗,要接受惩罚吗。这些都还需要再去调查,阎魔的少女,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是这么告知我的。
那会不会也是白费劲呢,并没有给我这么回答的空闲。
因此,就演变成了,我不得不在这儿逗留一段时间。总之,我原本也没什么其他的安排,也就无所谓了。
虽然没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连你们也在这儿啊?”
听了我的话语,她们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决定完全无视我似的,观赏着彼岸遍地绽放的花朵。
开着紫色花朵的彼岸樱————在樱花群之间,不知何时,向日葵不合时宜的一棵,一棵的长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她的能力吧。
那时,来到裁判所乱斗的花之妖怪,风见幽香的能力。
如果只是询问几个问题的话,应该是“没有”挨打的理由的吧。来到这里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因为被花吸引了过来。真是何等的任性呐!
要说之前与她一战的船夫,小野塚小町的话,不知何时与那幽香变得颇为亲密了起来。不用去将作为入侵者的她赶走吗。难道说,只是在偷懒?
我感到相当的在意,便试着问了问,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哟,监视监视”
听了她若无其事的回答。这绝对是骗人的,虽然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多余的吐槽还是作罢了。
然后,又对着幽香问道。
“喜欢,花吗?”
蹲在地上,与向日葵面对面的她,终于,抬起了头对着我微微一笑。就如同向日葵一般————相当简单淡然的微笑。
哎哎,她这么点了点头,
“你也,喜欢花吗?”
“。。。。。。怎么说好呢。既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而且,像这样天然的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这些,都是天然的花,对吧?”
哎哎,她点了点头。不过,虽说的确是天然的,可是并不是真实的————这么说着,又开始环视起四周的彼岸樱来。
相当呛人的花朵,
以及相当呛人的香味。
异变,而那个谁会出现在这儿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这一切都是不同寻常的。无论如何,正常情况下,花是不可能开到这种程度的。就连并不了解天然物的我看来,也是一目了然。
因此,这是一场花之异变吧。
“不过幽灵也变多了呢。所以,偶尔混进几个像你一样奇怪的幽灵也是有可能的呐”
轱辘轱辘的,一面转着花一般的伞的小町这么说道。风见幽香的伞。顺便一提,小野塚小町的镰刀,现在正被幽香踩在脚下。。。。。。。乍一看是挺和睦的,其实毫无疑问的都是些危险的家伙。
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我答道。
“所以不是幽灵哟。我,并没有死呐”
“可是,奇怪这一点是没错的。记录上没有你的名字,又使净琉璃碎了。我说你啊,究竟是什么来头呀?”
笑着向我询问的小町,她的眼睛却是没有在笑。相当认真的。
因为,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我率直地耸了耸肩。这种事我是不可能知道的。不,假说倒是有一个————不过对不对完全没有自信。
假说。
因为我是现实世界的住民。
因为我不是这个梦之世界的住民————所以才会没法被这个世界的阎魔判决吧,这么一个假说。
可能性是有的,正这么想着,突然间注意到。
注意到了。阎魔,四季映姬正从高处静静的注视着,在裁判所外的庭院之中谈话的我们。注意到了她正侧耳倾听,直直的凝视着我。
“。。。。。。。。。。。。”
注意到被我发现了,她唰的转过身,消失不见了。只有被观察了,这么一个事实还残留在此。
。。。。。。别那么露骨的防范我啊————,虽然想是这么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作为裁判长的四季映姬看来,不是等着被裁决的来访者,又刚好是在这么一个时候,想不感到可疑都不可能吧。
只要别采取武力就好了。
“嗯?怎么了?”
察觉到我的视线,小町回过头望向了楼上,然而四季映姬早已不在那儿了。没什么,我淡淡的回答道,而后,猛然想了起来。
想起了在那场骚乱之中,她曾说过的话。
“幽香,你”
什~么,她这么答应道。并没有抬起头。依旧是,一直面朝着那向日葵的花朵。
俯视着一直保持着这样不动的她,我问。
“你来告诉她,你不是这么说过吗?告诉四季映姬,我的名字,为何没有被记载的理由”
是呢。
对着带有一股名侦探氛围追问着的我,幽香淡然的点了点头。。。。。。。。嗯————太过从容反而使我有些无所适从了。换在推理小说中,她绝对是属于在最后既不抵赖也不会去找借口直接自杀的真犯人那一类。
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答我,烦恼了一通后,我还是试着向她询问道。
“。。。。。。能告诉我吗?”
可以哟,她说。
没想到她居然会就这样淡然的点头同意了,这让我些许的吃惊了————然而,这个惊讶很快便消失在了她随后的行动所带来的惊愕之中。
就这么淡淡的微笑着,幽香站了起来。嘶,的穿过花丛,站在了我的面前。由于动作太过平稳柔和,使得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站定在我的面前,随后她动了,我的知觉是这么感受到的。同时,我也能感受到。只要她愿意的话,随时随地都能在我不注意时,拧断我的头吧。
现实感相当淡薄的存在。
宛若滑进了梦境之中一般,
她出现在我的身边。
“告诉你”
说着,幽香向我伸出了手。
她,并没有扭断我的头。并没有像摘花那样扭断,是我心中的恐惧也作为杞人忧天而就这么结束了。她伸出的指尖,不是向着我的脖颈,而是向着我的胸前而来的。
用她的两根手指,捏住了胸口的领带。
就这样,她用手指嘶啦的拉了起来。嘶噜嘶噜的,领带就这么逐渐的被解开了。难道要被脱光吗,虽然有些想要逃开,可是,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她的眼瞳死死盯住,使得我完全动弹不得。
眼瞳,就在我的眼前。
赤红的眼瞳,
正窥视着,我的一切。
嘶噜嘶噜的,手依旧在行动着。
在这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距离,以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幽香这么说道。
“————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住民哟”
那是,
与我的疑惑,完完全全相同的答案。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彻底的惊愕了。本应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事,幽香却是知道了。作为梦之世界住民的她,为何能够理解作为现之世界住民的我的事呢。
难道说,她也是越过警戒来到这儿的吗————然而这个疑问却是没能问出口。因为当时看向幽香的手边时,使我原本张开的嘴紧紧的闭上了。
嘶噜嘶噜的,终于将胸前的领带解开了的那只手。那被完全解开的领带的一端————竟然连接着一根锁链。
锁链。
从我的胸前延伸出来的锁链,连接着被解开的领带。
“这————是什么回事”
不知道。不可能知道。锁链的的确确是从我的内侧延伸出来的。连接着领带的那一头,如今正被幽香牵在手中。
那么,
另外一端的尽头,究竟又会连接着什么呢————突发的异常事件,使得我的头脑无法正确的运转了。只能交互的看向,她的眼瞳,以及那根锁链。
幽香依然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
就这么微笑着,她的一只手开始蠢动了起来。左手摘下了一朵向日葵的花,右手将领带在那向日葵上打了一个结。这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眨眼之间的事。
从胸中延伸而出的锁链散发出不同寻常的异感,异样的锁链,就这样被幽香递过来的向日葵挡住了。
“别弄丢了,要好好的保管哟”
在我耳边悄悄的说完,幽香从我的身边离开了。一直关注着她一连串动作的小町,以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道,
“。。。。。。你做了什么?”
谁知到呢,幽香微笑着,再次在向日葵前蹲了下来。就这样对着向日葵微笑着,既没有再站立起来,也没有再抬起头来。
眼中什么也没有,她仅仅,在凝视着花。与花相互对视着。镰刀被脚踩着的小町挠了挠头,轱辘轱辘的转动着手中的伞。
而我————只是在看着,反复看着手中的向日葵,看着系在向日葵上的领带,以及那根连接着领带的锁链。
从我的内侧拉出来的锁链。
而它,究竟————又会连接着什么呢。
连接着,什么呢?

4

这样究竟是过了多久呢。
夸张的绽放着的花朵,丝毫没有凋零的迹象。四季映姬为了处理从此岸到来的大量幽灵而忙碌奔走着,就连小町也被赶回去继续她的工作了。不管怎样,这样的事似乎每隔六十年便会发生一次。在外面的世界大量的生物突然的死亡,以及在梦之世界发生花的异变之类的。
“外面的世界,吗。。。。。。”
我的声音自己听了都感到相当的沉重。外面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现之世界。是我原本应当存在的那个世界。对于在那儿突然发生了大量的死亡,这么一个事实,还真是一下子让人很难搞清楚呢。
战争吗,灾害吗,还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吗。
虽然我并不清楚真正原因————
“梅丽没事的话,就好了”
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梅丽?”
听到了我的低喃,风见幽香意外的有了反应。如今在这四季映姬与小町都无比繁忙的时刻,我的身边只剩下了她。。。。。。尽管我并不清楚,她为何还呆在这里。
既没有离去,也没有再大肆胡闹,幽香只是静静的呆在我的身旁。虽然是在我的身边,却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事来,她只是一直与花朵玩耍着。
在她的眼中,我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绽放在这片花丛之中的一朵花吧。
“我的好友。秘封俱乐部的拍档,现在是行踪不明,我正在搜索中。相当奇怪的女孩哟”
“。。。。。。我也有一个,名字和她很相似的友人呢”
说着,幽香站在了我的一旁。紧紧的贴着我站着的同时,带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相当的美丽,虽说这个原因也是有的————不过最主要是因为,我感到她的视线,她的气息,紧紧的将我缠住了。
与我之前曾遇到过的谁不同。
然而,却又与谁相似的气息。
“。。。。。。什么?”
对着凑到我面前仿佛在观察着什么似的幽香,我将疑问提了出来。像是想要说什么似的,赤红的眼瞳晃动着。
轻轻地晃动着的同时,她说。
“你,并没有逃走呢。明明妖怪就在你的身边”
“。。。。。。。。。。。。”
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还这么说,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她的眼瞳之中却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样子。尽管这样,她究竟想怎样,我也是一头雾水。
没办法,我只好耸耸肩,回应了她的问题。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遇见妖怪了。当然,如果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如果因为这种事就要四处逃窜的话,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是吗”
“因为秘封俱乐部是,实践派的超自然俱乐部。为了能将梦变为现实,首先需要的就是行动哟”
嗯嗯,我一面说着一面点着头。这就是,秘封俱乐部的,宇佐见莲子的基本方针。
因此我才会站在这里,
并没有从这里逃开。
寻求着能与美丽再会,这么一个现实。
“————是吗”
在满开的彼岸樱和向日葵的花丛中,听了我的话后,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传来了一阵花香。既不是彼岸樱,也不是向日葵,而是从幽香的身上。浓郁的花的味道,从站在我身旁的她的身上飘了过来。
花。
在这彼岸,花朵正绽放着。紫色的,彼岸樱。比之更多的,向日葵。比起之前,向日葵变得更加的多了。完全覆盖了整个彼岸的向日葵,全部都在,注视着我与幽香。
在向日葵的注视下,我向她问道。
“你才是,为什么要呆在我的身边呢。不属于幻想乡的人类很稀奇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哟,幽香肯定的点了点头。
颌首的同时,她把手伸向了我的胸前。纤细的指尖,隔着领带戳在了我的胸上。
产生了动摇的我的心脏,噗通噗通的急速跳动了起来。
那曾经见到过的景象,既非梦亦非幻。在那儿的,不仅只有领带————还有一条锁链。
知道就连净琉璃之镜也无法映出的,我是来自另一侧的存在这件事的少女,幽香。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也许是因为这个疑问,通过我的表情明显的表达了出来的缘故吧。幽香笑得越发的浓郁了,手指从胸部慢慢的移向了我的脖颈,
“我是什么人,吗?”
手指滑到了我的脖颈。
拼命忍受住这爬上神经的触感,我仔细的倾听其她所说的话语。
就这么微笑着,幽香说。
“妖怪哟。与你们人类似是而非的存在。以人的骨肉为食,以人的鲜血为饮的妖怪。即便是被断肢斩首,也不会在意,那就是我,那就是我们”
“。。。。。。。。。。。。”
“与你居住的现实不同,幻想的国度的住民。是奇怪国度的妖怪呐”
脖颈,脖颈,脖颈。我甩开了,脖颈被勒住的幻觉。然而,她那双窥视着我内测的眼瞳,却是无论怎样都无法甩开的。无法甩开,滑动在我颈部的那根手指。
就像植物的根深深扎在土地之中,获得营养一样。
她这么一个存在,也完完全全的将我缠住了。
“将梦变为现实,虽然你这么说了,不过”
捉住了我的她————笑着,说道。

“别太小瞧,妖怪(梦)哟”

