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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作品] 【奇幻&性♂转&古都】樱花与骑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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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31 23: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眠羽 于 2014-1-31 23:30 编辑

以前发过一次,不过这次是重制并且完结了,因为改动比较多,所以另发了一贴不要问我为什么是这么奇葩的标签,都是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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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秋莉 + 10 + 30 這是眠羽所以不需要理由!
南里 + 35 +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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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31 23: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森林的边陲,在连营的火光照耀下,连月亮都失色了。
今天,离战争开始就整整有一个月了。布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抓紧着时间休息着,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又会有命令下达了。
果然,他听到帐篷外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目的地正是他这里。随着脚步声停住,他听到帐篷外的人以高亢的声音喊着:“莫奈少将,将军有请。”
虽然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这军中最年轻的少将仍然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到了外面告诉传令兵他知道了。
接着,在他随身亲兵的帮助下,那一件又一件冰冷的铠甲都被套在他的身上,然后固定结实。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确保铠甲各个部分都牢靠不会在战斗中悲催的掉下来后,年轻的少将拿起了头盔,戴了起来。
那是一顶狼形状的头盔,而头盔的两边由一对铁质的飞鸟的翅膀装饰着,这造型正正好对应着那铭刻在铠甲心脏部分的花纹——有着翅膀的翼狼。拿起自己已经精心养护过的剑后,布都走出了帐篷,往将军帐篷那走去。
在路上,那些路过的士兵,看到这个身着着纯黑铠甲,头盔呈现出翼狼之形的人后,脸上不由得露出肃然起敬的神情,而后是一个标准响亮的军礼。
在这军中,要是说有谁拥有这种让万人崇敬的威势的话,除了那年老却战功累累的将军外,就是有着翼狼之名的少将了。
其实,在少将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以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在这军中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少将的战功就是这么从基层实打实以血换血得来的,因此少将之名有名有实,甚至有不少人在为他打抱不平——那些贵族世家出身的子弟,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干就能混个比少将还大的职位,而少将还是在将军强力支持的情况下才破格提升到了少将之职,否则也许他一辈子都仅是个千夫长吧。但不管怎么说,少将一直都被认作是普通百姓的骄傲。
“布都莫奈前来报道。”
站在将军军帐前面,布都深提一口气,以响亮的声音宣布着自己的到来。
“进来。”
得到准许,布都遍迈入了帐中。
帐中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除了坐在大帐正中的老者,没有人抬起头来看布都,大家都安安静静看着测绘出的战场地图,有的低头思索,有的闭目养神,姿势状态不一而足。如果注意的话,会发现里面都是些担当军中重要职位的将领,少将这个军衔在这根本连塞牙都不够。实际上,布都能参与这种军事商议,也是在将军的特别照顾下。
布都摘下头盔,被遮挡在头盔之下的银发顿时散落下来,不过布都并不在意那些压乱的头发,他微微向房间正中的老者欠身示意,便到桌子的一角落座了。这坐在正中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这军中的灵魂所在。因为常年习武,从他神情中看不到一丝苍老,这种与外貌强烈的反差让别人怎么也猜不到,其实他已经年过六旬了。
过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都觉得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很凝重,那程度甚至比从前面对曾经大陆最强的军队还要严重。
