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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eastの影

[长篇] 【7.5】深夜雀食堂(16章 罗密欧与黛斯德莫娜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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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6 17:03: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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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们就一齐走到夜莺经常唱歌的那个树林里去。宫里一半的人都出动了。当他们正在走的时候,一头母牛开始叫起来。
“呀!”一位年轻的贵族说,“现在我们可找到它了!这么一个小的动物,它的声音可是特别洪亮!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错了,这是牛叫!”厨房的小女佣人说。”我们离那块地方还远着呢。”』
『接着,沼泽里的青蛙叫起来了。宫廷祭司说:“现在我算是听到它了——它听起来像庙里的小小钟声。”』
『“错了,这是青蛙的叫声!”厨房小女佣人说。“不过,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听到夜莺歌唱了。”』
『于是夜莺开始唱起来。
“这才是呢!”小女佣人说:“听啊,听啊!它就栖在那儿。”她指着树枝上一只小小的灰色鸟儿。』
『“这个可能吗?”侍臣说。“我从来就没有想到它是那么一副样儿!你们看它是多么平凡啊!这一定是因为它看到有这么多的官员在旁,吓得失去了光彩的缘故。”』
『“小小的夜莺!”厨房的小女佣人高声地喊,“我们仁慈的皇上希望你到他面前去唱唱歌呢。”』
『“我非常高兴!”夜莺说,于是它唱出动听的歌来。“这声音像玻璃钟响!”侍臣说。“你们看,它的小歌喉唱得多么好!说来也稀奇,我们过去从未没有听到过它。这鸟儿到宫里去一定会逗得大家喜欢!”』
『“我的绝顶好的个夜莺啊!”侍臣说,“我感到非常荣幸,命令你到宫里去参加一个晚会。你得用你美妙的歌喉去娱乐圣朝的皇上。”』
『“我的歌只有在绿色的树林里才唱得最好!”夜莺说。不过,当它听说皇帝希望见它的时候,它还是去了。』


******

盘点过去的记忆时,我总是能发现自己老会把事情想错。比如说,只要是和王扯上关系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只是邂逅这么简单。

那不久之后的某日,当我回到栖身的森林时,发现换上了比上次愈加华丽衣装的他已经骑马在那等候多时。

【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去宫殿参加一个晚会呢,美丽的小姑娘?】

我甚至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就被他伸手拉上了马背。之前回森林的途中我就很奇怪为什么这附近一大片会埋伏下这么多的弓弩手,到那时才明白都是他为我准备的。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帝王的威仪和风度,也同样不缺作为统治者的手腕。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拒绝,当然那是另一回事。在他把我带回宏伟的城堡,指示那些盯着我的羽翼目瞪口呆的仆人们为我换上华贵的衣裙与饰品时,从没被如此对待过的我感到的只是新奇。镜中人的姿态美得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只不过那一对明显非人类所有的翅膀却依旧毫无遮掩地露在后面,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他故意让我露的。

如王所愿,当盛装的我出现在晚会现场时,原本喧哗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更准确地说,我背后的羽翼上,有些朝臣贵族强装镇静的脸上已经显露出我所见惯的惊惧颜色。不过这些我可不管,我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我唯一认得的人,端坐正中的王身上,正如他用满意的视线望向我。

【唱吧,】他命令道,【唱你在林中所唱的那些歌儿。】

当时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我并不知晓这是不是就是他承诺给我的“回报”,但倘若他是好意如此,那我也不应该辜负他。于是我回忆起了这段日子里所听闻到的有关这位异族帝王的内容,我没有按他说的唱以前的歌,而是唱了些别的东西。

我唱了隔海相望的另一个北之国,立于那儿的耶林石将古老的功绩铭刻,一座座堡垒下埋了无数诺曼人、文德人和撒克逊人的尸骨;我唱了战船在海中乘风破浪,勇猛的战士们攀在船头眺望远方,海天地交接之处等待取得的财富与荣耀;我还唱了骨肉分离阴阳两隔的兄弟,二之国的同一个王,安静的教堂墓地绽开的白玫瑰,接骨木树散发着甜蜜的芬芳……当我唱着这些的时候,我看到有眼泪顺着王的脸颊滑落下来。

然后我的歌停下了,沉没弥漫在大厅的空气里,那些一言不敢发的贵族们都把脸皮绷得跟战鼓面般紧,不知是惊恐于王的落泪还是难以置信于听到的美妙歌声。

【……来吧,让我们为这位了不起的小姑娘干上满满一杯!】

王带头举起了酒杯,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一起举杯向我致敬。

******

『在皇帝坐着的大殿中央,人们竖起了一根金制的栖柱,好使夜莺能栖在上面。整个官廷的人都来了,厨房里的那个小女佣人也得到许可站在门后侍候——因为她现在得到了一个真正“厨仆”的称号。大家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大家都望着这只灰色的小鸟,皇帝在对它点头。』

