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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船长X人鱼】悬崖上的若鹭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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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1 12: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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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2:5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尼斯湖水草 于 2013-7-11 13:13 编辑

      湛蓝的海水里,她游刃有余地穿过摇曳在水流中的海草,躲避开迎面而来的鱼群。
  谁都不知道,她已经不知疲倦地游了三天三夜。在她经过的每一处水域,都会持续一小阵温和的光线,当她逐渐离去,被暖光吸引而来的海底生物们又会慢慢散开。
  生活在海里的每个生命,都知道海中有一位神的女儿,是这片海里的公主。
  “传说海水是她的眼泪聚集而成的!”
  “哭了那么多次,不会长得很难看吗?”
  “才不是!我刚刚见过,是位美丽的姑娘呢!”
  “为什么不是鱼!海神的女儿不应该是鱼吗?”
  海底里的各种动物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哪怕是植物和珊瑚礁,也似乎都在用力地试图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不过,它们的一言一语,都得靠海水来传递。这些可爱的声音都随着水分子的扩散进入了她的耳中。
  她笑着摇了摇头,用力摆了下尾,来到一片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水域。方才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全部被阻断,这里如同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继续往前,她轻手拨开飘动在身体前方的水藻,接近着这静得出奇的空间中心。
  一道白色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视界里。
  靠在珊瑚礁上的那个人,安心地睡着,像瓷娃娃一样白皙的脸上,微卷的睫毛在海水的作用下微微颤动。身上那奇怪的着装,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
  可她仍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村纱。”
  人鱼轻晃了下睡着的她。
  海底的幽灵睁开了双眼。
  至此,人鱼终于又和这张熟悉的脸面对面了。
  海底的家伙们再怎么能探听情报,也不会知道,人鱼对这一刻的等待,已是长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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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2:5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尼斯湖水草 于 2013-7-11 12:55 编辑

    一百年前,海边的渔村。

  趁着清晨微凉的海风,若鹭把全家人的衣物一一拧干,晾晒在家门前的竹竿上。不远处,一群孩子玩着扮演海盗的游戏,他们挥舞着自制的木刀胁迫那可怜的“商人”交出船上的财宝——口袋里的冰糖。


  站在孩子们中间故作可怜模样向他们求饶的,正是住在渔村东面的村纱。
  “哇!我没有财宝啦!全都给你们了啊!”
  好不容易打发掉了那些稍大点的淘气鬼,几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家伙也学着他们的样子龇牙咧嘴地抓住村纱不肯放她走。
  “好啦好啦,等一下!”
  村纱朝若鹭这边投来求救的眼神,当孩子们已经嘴馋得快把口水滴在村纱的衣服上时,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若鹭!借我些糖啦!”
  若鹭走进屋子里拿了一些递给了她。
  孩子们捧着分给自己的“至宝”一口塞进嘴里,村纱把玩累了的他们抱到若鹭家门前的长椅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若鹭的手好漂亮啊。”村纱举起若鹭的手放在阳光下,伸起自己的另一只仔细端详着进行对比,“若鹭每天要做那么多家务活,手还这么纤细呢。”村纱挠了下自己微卷的头发,“和我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完全不一样呐。”
  “那是因为村纱你经常和哥哥们出海啊。”若鹭抬手帮她整理刚才被玩乱了的发带,“海面上的生活很辛苦吧?”
  “才没有。”村纱摇头否定,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跟若鹭描述最近一次出海的所见所闻。撒网,和哥哥们一起捞网,抓住险些逃走的鱼,又或是因为选错了水域所以什么都没有捕到。
  即便是这种已经说过很多次的细节,若鹭还是会安静地听村纱一字一句讲出来。
  作为唯一一个和大人们出海的女孩子,似乎同龄人都与村纱有些刻意疏远。
  若鹭虽然很理解大家不愿和“异端”过于接近的想法,但村纱那种别的朋友们从不具备的,自信而满足的眼神,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到她。
  村纱,是若鹭心底崇拜,但又没办法和她共同进退的那般存在。
  与其像别人那样冷落她,何不把她当做自己的另一双眼睛,看看那个存在于自己视线之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听说在稍微远些的海上,会遇见别的国家的船只?”
  “船我是没看见过啦,但是听说那一带下网的话经常能收获到很多有趣的东西呐。比如……”村纱双手放在脸前,做出拿着什么东西的姿势。
  “比如像这样一个长筒状的玩意,据说用那个可以看到一千米以外海面上的情况!”