其实想想也是,能让曾经大陆最强的军队变成“曾经”的这只劲旅,竟然会在这边陲之地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想轻松的笑起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布都的目光投注到了桌上地图,地图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被森林遮掩着,现在布都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在森林的边缘,他们敌人的大本营正在这森林的未知角落。和族,原本根本不在意图征服大陆帝国的计划中,因为在众人的观念中,这稀少而又仅生活在山林中的种族,不过是个没有开化的民族罢了,根本够不上多大的威胁,而帝国的军队会在扫荡了最强大的敌人后,将目光瞄准这小小的森林,仅仅是为了女人——他们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一个和族的女人,之后又听说这个种族的女人都很美,于是一支战胜曾经大陆最强军团而跻身最强军团之列的帝国军队干起了和奴隶贩子差不多的活计,一时间沦落为天下的笑柄。
抱着这样的怨气和不屑,也许正是刚开始交战会损失那么惨重的缘由之一吧。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种族的人确实很美,而他们的美貌是和可怕程度成正比的。等到派出去的几支斥候小队只回来了一个人,在留下些不明确的信息后这忠实履行了自己使命的士兵便也死去了。那时候大家都看到将军硬生生握断了手中的笔。
谁都知道,这些派出去的斥候小队都是在一场场战争中成长出来的,损耗了他们就意味着这支军队的眼睛瞎掉了啊。而后的几场遭遇战也都显示出这个民族并非是他们所想的温驯羔羊,而是可怕的对手。
在明白这点后,他们终于将对手视为对手。
下一步该怎么办的讨论,越来越激烈,渐渐变成了争论,而后整个会议室就像集市一般,尽是一些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家伙。
毕竟他们围攻这个小小的森林民族已满一个月了,要是再不攻下,颜面怎样也挂不住。他们虽然拥有千人的铁骑和万人的方阵,可骑兵和方阵兵身上的武器装备以及接受的训练和山林战根本不沾边。也不是没想过使用火攻之类的极端方法,可是他们的皇帝陛下要的是和族的女人啊,如果这些女人死了,那就交不了差了。
要怎么样才能剿灭他们,而且又不伤害那些可怕的女人呢?
因为自己皇帝的昏庸,这些久经战场的人,一时一筹莫展。
最后商量到底,也只得出一个必须先摸清楚对方居住地的结论。可是如何摸清呢?派出去的几对斥候基本没有几个回来的,他们现在探查的范围,也始终都在外围。因此,要能保证斥候小队在遭遇敌人的时候能存活下去,而从过往的情况看,一般士兵根本办不到,只有那些拥有斗气,还得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行。
可是斗气的修炼法门并非是平民可以随便得到的,就算有幸学过斗气也大都是些不入流的法门,虽然在一般的战斗中这样程度的士兵已可以担当百夫长、千夫长之职了,可是面对比拥有更高等斗气的贵族,他们可能就毫无办法了。魔法和斗气,两者皆是国家统治最牢靠的依赖,如果这两种东西随手可得的话,贵族面对平民的优势将会大大削弱。
所以……该派谁去?
人群沉默了,他们都怕问出这个问题后,这个担子也就落在自己身上。同时他们也不能将同时贵族的其他将领推出去——要在贵族森林中生存绝不能随意挑起和其他贵族的争端。
这些久经战场的将领,说到底也都爱惜自己的利益与性命,何况这次他们面对的并非是荣耀的战场,就算死了也不足惜吧。因此唯一的人选……仅有……
将领们心中都有了答案,可谁也都不愿意当先说话的人。谁都知道,将军对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杂种青睐有佳,搞得都有不少人一度怀疑这个怀揣有高等斗气法门的家伙会不会是将军的私生子,不过就布都使用的斗气和将军的斗气截然不同这点倒是让大家放下悬着的心。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让布都活到现在了。
“属下愿意带领斥候小队深入森林。”
“布都你……”
将军看着自己最看好的孩子,想说些什么,可是等他看到布都那坚定的眼神后,那话又被吞了下去。
周围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在心里弯起了嘴角,祝愿着布都早日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但也有一些人紧盯着那还是一脸淡然的少将,在心中揣测他做出此举的意图。
和心思纠结的众人不同,布都的眼中一片明亮。


记得自己的师傅就曾经说过,不亲身去体验,便无法真正体会,而后那不负责任的师傅就将十多岁的布都丢到了军队征兵处。
其实不仅是武道,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同样的道理呢。
比如这座森林。
现在的布都正处在那片危机四伏的森林内。考虑到水源的重要性这支二十六人组成的探查小队正沿着直穿过这片森林的河流走着。他们同那流动的河流一起,被无数开放着粉色花朵的树木围绕着。
早在布都从远处第一眼看到这片开满粉红色花朵的森林时就觉得在这森林中漫步一定是件很享受的事,可是等真正踏足此地,他才发现他在脑海中假象的风景怎么能和实物相媲美呢?
