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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十六夜咲夜的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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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 12:02: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两天前,我盯上了一位占星师。能如此准确地猜出她这极为冷门的职业,主要得益于她那一身魔幻电影题材里常见的巫师装扮。不论如何,穿着那种带帽子的斗篷在那样一个小小餐厅里实在是显得太过突兀了。
  我拿着一杯热咖啡,在领餐处转身,路过她身旁的刹那,我轻松地停下了时间,取走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布包挎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走出餐厅,穿过因为我而全部停下来的人群和车流,最后在一个拐角处将世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打开那个做旧感极强的布包,里面除了一本肯定超过500页的书籍,以及一个水晶球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原以为会弄到些稀有古董之类的东西,那时的我一定是沮丧极了,才选择扔掉了那本书,把那个水晶球带回了家。
  而两天后的现在被押送至监狱的路上,我并不打算逃跑。毕竟手和脚被东西铐住的情况下,就算我成功回到了城里,也会很轻易地再被抓起来一次。与其那样折腾,不如等到了监狱卸下了这些在我身上哐当作响的东西之后,再一身轻松地回到家,然后收拾东西准备换住所吧!
  ——毕竟不论是我,还是老师,都已经对目前那间临街的公寓厌烦了。
  在认识老师之后,我们从未在同一个地方居住超过半年。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她在外犯事而导致我们二人颠沛流离。几年前,我开始替代老师担任起支撑这个家庭的重任。那天起,她潇洒地退居二线,过上了想要什么东西就尽情吩咐我偷回来的幸福生活,专心着手研究制作各种美食来犒赏我。
  老师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清楚她的来历。以前一直与她形影不离
的我,如今却得开始为进了监狱之后怎么联系她的事情而伤脑筋。
  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后,我才从忧虑中回过神来。一座屹立在巨大空地上的监狱进入了我的视线。中世纪城堡似的古老建筑在湛蓝色的天空下与无边境的草地上,十分孤独的样子。
  伴随着对这古怪监狱的疑惑,我被几位狱警带进了这栋建筑物。入狱手续几乎顺利地出奇,没有发生什么能阻碍我深入此地的事情。我放下了心里最后的那一丝希望,来到了属于我的“房间”。
  虽然在此之前我没有居住在大牢里的经历。但这地方带给我的感觉始终和我对监狱的想象是有一定出入的。狱室的门并非由铁杆组成,站在走廊上放眼望去,这里就和普通的酒店客房没什么两样。 唯一创新的部分就是每道门上有个小小的铁窗。我经过一系列思考,最终判定这里和精神病院更为相似。
  我只不过是个不幸被抓住的小偷!惯犯!为什么会被带到这种地方来?
  我一边愤愤不平地在纸上写下希望老师务必帮我维护人权把我弄出去的请求,一边用很辛苦的视角去尽量瞟看坐在我对面的幼女。
  ——那是我的室友。
  她光着脚,坐在床板上靠紧墙壁,认真地读着手里的书。一身浅红色的洋装和这牢房里的色调格格不入,皮肤白得像我早上从超市买回的新鲜牛奶。尽管我是一直讨厌小孩的,但这样的孩子,况且是这房间里除了我以外唯一的人,我不得不去多注意了她几眼。
  她感觉出了我的视线,不用说高兴地和我打招呼,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打算和我有过。只有在频率稳定的呼吸声中,她刻意沉重地呼了口气,转而恢复到之前平静的气息,来表示她已经意识到房间里如今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那位幼女,丝毫不打算向已经被她背后那双黑色翅膀惊讶到无法呼吸的我解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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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2.
  我的老师,是一位来自魔界的使者,这话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尽管到现在,关于她的那一套套离奇的说法,我一个字也没打算相信过。但老师身上那种利落的个性与干净的气息,的确曾让我觉得她十分脱俗离世。
  我跟随着老师走过很多个国家。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阻力就能轻易到达。她曾说她在这颗星球上是「不可思议的魔力者」,所以很多事情不必用常识来考虑,跟随着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了。
  “咲夜,你觉得为人女仆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应该换掉这身难受的服装,然后才能做到对主人的忠诚吧!”
  “干嘛要换,极好!”她阻止我脱掉那身衣服,笑眯眯地端详着我的窘态。
  冬天在燃起壁炉的温暖客厅中,她强迫我穿上一身奇怪的女仆装,告诉我说这是她真正的制服。
  “这么喜欢的话就自己穿啊!”
  “等以后我要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换上的。”她弯下身帮我整理衣领,“果然咲夜你还太小,穿起来有些大呢……”
  “请不要说和年轻时候的你很相似什么的。”
  “你敢说我老吗!我看起来真的很老吗?”她惊诧地逼问我。
  “不是你总在炫耀一般地说自己已经好几百岁了嘛!”