  “诶……听起来好神奇呢。”
  “对,下次如果我路过那一带,一定会想办法捞一个上来,不过据说很难碰到呢。”
  “村纱要那个做什么?”
  “给若鹭你,这样就能提前知道自己在意的船就要靠岸了啊!”
  若鹭家并不依靠打渔生活,父亲大量收购村民们捕来的鱼,再运到内陆去卖从中赚取差价。
  要说会让自己在意的船,也只有村纱家那只村里最大的渔船了。
  “那干脆这样吧,村纱。”若鹭提议道,“作为答谢,以后只要你出海,我都在岸边等你回来。有一天你得到那个望远镜,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啦。”
……
  自那以后,连若鹭自己都记不清她到底等了村纱多少次。
  而村纱,常常因为没能兑现诺言而满面愁云,即使出海的捕鱼量又刷新了从前的记录,可每次翻遍了渔网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船上的大人们常开玩笑说这孩子是不是该出嫁了,整天魂不守舍。
  ——也只有若鹭能忍受每次从船上回来时村纱的那张沮丧的脸了。
  “就算没有找到,我也会等你回来的。”
  若鹭尝试过对她说这样的句子。
  但话到嘴边,总会变成了“今天顺利吗”“有好好努力帮忙吗”这种无关紧要的寒暄。
  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变得像她那样坦率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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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2:5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尼斯湖水草 于 2013-7-11 13:16 编辑

村纱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位姐姐和三位兄长。
  在家里,她觉得母亲和姐姐们的人生,已经被家务、料理、和织渔网塞得天衣无缝了。
  “天衣无缝不是这么个用法啦。”若鹭用书敲了下村纱的脑袋。
  “总之就是那种意思,若鹭心里一定清楚着哩。”
  不用出海的日子,村纱常常跑到若鹭这里,让她教自己读书写字。
  若鹭的家,看不到渔网,看不到晾晒的干鱼和海带,没有在船上穿过的那些臭哄哄的鞋子,是个有着书柜、绿色植物和熏香味道的家。
  “若鹭的名字好难写啊!”村纱生硬地捏住笔,战战兢兢地照着若鹭的示范写了一遍。
  “都说了叫你学写你自己的名字。”若鹭夺过笔,用漂亮的字迹写下“村纱水蜜”四个大字。
  “太难了,不写啦不写啦!”村纱趁势倒在若鹭的膝盖上开始撒娇。
  若鹭无奈地放下笔,一边陪她说话,一边用手指揉着村纱松软的头发。村纱也闭上眼,享受着若鹭身上夏日里的香气和从外面声声入耳的蝉叫。
  “明天又要出海了。”
  “如今出海对你来说都成了很头痛的事情吗?”
  “一想到有人在等着我,就想迫不及待地回来不愿意让别人等太久啊。”村纱露出无奈的表情迷迷糊糊地说。
  可她心理始终是感激着若鹭的等待。
  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哥哥们成为家里的支柱。所有人不过是抱着“瞎胡闹”的心态来看待村纱出海这件事情。每当随船归来,家人们说着“辛苦了”“真是努力呢”这些热情的话语,没有一句是针对她的。
  没有赞扬,没有鼓励,也没有训导。
  没有人会去刻意考量村纱的付出与收获。
  只剩下在一边静静等待她踏上岸,然后趁着家人们声音的空隙地对她小声喊“村纱,欢迎回来”的若鹭,一直充当着愿意包容她的港湾。
  “所以啊,因为若鹭,我会更努力的……”
  村纱这样想着,然后在若鹭的腿上渐渐睡着。
  也许她就此错过了若鹭之后对她讲的“因为喜欢,所以我才愿意去等的啊”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鼓足勇气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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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2:59:1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天的海面出奇的平静,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
  村纱和哥哥们在海上已经漂流了三天三夜——他们迷路了。
  三天前,罗盘指示的方向出现了错误,经过了一整天他们才开始发现这个问题。到了晚上,云层死死挡住了星星,就连月光也是时有时无。漆黑的海面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为了节省体力,大家只得任船顺着海水流动的方向随意漂泊。
  数十个小时里,没有看到过海岸线,也没有遇到过其余的船。
  村纱拿着自己成功打捞出来的望远镜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什么转机。
  由于明白他们迷路了,这无聊的三天里村纱都在重复地撒网,终于在不懈地努力之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每次都会捞上来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杂物,碎铁片,木板,腐烂掉的家具,甚至是款式奇怪的靴子。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一直都在同一片水域来回行进,而这一带,显然曾多次发生过水难事故。
  村纱没敢告诉哥哥们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是完全错误的妄自猜测,顶多会被责备几句。
  倘若是真的,就这样在没人能找到的海上一直耗尽最后的体力,或者丧身于无法预测的意外,还真是件悲伤的事情呐。