『于是这夜莺唱了——唱得那么美妙,连皇帝都流出眼泪来。一直流到脸上。当夜莺唱得更美妙的时候,它的歌声就打动了皇帝的心弦。皇帝显得那么高兴,他甚至还下了一道命令,叫把他的金拖鞋挂在这只鸟儿的脖颈上。不过夜莺谢绝了,说它所得到的报酬已经够多了。』

『“我看到了皇上眼里的泪珠——这对于我说来是最宝贵的东西。皇上的眼泪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上帝知道,我得到的报酬已经不少了!”于是它用甜蜜幸福的声音又唱了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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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7 08: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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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现在要在宫里住下来,要有它自己的笼子了——它现在只有白天出去两次和夜间出去一次散步的自由。每次总有十二个仆人跟着。他们牵着系在它腿上的一根丝线——而且他们老是拉得很紧。像这样的出游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整个京城里的人都在谈论着这只奇异的鸟儿,当两个人遇见的时候,一个只须说:“夜,”另一个就接着说“莺”。于是他们就互相叹一口气,彼此心照不宣。有十一个做小贩的孩子起了“夜莺”这个名字,不过他们谁也唱不出一个调子来。』


******

王慷慨地给了我留在宫殿里他身边的权利……或者说是我被强迫留了下来,哪个都行,晚会上的那套装束也赐予了我。“对一个没有贵族血统的平民而言这可谓无上的幸运”被派来服侍我的仆人们是这么告诉我的,尽管说这些的时候他们警戒的眼神大部分时间依然锁定在我和我背后的羽翼上。没办法,就我听闻到的当地民间传说故事而言,像我这样的非人存在们好像一直都对人类不怎么友好。

王突然收留了一个背生鸟翼的善歌女孩,还在众贵族们面前亮相,这自然不可能不成为话题。我并不关心贵族们是带着怎样的口气谈论我的事情的,王自己看上去也不怎么关心。许多个月明之夜,他单独邀我到城堡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听着我的歌声在夜晚清冷的寂静中飘游。

——只不过,有些事不是不去关心就能无视掉的。

“王被女妖的歌声迷惑了心智”

从附近的贵族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他们丝毫没有因我的出现而要减小声音的样子,倒不如说就是故意想让我听见。

“你的歌声的确很美……美得过头了,已经有魅力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这件超乎我们理解范围的事让我们很不安。”

他们提防的神情里写满了这样的意思。“因为我是非人的存在”……与我的受宠无关,似乎仅此一点便足够充分成为他们厌恶我的理由,在世俗看来与人类为伍本就已是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之事,更何况对象竟然是至高的帝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样的事情变得越来越频繁了,王的每一个错误,都会有人将其怪罪到我的头上,明里暗里咒骂我这只居心叵测的邪恶女妖。不清楚从前他们会把王的失败怪罪于谁,但我的出现无疑为他们提供了一只再好不过的替罪麻雀。我为王唱得越多,加在我身上的罪就越重。

即便是王也会有无力的时候,他可以无视掉贵族们将我放逐的建议,强迫他们服从自己,但另一个组织的命令甚至连他都必须服从:教会。拥有比君主更高权力的教会行事自然不像地位低微的贵族一样优柔,他们的教条简单而粗暴:所有超出圣典所能解释范围的东西都是异端,统统都应钉到刑架上被审判之火烧成灰烬。

我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教会那边,这是理所当然;教会很快便派了人过来要求王将我交由教会处置,这也是顺理成章。王尽了最大努力袒护我,企图把我继续留在宫殿之中,但在教会祭司眼里越是包庇只能说明他被我这非人的妖物迷惑得越深。最后当祭司威胁王若不交出我就连带王一并判作异端,而王则抽出了他的宝石镶剑作为回应时,包括我在内得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不明白他怎么想的,一介知己和家国天下到底哪个更重要,也许一直从他把我带回去开始我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的思维。但他确已给了我诸多恩惠,倘若因为我而要害得他,甚至这整个国家都陷入灾祸的话,那我恐怕就不只是说说而是真的要作为千古罪人被载入史册了。我不得不自己做出选择。

然而就在我悄悄离开的前夕,教会却送来了火刑架以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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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7 16:4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岂可肖 于 2014-7-30 11:0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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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皇帝收到了一件来自日本皇帝的礼物,那是一只人造的夜莺,它跟天生的夜莺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它全身装满了钻石、红宝石和蓝宝石。这只人工的鸟儿,只要上好发条,就能唱出一曲美妙的歌,而且它的尾巴还上下颤动着,反射出金色和银色的光来。它的颈上系着一个精美的卡片,上面写着:“比起中国皇帝的夜莺,日本皇帝的夜莺显得微不足道。”』