世界变得,扭曲了。
既非景色亦菲风景,不仅是眼睛所能够看见的一切,就连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一切,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突然间扭曲,变质了。
向着别的什么变化了。
不————不对。并不是变化了。而只是从表面破壳而出而已。只是外侧映入眼中的事物逐渐溶化扭曲,将另一侧的事物全都显露了出来罢了。
现的反面,那个梦。
梦的反面,那个现。
————以及两者之间的隙间。
在不停轻轻晃动的世界的另一侧,出现了一座馆。如同梦幻一般的洋馆。。。。。。。并不单单只有一座洋馆。世界还在继续晃动着,在那一侧,可以看见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什么。就像是万花镜似的,我看见了一个不断变换的梦。
曾经做过的梦。
未曾做过的梦。
将要梦见的梦。
不可能梦见的梦。
梦的,景色。
而她正站在其中————风见幽香仿佛是区分开幽世与阳间般地站在那儿————微笑着,在这溶化的梦中,唯独她的微笑是那么的清晰。
“这里是梦幻馆。存在于梦与现的隙间之中的,梦与现的馆。虽然这次是有些强行的实施了召唤术,不过如果是在如今的这儿的话,还是可以办到的”
因为这是一场梦。
这么说着,她缓缓地,迈出了一步,
“————!!”
在她踏出这一步的同时,我闪电般的向后退开了。在脑海的角落中响起了一片警报声。会被她吃掉的,快逃,一是在脑海中拼命的这么大叫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相当的危险,这点还是很清楚的。只不过是一场梦,就算是这么解释依旧还是相当的怪异。太过异常了,与迄今为止所做过的梦有着什么决定性的不同。
同时,我是知道的,与这相似的感觉。
并不是这儿,并非是梦境而是在现实之中,我是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的。在那最为重要的拍档,作为秘封俱乐部拍档的梅丽,她穿越境界时。
境界线正被侵蚀着!
“如果是在一个又一个梦境之中的不断奔走的,你所看着的梦的话————在梦中将梦召唤出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我是幽香,在是一个花之妖怪的同时还是梦幻馆的主人呐”
话语没有一丝焦急。反而,更像是一副对着睡着的孩子说话的口吻。可是,如今的我,在这从容不迫的声音之中,感受到的只有越发的恐惧。
这异常的状况,她并没有阻止。
不仅没去阻止,反而像是打算利用这一异常似的。
为了什么?不知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不过那正在逐渐向这儿接近中,而正是为了这件事她才将我拉了过来。
拉进了她的领土之中。
“作为梦的住民,将这个判定为梦可以吗!会被吞噬的哟,被梦呐!”
为了不会就这样被她的气息吞噬,我一边高声叫喊着转身逃跑了。。。。。。。啊啊,可是,无论我逃到哪里,眼中完全被扭曲的世界都没有分毫的变化,而她确确实实的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了我。
双脚是那么的沉重。身体是那么的沉重。头脑是那么的沉重,而心也是那么的沉重。
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我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了。
“是的,梦。梦,这是梦,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糟糕至极的噩梦。这不可能不是梦。”
她的声音,她的话语,她的意志。梦,梦,梦,全部都如同梦一般的紧紧粘着我不放,我就这么被梦所俘获了。
明明就已经决定好了,梦与现都由自己来判定。
这里————只是一场梦。
即使再怎么前进,如今的我连哪边是前哪边是后都分不清楚了。而打算继续前进的身体,仿佛是因那从胸口延伸而出的锁链被拉住了似的,一步也前进不了。
————锁链。
锁链,直直的伸着。从我的胸口,伸至幽香的手边。幽香将锁链握在手中,一步一步向着我这儿悠然的踱了过来。
。。。。。。逃不掉了!
究竟是什么啊,这根锁链。
将我束缚住,留下来,这根锁链。
一面向我走了过来,她说。
“不过不是的。做着这场梦的并不是你。同时,也不是我的梦”
“那么————这究竟是谁的梦啊!”
谁知到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啊!然而吐槽的话语却并没能说出口。锁链从我的胸口一点一点的伸了出来,那份重量使我再也站不住了,坐倒在地上,抬起头仰望着幽香。
幽香,俯视着我说道。
“虽然并不清楚这是谁的梦。可是,如果没有谁在注视着的话,梦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就像因为存在着梦,存在着现,那隙间才会存在一般。”
咔嗒,的。
传来了生硬的脚步声,幽香站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只能抬头仰望着她。俯视着我的幽香依旧一脸的微笑,就这么微笑着,她将锋利的伞尖指向了我。
像是要突刺似的,像是要扎下来似的。
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她说。
“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你,不过————如果让那家伙任意妄为的话,我很会不爽的”
就让我来稍微修改一下吧。
伞的尖端,刺向了我的胸口。
没有声响,
也没有痛感,
被插了,
被插了进去,
又被拔了出来。
————啊,的,
在那瞬间,
从我的胸中,
从我的内侧,
似乎拔出了什么。
伞上卷着锁链。
连接着无比重要的东西,
那重要的什么,
被幽香,夺去了。
“这样你就是,属于梦了。因为将梦与现分隔开,把XXXXX遗失了”
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完全弄不明白。像是说了什么名字。然而,那话语却没能传入我的脑海中。
————名字?
名字————我思考着她所说的话。不明白。即便再怎么去想也还是不明白。
名字。
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的。
想不起来。完全记不起来。而且,对于想不出来这件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至于为什么,因为这是梦呐。
幽香依旧微笑着。握在手中的锁链,彻底的崩坏散落了下来。失去了一环与另一环的连接,落向了地上,在触及地面之前,迅速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就像是溶化在梦中一般。
最为重要的什么。
而那又是什么呢————已经,想不起来了。
全都搞不清楚,变得无比的暧昧了。
梦与现的隙间,轻轻的摇动着。
我的身体正向着梦,
我的意识正向着梦,
我的一切都向着梦,
轻轻的,缓缓的,逐渐消溶了。
向着梦中的梦。
无止境的继续下去,向着梦幻,
有梦向着梦坠落了下去。
在最后,
“祝愿陌生的你,有个好梦。那么——————”
微笑着的谁,
悄悄地对我嗫嚅的声音,
我似乎是听到了。
“——————梦中再相会吧?”


做了这样一场梦。







梦,
梦,
梦的世界,
消溶,
消溶,
消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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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儿便是你在梦中听闻的地方吗
你的居所又在何处呢
这里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与寂寞,
你所说的事物却一样也没有。
梦的话语在那古老而又巨大的Monolith之下
冻结,并残留了下来,成为了过往。
眼前也好足边也好,都闪耀着耀眼的光辉,
被那崭新的梦之光所照耀着。
那黎明的光芒将一切包裹住,逐渐的吞噬着
在光芒增长的同时
那被抛弃的墓碑的影子也变得更加的深暗了
你的影子不断的延伸着。
(你原本展示给我的那个梦,如今又在何方)
。。。。。。一个在深夜11点前往新世界的梦
一个失去了过往的梦
06/东方风神录
~Mountain of Faith
第六场梦
插画/ALL
(注:Monolith意为,独块直立巨石,独石碑(柱))

做了这样一场梦。

1

当每一个人长大成人后,似乎都会“啊啊,在我孩童时代,这个世界明明是那么光辉灿烂的”,这般怀念一番。
而神,恐怕也是一样的吧————
“————嘛,真是让人怀念的光景呐”
怀念,在这里用上这个词应当是最为准确的吧,所幸的是(或者应该说是可悲)我以前并没有见过这片光景。无论是在那灵魂被污染的东京也好,或是那观念依旧保守的京都也罢,都与这片光景,完全的无缘————换句话说,这样的景色,早已彻底的消失了。
从未被人类触及的自然,这类都是无比的珍贵,
所有的事物皆为人工的。
因此————这片“让人相当怀念的乡间风景”,只可能是在全息影像中看见过。
从未亲身踏足过,而这样的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存在,属于自己的归所。
即便是这样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光景,却依旧给我一种怀念感。也许是因为我是日本人的缘故吧。
“刚好能够看清远处的山,呢”
在木制的檐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高山的边境。并非合成物,而是由真真正正的木材制造的,真正的檐廊。在过去,每一座和风的房屋都是木制的,然而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稀奇。
并不仅仅是这座宅邸。
映入眼帘的那远处绿色的群山也好,上空飞翔着的鸟儿也好,全都是天然之物。也许,就连那夕阳,说不定也是天然的。
不————即使是在现实的世界,夕阳也是真实的吧?想不起来。记不起来了。
无法清晰的回忆起来。
无法完全分清梦与现。
因为,说起来。
“你好”
一旁传来了搭话的声音,我抬起了头。在檐廊的对过,秋之少女们正站在那宽广的庭院之中。那是一对模样相似的,双子的少女。虽说服装上有着些许差别,但容貌却是非常的相似。少女手牵着手,站在那儿。
我无言的向她们摇了摇手。少女们也向我点了点头。
“这座宅邸的主人呢?”
谁知到呢,我歪着头想着。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的。
“你是谁?”
谁知到呢,我歪着头想着。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的。
我所知道的,仅有这是一场梦而已————这里是梦的世界,而我是从现实世界来到了这儿的,除此之外的全部都不知道。虽然似乎曾有过完全理解的时期,但却是回想不起来了。似睡非睡般。头脑现在就如同茫茫大海一样,满是记不起的事。
这样也挺好,我这么想道,坐在檐廊所看见的景色,就像是牧羊人般的生活似的。不在乎那些琐碎之事,忘却了时间,仅仅只是这么看着这片风景。
似乎有什么,
什么————重要的事,曾经发生过。
“不过,不做的话,就什么都不会有”
少女们淡淡的微笑着,
“即使不知道,太阳也是会落山的哟”
“即使不知道,秋天也是会结束的哟”
是啊,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正如她们所言,夕阳在我的注视下,消失在了山的另一侧。那些仿佛要飞过山顶似的鸟儿们,也像是在追逐着夕阳一般,消失在了山的另一侧。而先前还站在庭院之中的两名少女,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这么想道。
因为夜晚来临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由于没有任何可做的事,我,就这么一直默默的,坐在檐廊上,眺望着这片夜景。也许因为是在梦中吧,我居然不可思议的没有丝毫的睡意。不过,也没有在思考任何问题。夜晚迅速地填满了我那空洞的脑海,没有丝毫厌倦感,我就这么一直凝视着这片夜晚。
不久,在那东方的边际,太阳从那不断向着东方延伸的高山的另一侧升了起来。不知不觉中,旭日东升而起。
夜晚转眼间便结束了。
“早安”
我,向着与朝阳一同飞进庭院中的少女招呼道。秋日清晨,那孕育寒冷的风打着旋儿。背后长着一对好似鸦羽的翅膀,脚上踏着一双有着屐齿的鞋子,是天狗还是其他什么呢。
确确实实从天而降的少女,从包中取出了什么,向我抛了过来。
“早上好,新刊到了!”
接住后展开一看,原来是一份活版印刷的报纸。而这,也是颇为稀奇的。用墨印写在之上的报纸,是相当贵重之物。
就这样接受可以吗。对于我的询问,天狗的记者回答道。
“看完后还可以用来烤红薯,这份文文。新闻就交给你了哟!”
说着,急匆匆地鞠了一躬。
用报纸来烤红薯,这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是说真的话,那还真是不得了的奢侈品呢。
天狗的记者再次行了一礼,随后,与来时同样突然的,飞走了。不留片影。只有那被风卷起的落叶,缓缓的飘落着。
那份匆忙感,亦如同梦一般。
在缓慢上升的阳光下,我翻开了天狗送来的报纸,仅以一张纸制作而成的报纸的正中央,以墨大大的写着一行————世间没有发生任何事。
作为记者,这样写可以吗,虽说这么考虑着,其实是在说,没有发生异变,相当和平的意思吧。要说证据的话,太阳如往常一样升上了头顶的天空之中,而后又缓缓的向着山的另一侧沉了下去。除了天狗以外,没有其他的来客了。昨天那对少女,也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这么默默的,度过了一整天。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在太阳落山时,终于想了起来,是不是烤点红薯呢。不过,遗憾的是,我既没有火柴也没有红薯。尽管现在颇想烤红薯,可是看起来连点燃木柴都办不到。
无奈之下,我将报纸折成了一架纸飞机,顺着风投向了空中。
呼的,风缓缓吹过。
缓缓地,吹向远方。
风温柔的载着,那报纸折成的纸飞机,飘向了彼方。
向着彼方。
向着那遥远的彼方。
纸飞机,追逐着下沉的太阳,消失在山的对面。
接着,夜晚再次降临了。


2

落日再度东升而起,又迎来了一个早上。从檐廊能够望见的庭院之中的树木,全都渐渐带色,使我想起了如今已是秋季。
除此之外的事,却几乎无法回忆起来。
尽管我一直在思考着,但是无论如何,却无法回想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就在这儿了呢,或者是,为什么我会做着这样的梦呢,等等。
而且,说起来。
说起来,我————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我,究竟是谁呢。
无论我再怎么去想,也无法得到答案。在这过程中,所思考之事自身都变得模糊不清了,我是谁这种事怎么样都好,渐渐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清。
只是。
唯有一件事,是无法忘却的。
那便是,这里是一场梦。
这里并不是我的世界,而是梦的世界,这么一件事————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的没有危机感。因为这是一场梦,所以就算我记不起自己是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当醒来时,一定能够又想起来吧。
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丝不安。
明明有可能,就这样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明明有可能,就这样一直生活在这梦境之中————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只不过是这场梦成为了我的现实而已。对于这种忽然间变得正经严肃的问题,“我”乐观的思考着。
坐在檐廊,望着,那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再度升起的太阳。也许是因为一直这么坐望着的缘故吧,我逐渐的也就不再去注意这样琐碎的小事了。
太阳东升,
太阳西落。
秋天的一日,不断的流转着。
染上茜色的高山,掠过山顶的鸦群,山脚下广阔的田地,像是在守护着田地的稻草人,以及在那儿度过了一整天的人们,太阳逐一的照射过它们,又缓缓的离去。
而我,则从遥远的山上,从建在山顶之上的宅邸的檐廊之上,远远地眺望着。既没有接近,也没有离开,既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向他们打招呼,仅仅只是在凝望着这一切。
保留着这么一段距离。
“好像————在什么地方,曾俯视过这样的景色”
而那,也是,梦中所发生的事吧。
就如同在梦中,仰望着朱鹭群一样。
全部都是梦的回忆吧。
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升起落下,不断交替的太阳时,从屋中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并不是人所发出的吵闹声,而是由人制造出的什么所奏出声音。那是毫无人类气息的机械的声音。
相当稀奇。
在这与牧羊般的生活颇为相似的光景之中,那声音是相当明显的异端————那人工的机械音同时标示着,有什么人在使用着它。
是不是该过去看看呢,我这么想着,然而连那样做都觉得麻烦,结果就这么坐在檐廊上,扭过上半身望向屋内。
和式的古老的宅邸。究竟是何时建造的呢,究竟又能支撑到何时呢,完全看不出来,相当古老陈旧的屋子。绝对不是我的家所能相比的宅邸。
有谁,正在这个家中。
而那位“谁”,将两束长发系在一起,系着围裙,在铺着木地板的走廊上用手中的吸尘器清扫着。
啊啊,之前的那是吸尘器所发出的声音吗。于是便这般释怀了。我并没有注意到,与日常的声音无关,在这场合下显出的不协调感。
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少女急忙低下头行了一礼。随后似乎想要说什么似的,关掉了吸尘器。
机械声缓缓地停了下来,屋中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安静,外面的自然声再次传入了我的耳中。虫的声音,风的声音,而在这些声音之中,少女说道。
“打扰了”
这,本应该是我的台词,不是吗。
擅自进来,并一直这么默默的坐在檐廊的我,才应该是打扰了家主的扫除,不是吗————听了我的提问,少女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是擅自进来清扫的”
这还真是,相当古怪的人呢。
被我那充满好奇的眼神注视着,少女害羞的微笑着说道。
“这个吗?这是山下的河童制作的东西。相当便利哟”
并不是想问这种事。
吸尘器之类的,我毕竟也是见过的。应该,是见过的,应该是的。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在明明不是自己的家中,打扫卫生呢。
“因为,为了能让家主无论何时回来都可以,不清扫干净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家主,现在并不在这里咯。
“是的。所以我们才会,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原本应当来的人”
从她的说法中可以听出,果然,我并不是她所等待的,原本应当来的什么人。我只是一个难得来到此处的客人罢了。只是一个突然造访的旅人吧。
不————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我本来也是在等待着,那位“原本应当前来的什么人”也说不定。
这也是有可能的。比起什么目的都没有,一直这么发呆,这个可能性要更具建设性,于是便这么认定了下来。
我,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等待着谁的到来?
不知道。
清扫着屋子的她,是不是知道呢。我试着向她询问道。
“不”
她摇了摇头。
为了等待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人,将屋子清扫干净,这还真是够辛苦的呢。尽管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少女却一边轻轻抚摸着吸尘器的一端,
“因为我是聚集厄的人偶————而这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吗。
我歪了歪头,
————而且,说起来,这里原本是不存在厄的,并不是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来的场所呢。
说着,少女笑了起来。看着她那副略显寂寞的微笑,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这儿什么都没有,彻底的空荡荡了”
那是,少女最后的话语。她打开了吸尘器的开关,再度开始了扫除工作。机械声将自然声全部驱逐了出去。人为的热闹声,一时间充满了这座没有任何人的家中。
我默默的望着手持吸尘器的她的背影。不久,随着她在走廊的一角拐了过去,机械声也变得遥远了起来。
当已经完全听不见机械声时,外面已是傍晚,夕阳正向着山的另一侧下沉而去。
之后,便再没有遇见过她。
这座宅邸,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太阳从东方升起,又向着山的另一侧落了下去,而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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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3