  “我拥有的魔力就算是到了几千岁也不会让我自己看起来比一个十七岁的雨季少女大哦!”
  “是是。”我一边脱下围裙一边说,“那还请魔力满满的老师你把今天的料理都准备好?我肚子饿了……”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啊。”她感叹着拿出装满蔬果的塑料袋,“今天特意赶早去集市弄回的新鲜食材呢,且看我好好的露一手。”
  “集市那么多人,你是怎么偷回来的?”
  “偷字多难听啊!”
  不错,在我十二岁之前,老师一直从事着偷盗者这一行当,并且算是业界中的佼佼者。迄今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她熟稔的双手,有时半夜里会若无其事地举着一副世界名画回来,偶尔也会在游乐场里从背后变出我没能打中的气枪屋奖品。而她对直接盗取金钱没有太大兴趣,通常都是需要什么东西就径直拿来。
  “咲夜。”她教导我,“窃来的东西,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或者极其需要的。切不可想着偷取金钱去换,也不要把偷来的东西换成钱,要记住了哦。”
  年幼时的我,居然也把这种从根本上就错误的人生哲理谨记在心,并且奉行至今。若不是听信了她这番鬼话,我也不会想着去弄点少见的东西给她作临别礼物,更不会因为偷了水晶球让占星师轻易地寻找到了踪迹,而被活生生地抓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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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3:51 | 显示全部楼层
3
  这座监狱里,连根本的放风时间都没有。从我进来到现在,我已经在这房间里与这个古怪的幼女相处超过的48小时以上了。期间我们唯一的一次交谈,就是在我抱怨午餐分量怎么这么少两个人根本不够吃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你吃吧。”
  并不是那种犹如雪中送炭的温馨语气,反而是种说不出来的意味深长感。我在紧张地疑虑和因为吃掉别人食物的自责中度过了两天之后,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向她搭讪。
  “你也吃一点吧。”这次我端着未被动过的餐盘送到她面前,生怕是因为她不愿意和我共用餐具所以才婉拒我的好意。她被迫从书里抬起视线,面对着我,礼貌地说:“不用了,我不吃这些的。”
  “在这种地方挑食可不是好习惯哦。”我用大人的口气告诉她,“那干脆喝一点这个吧,看起来是橙汁什么的。”
  “那是用市面上过了保质期的各种饮料倒在一起,再专门分装给监狱里的特供饮料,好好享用吧。”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喝过这里的饮料,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像你这种小孩子为什么也会在监狱里?是在这里出生的吗?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她冷淡地回答。
  “那太好了。”我合起手鼓掌,“我也没有,我们真是有缘分呢。”
  大概是我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变得十分尴尬。她索性躺下来,面对着墙壁继续看书。背上的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翅膀毫不掩饰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伸出手指去试探下会不会只是毛绒或者塑料做成的玩具模型而已。
  牢房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居住起来如同在公寓里一样舒适。可倘若一直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的话,我是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逃出去的。在被捕的前一天老师就告诉我她已经打算准备回到她那个世界里去了,深夜里她独自整理着之前存放在各个地方的收藏品,一件件擦拭、封箱,我假装睡得很熟,不曾打算开口打搅她。
  不论她想丢下我,一个人回到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想办法再见到她的。
  被捕的那天老师并不在家里,或许她直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闹脾气而躲了起来。以她的个性,一旦决定要走,肯定是不会顾及我一丝感受的。毕竟她是个可靠的家伙,像她那样对任何事情其实都深思熟虑的人,一定觉得这确实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吵死了,你在干嘛?”
  我翻来覆去的声音打扰到了我的室友。
  “我有些失眠,不好意思。”我坐起来,发现她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端着一杯红酒。黑暗中走廊里的一小束灯光通过窗子打在她的脸上,把她脸上的皮肤照得苍白。
  “喂,小孩子不可以喝酒哦!”我向她走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拿出餐巾擦掉在她嘴唇边的红汁,然后举起红酒,满心欢喜地尝了一口。
  “愚蠢。”
  在看到我把满口腥味的酒吐出来之后,她对我这样说。
  “这……是血?!”我用水漱口的时候问她。
  “对的,是人血。”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了下来。
  “骗人吧!”
  我站在她的背后,看到她的翅膀,我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你是吸血鬼?”
  她扇动两下她的翅膀对我回答,“没错哦。”
  我吓得退回自己的地盘,缩在墙角,“你你……是吃人的那种?”