那些盛开着粉红色花瓣的树木,那芬芳的气味,布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木、这样的花,颜色是那么绚烂,却也温婉得宛若母亲的怀抱。布都他没有母亲,他是个孤儿,连布都这个古怪的名字和莫奈这个姓氏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可是看着这树林,真的会让他联想到母亲这个他从未拥有过的存在。
布都觉得,接下这个任务是值得的。
在军营的时候,他就很想找个机会来森林内看看,可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了,战况没有什么进展,他也找不到踏足森林的理由。而只要一想到这片森林说不定会在战火中彻底被毁,就算不被毁再美的花总有凋谢的时候,布都就心痒难耐,他都在想着要不要哪天违背军规偷跑来这一趟——哪怕会成为通敌罪。所以能在犯下大错前就得到来这树林内一探究竟的机会实在是太棒了!!
布都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快乐的弧度。幸好有着头盔的遮掩,不然要是让他周围的士兵发现自己的头领正在发着白日梦还傻笑了起来,估计会跌破一地的眼镜吧。
布都一直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可是也许因为简单的过头了,别人反而认为他是个深思熟虑的家伙。也幸好,他那如同野生动物的身体能力和直觉实在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总是能在危险的时刻提醒他,并且帮助他脱离困境,使得他有机会一次次磨练自己的身心,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蜕变成了万人敬仰的少将,这样一路走来竟然也没遇到过多少曲折。
因此在靠近溪流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警戒!”
布都一刻不停的爬出了剑,可是他依然感觉自己已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死死咬住了——那条寒意构成,直窜入背上深入脊髓的毒蛇。
虽然布都周围的士兵没有几个人拥有布都那般可怕的直觉,但好在也是在沙场跌打滚爬过的人了,在看到少将拔剑的动作后,众人迅速围成了一圈,将年轻的少将围在中心,而面向外面的是坚固的盾牌以及闪着寒光的利剑。
几乎在士兵结成阵型的同时,一阵黑雨从天而降,几个步调稍微慢上一点的士兵身上已经挨了几下,一些倒霉的家伙中箭的部位正好是没有金属铠甲遮挡的地方,泛着微微紫色的红色液体从身体上被穿透的缝隙溢出,想来是活不了多久了——那箭上有毒。
纵使是不爱思考的布都也明白情况有些糟糕,不过他并不慌乱,从对方射出的箭的数量和势头来看是多箭抛射,对方的人铁定不多,大约有十个左右,而分配给他的这支小分队的人员有二十五个,大都是些精锐,刚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很大原因都在他们是被偷袭的,可在那些弓箭手们在射出箭的一刻起,形式便已经逆转了。
布都点头示意后,身上完好无损的人立马分成五个小分队,往刚才箭飞来的方向包抄而去。
对面的人显然错误估计了这只小分队的力量,作为弓箭手竟然不打游击,依然处在刚开始的位置不断射击着,那些箭一支支都被士兵们坚固的盾牌挡住,普通生铁铸制的箭头无力穿透精锐们的精铁盾牌,只能无力的滑落在了地上。可是那些弓箭手仍然不死心,仍然接连不断射出没什么意义的箭。
布都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对方的举动太过反常了,可是包抄却一直很顺利,到了最后,和族的弓箭队已经被布都的小队三面环绕着,在他们后面是奔腾着的河流。果然同布都预料的差不多,仅有十来个,其中还有四五个女性,男女皆穿着着布衣和兽皮,背负着弓箭配着短刀,那副模样,比起士兵来说更像山上的猎户。这是布都第一次真正见到和族,和他们不一样,和族的人面庞更加小巧精致,连男人都透着股女人味,他们的身材也同脸庞十分相称,都像布都他一族的未成年人,可是这些人脸上那股坚毅,确确实实传达出他们都是饱经战斗的成年人了。而和族的女人,也确实同传说中所说,每个都长得美若天仙,只是其中有一个绿色头发的女子不知为何戴着面纱,也许是因为长得太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长得太美了,谁知道呢?但是光看她站立在那的姿态,布都就觉得,也许这个不知样貌的女人才是这个弓箭队的核心人物……也是最危险的人物,气质这种东西是最不会骗人的。
布都挥手示意,他们的包围圈逐渐缩小,与和族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可布都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他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怪怪的,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敞开来了。终于,在他们只要抬起手就能攻击到和族人的时候,布都看到在和族的女人之中,有个人开口说了句话,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闪电从天而划过,劈落在和族人中心,然后逐渐扩散到周围,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可冒着黑烟的黑色土地,以及躺在地上的无数战友,却都在述说着刚才那景象并非是幻觉。
就在刚才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布都就开了全身了斗气,那临时集结成的防御虽然在瞬间崩溃了,还是帮布都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纵使如此,那小部分的伤害就将布都削弱成这副模样,而那些普通的士兵,就算再怎么精锐,估计也都不行了吧。
布都这回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派出去的小队皆有去无回,和族的人中竟然有人能用出这般威力的魔法!!