颇为稀奇的,下起了雨。
究竟是经过了多少日出与日落,这些早已忘记了。曾一直认为,我所望着的,永远都只会是秋日而已,这不禁让我对这梦之世界的变化,产生了些许惊讶。
明明曾一直认为,一切都将保持这样不变。
保持这个样子,永远地。
明明曾认为,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起来,那只不过是我武断的决定。如今我从檐廊所看见的世界,正持续不断地下着雨。尽管这场雨并不是很大。宛若烟幕般的雾雨,不停的下着。
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
雨粒太过轻了,使得明明正下着雨,却完全没有声音。同时,这场雾雨还将其他的声音全都吸收而去了。
相当的安静呐。
沙,沙————的,隐隐约约还是不断的传入了我的耳中,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往常一直飞翔在空中的鸟儿们也是,今日连一只也没有看见。太阳也好,月亮也好,星星也好,全都隐藏在了那层薄薄的云层对面。
现在几点了呢,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
果然是完全搞不清楚,但是————即便并不知道这些,我依旧没有丝毫不安。也许是因为,就算我知道了这些,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就这么默默的,从檐廊望着外面的世界。
而那景色,也只是从晴天变成了雨中而已。
我看见,那原本紧紧连在枝上的红叶,也因为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闪耀着。虽然突然间变得想要收集红叶起来,但是,果然还是不愿从这檐廊上站起来。
无法看见山的另一侧,全都为这片雾雨所掩盖住了。
不过,山的另一侧也好,人们的村镇也罢,这场雨都不会有所变化的下着吧。
“一直打算这个样子吗?”
“。。。。。。。。。。。。?”
“会持续两,三天的哟,这场雨”
回过神来,眼前站着一名少女。
眼前。
坐在檐廊的我的眼前————也就是说屋外,在雨中的庭院前,站着一名少女。在这么看着的过程中,雨依旧不停的下着,而她的身体,明明淋得湿透的,少女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与其说是不在意,倒不如说是正享受着这场雨的同时,笑着。
“。。。。。。一直等到雨停”
“是吗”
听了我的回答,少女喫咯喫咯地笑了起来,真的从嘴里发出了这样的笑声。
淋成这样不要紧吧————无意识的向她伸出了手,而少女则“嘌”的,向后跳开,从我的指尖前逃开了。看起来,她并不喜欢被人触碰。
“不会,感冒吗?”
“因为是神明哟。同时也是蛙呢”
这么说着,少女喫咯喫咯地笑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说她是蛙的神明是吗。
嗯,少女以她自身的双眼,以及戴在头顶的帽上的两颗眼球望向我,
“一副奇怪的表情呢————你,相信神吗?”
谁知到呢,我这么耸了耸肩。似乎曾有什么人也向我问过同样的问题。神明之类的,就算不相信,存在的地方就会存在,反之,就算相信神明,不存在的地方就是不存在。
也就是说,和梦是属于一类的。
就算不去做梦,梦也是存在的。
因此,才可能向现实转变。
听了我的话,蛙的神明喫咯喫咯笑了起来。
“真是相当的严格呢。比起那孩子来,要更加现代的孩子呢”
那孩子指的是谁,我并不清楚。不过,也许我真如她所说,是现代到不能再现代的那一类吧。
蛙的神明喫咯喫咯地笑着,背对着我转过了身。她是打算就这样离去吗。我看着她的背影想道,然而,她却只是这么站着,眺望着,那遥远的,山的另一侧。
也许能看见人们的村镇。
也许能看见山的对面。
也许能发现,那沉下的夕阳。
然而,这些,我却是看不见的。我所看见的,仅是现在依旧下着的雾雨,以及雨中的少女的背影而已。或许是因为这场雨的缘故,那纤细瘦小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沉重。
就这样望着远方,少女说道。
“即便如此,在失去了神的村落,雨依旧还是会降下吗。喫咯喫咯地鸣叫声,已经不再需要了呐”
“。。。。。。你不是神明吗?”
少女并没有作出回答。也没有转过身来。就这样望着天际,沉默地耸了耸肩。
她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我并不知道。就算是在哭泣着,泪水也只会溶进这场雾雨之中吧————不过,一定是,没有在哭泣吧。一定是,喫咯喫咯地,笑着吧。
我是这么感到的。
“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
我说道。
对着既是蛙,又是神明的她。
“————你,不存在于这里(那里)吗?”
听了我的疑问,这次连耸肩也没有了。没有任何的回答,没有任何的动作。
而我,就这么默默地,望着她与这场雨。
雨在下着。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嘛啊————这只是时机的问题罢了”
一面说着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既是蛙又是神明的她回过头来。而那表情,果然是在笑着的,她笑着,发出喫咯喫咯地声音。
“时机?”
“没什么啦。在我曾拥有权力以及地位,并认真去做一名神明大人的时候呐,世界明明曾是那么的辉煌灿烂过————只是回想起了这些没有用的事罢了”
————世上的一切,都会逐渐衰落,逐渐走向消失。。。。。。因为从这座山上所看见的景色,实在是让人,太过怀念了。
少女说完,将帽子,微微拉了下来,遮盖住了眉眼,只有那隐约成微笑状的嘴,如同猫一般的留了下来。
喫咯喫咯地笑着,并“嘌”的跳了一下的她,往回走去。这回并没有停在那儿,而是背对着我,走了出去。既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再停下。
对着那道背影,我问道。
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是继续前进吗?还是回去吗?”
她就这么背对着我,回答道。
“那么怎么办呢,究竟要选择哪一个,该朝着哪儿去呢————”
“嘌”的,又是一跳,她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片雨幕中。
在这不断降着的雾雨之中,红叶因为自身的重量而落向了地面。雨依旧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看不见夜空。现在究竟是白昼呢,还是黑夜呢,就连这些都搞不清楚。
在这片雨光之中,我就这么默默地,总之就是一直地,眺望着这个世界。
永远的,永远的,眺望着。


4

不久,雨停了,天空又恢复了以往的晴朗。太阳依旧一成不变的从东方升起,随后,又从西方,从那山的另一侧沉了下去。
如果要说有什么发生了改变的话,应该就是红叶开始散落了吧。缠上了空气的寒冷逐渐加剧。总而言之,让人感到秋末已至的感觉。
既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也不知会在何时结束的,秋天的一日。
看起来,也是时候,迎来终结了吧。
双子的少女,天狗的少女,扫除的少女也好,亦或是蛙的神明,从那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我就这么独自一个人,坐在檐廊上。
太阳东升,
太阳西落,
太阳东升。
红叶飘散,
越发的寒冷起来了。
而我,则坐在檐廊上,注视着这一切。尽管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不过,山的另一侧也好,人们的村镇也罢,同样都在发生着变化吧。
稍微注意一下的话,这个家,就连这个不知是属于何人的宅邸,也逐渐的老化了。也许是因为荒废了相当长的时间,一直以来保持清洁的少女也再没有出现过的缘故吧。不知何时,老化并腐朽了。
一直未曾改变过的,只有,东升西落的太阳,以及,
眺望着它的,我罢了。
因为一直这么坐在檐廊的缘故吧————我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饥饿或是睡意,也没有满腹感的,看着这场梦。
凝视着,这个梦的世界。
同时,等待着谁的到来。
等着谁,在自己并不知道,那个谁究竟是什么人的情况下。
仅是,这么注视着。
“如果就这么睡去的话————”
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口,然而,在这之前,确实没能想出。如果再这么睡下去的话,会迎来什么呢。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
结果,太阳西落,东升,直到再度下沉,也没有得出一个答案。随后便停下了思考,我,默默地,望向窗外。
这时,又有谁来了。
明明毫无时间上的感觉,但却感到,已是很久很久没有来客了。
尽管,也许那并不是客人。
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女。与梦之世界的住民们不同的,穿着像是制服似的衣着。
仿佛,曾在现之世界见过。
比起这个梦之世界,现之世界那一边要更加的适合。明明那头绿色的长发,呈现出一抹自然的色彩————她的出现是那么的自然。
是不是要打声招呼呢,我犹豫着。
迄今为止,所遇到的少女们,都是主动和我打招呼,向我搭话的的。然而,那名制服的少女,她的眼中,并没有我,甚至连一眼也没有望向过我,她只是在庭院中徘徊着。
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少女突然蹲了下来,开始挖掘起地面的泥土来。由于没有工具,手与衣服都被泥弄脏了。可是,她却是毫不在意。
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怀着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动机,我依旧没有出声。不久,少女,似乎在土中发现了什么,并将其取了出来。
——————那是一只蛙。
也许是在这秋末的庭院之中,准备着冬眠也说不定。少女将缩成一团的蛙,强行抓了出来。
看着那只一动也不动,被少女抓在手中的蛙,不禁回想起了,曾几何时来到过这儿的那名少女。她,现在会是前往到何处了呢。又会是回到什么地方去了吗。并且,到达了属于她的终点了吗。
不知道。
也许,会是让人意外的正缩成一团睡着也说不定————这么想着,不禁对那少女手中的蛙,产生了一种留恋感。
制服的少女也是,很喜欢蛙的吧。
正当我思索之时,少女缓缓的从短裙的口袋中取出了什么。仔细望去,原来是一根包装好的吸管。少女用牙将吸管的包装咬破。
那是一根青与白相间的彩色吸管。
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我好奇的想着。
天然的蛙相当的稀奇。在完全不清楚她在做什么的情况下,我就这么坐在檐廊上,探出身子,守望着少女的行动。
一抹微笑浮现在了制服少女的脸上,同时将手中吸管的一端,插进了蛙的————
。。。。。。。
。。。。。。。。。。。。。
。。。。。。。。。。。。。。。。。。。。。。。。。。。。。。。。。。。。。。。。。。。。。。。。。。。。。。。。。。。。。。。。。。。。。。。。。。。。。。。。。。。。。。。。。。。。。。。。。。。。。。。。。。。。。。。。。。。。。。。。。。。。。。。。。。。。。。。。。。。。。。。。。。。。。。。。。。。。。。。。。。。。。。。。。。。。。。。。。。。。。。。。。。。。。。。。。。。。。。。。。。。。。。
砰,随着一声相当响亮的破裂声,少女仿佛出神似的,露出了一脸恍惚地笑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的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让人完全想象不出的事情存在呐。
在脸色发青的我的面前,少女在庭院中,再度徘徊了起来,突然间又蹲了下来,开始挖了起来。不知为何,仿佛是知晓它们的所在似的,少女的手中再次握着一只冬眠的蛙。
又要,做吗。
在我因为战栗,而不禁吞了一口唾液时,制服的少女忽然抬起了头,望向我。
双眼对视。
视线相交。
就这么保持着,蛙破裂时所浮现的,那恍惚地笑容,她将吸管与蛙分别举到脸颊两侧,
“————你也,来试试吗?”
拼命地摇着头,看着一脸平静地劝诱着如此危险的事的她,也许所谓的宗教劝诱就像这样吧,我不禁这么想道。一旦被看出有那么一丝赞同的意思的话,就会不顾一切地纠缠到底。
少女露出一副相当失望可惜的表情。
“那么,我自己来吧”
说着,再次把吸管插向了蛙。。。。。。之后的事,我不太愿继续看下去了。我将视线从少女那儿移了开来,直至破裂声停了下来。
————破裂声。
当我再次将视线移向少女时,少女,正以那沾着蛙血以及其他什么东西的面庞————就这么毫不在意的微笑着,望着我。
而我也,注视着她。又打算挖开土地,搜寻蛙吗,我一边望着她,同时内心为此充满了不安。然而,她仅是默默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没有办法,我只好主动向她问道。
“很讨厌,蛙吗?”
就这么一脸的笑容,她歪了歪头。
“曾经是喜欢过蛙哟”
“过去式呢”
因为,她这么说道。
保持着这样一脸的微笑不变,她说道。
“因为是蛙大人————抛下我离去了。一定是,我被讨厌了吧”
“。。。。。。。。。。。。”
“所以,才会去寻找,可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于是就想到了,如果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就会出现呢”
“在追寻,失去之物吗?”
就这么一脸不变的笑容,她点了点头。
。。。。。。除了微笑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吗。微笑被固定在她的面庞之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表情。让人感到哪里不对劲,相当生硬的表情。
犹如带着能乐的面具一般,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就这么微笑着,她问道。
“我————迷失了吗?”
“。。。。。。不知道,也不清楚”
————因为,就连你是谁,我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这般向她如实相告后,她向我这儿迈了一步。
“真是奇遇呢。我也是,我究竟算是什么呢————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神明吗,是人类吗。对了,你。你相信神明吗?”
这是一个相当耳熟的疑问。
因此,我也以似曾说过的话语,回答了她。
“神明,不存在吗?”
“————————”
听了我的反问,制服的少女顿时带着那一脸的笑容,僵住了。握在手中的吸管,从指间滑落了下来,斜插在那翻挖过来的地面上。
简直就像是,蛙的墓碑一样。我不禁这么想道。
像是在悼念破裂而死的蛙一般,插在地面的那根彩色吸管,描绘出一副颇为滑稽的景象。
远处的山上,传来一声鸦的鸣叫声。
嘎啊,的一声。
等至这声鸣叫完全消失在山的对面后,她才缓缓地,张开了那沉重的双唇。
“在过去,曾经存在过的。应该是曾经存在过的。但是。。。。。。逐渐的,都迷失了。尽管明知会就这么失去。可是,我,依旧,依旧。。。。。。相信那是永远存在的”
话语相当的沉重。
那是真相的重量。
全都发生过,已经再也无法抓住的重量,充斥其中。正因为说出这话的少女,依然是那一脸的微笑————才更加表现出,这话语之中所包含的重量。
恐怕,就连少女自身也是。
抬起了低下的头,她看着我。就这么略带些许歪斜的微笑,她说。
“。。。。。。是时机,不是吗”
“时机。。。。。。”
“是的。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许曾有过更加,更加正确美好的道路,但是。。。。。。却没能,做出选择。直至失去之后,才终于察觉到了。”
失去了才发觉。
只有失去了,才能发觉。
重要的事物。
重要的拍档。
失去了————就像是察觉到了那重要性一样。
“————————”
少女的话语,使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什么人的面容。想不起来。不清楚。不知道。明明应该是知道的,但却遗忘了。最为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拍档的存在。浮现出了决不被允许失去的,但却在不知何时失去的,本应是知道的她的笑颜。
我没能想起,她的名字。
就如同,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一样。
一切,全都迷失在了梦与现之间。
而,现在正站在我面前的她————一定已经结束了那迷茫。看着那一成不变的微笑,我瞬间感悟到了这件事。
她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也都没有她的归所了。
无论是在现实之中,
亦或是,这梦境之中。
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事物,就连自我也都迷失了。在梦中也好,现实也罢,都没有了她的归所。
同时为两边所排斥的她,就这么保持着这副微笑,继续说道。
“因此,这,并不是什么悲伤的事。什么都不是,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罢了”
“。。。。。。。。。。。。”
“因为一切都会逐渐走向消失的,尽管看起来的确让人感到相当的悲伤。。。。。。这其实,既不是梦,也不是幻想————”
少女这么说着。
一直生活在梦之世界的她,
将原本早已迷失的事,说出了口。