  “反正我不吃动物就是了。”她微微一笑,嘴间的獠牙和唇齿间的鲜红色血液仿佛在我的眼前熠熠生辉。
  “不然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普通的监狱吗?”她面对着我继续很享受地喝着人血,“从你被抓到现在有经过审讯吗?有上过法庭吗?很直接地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对吧?”
  “你这么一说倒真是……”
  “这里是异能者的关押地,被判定为异类的家伙,全部会被送到这里来,而且永远别想出去。不仅是人类,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种族哦。”
  我回想起刚来这里时看到的走廊,每间关得死死的房门里,恐怕都是些像这位幼女一样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吧。按照她的说法,很可能是因为我停止时间的能力已经暴露了,所以才会被直接送到这里来。
  “我叫蕾米莉亚,是施刑者。”
  “什么意思?”
  “每天送进房间里的食物,其实都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我呢,只用吃被送进这房间里的家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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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4:13 | 显示全部楼层
4
  我是在修道院里长大的小孩。八岁那年,我躲在教堂的桌子底下大口吞下偷来的食物时,被自称是来祷告的老师给撞见了。我记得当时她从那硕大的旅行包里掏出一条巧克力糖送给我,那一刻我十分感激主带给我的恩惠。老师在彩色玻璃过滤下来的斑斓光线中美丽无比,空荡的教堂里她拿出各种好吃的食物塞进我的口袋里,然后诱惑我说,“只要告诉修女你愿意做我的小孩,跟着我走,你就再也不用偷东西吃啦!”
  我咧着沾满巧克力痕迹的大嘴无邪地笑着说,“好。”
  所幸老师一直信守承诺,之后我们在一起,吃的东西向来是她负责偷。即便是到了十二岁那年,我发现了自己可以停止时间的能力,她也依旧遵循约定,只管让我上天入地给她弄自己喜欢的珍宝,待我回家之后为我准备好丰盛的晚餐。
  一想到现在自己将要成为别人的食物,我真想暗暗抹泪。
  “既然这里关押的都是异能者,那有过成功越狱的例子吗?”
  “有那种能力的东西,通常被送来当天就被我解决掉了。”
  “你……这么小就变成吸血鬼了吗?”我帮她搓洗着洋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达成了只要我帮她做事情她就可以晚一天再杀死我的协议,恍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
  “不小啦,快500岁了。”她晃着小脚细细品读手里的书。在我把幼女服装洗完晾晒好之后,我自觉地坐到她的床上,帮她按摩那长期缺乏锻炼的小小身体。
  “这个到底是什么构造,一直很好奇的说。”
  “敢碰那里我就吃了你!”她严厉地警告我不准偷碰她的翅膀。
  “看看而已嘛,真小气。”
  “你有姐妹吗?”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问我。
  “兄弟这种存在已经被你完全无视了?”
  “你有兄弟?”
  “没,兄弟姐妹都没,我一直是一个人。”说完之后我转念一想,改口说:“之前有个亲戚,已经到别的国家去了。”
  “这样啊。”她把右臂伸给我帮她捏,“我有个妹妹。”
  “几百岁啦?”
  “算起来也快500了吧,比我小不了多少。”
  “也长着蝙蝠翅膀吗?”
  “不,她的比所有人都好看得多,像圣诞树上的装饰灯一样,很漂亮的。”
  我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的一对翅膀。
  “对了,好像吸血鬼是可以自由移动到别的地方吧?为什么你不跑?”
  “这里被设下了结界,没法跑。”
  “结界是什么东西?”
  她对我的问题露出一副很厌恶的表情,然后无奈地解释到,“总之是针对每个犯人设计的让人无法逃跑的东西,不要问啦你真烦人!”
  “是……”
  “你是怎么被抓到的?”幼女好奇地问。
  “偷东西咯,还在见习期不太熟练所以就被逮到了。”
  “小偷还有见习期?”
  “盗亦有道循序渐进嘛,熟才能生巧,哪有人一生下来就是老手?”
  “哼,诡辩。”她不太相信,“肯定是做了什么蠢事才被抓个现行吧。”
  等我有机会逃出去,我想我应该会转职成吸血鬼猎人什么的,然后把这些好几百岁的萝莉们抓回去解剖看看她们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就在我暗自为自己不可能再有的未来作出充分想象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我们同时站起来保持警惕。
  大概是有人从外面正在开门,也不知道他们装了几道锁,总之费了些时间才把门推开。几个穿着袍子看不清脸的怪人也没事先征得房间内女士们的同意就一齐涌进来,其中两位个子矮小的女人趁我想停止时间从大门溜出去之前,率先扑上来把我的双手双脚都铐住了。
  “蕾米……”我还没能完全叫出她的名字,就被用不知道谁拿出来的恶心布条堵住了嘴。
  为了不自寻麻烦,我只得乖乖就范,看着她满脸不情愿地被带走。
  待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出去后,我停下时间,用吸血鬼首饰盒里的胸针轻易地撬开身上的手铐脚镣,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
  这间房位于古堡的第一层,左右两边鬼才知道会住的是什么家伙。如果我没记错方位的话,最里的墙壁靠整个古堡的左面,那里守备森严,想找人来劫狱完全不可行。
  更何况谁也不会来帮我。
  老师已经重拾回她丢失多年的使命感回去当什么女仆了吧。那晚她高兴地换上那身制服,故弄玄虚地又问我:“咲夜,你知道为人女仆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在合适的时候背叛主人吧!”我漫不经心地说。
  “你再敢乱说一遍……”
  “好啦好啦,当然是对主人忠诚了!”