  看到大家连相互安慰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每个人脸上挂着无法言喻的表情,村纱的心里平静而又难过,她紧紧拽住那个望远镜沉默地坐在甲板上,任凭海风吹进她的耳朵。
  而在村子里,村纱一家的孩子们出海至今一人未归的消息已经传开。村民们纷纷出动自家大大小小的渔船们开始进行搜寻。
  若鹭去过一次村纱的家里,看到村纱的母亲和姐姐们对着神龛以泪洗面,她实在无法去主动说出什么能带给她们力量的话语。愁云密布的屋子里谁也不会去注意到这位小女儿的朋友。这种气氛让若鹭几乎没办法喘气,最后她以一句没有什么人能听见的“告辞了”作别了村纱的家人们,用尽全力跑到了海边没有人的地方,大声呼喊着村纱的名字。
  “神啊。”她在心里祈求道,“如果您能听到,请告诉村纱……”
  一阵大风吹过,强烈地气流冲乱了她的头发。没等若鹭缓过神,雨水倾盆而下,滴洒在了她的脸上,与她的眼泪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滑落开来。
  “请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没人有发现这个跪坐在雨里泣不成声的女孩,更不会预料到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作为人类,凝望着这片哭泣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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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3:00:25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过了一天,在船舱里,村纱和哥哥们用容器均分了剩下的淡水。
  ——几小时前,他们的船触礁了,大家一直以来维持着的那为数不多的希望,也在那一刻消耗殆尽。
  他们分成四个不同的方向坐在一起,大哥拿出一把舀子放在中间。
  就在刚才,二哥提议反正船也不能动了,那大家不如坐救急用的小木舟继续寻找海岸线或是小岛。
  当发现小船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的事实后,所有人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到后来,村纱已经记不清是谁提议用转舀子来决定让谁留下来。待他们坐好后,大哥伸手用力拨弄了下舀子,用力到好像可以把死在海上的厄运赶走一般。在舀子旋转时与木板的摩擦声里,村纱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情景。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要到海上去!”村纱挥舞着小小的手向父亲表示抗议。
  父亲笑着抱起了她解释说女孩子去的话太危险。
  “你去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啊!”哥哥们有口无心地说。
  可是大家最终还是带上了她。夕阳里她抱着自己在甲板上扑了半天的一条和自己胳膊一样长的鱼,高兴地回到家里。
  能被哥哥们无差别地对待,一生中仅仅只会在这舀子旋转的十几秒钟里吧。
  作为最小妹妹,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在舀子的速度减慢到让人屏住呼吸的程度时,村纱伸出了手,让它对准自己,停了下来。
  “听着。”村纱站起身把舀子拿在手里把玩着,用轻佻的语气说,“连只船都守护不了,你们不过是家里的废物而已。”
  三位少年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们村纱家的船,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所以带上你们的东西赶紧坐小船滚吧。”她举起刚刚倒在自己杯子里最后的淡水,用施舍一般的动作把它分别倒在了他们三人的水罐里,然后松开了手,杯子掉在船舱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滚吧。”她拿走大哥头上象征着船长的帽子,扔下这两个字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走了。
  没人再有勇气去注意村纱到底去了哪里,三个人——就这样拿着东西窘迫地离开了。
  村纱重新来到甲板上,用望远镜对着那个她自认为有若鹭在等待她的方向,露出了“我回来了”的笑脸,那眼神,比任何一片海都清澈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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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3: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天后,村纱的哥哥们被村里的渔船发现,平安地回到了家。
       他们告诉大家,船遇上了暴风雨,又触了礁,在船沉没之后村纱与他们走失,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自己先想办法逃生了。
  ——没有任何一位提出去搜救村纱,三人表现得相当默契。
  又过了一个月,就连村纱的家人们也不再抱任何期待了。
  四个孩子失踪近一周后回来了三个,其中的庆幸已经远远大过了悲伤。若鹭觉得,村纱一家一定是用这样的方法安慰着自己,抚平了失去女儿的伤痛吧。
  可是村纱,是若鹭的、独一无二的村纱啊。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能找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呢?