“只是,一个现实,不是吗”

现实。
我也————正在逐渐失去它吧。在梦的世界生活久了,最终,会使梦转变成现实。
而原来的现实,则会消失吧。
即便真是这样,也没有关系,我似乎曾这么认为过。可是那是因为,她在我的身旁。如果是和她在一起的话,就算是梦真的转变成了现实,也无所谓。
如果她还在我的身边的话。
所改变的————也只是,失去了原本的现实而已吧。
制服的少女微笑着。恐怕同样也是失去了,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重要的人们的她,梦境已然成为了现实的她,如今就连那现实也抛弃了似的微笑着。
就这么微笑着,她转过了身。
仅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与我在哪里有些相似的她,对我说道。
“再见,——————”
那是,那该不会是,我的名字吧————然而,在她说出那最后的话语时,忽然一阵强风呼啸刮过。而那最后的话语,就这么淹没在了风声之中。
山上的风吹拂着。
这阵颇为强烈的风,使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用手按住帽子。身体上传来风拂过的触感,身后那陈旧的屋子,在风中,咯吱咯吱的响着。
风,瞬间便吹拂而过。
风声随之消失。
而风的气息,也远远的,消失了。
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庭院之中,已是空无一人。
染得通红的叶,全都落在了地上,
秋天的空气全部随风而去了,只剩下寒冷的冬之气息充斥着山中。
制服的少女,哪也不在了。
蛙之少女也好,
家政服的少女也好,
双子的少女也好,
天狗的少女也好,全都不在了。
全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声音也没有。
谁的身影也没有。
只是,太阳,还浮在天空之中。
我就这么坐在檐廊之上,仰望着那轮太阳。而那轮太阳,就这样在我的注视下,沉在了山的对面,夜晚随之造访了。月亮与星星闪烁着光辉。不久,东方的边境亮了起来,太阳再度探出头来。
夜晚结束,清晨再次来临。
而我,依然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坐在檐廊上,凝望着太阳的东升以及西落。永远的,永远的,这么凝望着。太阳不断的重复着东升与西落,直至山上的绿树全都枯黄,我所在的宅邸彻底腐朽,都一直这般不停地看着。
太阳缓缓的升起。
而我,终于站了起来————此时,这个家,以及这个檐廊,已经腐朽得不成形了。再也没有能够坐下的地方了,没有办法,我只好迈开步子。
横穿过庭院,
从边上,向山的对面望去。
不知何时,秋天已经结束了。山上,河川上,村镇里,下起了雪。静静的下着的雪,丝毫没有溶化的迹象,一切都被埋进了白色的世界之中。
视野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只有,那被雪所覆盖的山。
恐怕是————谁都不在了吧。
除了我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了吧。
这段时间内,我就这么站着。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
望向,那雪花飘落的源头。
我在这梦中想道。在这片无人的土地之上,神也是会一直存在的吧。想到了在那遥远的,荒野般的地平线上————伫立着的神的身姿。
就连这个,恐怕也仅是一个幻想吧。
梦醒,
现终。
所有人都消失了。
仅剩下那最后的人影伏在大地之上。
即便如此,月亮依旧巡回着。
一成不变的明日,依旧会到来。
太阳东升。
太阳西落。
太阳再度东升,
太阳再度西落。
而我,独自一人地看着这一切。
那里没有神的存在。
这里没有神的存在。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之上。
没有任何拥有名称的事物,
社也好,就连御名也都失去了。
神也好,
人也罢,
这里,都不存在。
全都逐渐的迷失而去了,
全都,迷失了。

做了这样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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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无色的天空升起了片片绯红
大地欢喜得剧烈地震动着
人们从而领悟到那被遗忘之事
07/东方非想天
~Scarlet Weather Rhapsody.
第七场梦
插画/燕山君

做了这样一场梦。

     1

“其实并不是讨厌啦。真的,没骗你啦,我从不说谎的哟!说谎的话可是会被阎魔施以拔舌之刑的,不是吗?没反应吗?啊啊,对了。嘛,不管是阎魔来还是死神来,我都会将她们全都打回去,所以没有关系呢。或者说,那样反而更能解闷吧。虽然曾和死神战斗过,但还没和阎魔对上过哟。阎魔,很强吗————嗯,有点跑题了呢。之前是在说什么来着的。对了对了,是讨厌还是不讨厌,这个问题。嗯,并不算讨厌,这是真的。我并不认为这里不好,和平,即便不用工作也没有问题。如果是桃子和酒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也就是所谓的,特权阶级吧。相对于地上住民的特权阶级,与地上相比极为特别的地方。所以绝不是讨厌。只不过,也不算喜欢罢了。我并不认为这里是最棒的地方。因为————太无聊了。太过和平了,以至于对我来说,这里就像是地狱一般。将天界形容成天国的究竟是谁。当然,地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啦,即便如此,却能够活着,能够死去,能够喧闹,能够欢唱,似乎相当的热闹呢。而在这里,既没有死亡,也没有热闹的宴会,下酒的永远都只有桃子。过着与昨日相同的今日,又等待着与今日相同的明日的到来而已。如果一直向着西方前进,终点是东方吗。那是真的吗。东升而起的太阳的故乡是西方吗。这也是真的吗。啊啊,就像是漂在大海之中似的,我究竟会随波漂至何方呢,还是说哪儿也不会漂到,现在我就是这样的状况,渐渐的变得暧昧不清了哟。无聊可是连神明都能杀死的,要杀死天人也是很容易的哟,————话说回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看向我。帽子上的桃子摇晃着,随着一个夸张的转身,裙子随之翻动着,头饰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着。一片花瓣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并非是由土构成的地面,而是落在了漂浮于云层之上的地面上。
云向着四面八方,无止境地延伸着。
天空,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
挺直了站在我的面前,手叉在腰间,直直的盯着我看的同时,她问道。
“————你,是谁?”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我不禁这么想道。
在才相遇时,突然就对我说出那么一长串完全理解不能的话语,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才这么询问,这种事真是让人困扰呐。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光是眨眼睛,便已花去我全部的精力了。
而且,即便不是如此突然地发问,我也无法给予回答。因为,我————也搞不清我自己是谁。
为何会来到这儿也好,从何时开始便在这儿也好,全都不知道。和我的名字一样,全都,从我的脑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回忆起来。
仅仅只是,精神恍惚地听着面前这名少女的话语。如果此时有谁告诉我,说我是为了听她说话才从云中诞生的,我也会就这么相信了吧。那么,对我来说,所谓的“我”将会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与呆然的我相比,素未谋面的少女满脸笑容,看起来相当的开心。那是与我那副呆滞的表情成对比的笑颜。面对初次见面的对方却能够表现得如此热情亲密,难道说其实并不是初次见面,而今是我不记得她罢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是这样的性格罢了。
应该是性格的问题吧。
那双正望向我的眼瞳,使我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就是哟!对于露骨可疑的人,自己可是从不报上姓名的哟。古典上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嘛。而面对这样的恶棍,主角通常都会相当夸张地亮相哟————呀啊呀啊呀啊,在下正是侍奉名居守的比那名居一族,比那名居 天子是也。没看见这要石吗————其实是看不见得呢,平时是这般大的”
咚咚,面前正用手指敲着浮在一边的系着稻草绳的石块的陌生的少女————天子笑着。虽说是以相当的气势,自报了姓名,可是看起来,还是感到害羞了。
天子害羞的笑着,
“我都报上姓名了,所以,你也告诉我嘛。看起来,至少不像是天人呢。究竟是来这儿做什么的呢。来杀我的死神吗?还是说,从地上来找架打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会卖个好价钱呢。Hi Come on,尽管放马过来吧!”
来吧,尽管天子朝我勾了勾手指,但我却是完全没有回应。就这么一直的沉默着,使得天子率先满面通红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热情高涨,这样看起来不就像是个笨蛋嘛”
“。。。。。。对不起”
虽然不是很明白,我想着撅着嘴的她低下了头。是因为我的道歉感到意外吗?她一边用手指搔了搔面颊,
“不,不用道歉也没关系啦。比起这个,你究竟是谁呐?”
“我也————不知道哟”
竭尽全力,所想起的也仅是两件事。
这里并不是我本应存在的地方,以及————这里是一个梦的世界。
我正探寻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物。而那重要的事物,究竟又是什么呢,果然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听了我大概的说明,她以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对我说道。
“什么嘛,原来是个迷途的孩子呐”
尽管她说的的确没错,但似乎又有着什么不同。但由于那不同之处一片模糊,没有清楚地指出问题究竟在哪儿。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处于迷途之中。
彷徨地徘徊着。
这恐怕,的确没有说错。
 在沉思着的我的面前,天子正小声地嘀咕着什么,随后再度抬起头时,已是满面笑容了。
“不过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就算只是一个迷途的孩子。能迷路到这天空的边际来,这也是够稀奇的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来自哪儿的什么人,不过————请安心吧!”
 咚,的。
伸手在自己的胸前使劲一敲,天子用手按住我的肩头。用力地按着我的肩。
就这么按住,她紧紧地贴着我,盯着我的双眼说道。
“我比那名居天子,会将你安全无事的送回家的哟!”
我回望着,她那双自信满满的双瞳。
紧紧凑过来的比那名居 天子的赤瞳之中,任何人看了应该都能明白地,仿佛清清楚楚的写着“消磨时间”这几个字一般。