而且还是名列士兵最讨厌魔法之一的雷系魔法。
在战场跌打滚爬许久的布都,不是没有同魔法师的战斗经验,只是他真的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魔法师,他轻敌了,否则,对方那一击不会让己方受到那么严重损失。
比起受到重创的布都小队,和族的人一点伤都没有,布都就这么看着已经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同伴被一个和族的人斩首,头颅落在地上,无法瞑目的双眼正正好瞪视着布都的方向——屠杀开始了。
颤抖着,用剑支撑起身体,布都愤怒得冲向了离他最近的和族人,可是他因为雷电而麻痹的手根本接不下对方全力一击,剑飞了出去。
在这一刻,布都又听到了几声刀斧入肉的声音。
“可恶……”
不用想,布都也知道,又有几个曾经陪伴在他左右的战友和他阴阳两隔了,而他……也差不多了。
踩在落叶上而发出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接近着布都——是那可怕的和族女人,刚刚就是她念诵出了可怕的咒语,让布都满盘皆输。布都愤怒地瞪着和族女人绿色的眼睛,那不含有任何感情,冰冷淡漠,仿佛被冻结的一湖碧波。
此刻她手拿着弓,弓的弦紧绷着,在其上的是一支对准布都脑门的箭。
“啊啊啊——”
布都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脚下,徒手朝绿发女人扑去。那女子慌张退了几步后也松开了手指,箭连成了黑色的线往布都袭去。
布都没有退缩,他伸出了左臂挡住自己的脑部——只要不死掉怎样都好。他想的事只有一件,他必须救下剩余或者的士兵,所以他必须到那女人的身边!
箭深深扎入他的手臂,穿透而出,险些扎伤护在后面的右眼。在这时候,因为觉得对手失去武器就放松警惕的和族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蒙着面纱的女人已经落到布都手中了。
“圣女大人!”
那其余几个女人心急的喊着,而后她们立马发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她们竟然在敌人面前暴露出圣女的身份。
布都笑了,他一手揽着圣女的腰,一手死死掐住圣女的脖子,将圣女当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快放剩余的人走,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的圣女。”
和族人沉默了,不过从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布都觉得他成功了一半。在这沉默之中,布都仅剩的士兵们渐渐开始恢复行动能力了。
“少将大人!”
“快走!”
“不行我们不能走!”
“快走!死的已经够多了,想全死在这么?!”
布都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副将。虽然他们是上下级,可好歹也是一起在尸体堆跌打滚爬的伙伴,两个人关系好着呢。这家伙平时不是总想着法子整他么?说他是小白脸,还因为嫉妒他受欢迎而总说要烧掉他?可是现在,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哀伤的神情呢?明明解决自己情场最大敌手的时机到了啊。
“……对不起。”
终于,他最好的朋友丢下这句话,率着余下的人离开了。
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身影,布都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幸好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监视这些和族的人,等过一段时间后就能去寻找脱身的机会了。
可是有这样的机会么?