  这样一个简单却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若鹭恍惚的大脑中,来回盘旋了一个月。每天她带着期许的表情在海边踱步,无聊的时候会接着读上次没有给村纱读完的故事,或者是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些那家伙不会的生僻字,自言自语般咬音准确地念出来。字迹被海水冲刷掉之后又不厌其烦地再写上去,就好像两人从前在书房里那样。
  她无比虔诚地向神祈求只要能再见到村纱,怎样都好。但回应她的永远只是宛如在跟着叹息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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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3: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哥哥们离去后的第四天,村纱因为体力不支,虚弱地平躺在甲板上。这种身体状态下的她感观却依然敏锐,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能感觉到海风里的水分。天空里没有刺眼的太阳,只是浮动着几层看起来饱含雨水的云朵。她已经没有多余地力气去浪费在寻找逃生方法上了,她试图趁着这大好的机会,享受着一个“船长”与自己的船无人打扰的亲密接触。
  桅杆上的旗帜在风里被微弱地吹动着,村纱的视线,已经模糊到误以为那是若鹭在夏天的风里浮动的发带。
  她看呆了,伸出了手像往常一样想把它扯下来然后对着若鹭那张气得发红的脸顽皮地笑一下,可无论怎么努力,这次好像都一直够不到。
  疲倦中她好像听到若鹭说,要活下去啊,村纱。
  “要活下去呢。”
  “村纱的话,一定能活下来的。”
  重复着相同意义的句子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吵闹。
  “对不起啊。”她在心里回应到,“我,真的没办法活下去啦。”
  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爬到了船尾处,在一堆工具中翻找到了一把她用过的鱼叉。
  她拿出一块自己从海里捞出的快腐烂掉的木板,用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刻下了“村纱水蜜”四个字,然后满意地把它摆放到船舱中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我的船。”她喃喃地说,“我的船就该叫这个名字。”
  村纱跌跌撞撞地回到甲板上,松开手扔掉了鱼叉。她咧开毫无血色的嘴唇开朗地笑着,整理了一遍自己出海常穿的那套衣服,甚至还擦干净了自己的鞋子。用那仅存的模糊的意识,她伸出双手捧着那只铜质外壳的望远镜,好像要把它交给谁一样,自豪又得意的眼神让人无比钦羡。
  ——下一秒,那眼里的光消失了。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一头栽倒到海水里,连泛起的水花都只是小小的一束。
  老旧的渔船虽然经历了触礁,但是它没有比村纱先沉到海底。存在于这个世界并叫做“村纱水蜜”的,只剩下在海面上屹立不动的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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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3:04: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天夜里是满月。若鹭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来到海边,月光洒在海面上,反射着并不刺眼的光线。深夜里的浪潮好像在为若鹭动听的歌声伴奏一般,有节奏地拍打在沙滩上,偶尔沾湿了若鹭的脚背。
  她不知疲倦地唱着,希望某个远方的人能够听见,然后顺着她手中的灯光寻找到回家的路。那声音似乎都传递给了海水里的各种鱼儿们,它们聚集在此,摇晃着尾巴安静地听着。
  一只好像是迷了路的海龟慢步爬上沙滩,循着歌声来到若鹭的脚边。
  若鹭轻触着它那布满纹路的背,轻声问:“肚子饿了吗?”
  它没有立刻把头缩回去,而是伸长了脖子,用脸颊摩擦着若鹭的手心。
  “可惜没带吃的呢。”若鹭抱歉地一笑,“你有看到过村纱吗?”
  海龟没有回应她。
  “如果你在海上见到一个很帅气的女孩子和她最心爱的船,一定要叮嘱她回家啊。”
  若鹭跪在沙子上,用自己的脸贴上海龟那湿润而松软的皮肤,“你要记住了哦。”
  但是海龟似乎不太领情,它缩回脑袋,往后退了几步,和若鹭拉开一道距离之后,又伸出脖子看着她。
  海面忽然间变得不安稳起来,浪声越来越急促,还泛起了一道道水花,嘲杂的声音不得不引起了若鹭的注意。借着月光,若鹭发现越来越多的鱼聚集在她面前的水域里,大大小小的鱼们在水面上跳跃起来。
  海龟开始踱步沿着海岸爬了起来,若鹭发现还里的鱼群们好像都在跟着它一同移动,她惊呆了,也尾随着它走去。
  “你是神,对吗!”