“所谓的天界,归根究底也就是只有天人居住的世界哟。远离地上,存在于高空之中的世界。从俗世中分离出来,听起来是不错,不过,由于同时也从俗事之中分离的缘故,这里也是极其的无聊哟。一般来说,天人都是经过很长的时间舍弃了凡俗的人,因此这也没有什么,不过————我就有些特别了,满是被那些高贵的大人物舍弃的人味哟。所以才会觉得无聊得不得了。那时,正当我感到“我并非天人而是充满俗臭”时,你出现了,这样不可能不兴奋,对吧。不可能吧,不可能呢”
“那件事就算了————这样可以吗?”
趁着长时间不断诉说着的天子好容易说完,我向她问道。
我并没有希望她向我说明这些。只是在来到这里的一路上,天子没完没了地喋喋不休着。
向我诉说着天人的事,天界的事,地上的事。而她所说的每一件事,归根究底都联系着“无聊”这件事。所以这般没完没了地诉说着的她,也是由此产生的反作用吧。
就像是无聊的少女找到了新玩具似的。
像是,其实就是也说不定。至少,潜入别人家的土仓中翻找里面收藏物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寻找着玩具箱的孩童。
“没事没事,反正这是我家,说起来这里的东西迟早都会是我的”
不断地翻弄着堆积在土仓之中的物品,天子头也不回地回答道。看起来似乎很贵重的东西以及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逐一被她扔了出来。
也许是有什么寻找的目标吧。
要将我送回家,这么向我宣言的天子最先带我来到的是,这个土仓。难道这个土仓就是我的故乡么,不禁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担心,不过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我想象的那般。
比那名居家的土仓。也就是说,天子的本家。如果是自己家的话,明明可以堂堂正正进入的————一面打探着周围的情况,一面悄悄地潜入。果然这样做是不对的吧。
虽说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事到如今退回去已是不可能了。已经完完全全地进入了。我也没有办法。
“在找什么吗?”
需要我来帮忙吗,本市还着这样的心意的。然而,天子却彻底理解成别的意思了。
“这还用问吗,将你送回去时,也许会与什么妖怪或神明战斗也说不定。因此,需要武装一下。————啊啊,没关系哟,因为我很强的”
根本就没再担心那个。
不过,此时她的脑海中,恐怕已是卷起了波澜壮大,七难八苦的大冒险了吧。她的声音之中,明显混杂着相当开心地笑声。
对于我的真正身份,她究竟是怎么看的呢。
明明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
“————找到了!”
天子欢快的声音,在正出神中的我的面前响起。而后,手里拿着什么的她,一脚踢散碍事的东西,回到了我的身边。
手中,握着一把剑。
————绯色的剑。
在这昏暗无光的土仓之中,剑自身发出了明亮的绯色光芒。在天子挥动剑的同时,那光芒也摇晃着变幻出不同的色调。
看着剑的光芒,天子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只要有了这个,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柄剑是如此的强大么————问与不问,都是相当的可怕。指着那柄光是从外表看,就不像是什么凡物的剑,我问道。
“那是————什么?”
对于我的疑问,天子她。
————呢呀。
以笑作答。发出如此一般的拟声,一脸的如同想到什么坏主意的孩子似的笑容。原本就有,她不会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这样的预感。然而现在却是比这更糟的回答。
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必定会回答我“请期待市用之时”相处仅是片刻,便基本上有些了解她了。
虽然说和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什么人有些相似,不过————果然,还是想不起来呐。
我叹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而天子则笑得更加灿烂。伸出没有握剑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来吧,要走了哟!目标,异变————!”
那是充满朝气,相当灿烂的声音。
虽然我并不清楚,她究竟为何会那么无聊,但看着如此开心的她,却也没打算去阻止她的行动。换句话说,看着这样的她,不禁让我也产生了“就这样陪着她”的想法。
陪她玩玩也许并不坏呢。
因为,就我来说,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前往何处才好。跟着她也许会挺有趣也说不定。
向前迈开步伐的天子将手向我伸了回来,而我也向她走了过去。两人一起,打开了那扇土仓的大门。

“————这是打算去哪里呀,长女大人”

在门的另一侧,站着一名陌生的少女。
唔,耳边传来了身旁天子的一声呻吟。
少女,看起来比起我们要更为成熟一些。穿着一身颇为宽松的衣服,以及,绯色的羽衣,双手紧紧地握着,以相当锐利的眼神盯着天子。
风拂,云飘。
空气变得沸腾了起来————我是这么感觉到的,也许都是因为眼前的这名少女的缘故也说不定。随风飘动的衣服,以及裹在衣中的那纹丝不动地视线。
“————衣玖,你”
“连绯想之剑也带了出来。这次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袒护你了哟”
啪嘁,
在被唤作衣玖的少女四周,什么炸开来,一瞬之间的光与尖锐的声音。在云间看见的那是————雷?
啪嘁————又是,青色的,尖锐的,雷爆裂开来。
“。。。。。。熟人?”
“嗯,嘛,算是,吧”
对于我的悄声询问,她给了我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在踌躇着什么?不知道,只是,自从衣玖出现后,天子便相当明显地动摇了。先前的那股气势已是所剩无几。
而天子她,集齐了仅剩的那点儿气势。
“————才不需要你的袒护呢”
以相当强硬的声音,天子这么说道,放开了我的手。随后向前踏出了一步,轻轻地摇动着手中的绯想之剑。
赤红的光芒随之摇曳着,
剑的轨迹亦染成了绯红。与衣玖四周不停爆裂开的青色放电成鲜明的对比,绯色的景象。由剑渗出的绯色,将空气本身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看着这一切,衣玖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啪嘁,啪嘁的,威吓似的青色不断地闪烁着。
剑尖指向衣玖,天子说道。
“没有必要让龙宫的使者来袒护我。永江 衣玖。沉浸在平稳生活之中的那些家伙,是不可能惩罚得了我的!”
如同剑一般锐利的话语。
而衣玖则无视了,这段话。
“那边的人类是?”
视线越过天子,看着我,她问道。仅是这样,便使得天子的威势荡然无存。说话的时机真是把握得太准了。
绯想之剑的剑尖,微微的低了下来。
“迷途的孩子哟。所以,才要将她送回地上去。助人为乐哟,很伟大吧?”
所以,从那儿让开,
下垂的剑尖再度跳了上来。拉开了差不多五步的距离,剑尖直指衣玖的颈边,
五步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想一息之间缩短太过困难了。然而,天子也好,衣玖也罢,在并非人类的她们眼中,那距离等同于没有吧。紧张的空气,是这么告知我的。
啪嘁呖,又是一次青色的放电。比起先前要更加巨大。在随风飘动的云中,啪嘁呖,啪嘁呖的,雷电在奔跑着。并非自然现象,而是由眼前的少女,永江 衣玖的什么能力所引起的。
为了阻止比那名居 天子。
而为了对抗阻碍在自己面前的衣玖,天子将剑指向了她。只是,先前笑着说即便是妖怪或者神明也会打到给我看的那副开朗却是荡然无存。
从站在我面前的天子,她那背影所能看出的仅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焦急而已。就像是在说,如果可能的话,绝不想战斗似的。
也许很强吧。
也许衣玖强到,即便是战斗也没有胜算的程度吧。
。。。。。。我想,不是。并不是强弱与胜败上的问题。而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理由,天子她不想战斗。明明不想战斗,却无法停止地以剑相向。
我并没有,希望这种事。
明明没有,希望这种事。
暂且无视作为当事人的我,天子与衣玖面对着面,对立着。
“把绯想之剑也带走,这有点太过火了吧。想给那没有争执的下界带去纷争吗”
“那似乎————也挺好呢。没有变化的地上世界的平稳,就以我的手来动摇吧”
轰的,天子一脚踏在地面上。脚边陷了下去,同时要石浮了上来。看着那平稳转动着的要石,衣玖皱起了眉头。
“比起这儿,地上远要热闹得多,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无趣。因此,由我来引起异变也是一个方法呢”
“。。。。。。你是说认真的吗?”
衣玖给人的感觉瞬间变了。格外巨大的放电,在天子的面前猛然炸裂开。相当明显的威吓。
而天子,笑了。
“那也是,有的哟。因为可以解闷嘛”
看着天子的笑容————衣玖,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随之晃动着。
之后,她将帽子压低,重新抬起了头。“虽然长女大人的奇行并不是今日才开始的。。。。。。但是唯有这次看起来不能不阻止了”
说着,永江 衣玖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手腕略微向两边展开。绯色的羽衣在风中翻动着。帽子上的羽饰随风飘动。同时,她的身体从地面浮上了空中。
啪嘁呖,青色的雷爆裂开来。啪嘁呖,啪嘁呖,仿佛是要将她围住似的,连续不断地炸裂着。
面对那耀眼的闪光,天子没有退却。非但没有后退,她看着眼前这片光景,张开了口。
“。。。。。。么,”
天子的低语,并没有以声音的形式传出来。恐怕那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说出来的自言自语吧,衣玖看起来也不像听到的样子。
然而,唯独我,听到了。
听到了,她那以谁都无法听到的声音说出的话语。
————那样的话,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是在说什么呢。面对想要阻止自己的衣玖,她大概是想要说些什么吧。
究竟在希望着,什么呢。
可是却没有探寻答案的空闲。
像是要斩断自己的话语一般,天子挥动起绯想之剑。由剑尖衍生出的赤红的光芒,将衣玖的雷,以及之后的羽衣一分为二。
作为对威吓的回答。
绝对没有后退的意思,天子的态度这般表明。
衣玖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受伤的羽衣。而天子像在回应着她一般,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剑。
面对着面,
对立着,
她们两人,
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似的,说道。
“长女大人有些太过娇惯了,偶尔也该受点教训,学习一下吧”
“哼,我所做的事绝对不会有错。天道在我手!”
就这样,在这一触即发的气氛下。
触即爆炸,
触即被切裂,
我。
我————
“————哇噗!?”
我的身体将我弃之不顾,自己行动了起来。并没有思考,也不存在理性。不知道被遗忘在何处的“我”的余音,使得如今的我行动了起来。
如果是曾经的我的话。
如果是失去名字之前的我的话。
一定会这么做吧,做出这样的行动。
当时————我猛然拽下面前天子的帽子,遮盖在她的脸上。
突然视线被一片黑暗所包围的天子发出一声悲鸣。而衣玖则睁圆了双眼,惊讶地看着我的奇行。
这也是没办法的呀。
似乎谁曾这样说过。没有办法,一定是因为,如果是“我”的话,会去这么做。不,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对了。光是没有从爱摆认真样子的她的身后一脚将她踢飞,就已经足够温柔的了。
看到那热切希望别人踹她一脚的背姿,不上去踢一脚也么能行。因为“我”是实践派超自然社团————我似乎曾听过这话语的残渣。
曾在哪儿听过,谁的声音。
最为重要的什么。使自己产生动力的什么。
而正是那个,使我行动了起来。在天子有什么动作之前,双手环绕她的腹部,夹住她的两肋,将她抱了起来。
让人吃惊的轻。
原本还想,会不会抱不动呢,如果是这样的重量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天人都是这般轻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也来当天人呢————脑中不禁浮现出这么些无聊的问题,而像是为了甩开这些似的,我狂奔了起来。
并非是朝着衣玖所在的方向。
而是向着反方向。
应当远离她,逃出去。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啊!”
用力抱紧想要挣扎着起来的天子的身体。偶然回头一瞥,衣玖周围的放电已经消失了。
既非,惊讶。
亦非,愤怒。
而是略透出一丝温柔的笑着————她并没有朝我们追来,仅是站在那儿望着而已。
像是在送行似的,微笑着。
“。。。。。。”
“什,什么,究竟是什么情况呀!?”
看到这些,使我的内心终于有些安稳下来。同时更加奋力地加速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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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21:25 | 显示全部楼层


3

“来给我解释一下吧”
轰,的。
一拳,将我打倒在地。
是因为被打的话就要打回去是她的信条吗,或者说是因为急性子呢。逃至再也看不见衣玖的地方,放下天子身体的同时,她不由分说地打倒了我。
头撞在地上,好痛。
虽然很疼,但并没有到破裂的程度。明明可以用握在手中的那把剑的,但是她却并没有那么做。
不,比起这个,如果她是来真的话,是完全可以甩开我的手,再次面对衣玖的吧,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做。胡闹归胡闹,所幸还是我能制止的程度。
尽管不知道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她,并没有阻止我的行动。
因此,刚才的行为,也许有半分只是在遮羞吧。不过余留的另半分,我想那毫无疑问是冲动的暴力行为。
被打倒,躺在地上,我仰望着她。双臂交错环抱着站在我的身旁,天子也正俯看着我。
绯想之剑似乎早已被挂在了腰间————绯色的光芒也收了回去。要石漂浮在她的身边。帽子也重新整齐了。
尽管还鼓着脸颊,但她的心底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所以,我说道。
问出了看到天子面对衣玖时所感受到的疑问。
“真的,”
“。。。。。。什么?”
“真的,想和那个人战斗吗?”
“。。。。。。。。。。。。”
听了我的话,天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愤怒的面庞,变成了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露出了一副观察着我的眼神。
一副分析着我的话语,真意的态度。
略微安心的同时,我继续说道。
“因为看起来并不是这样。正因为在我看来只像是一个无奈的赌气而已,才会强行阻止你的”
错了吗,
一面这么问道,我站了起来。她也并没有上前阻止。随着视线再一次达到了相同的高度,我紧紧凑近天子,窥视着她的眼瞳。
绯色的双瞳。
而那眼瞳之中所映出的我的身影是那么的陌生。就如同记不起我的名字一样。失去了“这便是我自己”,这样的实感。
所以,也许吧。
天子所说出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他人的事似的。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也许是吧,不过我并不记得了”
“那么我来保证。你是个奇怪的家伙哟,程度足以和衣玖媲美了”
衣玖。说出了先前对峙的那名少女的名字,天子笑了。那是说出这个名字,便足以使她自身感到相当开心地笑容。
若是说出自己厌恶之人的名字时,应当是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的吧。之前我冲动的行为并没有做错,终于安下心来了。
“衣玖,就是刚才的?”
“是的,作为龙宫使者的,永江 衣玖”
一面说着,天子迈开了步子。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听任双脚走动着。
而我略微困惑了一下,随后也跟了上去。
一面这么走着,天子说道。
“奈,在迷途的你看来,这个天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么————”
烦恼于不知该怎么去回答,我环视起四周。
位于空中的不可思议的土地。比起地上离天空更加接近,云触手可及般的程度。有时云在风的吹动下流动着,露出了尖而高的山表。到处都生长着桃树,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这样的地方,天子是怎么形容来着的————
“是的,无聊的地方,尽管很宽广,但却是什么也米有,虽然很安稳,却是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她抢先在我想出答案前说了出来。哟,的一声,坐在了浮在身旁的要石上,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彼方。
远远的,远远的,
她看着,看着并非是这里的什么地方,
那犹如祈祷一般的眼神,透露着她想要前往那尽头的心愿。
“所以说,我啊,想要去什么地方,虽然并不是讨厌这里,但太过和平了,使我仿佛变得不再是我了似的,不能再放任下去。。。。。。因此,经常会逃离天界,到地上去玩。尽管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依然要比在天界时开心得多”
其时,一般是不允许前往地上的,
说着,天子微微露出了笑容,比起这略带寂寞的笑容来,还是之前的那笑容远要适合于她,我不禁这么想道。
颇显寂寞的,她的侧脸。
一面再度眺望起远方,天子说道。
“要从天界前往地上的话,必须通过云层才行。因此,经常会碰见衣玖,住在云中的龙宫的使者”
“。。。。。。。。。。。。”
“随后,就是被阻止,受到忠告,再被带回去。虽然不知道是被总领。。。。。。父亲拜托过了呢,还是说只是一时兴起”
说着,天子前后地荡起了她的双足。要石微微地倾斜,被双足搅乱的空气形成了一丝微风。
微微地桃香。
远处的云时而流动着,远处的风还在吹拂着。望着那云层对面的什么地方,天子笑了。
浮现出了,寂寞的笑容。
“我的确是个奇怪的天人,不过,那家伙,也是龙宫使者中的怪人呢。明明普通的龙宫使者除了预示地震之外,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做,就那么随意地飘在云中,。。。。。。那家伙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以,
就这么笑着,天子说道。
“算是这么一个异类的我的伙伴的人————除了衣玖以外,再无他人了哟”
直到你的出现呢,
以一副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天子从要石上飞降下来。而她的笑颜上,先前的寂寞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开朗的笑望着我。
“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阻止的话,我,一定会和衣玖发生相当严重相当痛苦的争执的”
“不用谢。。。。。。不过这样好吗?”
没问题的,大概。
我之所以会阻止天子与衣玖,是因为怕在如此沉重的气氛之下,她们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如果是因为此事,向我道谢的话,应当坦率接受才好吧。
只是,那并非是我,而似乎是失去的“我”的行动原理,坦诚的接受道谢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接受了她那感谢的话语,使得我察觉到了,如今的自己是有所欠缺的。真正应该被感谢的是,并非是我的那个我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也并没打算告诉她。那样做实属毫无意义。
将天子感谢的心意铭记心中,我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那么。。。。。。现在怎么办?”
嗯,
天子点了点头。面颊上所浮现的笑容,比起先前变得更加浓郁了。
一面笑着,挺起了胸,天子说道。
“————我打算和衣玖打上一场!”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虽然想在此时如此吐槽,不过我马上反应过来了。与我当时想要在她背后一脚将她踢飞时同样的冲动,正引导着她的行动。
行动在说之前。
首先是实践。
绝不能什么也不做的站在那儿。
这样的标语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随后又逐渐消失在了天子的笑容下。
“并不是那种沉重激烈的吵架哟。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华丽开朗的战斗。我要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而且————”
正说着,突然间像是想将后面的话语存起来似的,闭上了嘴。天子将身体贴了过来。从一旁望见的她的侧脸,正心情舒畅地笑着。她凑到我的耳边,如此说道,
“而且我,必须要感谢衣玖她呢。。。。。。不过,还有那么一件事,还很看不惯呢”
看不惯的事。
而那件事,天子在我的耳边,悄悄地告诉了我,一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
之后,她远远地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天子翻了一个跟头。裙子在空中哗哗作响,长发在风中形成一个弧形,鼻边传来了微微的桃香。
在转回的同时,天子拔出了腰间的剑。
绯想之剑。
拔出那散发着绯色光辉的剑,并将剑光直指前方,天子说。