布都目前还没有找到,可是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命悬一线了,刚才那种焦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性子。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桥到船头自然。
“你们不准跟着我。”
布都丢下这话架着怀里的人质,面对着和族人开始后退。
可是,他很快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那些和族人所看的地方,不再是他和圣女,他们的目光越过他身后稍高点的地方,面孔中露出惊恐
这是什么?花招么?
布都很快否定了自己,他的背面确实有什么,感觉就像野兽的喘息。
稍微偏过头,布都的余光中,看到了金色的庞然大物。
“神子大人!”
和族的人都跪拜在了地上,仿佛他们面对的是令人敬仰的神明。
这时布都也看清被称为神子的家伙是个什么玩意了。
这货竟然是头魔兽?!!!!!
布都抱着圣女快速跳开原地,而那块地方在瞬间就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给占据了。那是一只狼形的魔兽,四肢、腹背皆呈现出优美的曲线,金色的皮毛在阳光照射下如同倾泻而下的阳光,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布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魔兽,这样的存在会被和“神”联系在一块,其实也不奇怪嘛。
被称为神子的魔兽,怒吼着,森林被它的声音之中吓得直颤抖,连布都都差点站不住脚了,幸好,他身前的女人没有受到影响,布都将身体倚靠在她身上才站稳了。
神子盯着布都的眼睛,布都毫不示弱瞪了回去,一人一兽,以在他们中间的女人为轴心转了起来。
难得的,布都开始猛力思考着要如何才能逃过这解,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不过他注意到个很有趣的事,这只魔兽几乎在第一次攻击后就没有再做出攻击行为了,而第一次攻击似乎也是看到布都已经跳开才扑过来的,所以说布都现在手中架着的女孩,就是他逃脱的唯一筹码。
一个简单的计划浮现在布都脑海,虽然这么干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总之先试了再说。
在头盔的遮掩下,乐观的布都露出个笑容,而后义无反顾抱着被他当成人质的女人跑到了河边然后跳了下去。
河水很深,而布都正是因为河水深才选择跳了下来,他一边下沉着,也一边被河流冲击着往下游漂去。在进入水中的同时他一手依然抱着人质,另一手掏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剑,三两下将固定胸甲等地方的牛皮带割断了。在此他不由庆幸这次他选择了简便的轻甲,否则他可能在刚跳进水中的时候就直接沉到最底了。
在将身上的重物全部舍弃后,布都浮了起来,看到岸边的人在追逐着自己后,他不由坏心眼的向他们招起了手。
“真是个找死的笨蛋。”
布都怀中的人在咳了几声将水都咳出来后,丢给了布都这个评价。
“什么?”
“你不觉得这水势太急了么?”
是、是啊,这里是平原啊……难不成?!
不过,在他脑子浮现出某一可能性的同时,铁铮铮的事实也摆在他面前——河流奔往的地方竟然是瀑布!!
慌神了一两秒后,他们同瀑布的距离又缩短了很多,在经历了今天丰富多彩的事后,布都发觉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力量抵抗着汹涌的水流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布都松开了怀中的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往岸边推去。
“呀,抱歉了,连累你了。”
布都露出个饱含歉意的笑脸。
为了逃命挟持一个女孩子已经是很掉面子了,如果还因为自己这超不成功甚至是愚蠢的逃跑计划让这女孩失去了性命,那就算是在地狱里也会被恶魔嘲笑吧。
“你……”
绿发的女人似乎明白布都的想法,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不过,有时候人类弱小的力量是无法和大自然抗衡的,布都仅剩的力量,只让她比他晚几秒到达瀑布边缘。

“阿嚏——”
布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人也坐了起来。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
揉了揉鼻子,抬起了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有一轮明月,看样子不是地狱,据说在地狱里是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也因为有那一轮好似光系魔法石一般明亮的月亮以及身边温暖的篝火,现在虽然是黑夜还是可以视物,只是摇曳的篝火忽明忽暗,使得这周围的气氛稍显诡异。
不过……看来他没有死?
布都摸了摸身体,温暖的,拍了拍自己的脸,会疼痛。看样子他真的没有死?!