『“现在这两只夜莺可以一起唱了,那将是多么好听的二重唱啊!”皇帝高兴地说。这样,它们就得在一起唱了,不过这个办法却行不通,因为那只真正的夜莺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随意唱,而这只人造的鸟儿只能唱“华尔兹舞曲”那个老调。』

『现在这只人造的鸟儿只好单独唱了。它所获得的成功,比得上那只真正的夜莺;此外,它的外表却是漂亮得多——它闪耀得如同金手钏和领扣。它把同样的调子唱了三十三次,而且还不觉得疲倦。大家都愿意继续听下去,不过皇帝说那只活的夜莺也应该唱点儿什么东西才好——可是它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谁也没有注意到它已经飞出了窗子,回到它的青翠的树林里面去了。』


******

王完全是带着一副去接宣战布告的架势出去见再次来访的教会祭司的,然而在外面他看到的却是一部装饰华丽的马车,祭司的脸上也没有前来宣战时满溢的趾高气扬。

从马车上,走下了一位同样身份高贵的年轻女孩。

“央格鲁人之地”与其他国家都隔海相望,发兵渡海攻打实在太劳民伤财,于是教会就采用了另一种温柔的方式来把王“拯救回正道”。那个女孩据说是接受过上帝诏示的“圣女”,连祭司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虽然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带了个空名穿得好了点,除此之外毫无特别之处的丫头片子罢了。但当我看到众贵族甚至连带王自己都跪倒在她面前以示虔诚时,我还是决定悄悄退回房里当自己没有碰见这一幕。

为了欢迎圣女大人届临,王宫里又一次举行了盛大的晚宴,王和贵族们再次齐聚大厅。只不过这次的歌者换成了那位“圣女”,我甚至都没有获得出席的机会。与那时的我一样,打扮透出圣洁之感的女孩迅速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

【请唱吧,尊敬的圣女大人。】王请求道,【教导我们上帝的旨意。】

于是圣女便开口唱了,她赞颂着上帝的仁慈,清灵的歌声整个城堡里的人都能听到,她唱了圣子降世于约瑟夫和玛丽亚怀中的一幕,这个孩子命中注定要引领人民走出苦难;她还唱了世人的原罪、潜藏的魔怪、地狱燃着熊熊业火,只有一心向着上帝才能最终得到解脱……就如我第一次亮相时一般,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平心而论,她的歌声其实并没有我的动听,我想在场所有的贵族和王心里也都明白。但是当我看到圣女大人收声行礼,旁边的贵族们甚至比王更先地举杯起来表示尊敬时,我和王都明白我的家雀生活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人类的世代,人类的世界需要的是如圣女一般在人类的范畴中出色、引人向往公认的既定规则的伟大人物,而我这样超出人们理解的存在则终究难遭排斥落汰的结局。仅有你一人理解的美好,在所有旁人看来只会是包着无法理解黑幕的祸害。

那天晚上听着圣歌接收洗礼的王流了很多很多眼泪,大家都说那是王从妖物的迷惑之中幡然醒悟后的忏悔。他把一直不离身的宝石镶剑随手赏给了最近的贵族,随即借口酒醉提前离了席。

*  *  *  *  *  *

『“我们总算是有了一只最好的鸟了。”他们说。』

『因此那只人造的鸟儿又得唱起来了。他们把那个同样的曲调又听了第三十四次。虽然如此,他们还是记不住它,因为这是一个很难的曲调。乐师把这只鸟儿大大地称赞了一番。他很肯定地说,它比那只真的夜莺要好得多!不仅就它的羽毛和许多钻石来说,即使就它的内部来说,也是如此。』

『他还说:“淑女和绅士们,特别是皇上陛下,你们各位要知道,你们永远也猜不到一只真的夜莺会唱出什么歌来;然而在这只人造夜莺的身体里,一切早就安排好了,要它唱什么曲调。它就唱什么曲调!你可以把它拆开,可以看出它的内部活动:它的“华尔兹舞曲”是从什么地方起,到什么地方止,会有什么别他曲调接上来。”』

『“这正是我们的要求,”大家都说。』

『于是乐师就被批准下星期天把这只雀子公开展览,让民众看一下。皇帝说,老百姓也应该听听它的歌。他们后来也就听到了,也感到非常满意,愉快的程度正好像他们喝过了茶一样——因为吃茶是中国的习惯。他们都说:“哎!”同时举起食指,点点头。』