“所以来和我打上一场吧————呐,衣玖?”

视线的焦点,剑尖所指。
不知何时,永江 衣玖已然羽衣飘荡地站立在那儿了。既没有沉重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笑容的,看着天子。
从正面承受着她的视线,天子挺起胸,抬起头,以一副不敌的笑容回望着她。微笑着说道。
“衣玖”
“————有什么事吗,长女大人”
“。。。。。。。。。。。。”
一拍,
二拍,
顿了三拍的时间,天子说。
“我要去地上一趟,将这迷途的孩子”说着,天子用拇指指向我“送回家去。带着绯想之剑与要石,毫发无伤地将她送回去给你看。说了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才是我的性格哟”
因此,
天子她笑着,对衣玖说道。
“如果想阻止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强有力,
天子的声音,毫无迷茫。
而从那声音之中,究竟明白了些什么吗。永江 衣玖,她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了微笑。
那微笑小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那云的另一侧似的。即便如此,衣玖确实笑了。
“那么————手下可就不留情咯”
电光衬托着,她的微笑。
青色的放电炸裂开来,不仅如此。溢满视线之中的光,是由衣玖自身所发出的。
她本身正发着光,放着电。
发出青色光辉的同时,衣玖浮上了空中。像是由她的身体扩散开一般,青色的放电向四面八方蔓延开。被雷所触及的云瞬间蒸发殆尽,在增强的同时,卷起一股旋风吹动这云层。
而在那之中的天子,一步也没后退地笑着。
“放水的话,我绝不原谅你哟!”
毫不严肃,如同跳着舞蹈一般,轻快地缩短了与衣玖之间的距离。
手中是那柄绯想之剑。
用尽全力地握着,天子将它高高举起,直指衣玖。
“全力的来战吧,永江 衣玖!我的————!”
我的,后面的话语消失在了轰隆的巨响声中。挥下的剑在触及衣玖的咫尺之前,雷光炸裂了开来。青与赤的光芒交错着。叽叽叽叽叽的,响起高频率的轰鸣声,光交错的闪烁着。
————好耀眼。
怀着这样一个从容不迫的想法,只是在一段极短的时间内。四散的雷电,无差别的焚烧空气,云层,以及大地。从绯想之剑发出的光芒将四周穿得带出都是孔洞。
虽说我慌慌忙忙地伏倒在地面上,但无论怎么说,依然不能说是安全。刺耳的声音,冲击,风,雷,天子的笑声,空气流动的触感。天子的大笑,笑,笑,如同吼叫般的大笑。
这是一场梦,这样的理解,在眼前的现实感下,是那么的无力。
————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认真的这么想着,应当和她们说一下的,可当我张开口时,
“绯想之剑哟————展现你的力量吧!”
将剑倒直插着的天子,使下落中的要石进一步加速。
大概,是想要一次攻击吧。
然而衣玖,犹如风一般的躲过了这充满力量的一击————而那被闪过的力量,就这样撞击在了地面上。
也许,那也在天子的计算范围内也说不定。因为直击地面的剑与要石确实展示了它的力量。
隆起,隆起,隆起!
地面膨胀开来,猛得向上方突起。
就像是一场局部大地震一般。翻卷冲起,直奔衣玖击去。雷能够将飞来的岩盘粉碎,可是从自身脚边袭来的攻击,是绝对不可能击破的。受到了冲击,衣玖的身体随之急速向后退去。
直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天子的预测之中吧。
直截了当说的话。沉浸在与衣玖对战之中的天子,绝对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在考虑。比如,是的。
对于同样站在地面上的我,会变得怎么样,之类的。
“————啊,”
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是够愚蠢的呐,我颇为从容地这么想着。因为在我发出声音之时,还正处于漂浮的状态。岩盘翻卷所带来的冲击。使我的身体浮上了空中。一时之间,我飞在了天空之中。
从重力的束缚中获得了释放的解放感。
如果能这样一直飞着的话,会是何等的舒畅呐。
然而,我与天子,衣玖不同,无法飞翔在天空之中。看起来不管这是个什么样的梦,都不会存在这样的机会主义呢。
使我上浮的力消失的话,接下来的当然是重力之手抓住了我的身体。
同时,
脚边,开玩笑似的,什么也没有。
“————啊,————”
以上下颠倒的姿势想要发出声音太过困难了————我呆呆的这么想着。就连一声悲鸣也发不出来。
在这颠倒的视界之中,对上了天子的双眼。
转瞬之间,天子的身影便在我的眼中向着脚边————向着遥远的天空————迅速离去。被重力紧紧包裹的,我的身体无法飞翔地直坠而去。
那真是一副相当奇妙的光景。
天空与云彩不断地离我而去。浮在空中的天界侧面正逐渐远离我的脚边。风拂弄着我的身体。完全搞不清楚了,我究竟是在飞翔呢,还是在下落呢。就连哪边是上,哪边是下也是。
毫无现实感的景象。
因此,一点儿也不可怕。比起这个,先前那两人的战斗远要恐怖得多。
因为是梦,才会坠落。
这般奇妙的理解盘踞在我的胸中,没有悲鸣也无法反抗,我就这样落了下去。向头顶上方望去,距离地面还很远。在冲击前的一瞬会醒来吗,或者说真的就会这么死去呢。还有足够的时间,够我从容漠然地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
所以————震惊了。
明明,“救救我”之类的求救,我是一句也没有说过。明明就没有寻求过帮助。
“————等一下!”
像是在追赶着我似的,当听到从天界一跃而出的天子的声音时,我真的惊讶了。
————让我等一下。。。。。。要怎么做才行啊?
不能飞行的我,是不可能等待她的。除了下落什么也做不了。即便如此,我还是理解了,她说的那句话。
因为,她就连如何称呼我都不知道。
明明就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是为了帮助独自坠落的我,跃出了天界。又或者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连名字都不告诉她一声就这么离去也说不定。
这么看的话,也许她是很中意我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做了这场梦,还是有所价值的呢————
“都说了等一下啦。。。。。。哎!”
比起先前更加接近,更加大的声音。
为了追上自然下落中的我,她不断地加速,朝着下方飞翔着。
这一状况,使得我一阵不寒而栗。对于在天空飞翔的事物,也是有着惯性法则约束的。在着地之前,天子她能完全抹消这速度吗?
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做着梦罢了。
但是,她则不同。对于天子而言,这就是现实。是头撞至地面便会死亡这种程度的现实。
“————别过来!”
想到这个,我立刻大声吼道。向着直逼我脚边的天子吼道。
说完,才注意到。
注意到那种话,对她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果然,天子竖起了眉毛,一面进一步的加速,同时对我叫道。
“去还是不去,由我来决定!”
伸出的手,抓住了我的脚,咕咿,身体被一把拉了过去。屏住呼吸承受着那非自然的力的冲击,桃香,肌肤的温暖,强硬的力量。
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然被天子紧紧地抱住。像是打算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垫子似的,天子抱紧我的全身,同时不断地减速。通过身体所收到的冲击,知晓了她正试图减速,呼吸,相当的艰难。
在耳边,传来了声音。
“————抱歉”
这,又是因为什么呢,虽然我并不清楚。
不过,
我。
忍耐着,艰难的呼吸。
竭尽体内的氧气与力量,说道。
“对她,也这么说了吗?”
哎?耳边传来了这样的疑问声。以被抱着的姿势,只有我才能看见。直盯着地面不断减速的天子则是看不见她的身影。
看不见追着天子飞翔而来的,衣玖的身影。
身体更进一步受到冲击。不仅是天子的减速,突然之间卷起的风也一同在抹杀着速度,一面卷起风,而自身也落了下来,在直追天子的同时,衣玖喊道。
以必死的声音。
“————天子大人!”
啊,
耳边响起了这么一声。
略带着少许的,高兴。
我想了起来,想起了天子曾在我耳边悄声说过的那句话。对于永江 衣玖,只有那么一件事看不惯。
那时她害羞的这么说道。
————长女大人,长女大人的,太过见外了呢。
冲击,风,痛苦,恐怖。
在这其中,我笑了。
大概,
抱着我的天子也是,同样在笑着吧。
她笑着,
“。。。。。。大人,是多余的”
话语被暴风的声音吞噬殆尽。速度渐渐变缓了。在接近地面时,衣玖的手终于抓住了天子的手,
在她们之间,
在这最后,
我看见了。
看见了遥远无比的天空,
与那浮在天空之中的天界。
看见了直迫眼前的地表,
与那和平的幻想乡。
那东方的边境,
在那东方的境地。
看见了鸟居,
与在另一侧的,
毁灭,腐朽至极的神社(梦的中心)————
在那之后,我的意识便转暗消失了。


做了这样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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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25:30 | 显示全部楼层

赫尔墨斯殿下所流淌出的血化为
深红的花朵
将你们围绕。
在那神殿的花园中
姐姐将有着尖锐棘刺的
蔷薇的花朵展现出来,
妹妹则
为了忘却那是蔷薇
而将刺全部拔除了。
将你们连接在一起的宝石已经缺失不再
如果往日那连声呼唤恋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的话
便只能孤身一人浇灌花朵了。
08/东方地灵殿
~Subterranean Animism
第八场梦
插画/Cercis