  “极好!”她开心地坐在我旁边说,“但仅仅靠忠诚是无法成为一名好女仆的。”
  “那还要怎样?长得漂亮吗?”我盯着她疑惑。
  “能听到这话我感到很欣慰。”她陶醉地收下我并非有意的赞美,然后摸着我的头说,  “不是对主人忠诚,而是要守护她。”
  我一直都不清楚那个“她”到底是何人,总之能博得老师的倾命守护,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并且面对老师为她捎回去的各种赃物,主仆二人肯定不会有一丁点的罪恶感。
  左思右想,在没有发现任何转机之后,我重新把自己按原样铐起来,恢复了时间的流动。
  我不安地等待着蕾米莉亚,内心有些说不清的混乱。按照她的说法,一直没吃我的话,肯定多少是有些违反纪律的行为吧?看那些人的脸色,很可能是想给她一些警告,或者说干脆不会让她回来了并且已经另有处置我的决策?不论是那种,我大概都会命不久矣。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死啊。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话,老师多少还是会伤心的吧。一定是用着满脸不在乎的表情继续过着潇洒的生活,却从心底后悔着没能为我做些什么,她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这世界上谁也没资格让他人因自己而痛苦。毕竟不论偷走什么,都是可以归还给别人的,唯独思念,是万万偷不得的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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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4:32 | 显示全部楼层
5.
  我在这个故事中独自深沉的篇幅始终未能占满独章,在我陷入又一轮沉思之际,吸血鬼幼女回来了。
  露在洋装外的皮肤表面虽然有明显的划伤,但整个人依然是那种威严凛然的表情。她不发一语地走到我面前,摘下头上的帽子,像小动物一样频繁摇晃着脑袋,头发上的水滴不觉间洒了我一脸。没等我闪躲,她把帽子扔在我身上,转过身说,“洗干净。”
  “你怎么了?”
  “把那些家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受到教训的都一定是你自己吧?
  我不敢问出如此大胆的问题,只敢埋头遵从她的命令。
  “喂,你该不会受伤了吧。”我问道。
  “少管闲事。”
  “吸血鬼不是会很快恢复的吗,这些痕迹是哪来的?”我不顾她的反抗抓起她的胳膊说。
  “用银针伤到的。”
  “那头上怎么被水淋了?”
  “他们打不过我,用水浇在我身上。”
  按照现在这家伙身心俱疲的样子看来,以前书里记载的有关吸血鬼的弱点都是真的。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我发脾气了,咬伤了他们几个人。”
  “你干嘛咬人家,发脾气的话好好发就是了啊!”
  “你懂什么啊!滚开!”她用力推我,小小的个子倘若再长高一些的话恐怕就能直接触及到我的胸部了吧,那会让我很困扰的……为了避免自己落得血肉横飞的下场,我不敢再多说话,安静地做着手头的事情。
  我和她的相处已经超过5天。
  作为一个没有审判结果,没有安全保障,没有合身囚衣的囚犯,我似乎生活地太过惬意了。可是这位吸血鬼,虽然脾气有些无法捉摸,但总能给我一种每天都能平安度过的预感。望着她闷闷不乐的背影,我在想她到底是五百岁的高龄却有着幼女的身体,亦或是明明只是个幼女,却不知不觉间活了五百岁,不论哪种情况,一定都是我这种普通人类所无法理解的吧。
  在对吸血鬼幼女投入了超过50%的信任的这个夜里,我熟睡而去。梦里我看到老师什么也没有穿,站在我面前拧出腰上仅有的一点肉,抱怨自己长胖了,然后嗔目于我,拿起叉子逼我把她的那份晚餐也吃掉。我一番推辞之后惹恼了她,梦境的最后,她把餐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宁死不从的我吞下一整块奶酪。
  “起来。”
  在冰冷金属的触感中,我在隐约听到这两个字后惊醒了过来。
  黑夜里,吸血鬼的脸正对着我,充血似的眼睛吓得我本能地停下了时间,躲在房间里距离她最远的一角,在做好全力迎击她的心理准备后,把一切恢复了正常。
  察觉出了我的方位,她并没有打算攻击我,而是朝我把小刀很随意地扔了过来。
  “喂,乱扔利器会伤到人的!”