在落下瀑布的时候他真的看到了,那座瀑布少说也有五六十米高吧,他竟然好运的活下来了,而且看这个状况,他是被人救了。
只是……
布都挣扎的爬了起来,他想起来,那个被他挟持的女子似乎也是冲了下来吧?!她在哪?有没有一起被救上来?!
“你想去哪?”
虽然只听过几次,不过布都还是听出这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许是因为摇曳的火光的影响,布都竟然没发现那个女孩正倚靠在一旁的树坐着。也或许眼前的女孩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就好像和环境彻底融合了一般,饶是布都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一时大意之下竟然也忽略了她的存在。
“太好了你还活着!”
布都高兴的扑了过去,抱住了女子。绿发女子被布都这失礼的举动吓着了,猛的就把布都推了开去,失去平衡的布都倒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
虽然被人如此粗暴对待了,布都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其实在他抱住女子的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和自己身体不一样的触感,不管是被他手覆盖住的腰部,还是顶在他胸前的两团圆润,皆显示出和男人不一样的柔软。在这时候,布都才想起,眼前的这人可不是军营里粗犷的爷们,而是一名少女。
“对不起……”
看着少女脸上一脸惊怒,尤其发现是这张惊怒中的脸是那么的好看,布都从地上爬起的动作不由一滞,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道歉。
“……唉,算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了么?”
“我们是敌人,何来道歉?”
回应布都的是少女愤怒的眼神。布都低下了头,确实以他们两的立场,真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把手伸出来。”
“哦。”
沉溺于自己感情的布都在听到自己敌人的话后乖乖照搬了,结果他等到的是一捆结实的麻绳!!
“啊你在干什么?!”
“把俘虏捆绑起来不是应该的吗?”
原来如此,自己是俘虏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绑?”
都成为了俘虏,布都在意的竟然还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我……”
少女一时语噎。
她能说她头脑里根本没有“要把俘虏绑起来”这种概念么?似乎不能呀。
在发现自己获救后,已经爬上岸边的她无意中看到被岸边树枝勾住的布都。本来她并不想管的,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在瀑布边缘的那幕景象,所以她阴差阳错救了他。
从小就接受圣女训练的她脑海中确实没有什么戒心,可在被布都抱住的一刻,感受到那和自己身体截然不同的硬朗曲线的时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幸好,对方乖乖让她给绑了,不然的话……
想到这,少女的心中一阵恶寒。
“难不成是忘记了?”
布都一句话就错破对面人百转千回的心思。
“没有!”
绿发少女第一次摆出冷冰冰以外的表情。
“好,没有,没有。”
布都一滴冷汗,反应那么大,看来是真的了。
不过……他有些好笑的看着绑住自己手的绳子,松松垮垮的,布都自信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开这绳索,绑不绑根本没有差别呀。早上在森林对峙的时候,布都将其视为可怕的对手,不过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名没上过战场的普通少女呀。不过,布都暂时不打算摆脱俘虏这个身份。这森林那么大,与其一个人到处乱窜,倒不如当个俘虏,让本地人护送着,说不定还能探查到和族的据点所在。
总之,俘虏就俘虏吧,只要没有死去,俘虏也会找到恢复自由的机会。
而且,是被这么天然的人俘虏……
一向看得很开的布都这次也一下子想开了。
“对了,我叫布都莫奈,你叫什么名字?”