做了这样一场梦。

1

“是的。看起来是将自我迷失在了什么地方呐”
我————所谓的我,又是什么?
不知道。我所知道的仅是,这里是一个梦的世界。并非是现实的世界,而是身处于一个幻想的世界,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不仅是自己的名字,就连自己究竟是什么都弄不清楚。
因此,她所说的的,的确没有错。
我一定是,将那所谓的“我”遗失在了某处。又或者是,如同溶于梦中一般,消失了。
那也没什么吧。
因为,这是一场梦。
但是————
还有,一样。
似乎还曾有什么,什么绝不能被遗忘的重要事物,————
“如果那真是相当重要之事的话,即便再怎么忘却,再怎么丢失,遗弃————终有一日,必定会重新寻回的哟。。。。。。不,也许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希望吧”
因为,不想去相信,那孩子的将来,永远都会是那个样子————她这么说道。
她?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不,也许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儿吧。也许,突然出现的其实是我也说不定。
看着这名向我搭话的少女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禁让人产生了,我之前一直都是和她在谈话的感觉。而这也是,因为是梦吧。
这是一间幽暗宽敞的房间。
明明是望不见边际般的宽敞,却因什么也没有而使黑暗沉淀于这个空荡荡的空间。坚硬结实的地板,直逼头顶的天花板,以及浮于这无限扭曲延伸的空间中的,彩色玻璃。从那儿射出的红色偏振光,是这间屋子的唯一光源。
房间的中央,我与她围坐在一张小小的圆桌边,桌上放着一壶红茶与三个杯子。
在她双腿之上的是,第三只眼,而她正直直地盯着我。
“————初次见面”
“是的。初次见面,你好,欢迎回来”
“你,认识我吗?”
“不,不知道。就如同你并不认识我一样”
少女来回摇了摇头,将红茶杯举至嘴边。赤红的液体微微的晃动着。
咽喉蠢动着,少女说道。
“欢迎来到,地灵殿。为地上所遗忘的,地底深处的旧地狱。与我的妹妹颇为相似,失去了什么的你”
“。。。。。。妹妹?失去了————”
我重复着少女的话。头脑中卷起层层霞雾,使得我无法再一步思考。在失去了“我”的我之中,出现了一个空洞,而她所说的话语的回音,则在那儿不断的回响着。
失去了。
失去了。
真的————是失去了吗?
失去了什么?
“是的。不过,要说究竟失去了什么的话,正因为失去了,才会这般想不起来哟”
“什么————”
“换句话说,就是,所有的一切”
饮尽溢满杯中的红茶,少女提起了茶壶。往那空荡荡的茶杯中,以及我面前的杯中注入了红茶。
赤红的液体荡起一圈圈波纹。
端起自己那杯红茶,少女说。
“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处而来,又向何方而去,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直到离去之时,能陪我的妹妹说说话么”
虽然不一定能成为朋友,可是,这相遇,应该会带给那孩子些什么吧————这么说着,少女啜饮起了红茶。
赤红的液体荡起一圈圈波纹。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细细去考虑,就连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机械似的上下摇动着。
即便如此————这对于少女来说已是足够的答案了吧。三只眼同时望向我,少女微微的行了一礼。
“这里是地灵殿。被世人所忌避的事物的最终归所,深邃无边的大海深处,狭窄无比的水井之底。虽然并不知道为何你会造访这里,不过————我作为地灵殿的主人,欢迎你。。。。。。”
请用,
我接过递到面前的红茶,将其举至口边。
赤红的液体,随之流进。
湿润了喉咙的红茶,尝起来确实没有任何的味道。
也许那只是,因为我并不清楚所谓的味道也说不定。
即便如此,我依旧将红茶饮得一滴不剩,随后站了起来。
“祝你有个不错的旅程”
从背后传来了在何处似曾听过的话语,我迈开了步子。并没有什么前进的目标,并不知道究竟是从何处迈开了我的脚步。仅是,走着。
在这昏暗而宽广的地灵殿中,我的脚步声在其中不停的回响着。咔噌,咔噌,咔呲————
————喵,传来了猫的叫声。
“————”
停下了脚步。我直直的望向那片黑暗之中。
在那向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通道中,彩色的玻璃上空出一块巨大的间隔。从那里照射进来的光源,制作出了长长的影子。
伸得长长的,仿佛要与我的影子重合似的,
在那红与黑的瓷砖之上,黑猫的影子不断的延伸着。
在那儿的仅有影子。
影之猫,喵的叫了一声。
随后,猫的影子猛地转过身飞奔而去。那影子一时间的缩短,接着又开始向着反方向不断延长。直到最后也没能看见她的身影,仅留下猫的足音从远处传来。
我再一次迈开步子。朝着猫离去的方向。
向着那黑暗较为淡薄的那儿。
咔噌,咔噌,咔呲————
————嘎啊,传来了鸦的鸣叫声。
“————”
停下了脚步。我直直的望向那片黑暗之中。
在那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红光之下,我黑色的影子不断的延伸着。
像是要与那影子相交似的,黑色的鸦影延伸着。长长的,长长的。浓郁的黑影映在地面之上。
在那儿的,只有影子。
影之鸦,嘎啊的叫了一声。
随后振了振翅膀,鸦离去了。鸦的影子逐渐缩短,接着又向着反方向不断延伸。看不见它的身影。唯有鸦的振翅声从远方传来。
我再度迈开步伐。朝着鸦离去的方向。
咔呲,咔呲,咔呲————在那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光芒中,我的影子不断的延伸着。
我与影子一同,前进着。
“人为何会鸣叫呢————”
还是说,人是在哭泣呢(注,鳴く,泣く发音都一样)。
暧昧的头脑中想着这样的问题。仅是在想着而没有多加思考。没有在思考,而只是继续走着。
————不知何处的谁正在笑着。
既非鸣叫亦非哭泣。人在笑着,少女轻微的笑声,从通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偷偷地笑着,偷偷地笑着。
那笑声,在呼唤着我。
偷偷地笑着,偷偷地笑着。
我也笑了。素不相识的少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我之中不断回响着,又化作笑声溢了出来。
明明既不感到奇怪也不感到高兴,我却像是颇为奇怪似的,像是颇为开心似的笑了。虽然在笑着,双脚依旧正确地行动着。咔,咔,咔。我像是在用脚后跟踏在硬质地板上似的走着。笑声越来越近。猫在叫着。鸦拍动着翅膀。我走着,向外,走去。
接着————光。
并非是透过那彩色玻璃,外面的光线直刺我的双眼。绝不是那种耀眼的光,只是这勉强算是明亮的光,对于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眼还是颇为强烈的。
在光的照射下,眼前有着一面蔷薇园。是因为光线太弱的缘故吗,聚集着一群没有凋谢的蔷薇花蕾。这地灵殿的内廷,被不知延伸至何处的蔷薇与地锦淹没了。
而那中央,就如同被蔷薇的花朵所侵占了一般。
那里站着一名有这恐怕和我极为相似笑容的少女。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的,仅仅像是将笑容映射似的,镜像般的笑容。
她,望向我笑着。
我,则回映出她的笑容。
随后,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我们俩面对着面,相互说道,
“你是谁————呀————”
“————我是谁————呀?”


2

“恋她————妹妹她,没有所谓的自我。曾经并不是这样的。然而————她亲手将自身的‘意识’给扼杀了。就是那寄宿在胸前的,第三只眼”
一面啜饮着红茶,古明地 觉这般说道。
从与她的妹妹,恋相遇以来,究竟是过了多久呢,我完全不知道。因为我们仅是面对面地站着,从最初的那句以外,再没说过任何话,只是相互的笑着————如果不是她的到来,肯定会一直这样下去吧————并且,唯有当觉到来之时,恋才抬起了头,带着更加浓郁的笑容这么说道。
————姐姐。
对于微笑着问候的恋,觉闭上了双眼,什么也没说。
而恋也再没多说什么。就这么笑着向着不知何处离去了。之后,我们也回到了这间屋子,再次这般坐在一起饮着红茶。
作为红茶点心的是,关于恋的话题。
“你是由于失去了名字————同时其中包含着属于梦的什么————因此存在才变得暧昧不堪,而妹妹她,是因为扼杀了名为意识的事物,所以除了无意识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这么说着,觉轻轻地抚摸着放在双膝上的第三只眼。如同血管一般伸出的管子,围绕着觉,紧紧地连在一起。
蔷薇园遇见的少女,恋也是,同样拥有者第三只眼。然而,她所持有的第三只眼,却与觉的那只有所不同,是紧紧地,紧紧地闭锁着的。
“是的”
对于我那并没有说出口的思考,觉点了点头。
“第三只眼,能够读出他人的心。这便是我们被地上生物所忌避的原因————而对此感到厌恶的恋,将自己的心抹杀,从而丧失了能力”
将心————将意识,抹杀。
成为了无意识的存在。
失去了心的,
空荡荡的人偶。
“恋她,正如那孩子所愿,再也无法读取他人的心。相对的,自己的心也无法再读取,与眼瞳一起,意识,心被彻底的封闭了。失去了名为心的事物的那孩子,仅是一个如同过去的她的回音似的存在罢了”
曾是古明地 恋的事物,作为曾经的古明地 恋的余音行动着,仅仅是一个人偶。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就像以曾经的我的余音,以及周围的回音而行动着的我一样。从前的我,曾经拥有名字时的我,忘却后的我。
“失去自我的那孩子,就好比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正因如此,也被动物所恐惧而不愿接近,即便是在这被世人所忌避的生物们所聚集的地下,并且是位于最边境的地灵殿之中依然如此————恋,她是被他人所忌避的”
嘎啊,传来了鸦的鸣叫声。
啪啦啪啦的振翅声以觉为中心回旋着,抬起头向上望去,却并没有看见鸟的身影。不过,在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光中,唯有影子在飞翔着。
空中,静静飞舞散落的羽毛的影子,落在了地板之上。没有实体,影子转瞬便被黑暗所吞噬。
喵————,传来了一声猫叫。
相当轻微的足音以觉为中心绕着圈走动着。低下头望去,却并没有看见猫的身影。不过,在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光中,能够看见分成两根不断晃动着的尾巴。
猫的影子,消失于黑暗中,出现于光亮处,出现后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因此,无法看清她的身姿,仅有气息未曾离开,一直存在于此。
明明在恋的周围,完全没有出现。
在觉的身边,影子却是活泼的不断走动着。
能够读心的觉,为不能言语的动物们所喜爱。
将心封闭的恋,为动物们忌避。
而担心这么一个,无论是谁都忌避的少女的,
唯有古明地 觉一个人。
“因为我是————那孩子的姐姐”
对于我所思考之事,觉这般回答道。睫毛因忧虑而颤动着,俯下脸庞的她继续说着。
“明明是姐姐,却没能拯救那孩子。不————即使是现在,也无法拯救她。对于读心的我来说,是无法干涉将心封闭的那孩子的,我是,不可能的”
声音中,渗透出她的忧虑与不安。
她,是真的在担心着自己的妹妹。
也许是因为除了担心以外,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而焦急到不行吧。她的声音将那份感情如实的显露了出来。那时“做她的谈话对象”对我做出这样的请求,也是因为如果是相似的我的话,也许会有什么效果也说不定吧。
是的,觉回答道。然后,
“————知道蔷薇公主(注,睡美人)的故事吗?”
我记得,猫这么回答道。
我的正面,在觉的背后,映着猫的影子。人型的猫。拥有两支尾巴的猫,代替沉默的我说出了这番话。
————记得呢。在还只拥有猫的身体的那个时代,曾听说过这个故事。被邪恶的魔女所害,长眠于荆棘环绕的城堡中的少女的故事。
听了猫的代述,我联想起了生长在恋四周的蔷薇的荆棘。随后,想起了那眼睑紧闭的第三只眼。
意识的沉睡,古明地 恋。
对于我的思考,觉问道。
“最后她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我忘了,鸦这么回答道。
我的正面,觉的背后,在猫影的一旁,映出了鸦的影子。人型的鸦。舒展着巨大双翼的鸦,代替沉默的我说出了这番话。
————忘记了。因为鸦头中是空的,曾听说过的事也会忘记。可是,真正重要的事是不会忘记的。嗯————什么来着的。对了,即便我忘了,阿燐也会记得的。
听了鸦的代述,我想着那回忆不起来的什么人。她,还记得我吗。又或者说,这样的人,哪也不存在呢。
对于我的思考,觉并没有给予回答。
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着。
“拯救了长眠中的蔷薇公主的是,一位王子。荆棘在他的面前自行让开了一条通道,在他的亲吻下,蔷薇公主醒了过来。”
可是,
觉这么说道。
对着我,对着猫,对着鸦说道。
“我在想,比起被强行叫醒,是不是为荆棘守护陷入长眠反而要更加幸福呢。因为在持续沉睡的她的周围,没有任何的敌人。究竟该怎么办呢”
话语继续着。与其说是提问,倒不如说是自问的话语。我突然之间理解了,这并不是向我发问,而仿佛是在自问的话语。
她,在诉说着恋的事,
她,在诉说着自身的事,
同时,也是在诉说着我的事。
觉在说着,她自身,与封闭了心之眼的妹妹————古明地 恋,以及失去了梦与现的分界持续做着梦的我的事。
不断沉睡,做着梦,以及。
将梦与现分开。
这样下去可以吗,觉问道。
就这样下去可以吗,觉这么自问道。
不管怎样,觉自己是无能为力的。她所能做的,仅是这么想着而已。而正因为知晓这一点,觉才将这寻不着答案的疑问从口中说了出来。

“究竟,哪一边才是幸福呢?”

我。
闭上双眼,思考着。紧紧思考了一下便放弃了。因为现在的我完全无法进行思考,曾经的我似乎是知道这问题的答案的。然而,如今的我连这个也不知道,因此,这是一个绝对无法给出最佳答案的疑问。
而正是知晓这一切,觉并没有期待能得到最佳答案,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谁也不知道,我无法成为你的王子大人,而你也是,无法成为恋的王子大人————王子大人。哪儿也不存在”
就算真的存在于什么地方,
在这里是没有的。
这个世界是有所欠缺的。因为欠缺了极为重要的要素。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是这副样子————这么说着,觉抬起了头,望向空中。地灵殿的天花板在一片黑暗的笼罩之中,不见边际。
在那里没有太阳。
在那里望不见天空。
离开地灵殿到外面依旧不会改变。从这被封印的地下,原本就无法望见天空。
那里有的仅是,无边的黑暗。
天被重重封闭,地上也好,太阳也好,天空也好,就连天国也是,与这里完全无缘。
即便如此————觉还是抬头仰望着,像是在望着那绝不可能得到的结果似的。
就这么仰望着,她说道。
“正因为知道王子大人哪儿也不存在,那孩子————恋才自己选择成为邪恶的魔法使,将自己的心破坏了。然后,直至现在,心依旧在荆棘的包围下,持续长眠着。”
她低下头来,看向我。在那第三只眼中,映出了我,以及身后站着的猫与鸦的影子。看着这一切,她问。
提出了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回答意义的问题。

“没有王子大人,与没有邪恶魔法使。究竟,哪一个才是不幸呢?”