  在响动着的水花声中,若鹭大声地问它。
  海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若鹭,微微点了下头。
  若鹭疾步跑向前,毕恭毕敬地跪下来向它行了个礼。
  “不知是海神大人,刚才冒犯您了。”
  海龟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丝毫责怪若鹭的意思。
  “海神大人知道她在哪里,对吗?”
  它没有理睬若鹭,继续朝刚才的方向爬去。若鹭跪在它身后,用膝盖跟着它挪动着,一点也不在意关节处被细沙磨出的疼痛感,海面上的月亮把他们的影子照得老长。
  “请帮助我!”若鹭大声对它喊道,“请您帮助我!”
  海龟不解地看着她。
  “请让我再见到她!”若鹭的眼睛在月亮下闪烁着微光,“不论您想拿走什么……就算……就算是我的生命,也请给我机会,让我再看看她!”
  一道浪冲过来,沾湿了若鹭的裙子。夜里冰冷的海水并没有让她挪动一步,接二连三的浪袭向了她,她依旧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海龟歪了下头,转身爬向若鹭。
  它伸出一只厚爪,覆盖在若鹭冰冷的手上。它继续看着若鹭,就像是问了什么问题一般稍微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她的答复。
  “不论什么代价,我都会听从您的安排。”若鹭坚定地回答它。
  海龟直视着若鹭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若鹭也认真地看着它,生怕自己有一丝迟疑被它捕捉到,它就会离她而去回到海里。
  下一秒,一道钻心地疼痛从若鹭的脚背发出,沿着她的腿一直侵袭到她的腰上。
  若鹭发出痛苦的声音,倒在沙滩上。起初这种疼痛只是停留在皮肤表面,到后来,她发现这痛觉穿透了她的骨髓,让她连张嘴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慌乱中她的手不小心离开了海龟,忽然那阵痛楚迅速地消失了。若鹭端详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海龟的爪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咬紧牙,颤抖着把手伸去,牢牢地抓住海龟。
  方才那痛苦又朝她袭来。这一次她强迫自己,不让手离开海龟。在腿好像被炙烤着的痛觉中,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抠进了沙子里,指头上的关节在月色里发白。
  已经分不清衣服是被海水还是自己的汗水所打湿,若鹭担心再这样拖延下去,她又会因为坚持不住而放弃。她索性闭上眼睛,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海龟身上。
  痛感仿佛瞬间增强了好几倍,若鹭的脸上的汗水与头发杂乱地贴在一起。她吃力地对海龟说:“请您……一定要,实现我的心愿。”
  话一说完,若鹭因为疼痛咬紧自己的嘴唇,再也发不出声音。
  每一秒,简直比一天,甚至一周都要漫长。
  若鹭不记得过了多久,当她再睁开眼睛时,海龟消失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月亮还是好端端地在天空中凝视着她。
  “不要啊!”她惶恐地撑起自己,“不要走!”
  然而她发现,无论怎么用力,自己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她朝身后望去,裙子底下只露出了鱼尾一样的东西。她一把掀开裙子,看到从腰部以下,自己的双腿已经被替换成鱼尾,表面的鳞片在夜里闪闪发亮。
  自己被变成一条鱼了吗?
  她如释重负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渔村,深夜里,她祝福大家都能有个甜美的梦。
  她毅然转过头,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朝海水移动。鱼尾在沙子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又一点点地将沙滩抚平。
  海水的湿气越来越重,她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终于,有海水可以冲到她的鼻尖处了。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更快地速度向大海进发。
  一道浪花过来,冲打着她的脸,突如其来的水让她呛了下,她用力地咳嗽着。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是一条鱼。鱼要怎么在水里游起来,怎么呼吸,怎么睁开眼睛,她用力地思考着。
  最终,一道比之前都要猛烈的浪冲了来,水流完全覆盖了若鹭。在浪退去之后,刚才若鹭趴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
  之前她提来搁在远处的灯,也在海风中扑闪了几下火苗后熄灭了。
  自此,人世间,再无名为“若鹭”的少女。
  ——而海底世界的居民们,迎来了海神那美丽的公主“若鹭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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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1 13:05:08 | 显示全部楼层