『可是听到过真正的夜莺唱歌的那个渔夫说:

“它唱得倒也不坏,很像一只真鸟儿,不过它似乎总缺少了一种什么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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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8 17: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岂可肖 于 2014-7-30 11: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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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过去了。皇帝、朝臣们以及其他的中国人都记得这只人造鸟儿所唱的歌中的每一个调儿。不过正因为现在大家都学会了:大家就更喜欢这只鸟儿了——大家现在可以跟它一起唱。街上的孩子们唱,吱-吱-吱-格碌-格碌!皇帝自己也唱起来——是的,这真是可爱得很!』

『不过一天晚上,当这只人造鸟儿在唱得最好的时候,当皇帝正躺在床上静听的时候,这只鸟儿的身体里面忽然发出一阵“咝咝”的声音来。有一件什么东西断了,“嘘——”突然,所有的轮子都狂转起来,于是歌声就停止了。皇帝立即跳下床,命令把他的御医召进来。不过医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大家又去请一个钟表匠来。经过一番磋商和考查以后,他总算把这只鸟儿勉强修好了,不过他说,这只鸟儿今后必须仔细保护,因为它里面的齿轮已经用坏了,要配上新的而又能奏出音乐,是一件困难的工作。』

『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这只鸟儿只能一年唱一次,而这还要算是用得很过火呢!不过乐师作了一个短短的演说——里面全是些难懂的字眼——他说这鸟儿是跟从前一样地好,因此当然是跟从前一样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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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悄悄退回了房间,这场夜宴上没有我的出场机会,这座宫殿里也已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处。华贵的衣裙只会影响行动,我回忆着仆人们的样子把它叠好留在床上,接着我上了城堡顶的天台,发现王也在那儿。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我的离去。我学圣女大人的样子朝他行礼道谢,这段时间的经历足够我再编出好多首歌了,接着我飞回了当初栖身的那片森林。

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又变回了像当初邂逅时那样。

我坐在树枝上随意唱着想到的片段,王坐在下面静听,沉思着,在时限之前起身上马赶回去,等待下一个可以像这样瞒过大家的注意溜出来听我唱歌的机会。只不过这回我们已不再只是单纯的歌者和听众了,经常我也会下到地面上去,坐到他旁边,听他用慢悠悠的语气讲些他所知道的故事,王的故事,他统一了整个“央格鲁人之地”,重新划分了撒克逊贵族的领土,在这些故事之间夹杂的不为人知的酸甜苦辣。

偶尔他会向着我虔诚地合掌忏悔自己的罪过,却不曾看到过他向我夸耀自己在这些故事里留下的功绩,或许是因为后者早已被他的朝臣们重复了无数遍,而他此前从来没有找到过可以做前者的人。真是讽刺,王宁愿朝着被叱为异端妖孽的我祈祷,也不愿向号称指引拯救世间万物的教会敞开心扉。

他曾说自己并不是当君王的料,因为他只懂得征服贵族强迫他们顺自己的意,却不知道很多时候其实是完全反过来的,因此我就成了他无知的牺牲品。但事实上把这一切白白赐予了我的他并没有欠我过任何东西,他似乎更多的是为没能把这一切如愿导向尽善尽美的结局而遗憾。这个男人就像个用泥巴堆筑着城堡的孩子,最后因只能修塑外形却对还原内部无能为力而垂头丧气。我告诉他身为鸟族我的归宿本就是这森林,以及我最想要的东西其实早就已经得到了,希望能借此减轻他的失落。

很奇怪,在宫殿中度过的那么多日子里我们甚至都没说过很多的话,一直要到重像这样分离了才真正开始互相了解。

我们还聊了许多其他的事——外面的事,皇宫里的事。他带着朝臣们去海边的情景,几个贵族为了争夺他赏下的宝石镶剑的所有权这种无聊的事展开生死决斗,那位“圣女”还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因为驱逐我住了太久而积累的不正“妖气”要花费不少功夫。我惊讶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那种能力,以及“妖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王耸耸肩回答其实恐怕连圣女大人自己也不清楚吧,然后我们一起为这绝不能被教会所知的无礼调侃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时光一直持续,我听着从王那儿来的各种故事,编成歌的片段重唱给他听。或许这个决定才是对的,我的歌的确只有在青翠的树林里才唱得最好,而像这样的相会比在宫中度过的任何一天都要令人快乐。

一直……等到从某个时间开始,他再也没有来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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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8 22: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岂可肖 于 2014-7-30 11: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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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年头过去了。一件真正悲哀的事情终于来到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人都是很喜欢他们的皇帝,而他现在却病了,同时据说他不能久留于人世。新的皇帝已经选好了。老百姓部跑到街上来,向侍臣探问他们的老皇帝的病情。“呸!”他摇摇头说。』