  “用这个逃走吧。”
  因为不敢让她把同一句话重复两遍,所以我是相当认真地确定自己的确是没有听错。
  “什么意思?”
  “你不是会那种停止时间的把戏吗。”她翘腿坐下,“把时间停下,用这个挖条地道什么的,很容易吧?”
  “并非很难,可以尝试下。”我在思索了一番之后说,“为什么要我逃走,你不应该……吃掉我吗?”
  “出去之后,请帮我一个忙。”她平静而又认真地说,“告诉我妹妹,我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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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6.
  原本应该由蕾米莉亚亲身讲述的,有关这位吸血鬼幼女那些引人注目的故事,我无法详尽地描述出来,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况且主角本人不愿意让他人知道那个软弱、无助、大相径庭的她,所以我只能很简单地说明一下。
  但并不代表这些在我的心里,是简单到可以希望别人忽视的事情。
  吸血鬼幼女出生于某个贵族家庭,不仅仅是身份上的高贵,就连在生存方式上,也高于其他吸血鬼一筹。这个家族并不一定需要以人血为食,而是单单吸收妖怪们的存在,就能优雅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不仅不用与其他吸血鬼争夺食物,还能以凌驾于妖怪之上的力量,充当着吸血鬼统治阶级中的一员。
  几百年来,这个高贵的家族让欧洲大陆上的各种鬼怪群体们闻风丧胆。但由于过度地融入了人类文明,蕾米莉亚的家人们不仅希望维持自己在吸血鬼中的地位,还同样渴求在人类社会中受到敬仰。
  最终,父辈们把翅膀紧紧地收起来,穿上对人类来说再正常不过的衣服,通过累积财富,接近权贵,逐渐踏上了社会金字塔的上层。
  整个家族,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份,站在了人类和鬼怪之上。
  然而在风平浪静的日子中,生来注定是家庭异端的成员——蕾米莉亚的妹妹芙兰,出生了。
  性情多变,嗜求人血,不受控制。
  这位妹妹的一举一动,深深拉扯着家庭成员们不论为人还是为鬼都早已失格的心。
  无法管教,也不能狠心杀掉的话,折中的办法就只有关在家里了。等同于失去半个女儿的父母,在把芙兰关进地下室的那天开始,也全力展开了对蕾米莉亚的培养与厚爱。
  直到那一天,芙兰那小小的身躯,终于拥有了冲破家庭束缚的力量。
  在跑出家门,大肆攻击人类之后,由蕾米莉亚把她寻回,重新锁进了家中。
  “我看见因吸食到了新鲜人血而变得兴奋不已的芙兰,心里曾经想过,身为吸血鬼,本来就该以血为乐的。”蕾米莉亚告诉我,“换个角度看,也许在所有的家族成员里,正常的只有芙兰而已。”
  那天之后,大人们又想了折中的办法,既不能束缚,也不杀掉的话,干脆就让她陷入沉睡吧。然而妹妹犯下的事端过于严重,为了保全声誉,大家一致决定让向来听话的蕾米莉亚抛弃姓氏,伪装成爱吸血的杀人鬼,被教会无意间发现她,视她为芙兰造成的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最终接受应有的惩罚。
  “蕾米,为了大家,为了妹妹……”
  用着这样的句式,这个家族,无疑对这位吸血鬼幼女施以了世界上最残酷的剥夺。
  “既然是这种家庭的话,抛弃掉也未尝不可。”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地板,找到了那把小刀。
  我感受到她的脚步。
  她朝我走来,大概是在我身边蹲下了吧。在黑漆漆的空气中,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我,顺着她的牵引,我的手被按在距离我并非很远的一片墙壁上。
  “这里,以前被破坏过。”她敲了几下,从声音判断的确是这个地方没错。“等天亮之后就开始吧。”
  “这起码得十多天啊。”我拍打着墙壁估计它的厚度,“你保证不会在这期间吃掉我?”
  我隐约听到了她开心而轻微的笑声,“要是敢偷懒的话,我绝对把你吃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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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5:30 | 显示全部楼层
7.