       村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了海里。只觉得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被温暖的海水包围起来,如同刚具有轻微意识的胎儿一样,被孕育在这片深蓝色的世界里。
  她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头,用它们尝试着海水的触感。她睁开那充满好奇的眼睛环顾周围,仿佛新生的鱼儿一般,很自然地学会了如何在水中呼吸。
  水中的生物们围绕着她游动,好像她本来就是它们中的一份子,又或者是把它当成了形状奇怪的珊瑚礁,它们用嘴轻碰着她的手,有的甚至调皮地穿过她的头发。
  村纱开心地与它们嬉戏起来。澄净的笑容里,不带有任何从前的忧伤。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以为自己真的是刚出生于海里的某种生物,只是长得和它们不太一样罢了。
  她不会知晓,自己已经成为了无法脱离这片大海的“念缚灵”。她只觉得,这片广阔的世界赋予了她无尽的自由,村纱张开手脚,像孩子般尽情地探索着一切。
  就在覆盖这颗星球大部分面积的水域里,她不记得自己去过多少地方,游到了多远的距离。不论在哪,村纱都能清楚得记得自己诞生时的位置,每当她累了,她就会游回来,躲在海底废墟中的那座珊瑚礁里,安心地休憩入眠。
  每一趟旅程,对她来说不过是短暂的时光,而对地面上的人类而言,她往返一趟短则几个春秋,长则十年五载。
  那真是相当美好的第一个百年历程。
  深海中有时会无聊到打瞌睡的她,有一天终于决定到海面上去看看。
  ——从此,这一带有了海里的幽灵引发事故的传言。
  而村纱根本无法理解人类为何对她充满恐惧,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用意念拽入水中的人们,是无法在水里生存的。
  她迫切地渴求着同伴,面对人类和船只的时候,她有种说不出的渴望,可每当自己终于接近了他们之后,重复上演的悲剧让她疲惫不堪。
  好无趣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这种感受。她只能听懂鱼儿们的语言,却无法参与他们的交流。
  她仅仅在水面上仰望着那些人类,并且害怕自己被发现从而引起他们的恐慌。她在梦里孤独地掉下眼泪,但是在海里,她怎么会知道那是不同于海水的液体呢?
  村纱感到疑惑,她逐渐发现自己不过是海里无法融入任何一方的存在。好像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或者就连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吧。
  在寂寞的深海里,她决定哪也不去,躲在这里睡觉好了。
  因为不再大范围游动,幽灵身上那股死亡的气息在这一片聚集得越来越浓,到后来,连鱼都不愿意靠近村纱。空余的日子里,她会钻进沉船的残骸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它们的用途,但她仍然高兴地把它们搜集起来。
  她尤其喜欢把船上的锚拆下,一件件运到自己的小窝里堆积起来,或者是摆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她已经孤单到记不清孤单究竟是什么感觉。
  后来的某天,她打了个盹,在模糊的梦中,她被什么东西给碰醒了。
  村纱转头,看见一条从未见过的大鱼。直到很久以后村纱在若鹭的教育之下终于明白人和鱼是有那么些区别之前,村纱一直把她当作是一条鱼来看待的。
  只不过这条鱼的上半身居然和自己一样,拥有细长的手臂,清晰可辨的五官,会在水中漂浮的头发。
  那条鱼一直对着自己“村纱村纱”地喊,她不明白这一串发音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村纱有些手足无措,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躲进珊瑚礁里,通过缝隙来观察那条鱼的反应。
  村纱心底对那条鱼是无比的欣喜和好奇,可一想到从前那些因自己而死去的人类,她很害怕一旦接近那条鱼,她就会和人们一样反而离她远去。
  她盯着若鹭,看见她朝自己游过来,向自己伸出一只手。
  村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觉得那只手很漂亮,这么好看的手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她想了一下,决定也要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可当她看到自己手掌上因为钻过废墟而沾上一些淤泥时,她犹豫了,她觉得对方未必会喜欢这样的一只手,所以她慌乱地在衣服上擦起来,却发现衣服也被弄脏了。就在她决定先想办法把自己弄整洁再来握住那只手时,那条大鱼好像已经等不及了,从黑暗的洞口游进来,一把抱住了她。
  村纱有点被惊吓到,起初她以为是自己遭到了袭击。可是大鱼抱住她之后,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她觉得大鱼身上有种很让自己怀念的香气,她记不起在哪里闻过,也许是在自己以前旅行的时候途中接触过。村纱用自己的皮肤感受那条大鱼的温度,她觉得对方身上带着一丝温热,不像别的鱼那样冰冷。大鱼上半身没有鳞片,这让她觉得很柔软舒适。她满足地把头放在若鹭的肩上,用自己的脸蹭了下她的脖子。
  大鱼轻抚着她的背。
  ——从此,村纱再也不用因为寂寞而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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