『皇帝躺在他华丽的大床上,冷冰冰的,面色惨白。整个宫廷的人都以为他死了,每人都跑到新皇帝那儿去致敬。男仆人都跑出来谈论这件事,丫环们开始准备盛大的咖啡会来。所有的地方,在大厅和走廊里,都铺上了布,使得脚步声不至于响起来,所以这儿现在是很静寂,非常地静寂。可是皇帝还没有死,他僵直地、惨白地躺在华丽的床上——床上悬挂着天鹅绒的帷幔,帷幔上缀着厚厚的金丝穗子。』

『这位可怜的皇帝几乎不能够呼吸了,他的胸口上好像有一件什么东西压着,他睁开眼睛,看到死神坐在他的胸口上,并且还戴上了他的金王冠,一只手拿着皇帝的宝剑,另一只手拿着他的华贵的令旗。四周有许多奇形怪状的脑袋从天鹅绒帷幔的褶纹里偷偷地伸出来,有的很丑,有的温和可爱。这些东西都代表皇帝所做过的好事和坏事。现在死神既然坐在他的心坎上,这些奇形怪状的脑袋就特地伸出来看他。


******

王生病了。

这是我外出游历时听闻到的消息。这并不少见,即使是王也有偶染小疾的时候,只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一国之主生病的消息已经流传到连我这样的外人都能随处听到的程度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终于又有人来森林里找我了,但却不是王而是以前曾被指派来服侍我的一个仆人。他秘密接受了王的传话,王希望在临死之前再见上我一面。

“临死”前。

我又一次见到了那座恢弘的宫殿。王的床据仆人所说按他的意思被搬到了城堡最高处一个带窗户的房间,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回没人再来异议一个行将就木的君主最后的愿望。我趁着夜色悄悄飞上窗台,见到了那位病重的凡人。

即便是贵如君王之身也难逃生老病死的命运,面前躺在床上的相识已经憔悴到我差点认不出来。这位伟大的、任性的、忠诚的异族英格兰王克努特大帝,他所立下的功绩后来被证实改变了整个撒克逊民族的历史,病倒在床上接受天命时才不过四十岁壮龄,甚至连那时的我的一半都不到。我呼唤他的尊名,一段长长的沉默休憩后,他才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了我。

那时我第一次理解了我这样的非人不该与人类为伍的缘由,因为与我们相比人类实在太过短寿太过脆弱,等待着越界者们的注定是如此悲伤的生离死别。我的歌声没法把他从死神的镰下拉回来,圣女大人的恐怕也不能,更不用说她早已结束工作离开了这个国家。偏偏我除了歌以外什么都没有,而面对此情此景我也再唱不出半句像以往般轻快的歌儿来。

【……唱吧,美丽的小姑娘,唱你在宴会那时候所唱的歌。】

王连转过头来注视我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样我就知道,还有另一个人也知道我的故事,我不用独自在这重演过去的幻觉中一遍遍受苦。】

这便是王最初时同时也是最后的命令,我的眼前也显现了走马灯般的幻觉,到达这块’央格鲁人之地’以来留下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闪过。如在晚宴被这么命令时一样,我仍然没有唱他所要求的,而是唱了些别的内容。

我歌唱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一位伟大的,任性的,忠诚的皇帝,以及住在皇宫后花园里一只善歌的夜莺。皇帝曾经对夜莺热衷过,赞誉过,专一过,也因为各种理由疏远甚至遗忘过,他不曾了解夜莺的心事,但夜莺却从皇帝身上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最后在皇帝病倒在床临终之时,夜莺回到了他的窗台为他唱歌,引他回忆,让他深思,不知不觉间迎来了了新一天的日出……在我唱着这些的时候,我又看到晶莹的泪珠从王的耳际滑下来。

******

『这时,正在这时候,窗子那儿有一个最美丽的歌声唱起来了,这就是那只小小的、活的夜莺,它栖在外面的一根树枝上,它听到皇帝可悲的境况,它现在特地来对他唱点安慰和希望的歌。当它在唱的时候,那些幽灵的面孔就渐渐变得淡了,同时在皇帝屠弱的肢体里,血也开始流动得活跃起来。甚至死神自己也开始听起歌来,而且还说:“唱吧,小小的夜莺,请唱下去吧!”』

『“不过,你愿意给我那把美丽的金剑吗?你愿意给我那面华贵的令旗吗?你愿意给我那顶皇帝的王冠吗?”』

『死神把这些宝贵的东西都交了出来,以换取一支歌。于是夜莺不停地唱下去。它歌唱那安静的教堂墓地——那儿生长着白色的玫瑰花,那儿接骨木树发出甜蜜的香气,那儿新草染上了未亡人的眼泪。死神这时就眷恋地思念起自己的花园来,于是他就变成一股寒冷的白雾,在窗口消逝了。』