布都迎来了一个恶狠狠的瞪视。
“呀……总得让俘虏知道俘虏他的人是谁吧?不然的话哪天回忆起来不是会觉得自己……”
也许是受不了布都碎碎念,也许是其他原因,绿发的女子对跟在他身后的布都抛下了自己的名字。
“屠自古……苏我屠自古。”
“我是布都莫奈。”
在互相介绍完自己后,两人迎来了可怕的沉默,直到一声狼嚎声打破了平静。
布都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皱起了眉头,屠自古也站了起来,拿起了她的弓,不过很快她发现,她的箭袋里的箭早就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是狼群,我们先爬到树上躲起来吧。”
布都建议着。他现在只剩下靴子里的一把短匕首了,看屠自古的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好武器,而那些饥渴的狼群,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渴求血肉连对火焰的恐惧都忘记了呢?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便是躲在狼群够不着的树上。
“嗯。”
显然屠自古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多少什么就同意了,不过在爬树的时候她遇到了麻烦。要避免狼群也能攀爬上树,所以他们所选的那颗大树非常的高,而且表面较为平滑,这让还穿着裙子的屠自古爬了几次下后一筹莫展。
布都看到屠自古那副郁闷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换来的是一个恶狠狠的瞪视。
“你别那么凶嘛,”布都说着就走到屠自古旁边,弯下了腰跪了下来,“来吧踩上来吧。”
屠自古望着布都的背部。那单薄的亚麻短衫根本掩盖不住布都结实的肌肉,肌肉纠结在一起的曲线看起来就如同精巧的石雕一般。
当屠自古发现自己竟然望着一名年轻男性的背部出神脸变得通红的时候,布都的催促声和越来越近的狼嚎声让她别无选择了。
踩住那结实的臂膀后,布都示意屠自古抓紧后,竟然就直直站了起来,屠自古也因此能抓住比较高处的树杈爬到了树上。
在高处的屠自古,这时候才想起树下的人。他连双手都被缚住了,要怎么才能爬上这树呢?
她有些后悔没有先帮布都解开绳子。
“你怎么办?”连屠自古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口气不同以往那般淡然了。
“我吗?当然在下面以身喂狼了。”
布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屠自古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就来气,觉得他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而奇怪的是,屠自古这时候也做出了同样不珍惜生命的举动——她从树上跳了下来。
“啊……”落地的时候,姿势不对的屠自古,发出了轻轻的呼声。
她的脚似乎扭了。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捧起揉捏着。
“你怎么跳下来了呀!”
“不能放你一个人……不对你怎么!!”
屠自古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布都不是应该被绑住了么?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脚会在他手上?
“没时间了,我们先上去吧。”
布都根本不管屠自古在说些什么,他扛起了屠自古,一手环绕在她腰间以便固定,另一手开始攀爬那刻大树。
狼群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再不采取举措的话,他这一个无心的玩笑就会搭上两条人命。布都并不怕死,他经历了那么多场战争,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敌人、战友、朋友……还有许许多多根本和战争无关的人,看过那么多的死亡,人要么就会倍加珍惜自己的性命,要么就和布都一样,觉得生死有命,活得一天都是赚到的。但是他不希望怀中的人受到丝毫的伤害——尤其是刚才他那无心的玩笑已经害她受伤了。
久经战场的布都三下两下就攀爬到了树上。这时候远处的森林已经出现了点点绿色荧光,狼群来了。
屠自古还在挣扎,布都实在是怕她会掉下树去,只能死死将她抱在怀里。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狼群不再在这附近徘徊后,屠自古的挣扎似乎也弱了许多。
“啊,抱歉……”
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后,布都才发现自己和屠自古的动作真有些不雅。屠自古被他抱住,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你……啊……”终于被松开禁锢的屠自古满脸怒气瞪着布都,而后她试图从布都身上爬起来,可是这样做触动了她右脚的伤,在疼痛中,她又摔回了布都的怀抱里,额头还磕到了布都的下巴。
“你脚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吧,扭伤不赶快处理好发炎了就糟糕了。”
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屠自古盯着眼前男人的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权当同意了。