  小刀,是老师最擅长的一件工具。
  任何小刀放在她的手里,仿佛就会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那样,被使用得相当灵巧。我还记得从前,我们经常会去一个小广场上表演飞刀特技,比如把苹果放在我头上,我做出夸张的害怕表情,然后蒙上眼睛的老师准确地让小刀飞过我的头顶,刺中苹果,最后赢得一堆喝彩和硬币。
  就算是这样得来的硬币,我们也从来没使用过,都拿来扔在喷水池里许愿了。
  “我想要拥有老师那样的胸部。”我曾经向水池里扔进一枚金币。
  “我希望咲夜偷来我的梦中情人。”老师把剩余的钱都撒进去。
  “老师的梦中情人是什么?”
  “我的主人。”
  “也是几百岁的老太婆吗?如果很漂亮的话我会考虑帮你的。我会冲进她的房门,告诉她,喂!死老太婆!老师让我来把你带去被她……!”
  “臭丫头又欠扁了是吗!”她毫不留情地用巴掌打中我的后脑勺。
  “啊哈,来呀!”我在整个广场用肉眼无法感知的速度四处乱窜,她气喘吁吁却抓不到我。
  而现在,我只能依靠回忆这些开心点的东西,来平衡掉我的饥饿感。
  在每个24小时之内,我几乎得停出三天的时间来完成我手里的任务。原本蕾米莉亚还张牙舞爪地嫌我太慢,但我诚恳地告诉她,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三天才只能吃到一天分量的食物,已经到达我能忍受的极限了。
  就算是小时候的修道院生涯,也没被这样饿过啊!
  我重复着用小刀一点点刮开墙面,再拼命一道道划开砖块间隙,最后把砖块取出藏在衣柜里的工作。通常都是间隔十几个小时以上才敢吃点东西,而且绝不敢多吃,一旦这一餐的食物吃完之后,我只能停下来,等待下一次食物送来之后再继续开工。
  如果蕾米莉亚不做吸血鬼的话,一定会是个善于压榨苦力的资本者吧。
  “除了当小偷,你还干过什么?”在等待午餐的间隙,我和她悠闲地聊起了天。
  “仔细一想好像真没有别的。”
  “以后可别再被抓了。”她靠在我的膝盖上躺下,此刻我充当的应该是所谓的「膝枕」吧。
  “那你呢,以后还要吃人吗?”
  “我从来就没吃过人好吧!”她恼怒地对上我的眼睛,“我才不吃你们这种肮脏的生物!”
  那就不要靠在我这肮脏而又酸痛的腿上啊!
  我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吞回肚里,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我大概猜到是午饭要送来了。
门上的小窗子被打开,我很没骨气地跑去欣然接下餐盘。就在我转身打算赶紧饱餐一顿的时候,我发现今天的餐点十分丰盛。
  “请好好享用。”门外的人顿了顿又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是打算把我释放了?”
  没等我问完,那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不解地看着蕾米莉亚。
  “大概今天他们要处决你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太快了!”我抱怨道,“那墙面还得好多天的说!”
  “没时间磨蹭了。”她来到墙壁查看我的进度,“赶紧挖完了走人。”
  我别无选择,只得迅速地动工。小刀的磨损程度已经非常大了,越到后期工作效率反而越低。带着濒临死亡的紧张感,肚子倒不像先前那样总觉得饿。在疲劳到连手臂都无法再抬起的时候,我会瘫软地躺在地板上,在已经凝固的空气中盯着吸血鬼的那张小脸看个不停。
  按照发展,这应该是最后的时光了吧。
  虽然我对蕾米莉亚的牵挂程度还没上升到让我去做一些放弃逃跑机会的傻事,但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在我离开之后,她也能重新过回正常并能经常感到开心的生活。大概这只是人类的求同感罢了——自己倒霉的时候,多少希望周围有人能一起被拖下水,自己追求幸福的时候,应该也会想要身边有个人陪伴着感受正能量吧。
  可我从头到尾,也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类罢了。只能自私地把能活下去的机会当作上天的礼物,根本不敢想象这一切其实都是吸血鬼给予的恩赐。
  一旦那样想了,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我该怎么丢下她,就这样灰溜溜地走掉。
  在最后接近5天的挖掘中,我全力以赴,生怕自己在耗尽体力之前还没能把这重新通往生活的通道给制造出来。终于到现在,只剩最后一道阻碍了,我已经把砖块间划开到只要用力冲过去就能撞开这座墙壁的程度。我恢复了时间,隔着这快要被凿通的砖墙,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外面耀眼的阳光,和守卫们从墙外传来的浑浊的交谈声。
  蕾米莉亚注意到了墙壁突然间发生的巨大变化,凑到跟前,用手胡乱地摸着我用血肉之躯换来的自由之门。
  “请轻一点。”我嘱咐道,“稍微用点力,墙上就会出现大洞了,被外面的人发现的话就白忙活啦。”
  “这次花了多久?”