******

【……无论听几次都是美得不可思议的歌啊。】王叹息道,【只可惜,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回报你了。】

而我则告诉了王一个他一直没有深入过的秘密,我其实早就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报酬。
那就是眼泪。
听着歌的人为之而留下的泪,那是对歌者崇高的认可与致敬,而来自君王的眼泪更有其他的力量。我很幸运能够得到如此的宝物,如果可以我还希望继续为你唱下去直到……王答应了,只不过在那之前,他希望能和我立下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甚至改写了整个故事,一直持续了好多好多年。

******

『“多谢你,多谢你!”皇帝说。“你这只神圣的小鸟!我现在懂得你了。我把你从我的土地和帝国赶出去,而你却用歌声把那些邪恶的面孔从我的床边驱走,也把死神从我的心中去掉。我将用什么东西来报答你呢?”』

『“您已经报答我了!”夜莺说:“当我第一次唱的时候,我从您的眼里得到了您的泪珠——我将永远忘记不了这件事。每一滴眼泪是一颗珠宝——它可以使得一个歌者心花开放。不过现在请您睡吧,请您保养精神,变得健康起来吧,我将再为您喝一支歌。”』

『于是它唱起来——于是皇帝就甜蜜地睡着了。啊,这一觉是多么温和,多么愉快啊!当他醒来、感到神志清新、体力恢复了的时候,太阳从窗子里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的侍从一个也没有来,因为他们以为他死了。但是夜莺仍然立在他的身边,唱着歌。“请你永远跟我住在一起吧,”皇帝说。“你喜欢怎样唱就怎样唱。我将把那只人造鸟儿撕成一千块碎片。”』

『“请不要这样做吧,”夜莺说。”它已经尽了它最大的努力。让它仍然留在您的身边吧。我不能在宫里筑一个窠住下来;不过,当我想到要来的时候,就请您让我来吧。我将在黄昏的时候栖在窗外的树枝上,为您唱支什么歌,叫您快乐,也叫您深思。比起您的王冠来,我更爱您的心。我将会再来——不过我要求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都成!”皇帝说。他亲自穿上他的朝服站着,同时把他那把沉重的金剑按在心上。』

『“我要求您一件事: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说您有一只会把什么事情都讲给您听的小鸟。只有这样,一切才会美好。”』


******

【我要你答应我: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说曾有这么一个迷恋过善歌小鸟儿的荒唐君王,他们之间曾发生过这样那样的诸多故事,这些故事本不该存在于世上,人们记得的只有我的其他就行。只有这样,一切才能有个了结。】

我答应了他,然后我再次开始歌唱……一直到我再无片段可唱,王已经沉沉睡去,而朝阳也再度升起照耀大地,把满天的云彩染上美好的颜色。

——“在那里游玩的天使们,一定能唱出比我好听得多的歌吧。”

我虔诚地向天空祷告,接着离开窗台飞向初醒的“央格鲁人之地”。




有关王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讲完了。

一定要说后续的话,那就是我继续保守着这个约定好几百年,“央格鲁人之地”,或者我后面才知道叫做“英格兰”的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几个世纪里都没有撒克逊人甚至任何欧罗巴人再度提起过克努特王的另一段风流韵事。……一直到我又遇见了另一个诺曼人。

他与当年的王有着同样的北之国故乡,而且与我一样有着搜集故事的癖好,不过比起听故事,他在讲故事方面更有非凡的天赋。对这位同行我破戒将这个尘封已久的故事告诉了他,并要求他立下了同样的约定。

再后来,便是些众所周知的故事了,我跟着文来到了幻想乡,搭起了小店经营到现在。只不过在人里书斋的主人本居小玲偶尔光临店里,我因为她带来的书上眼熟的名字而好奇翻来看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再有因此回忆起这一切的机会。

——那个人名叫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我手中这本他所著的书叫做《安徒生童话》。

【……确实都有好好在保守约定呢,我们。】

小玲问起我露出那副神情的理由时,我只是笑笑这么回答她。


——外一篇 南丁格尓小夜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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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8 22:2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Beastの影 于 2016-5-20 11:56 编辑

于是稍微解释下这神奇的一章的由来(?