啪嗒的一声。
影子消失了。
在这大到不知延伸至何处的房间中,从彩色玻璃射入的光刹那间断绝了。黑暗落满了室内。
看不见猫影。听不见声音。
看不见鸦影,听不见声音。
猫与鸦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静寂充彻在这里。
在这片沉寂之中,觉喃喃的自语道。
————我是,不知道的。
我在心中,向她做出了回答。
我也不知道。这么回答道。
觉之后在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不会读心的我是无从得知的。尽管如此,在这片黑暗之中,隐约看见她的第三只眼,仿佛极为悲痛似的眨了一下。
眨了一下(闪了一下)。(注,眨眼与闪烁都是一个词)
眼瞳眨了一下,光一闪而过。
在她的第三只眼的照射下,长长的影子不断的延伸着。既非猫影亦非鸦影,而是人的影子。
两名少女的,影绘。
照映在地灵殿的墙壁之上的两名少女,奔跑在夜晚的街道之中。似曾相识的少女与,似曾相识的我。两名少女,手牵着手,向着夜晚的街道奔跑而去。然而,在途中,原本紧握的双手却放了开来。无论再怎么跑,再怎么去追赶,后面的追赶的少女却始终追不上,追不上前方的少女。结果,失去了少女,仅剩的影子,独自迷失在那片夜晚之中。
在影绘之中,黎明是不会到来的。
永远的,永远的,永远的,影绘中的少女都将这样迷失下去。
看着那道身影,我不禁想到。
影绘中少女莫非是————我吗,还是说,是她呢。
再次,一声叹息。
叹息转瞬就像是梦一般的消失了。而影绘也如同夜晚似的,溶化消失了。第三只眼再次眨了一下,同时觉将自己的双眼缓缓地闭上。
只有第三只眼,凝视着我。在那道好似送行的目光中,我转过身,离开了这间房间。背后并没有任何的声音。离开房间后,就连她的气息也消失了。
在这地灵殿之中,只剩下了寂静。
永远的,无尽的,寂静。
地灵殿陷入了沉睡。
动物们的鸣叫声哪儿也没有,怒涛般的嗥叫声也完全听不到。直至现在都丝毫未曾改变过,没有变化的景色。
就像是陷入了沉睡的,蔷薇公主的城堡一般。
而我,走在这座城中。
在这暗淡的通道中,毫无犹豫地走着。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所谓的目的地,所以也没有任何迷茫。
仅是摇摇晃晃地,如同漂一般的走着。
随后,
不知从何处,似乎传来了,谁的笑声。而那也是,好似梦一般,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没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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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21:27:36 | 显示全部楼层


3

就这样,在地灵殿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如果说什么变化也没有便是所谓的平静的话,那么这儿的生活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没有旭日东升,
也没有太阳西落,
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无法察觉到。
什么变化也没有。
因为什么变化也没有,所以昨天与前天没有差别。
明天与后天没有差别。
昨天与明天没有差别。
不断重复着相同的每一天。
不断重复着仿佛相同的时间。
极为缓慢的停滞着,无比平稳的世界。
这简直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而我活在,这场梦中。
就像无论是多么漫长的梦,当醒来时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即便在这地灵殿,不知度过了多少日子,但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瞬而已。
与觉共饮红茶。
与恋在蔷薇的花园相会。
追赶着猫与鸦的影子。
既没有从地表前来的访客,
也没有什么人前往地上。
不断重复,
不断重复,
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日常。
日常完全没有变化的停滞着。
恋的心依旧没有打开。
而我,我也依然迷失着自己。
如同梦一般的每一天。
然而,
即使是梦,也是不存在永远的吧。
没有变化的,只是我而已。
而她们,则一点点的在变化着。
只是唯有我没有注意到罢了。
梦。
梦的世界。
因此,
当终末来临之时,也是,如同梦一般的,唐突。

“————猫和鸦都不在了”

觉所说的那句话,虽然有些唐突,但却又像是当然似的,我理解了。是这样呐,这般点了点头。
终究是会来的,也许是在无意识之中,理解了这件事也说不定。
没有变化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只是看起来像是没有变化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儿一点儿的变质着————好坏皆有。
所有的一切都逐渐的变质。
那是无法完全停止的。
就算能够拖延一些时间,但终究是无法使其结束的。就算结束了,该继续的依旧还是会继续下去。就像封闭了自己的心的恋一样,她依然还是活着。就像猫与鸦死去,而这个地灵殿依旧存在于此一样。
无论好,与坏。
都在逐渐的改变着。
“也许是巧合吧。虽然在能够读心的我的周围,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动物,可是————无论是哪只动物,都没能比我活得更久”
在滔滔不绝诉说着的觉的身后映着影子。猫型的影子,与鸦型的影子,在彩色玻璃的照映下无声地晃动着。
鸦张开双翼飞向空中,然后却突然力尽似的头朝下跌落了下来。猫像是紧紧追赶着似的,也跌落了下去。轱辘轱辘的,紧紧缠在一起落了下去————这样一幅景象。
轱辘轱辘的,逐渐坠落。
一直的,一直的这么坠落而去。
鸦与猫的影子逐渐重叠在一起,撞在了地面上,随后如同玻璃似的破碎了。变得细小的影子溶入黑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也没有留下。
猫的影子也好,
鸦的影子也罢,
都没有映在那里,
没有影子的黑暗。
静谧。
第三只眼,再次眨了一下。
而觉也,眨了一下双眼说道。
“猫与鸦的相遇,鸦与猫的相遇,于是产生了改变。绝不会,就这样一成不变的持续下去。即便如此————对于那件事,我稍微的安心了,世上的一切,是不可能没有改变的”
逐渐改变。
因为相遇,
因为离别,
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改变着。
如果按照这样的话————恋应当也不会例外的,觉这么说道。
“是啊”
我以思考的方式向她点头赞同。
“同时,你,也是不会例外的”
第三只眼,再度眨了一次。
第三只眼,直直的凝视着我。在映于眼瞳之中的我的背后,果然延伸着一道影子,那些影子在第三只眼的注视下,不断的变换着模样。
影绘的轮廓是,我的样子。我与不知是什么人的轮廓,完全记不起来,忘却了————然而,第三只眼还在凝视着,凝视没有失去自我时的我。凝视着就连我都无法明白的深藏于最内侧的我。
黑影在变化着。
眼瞳在撰写着。
黑影形成了一个个身影映了出来。
映出了在天空的边境游玩的我的身姿。映出了在神之山上持续等待着的我的身姿。映出了我前往地狱的身姿。映出了仰望着虚假满月的我的身姿。映出了与本不应存在的鬼一同大笑的我的身姿。映出了触弄樱花的我的身姿。映出了与赤红一同嬉戏的我的身姿。映出了我,以及与我相遇过的谁的身姿。
映出了,无法回忆起的身姿。
第三只眼,将一切都看透了。
随后,
随后————影子逐渐变化。变化成了无法记起的身姿。变化成了在谁的墓前站立着的我的身姿。影绘映出了,我与绝不能忘却的最为重要的什么人一起的身影。
呼的,光突然消失了。
呼的,影子也随之消失了。
回忆,就如同梦一般,丝毫想不起来。
“也许不知来自何方的你,也到了该是有所改变的时候了呢。是吧————恋?”
黑暗之中,古明地 恋,正站在那儿。
带着那一成不变的微笑。
恋,与觉的实现相互交错。
而我也,注视着她们俩。
“感到似乎被呼唤了”
“哎哎,那么走吧”
这么说着,觉站起身来。恋转过身走了出去,觉紧随其后,追了上去。而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她们。
我们走在,地灵殿昏暗的通道之中。
我,和觉,以及恋。
猫与鸦,已经不在了。
恋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以轻快的步伐,毫不犹豫地在这片黑暗中前进着。
而觉,跟在她身后走着。追赶着妹妹的足迹,无声的走着。
我交互看着这对颇为相似的姐妹的背影,“她们真是一对姐妹呐”,不禁产生了如此一般的痛感。
能够读心的姐姐。
以及将心封闭的妹妹。
究竟哪一边才是幸福呢————我一面想着由她自身所产生的疑问,一面走着。同时也在思索着我现在这样算是幸福吗。
谁知到呢,对于我的疑问,觉这么回答道。
“至少我是期盼着恋,她能再次作为恋笑着哟,期盼着她能将自己的心取回,睁开第三只眼”
————那样,算是幸福吗。
听了觉的倾诉,我不禁这么想道。
真的是幸福吗。
就我现在看来,恋她看起来挺幸福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伤害任何东西,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这么笑着。
即便那笑容并不是真正属于恋的,就算那只是映在镜面之上的东西,但她确确实实是在笑着的。
那并不是幸福,谁又能这么断定呢。
我失去了“我”,失去了名字,失去了思想,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或许,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望着恋,我这么想着。
然而。
对于我正思考之事,觉静静地摇了摇头,给予了否定。温和的,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究竟幸福与否,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所能做的事,只是希望,那便是幸福而已”
这便是我的想法,我的愿望————觉这么说着,略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至前方,走至恋的身边。
而后,既没有继续上前,也没有减缓步伐,走在妹妹身旁的她,对着恋————同时对着走在后面的我继续说道。
“妹妹。。。。。。恋将她的心封闭了。闭上了她的第三只眼,成为了无意识的存在。可是————”
可是,觉这么说道。
倾注自己的期盼。
倾注自己的想法。
古明地 觉这么说道。
“在广阔无边的海洋中的某处,在幽深的井底,我们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像那荆棘一般,虽然拒绝一切的事物,但它在地下的根却是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在无意识之中,我们是联系在一起的”
因为,
觉的话说至此处,忽然停住了,转而望向前方。
而我也,向前方看去。通道尽头的光,已经直迫这儿了。
微薄的光芒,却让我感到颇为刺眼。
昏暗的通道,终于结束了。
随着踏出了最后的一步,我们来到了地灵殿外。幽暗,即便如此也要远比地灵殿中明亮许多的庭院。我们走向了,生长在稀少光亮之中的蔷薇的庭院。
觉在园口停下了脚步,而恋则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蔷薇园。在那片荆棘之中,以让人难以置信般轻快地步伐走着。与荆棘嬉戏玩耍。
无论那一株荆棘,都无法伤到她分毫。
“虽然我不知道,哪一边才是幸福”
一面注视着她的身影,觉说道。
“我期盼着那孩子能够幸福————如果有人在不停的为她祈祷期盼这件事,能够通过无意识传达的话。我会永远的,永远的,不停祈祷那孩子能够幸福吧。因为,恋,她是我不可缺少的,唯一的妹妹”
随后,觉。
将视线从恋转向了我。
直窥我的眼瞳深处,她说,
“期盼着你能幸福的人也是————不停地祈求着的什么人也一定,存在于世界的某处。即使表面上没有,但在那内部深处,无意识的什么地方,一定”
“————————”
存在吗。
那种人,真的存在吗。
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已忘却的我,即便如此,却还思念着我的什么人。无比珍惜我的什么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吗。
还是说,
在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某处吗。
就如同觉期盼着恋一样,
就如同姐姐期盼着妹妹一样。
那期盼着我幸福的什么人。
。。。。。。如果,
我想。
如果那样的人真的存在的话。
如果那个什么人在期盼着我的幸福的话。
那么我,同样也会期盼她的幸福,这么想着。
是的,会这么期盼的。
“哎哎,一定的。真正最为重要的事物是不会忘却,也不会失去的。因为那孩子也这么说了”
————我会一直记着阿空的哟。即使阿空改变了。
————我会一直记着阿燐的。即使我变了,也绝不会忘记的。
像是与觉的话语重叠似的,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猫与鸦的声音。
也许,是错觉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可能是在做白日梦吧。
我环视了四周一番,但猫也好,鸦也罢,这里都没有。有的仅是,温柔微笑着的觉,以及在蔷薇园中微笑着的恋而已。
难道说,刚才觉,她是也许是在安慰我也说不定。对于一切都变得暧昧不堪的我,现在不行,但终有一日肯定能想起来的,在这么安慰我吧。
一面将妹妹的身影,与我重叠。
一面将我的身影,与妹妹重叠。
我————我是否幸福也好,究竟哪最为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也好,尽管这些全都想不起来。尽管,对于无法回忆出这件事,我感觉不到分毫悲伤。
一定,一定是想着我的觉,她的心情通过无意识传达了过来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思念着我的什么人的心情,一定在我心中的某处,支撑着我的行动。
无意识下,我向她低下了头。谢谢,从口中编织出了这么一句话语。尽管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但是,那确实是从我的内侧传出来的。
谢谢。
抬起头,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对着眼前的觉。同时,也对着回忆不出的最为重要的谁。向着一直想着我的什么人,道了一声谢。
向着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绝对不可缺少的,那唯一的谁。不知身在何处,与我紧紧相连的她,同时祈祷着这份思念能够安全传达到。
祈祷着在心的某处,能够与之相连。
谢谢,我这么传达着。
而回应那声音的,并不是觉。
“————姐姐”
从侧面飞奔而出,朝着面对面站着的我们俩,飞越蔷薇花园,在我和觉之间,落了下来。
面庞之上,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
同时,在她的手中。
“————啊啊,”
“————————”
一支蔷薇的花朵,被摘了下来。
握在手中的茎上的棘刺伤了恋的肌肤,然而却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痛感,直直的将那朵蔷薇递了出来。
为蔷薇的荆棘所守护,
由于无意识的缘故,应该不可能被刺伤的她的手。
那只手,正被她自身的血所染红。
蔷薇是无法伤害恋的。
如果恋自己不去接近的话。
如果恋自己不去触碰的话,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通过恋的手,血,流至蔷薇之上。
鲜红。
鲜红的蔷薇。
有着鲜红花瓣的蔷薇。
那是一朵有着鲜红的花瓣,绽放中的蔷薇。
那即是花蕾,又并非花蕾。虽然还没有完全绽放,但确实花是绽开了。
正缓缓的,慢慢地绽放中的蔷薇的花朵。
期盼着能够绽放的鲜红的蔷薇。
恋将这朵正缓缓绽开的花,带到了我与觉的面前。
看着它,觉眯起了眼睛。一副极为高兴地样子,仿佛看见了什么耀眼之物似的。第三只眼也眯了起来,凝视着眼前的花朵。
而我也,看着这朵花。
随后,望向了恋。
望向了浮在恋胸前的,第三只眼。
那只眼也是————在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再度睁开吧。看着恋手中的花,让我不由这么想道。
觉向前迈出了一步,靠近了恋。紧闭的第三只眼与张开的第三只眼,相对的靠在一起。
在这触手可及的距离下,觉说道。
————因为相遇,而逐渐的改变了呢。
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慢慢变化了————这么说着,觉接过了恋手中的花。
随后,觉又将手中的花,一声不响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蔷薇花,举至面前。
随后,闻了闻。
闻了闻鲜红蔷薇。
闻了闻这朵期盼着能够绽放的花。
从这朵绽放中的蔷薇传来的是,清晨的味道。

做了这样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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