  “接近一周吧。”
  “别躺着了,趁他们来之前快走吧!”
  “喂,好歹应该有个像样的告别吧。”我吃力地笑出声。
  她张开嘴,试图想说些什么,我几乎都能看清楚她可爱的虎牙。接下来应该是注意到了门外的声音,她慌张地站起来,紧紧盯着那扇门。
  “来人了,你快走啊蠢货!”
  “都这地步了你还这样骂我啊!”我用力让自己站起来,摸着她的小脑袋,对着她那张紧张地快要哭出来的脸说,“你等一下。”
  我再一次,把时间停止了。
  在停滞的世界里,我用力推着书架,桌子,把它们统统挡在门边。最后以靠在桌子上的姿势,回到了原本的时间流动里。
  “你这是干嘛!”她不解地看着我。
  门外的脚步声接近了。
  “蕾米莉亚,你骗了我。”我直直地说,“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这里被设了结界,跑不了的嘛?”
  她低下头,大概是在思考要如何应对我接下来的问题吧。
  明知道有结界却还要我逃跑,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结界这东西,她早就能解开了。
  “明明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却迟迟不肯逃跑的话……”
  “别说了!你这蠢货!”她扑上来拼命拉扯我,衣服被她弄乱得一塌糊涂,尖锐的指甲时而隔着布料划在我的皮肤上。
  “请别把这里扯开了,我会很难为情的。”我护住自己的胸部。
  “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说些多余的话!快走啊!”
  我仗着自己的身高,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段日子,在我一心为自己开辟生路的时候,我差点都忘记了背后这位已经心如死灰的吸血鬼,被家族抛弃的孩子,无法见到妹妹的姐姐,独自没落的贵族。既然经历了这样像是被开了玩笑一样的人生,谁还想要这样如此艰难地活下去呢?
  “不可以死。”我依旧用大人一样的口气教导她。
  门板上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谁要你多管闲事!再不走我可就要吃人了!”她露出凶狠地表情想逼迫我妥协。
  “和我一起走吧。”
  我发出诚挚的邀请。
  “不管有多辛苦,至少生命是不该被抛弃的。”
  外面的人似乎是察觉出门板的不对劲,正在试图推开,力道伴随着声音,顺着书柜和桌子传到我这里来。
  蕾米莉亚也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抓住我的那双小手更加用力了。
  我用脚死死抵在地上,她气急败坏地在我脚上踩了几下,“为什么我要相信一个没用的见习小偷!就算出去了又怎么样!”
  “至少能再多看一眼妹妹啊!”我摇晃着她的肩膀,“不应该活下去,想办法永远和妹妹在一起吗?走出去,你就是个成功脱离地狱的恶魔了!恶魔就应该像小说里那样,帅气地救出陷入困境的家人呐!”
  “哪有这种小说!”她带着极力被压抑的哭腔说,“编这种故事的人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吧!”
  “一定会是个好故事的。”我擦掉她满脸晶莹的泪花,至于有没有鼻涕,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能随便透漏给他人的内容。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蕾米莉亚在接下来宝贵的几秒钟时间里,做出了影响我和她一生的决定。
  在短暂而漫长的思索之后,她点了头告诉我,“不能成功出去的话,我一定会吃了你的!”
  依旧仗着我的身高,我用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跪下来,伸出了手臂。
  ——吸血的恶魔,优雅地躺在一个失败的见习小偷的怀里。
  “出发咯,请坐稳了。”我告知她。
  “恩。”
  吸血鬼用手臂搂紧了我的脖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我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抱着她拼命奔跑着。吸血鬼幼女那小小的身躯并不算重,当然,对于很多天没能好好休息的我来说,这话可能过于逞强了。
  穿过了草地,我们很顺利地离开了那座孤独的古堡。身体十分疲倦的我未曾打算停下来过。
  端详着那张微微紧闭双眼的脸颊,我好想告诉她,就算被抛弃了,生活依然有无数种可能。
  纵然曾经像储藏间里的废旧物品一般被舍弃了,并不代表之前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
  大概从被割舍的那一刻起,新的人生,就已经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悄悄展开了吧。
  我加快了脚步,用从未有过的速度在阳光下奔跑,用每一寸皮肤去呼吸从未变过的空气。感受着手里五百岁生命的重量,之前一直埋在我心里的各种烦恼,如今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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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8
  在那次逃亡之后,我顺利地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公寓。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公寓里之前堆积的各种赃物都已经随着老师去了新地方。
  大部分都是我花力气偷回来的,好歹应该给我留些啊。
  因为害怕被追捕,我只能停止时间仓促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并未能像热血故事中描述的那样,立刻和蕾米莉亚从此一起克服万难,从此渐渐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毕竟我只是个无能为力的人类,很多事情并不能毫无顾忌地插手。再说,死要面子的她也不一定会愿意让我再干预什么。
  “明明只是个小孩,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啊!”