原型的确就是安徒生童话里的《夜莺》,星号中间的蓝字部分就是原著的节选。整篇东西就是我的脑洞产物,就是翻到安徒生童话时的突发奇想,然后对这个灵感稍微认真了一些。
安徒生、格林等等童话小时候只当个有趣的故事看,等长大了,经验丰富眼界开阔了再回来看时又会有别样的滋味,才会真正体会到一个个童话背后的东西。《夜莺》就是读着时能隐约察觉脑补到幕后真相的类型,考虑到安徒生祖籍丹麦,我特意去查了下丹麦皇室,然后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大帝克努特王。

克努特王(大帝) Knud den Store  
995—1035,1018—1035在位,1014-1035在英格兰王位  斯万次子。和其哥哥分别统治丹麦和英格兰。在英格兰国王爱德蒙二世死后,于1017年统一了英格兰。1018年长兄丹麦国王哈拉尔二世去世后兼任丹麦国王。主持编纂《克努特法典》,以明文规定国王的权力。以丹麦方式把英格兰分成许多伯爵(Jarl)领地。撒克逊王国的传统也得到尊重,味了提高撒克逊人的地位,准许其贵族参加国王对瑞典、挪威的远征。重新振兴贸易,致力于和欧洲大陆的文化交流。虽然有时行为野蛮,但是对基督教会很虔诚。1017年和埃塞尔雷德二世的遗孀埃玛结婚。1030年起兼任挪威国王,由其儿子在挪威代表他执政,但是不久被挪威人赶跑。1035年死于萨夫特斯伯里。葬于温彻斯特大教堂。克努特厌恶奉承。曾经坐在大海旁边令其后退,但是被海浪溅湿衣服。这时对那些善于逢迎的朝臣说,你们虽然奉我为国王,但是我却连潮水也阻挡不了。葬在英国温彻斯特。  
↑以上内容引自百度知道

于是自己脑补了一个《夜莺》这个童话故事的毁童年真相版出来(喂

大概就是这样,下一篇会回归以往的内容模式,还请继续期待。

点评

很喜欢这个故事,LZ真的很会讲故事呢(笑)  发表于 2014-7-29 22:53
LZ写的很有味道呢  发表于 2014-3-3 13:09
很有趣的綜合故事~  发表于 2013-7-29 23:01

评分

参与人数 5积分 +5 喵玉币 +40 萌度 +95 收起 理由
madao_o + 1 + 10 + 25 很棒的故事w
gin20416 + 1 + 5 + 20 事隔一年才看到這篇文 這段王與夜雀的故事寫.
占星者卡德加 + 1 这个版本真的是太棒了
流風幻想 + 1 + 15 + 20 也感谢lz写出这么有意思的故事
0000-07 + 1 + 10 + 30 写的很有意思 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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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30 22:29: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岂可肖 于 2014-9-29 02:17 编辑

【我是一名士兵,士兵的职责就是执行命令,就像一枚嵌刻在机械当中运行的齿轮——正因如此,我才更有必要知道自己所处何处,所战何敌,所护何物。】


Chapter 4:
大兵铃仙的救赎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呃,这个形容好像感情色彩有点儿不对,我是指,来我店里的顾客们,时常也会提出些少见的菜单。文的特制拌饭,幽幽子的“龙肉”只是其中的典例。不过不论是贵如“龙肉”还是朴素若茶菜泡饭那样的东西,客人们都是有同样的“为食而食”的目的在里头,换言之,吃这些东西至少不是为了折磨自己。

而我之所以会像开头那么说,就是因为在这方面也有例外。

【哦,欢迎光临~】

听到这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瓶瓶罐罐碰撞木头柜壁声时,我就知道又该开始准备那份奇特的食谱了。来客并不是善言的人,她掀开帘子进到店里,把背上的药柜卸到地上就继续沉默地坐下来。

我望着从她发间冒出的两只长耳,今天也是半中歪向了随意的方向。【今天的备饭稍微有些少呢,稍微多等一会没关系吗?】

【…嗯,无妨,有劳了。】

她甚至都没抬头看我,继续低头在柜台上交叉起十指。

逃兵。

名字是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幻想乡中唯一的月兔,身份则是居住于迷途竹林永远亭的月之贤者手下,经常会像这样带着些药前往人里售卖,然后归途顺路光顾店里……不对,不知不觉间又搞错了介绍顺序,结果这话听起来变得跟侮辱人似的。最近这会儿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不,仔细回想的话好像只要铃仙在场的时候我都会像这样不对劲起来。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但从铃仙那俯倒仿若沉思的模样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好嘞~您要的老三样。】我说着把三只碗放在她面前。

【…………】

她盯着其中一只碗,微微皱眉。【噢,实在抱歉!】我解释道,【胡萝卜正好没有库存的说,换成白萝卜不合您的胃口吗?】

【嗯。】

对此她倒是毫不掩饰,就像最初我给她端上胡萝卜时一样的反应。【不过没关系,这样就好。】接着也和那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咀嚼起来。