  耳边回响起了还在很小的时候,老师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真是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者」的话,或许在她眼里,早就认定逃狱是我能很轻松就完成的事情。
  这么快就再也不把我当做小孩了吗。
  我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并且取下晾衣架,逐一折叠好收进了行李箱。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东西是非带不可的吧。毕竟也全是偷来的东西。
  但是当我把衣柜清空之后,停时之后向来毫无声音的世界里,传来了一种整齐的律动。
  哒,哒,哒。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把头探进了衣柜查看个究竟。在布满木头味道的小小空间里,我在角落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只怀表。
  一只并没有因为我的能力而停下来的表。秒针依然不知疲倦地走动着。
  我打开表盖,发现里面很简单地刻下了好像是“S&Y”的字样。
  假如我不顾羞怯地认为S是我自己的话,那也一定能很自作多情地把Y理解成是老师吧。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也就只肯透漏个字母吗?你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如此特别的礼物,我就先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姑且先理解为“S和Y的时间,永远都不会停下来”这样肉麻的意思吧。
  再见啦。
  我默默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拿起行李箱,关掉了客厅里唯一的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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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1 12:07:19 | 显示全部楼层
9
  之后,我曾向别人打听过斯卡雷特一家。穿过城郊的一小片树林,我见过那座似乎自己在叫嚣着“我好贵啊我真的好贵啊”的庄园。按下门铃,礼貌地对看门人说我是吸血鬼幼女的朋友之类的剧情,很可惜我未能让它发生。
  小小的那家伙住在这么大的地方,偶尔寂寞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成为了一名自认为很优秀的保育员,在那间我生活过的修道院里勤劳地工作着。
  偷东西那种事情,很久以来都没做过了。
  也许是我变化太大,小时候曾经养育过我的那些老修女们,没有一个认出我。不过我的能力不管在哪,都显得十分有用处。比如小孩子四处乱跑的时候,我能很轻松地就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塞到各自的位置上,看他们满脸“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真的感觉十分可爱。
  累了的时候,我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满满地睡上一觉,当然也不会忘记检查那些家伙们的被子有没有盖好。
  用这样平静的方式,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两年后的一个周末,在我领取到食材费用准备去城内采购食物回来时,一辆造型古怪的车子停在了我的跟前。硬要形容出来的话,我感觉有点像灰姑娘里的那个南瓜车,只不过改造得更现代化一些。
  我强忍着想笑出来的冲动,看着蕾米莉亚从里面走出来。
  “你啊,居然喜欢这种东西。”
  “要你管!”她怒叱我。
  “啊呀,你这种贵族大小姐来这里有何事?”我笑着拍她的脑袋。
  “和我一起走吧。”她诚恳地说。
  “让我想想……”
  “没这种机会!”她毫不留情地踩上我的脚,“不肯走的话,我会让妹妹吃掉你哦。”
  “就是那个喜欢吃人的妹妹吗?好害怕哦。”我作出发抖的样子。
  她气得直接伸手袭击我的胸部……
  “和你走的话,保证就业和吃住吗?”
  “当然了,会有很大一栋屋子交给你管理的。”她自豪地说。
  哪怕在很久以后,在我和她来到那个崭新的世界之后,我都没能得知那两年里,蕾米莉亚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也许有一天她会在冬天红魔馆客厅的壁炉前,惬意地喝着我泡下的红茶,然后用着“咲夜呐”的开头,打开话匣子吧。
  在那之前,我还是什么都不要问好了。
  后来,我遇到过各种奇怪的人。有冠着魔法师为名号的矮个子小偷,每次看到她,我有着一言难尽的亲切感,但出于我现在女仆长的职位,我当然是不能和她坐下来分享各自的盗贼经历了。
  图书馆里那位魔女,在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察觉出是当初被我偷走水晶球的那个占星师。当然,她对落于她手中的我这枚奇特小偷也是颇有印象。有关那件事情,我们缄口不提,也从未透漏给他人。
  蕾米莉亚经常到博丽神社去散心,她很喜欢只有站在神社门口才能看到的那片风景。
  可怜的妹妹依旧被关在地下室,和从前的生活相比,多了些无法轻易杀死的家伙给她消遣,总之她对如今的生活勉强算是满意吧。
  “咲夜!该去了哦!”美铃提醒正在指挥女仆们打扫庭院的我。
  “知道啦,谢谢。”
  我合上一直滴答作响的怀表,来到了那间房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大小姐,该起床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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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 12:09: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长。。。呆会儿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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