如果现在还有谁不清楚我的“例外”是指什么的话,看一眼铃仙面前的碗肯定就立刻明白了。

那就是可以很肯定地说除了她以外不会有任何人点的东西:什么都不加的白饭,因为故意蒸过头又冷却下来一粒粒又硬又燥;长时间风干的肉干,咬下去角度不对的话硬度能崩掉人半颗牙;最后就是单纯用刀切了下的生白萝卜块。三种东西的共同点就是都未放过任何的调味料,甚至连最基本的盐都没有……嚼着这些东西与其说“享受”不了,恐怕更会让人觉得简直是“苦行”才对吧。但铃仙就是指名要了这三样,每次光顾无一例外。

她就是这么一位有些特别的常客……不过单单喜欢点奇怪的东西并不会引起我现在程度的注意,铃仙小姐的特别之处还不仅于此。

那大概是她才第三四次光临店里时发生的事吧,那时的我正忙着应付其他客人的点单,对口味特别的铃仙小姐也只是稍微对此有了印象的地步。她也正像这样沉默地用着餐,直到外面传来了渐渐接近的破空之音和人的喊声:

【——危,危险!快躲开!】

下一瞬间,人类魔法使魔理莎又如往常般气势恢弘地飞进了店里,然后照例重重撞上凸出的柜台桌沿。【呜哇啊好痛痛痛痛痛!!】她捂着腿低下身去,宽大的帽沿差点压倒了那三只碗,【啊,咦?这是谁的?】

铃仙小姐上哪去了呢?铃仙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我看着她在被撞上的前一刻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过了魔理莎在后方落地。现在的她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赤瞳中透出的目光集中而锐利,两只兔耳直直竖起,一手作手铳状另一手支撑瞄准了魔理莎的位置。

——俨然极其专业的战士面对敌阵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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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30 23:4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居然小说化。。。  同人威力果然。。。。

点评

= =虽然同名但和那个同人志其实没有内容上的联系,只是食堂的设定相似而已,既然列表上被归成三次那还是算作三次创作好了  发表于 2013-7-31 0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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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31 10: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辛苦了LZ~找这些文章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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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8-1 11:32:2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做得出来的机动,更何况是处在进餐的姿状态下……之后我曾为此问过铃仙小姐,为何会用那种姿势对着出现的魔理莎。

“如果你也受过军队的训练的话,你就会明白那种程度的警觉和反应根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红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我这么说道,虽然兔族的瞳大多也是红色没错啦,但眼前的这只明显有着单纯赤红以外的许多东西。

“不过,我已经算不上士兵了……现在的我,仅仅是一介背叛了集体私自离队的逃兵而已。”

但是说着这些的铃仙却并没有显露半点身为逃跑者的愧疚与恐惧,情感如机械般没有起伏,就像在对上司报告今日依旧毫无胜负的战况。之后她便不再发言,继续低下头沉默地嚼完了三只碗里的东西,在柜台上留下几枚钱起身离去。

“军队”“士兵”……

说实话,即使是之前在外游历的那么长时间里我也没接触过多少这方面的事情。亲历过的倒不是没有,曾有个叫拿破仑的人甚 至用这些东西差点颠覆了整个我认知中的欧罗巴世界。像这样的人身边肯定少不了有趣的故事吧……但是当抱着这样天真想法的我们追寻着他来到了他的军队们踏过的战场,看到满地的废墟焦土,漫山遍野简易搭造的乱坟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残尸断臂胡乱摆在地上,幸存下来却对着变成了这个样子的故土欲哭无泪的人们时,我们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该像以前那样随性深入的区域。

而自这样的“军队”“士兵”当中来的铃仙,如果真的如她自己所言成了“逃兵”,那又是为何而逃?脑中第一时间便有了猜测,但当看见铃仙的样子,那些猜测便又烟消云散:虽然离开了原来所属,她的姿态却从未有过半分落魄模样,不如说现在的她才更像是正在哪里“服役”中。这甚反倒至让人怀疑起她先前“逃兵”的说法起来了,像她这样的类型本不该是最与“逃跑”之类无关的吗?

猜测被证明错误,疑问变得越来越重。幻想乡里可没有过什么军纪严明的正规部队,即便在外界我也没听说过像我们这样的非人曾在哪里组织过“军队”,那她所说的“训练”又是受自哪里?

【大概你是很难理解的吧。……也是,地上人还记得这些事的本来也应该是所剩无几了。】

我注意到了说这话的铃仙第一次有了些特别的举动:她似乎是下意识地望向夜空,然后又反应过来眼前只有店里的天花板。我也试着透过店后的窗户往外望去,夜空中,月色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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