因为树上可动的空间太小了,布都又担心屠自古会摔下去,只能采取比较特殊了姿势了。他将屠自古调转个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后手越过屠自古的腰部,抓住她细嫩的脚步,帮她按摩着。
而靠在布都身上的屠自古,她能闻到布都身上的味道,那是和她周围的人类都不一样的味道,要说的话,反而更接近神子大人,这让她稍微有些安心。可是那不仅传来了有力心跳声还因为呼吸起伏而不断磨蹭着屠自古背部的胸膛,结实的质感让屠自古感到不安。
从没怎么和男性接触过的屠自古,在此时无疑深刻感觉到了两个性别在身体上巨大的差异,这些新奇的感觉,让她面红心跳。此时她不由庆幸自己和布都是身处在树上,不然面对面的话,她会更觉得羞耻吧。
感觉揉捏差不多了,布都一狠心,大大的手掌握住屠自古小小的脚,一使劲,骨头和骨头错位摆正的清脆声音伴随着屠自古的呼痛声一起传来。布都虽然觉得有些心疼,可是这是必须的,否则这些错位的骨头会让人终生残疾的。
“谢谢……”
布都看不到说这话时屠自古是怎样的表情,可是那原本强硬支撑的身体,现在却无力的靠在了布都身上。布都知道,屠自古一定很疼。
摸了摸屠自古的脸,上面都是冷汗。布都觉得,现在不是计较面子什么的时候,很干脆搂住屠自古的腰,让她能好好依靠在自己身上。
“什么也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
“你们和族不都把我们叫做毛熊么?你就当你裹着一张熊皮就好了。”
听到布都的话,连屠自古都不由“噗”的笑出来了。哪有人会称自己为熊的呀……明明是个不好的称呼……
也许因为太累了,也许因为布都怀里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屠自古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层层树叶构成的屏障,正好落在了布都闭合的眼之上,布都被惊醒了,还差一点就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下去。幸好他及时摆正了身子。这惊险的一刻,让前一秒还沉浸于梦魇的布都彻彻底底的清醒了。周围的颜色是那么的艳丽,轮廓也是那么的清楚,和暧昧诡异的梦境完全不同。但是右手和胸部的疼痛,似乎从梦境中一并带来了。
低首,布都看到了造成他呼吸困难和手脚麻木的凶手。那个和族的女人,正静静躺卧在他的胸膛里,小巧的鼻翼微微张合着,嘴里也有微弱的呼吸声,她喷吐出的热气遇到清晨寒冷的空气,霎时形成了微不可见的白色水雾。看样子,她这个夜晚过得还是很温暖的,一如布都。
昨天一系列的遭遇无疑榨干了布都所有的精力,他整夜整夜都沉浸于梦魇之中,唯有怀里感受到的那温暖才让他不至于掉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他在梦中曾经紧紧抱住那温暖柔软的物体,这会醒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屠自古的腰部。
突然发现他和怀中女人的姿势是那么的暧昧,布都急忙撒手,可他又担心万一他的手臂离太开,怀中还处于睡梦中的人也许会掉落到下去。最后他只能手臂保持离屠自古有一掌宽的具体。
无事可做的布都,不好意思老盯着少女的睡颜看,虽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张脸,但那脸蛋却比他看过任何的女人男人都好看,美得只要多注视几眼就会看痴了。最后布都选择了抬头。这时候他才发现,在黑漆漆的夜晚看着和寻常树木没什么差别的这棵大树,竟然就是他站在森林边缘所看到的奇异树木。粉红色的花瓣一片片飞旋着,飘落到他的身上,有些还擦过他的鼻尖,一股淡淡的香味传入他的鼻腔。布都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有想出来,直到他看累了,脑袋无意中下垂时才发现,这似乎就是他怀中人的气味。在他的鼻子接近屠自古头发的时候,就能闻到那比刚才花瓣浓郁得多的味道。说是浓郁也仅是相对的,比起外面老浓妆艳抹喷洒香水到发臭的女人,屠自古身上的味道太过淡雅,很容易就被忽视了,可只要在意到,就觉得这味道比其他人的要强一百倍。至少,从屠自古身上,布都才相信原来女人的味道真的可以很好闻。
布都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刚才他竟然对着一个女孩嗅个不停,简直就和军营中那些老是对女人动手动脚的人没有区别呀。他甚至可以想到,要是将这事说出去,那些糙老爷们肯定会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你也有今天”吧。
不知过了多久,连布都都差点要再度睡去——当然他的手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没有一点动摇,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起来。从睡梦中醒来的少女,一脸无防备的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想要从她躺着的地方爬起来,她和布都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布都甚至连她的长而翘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显然,过了一夜后少女已然忘记作业入睡前的情况,想如平常起床那般起来,如果没有布都坚实的臂膀阻拦的话,这可怜的少女也许已从树上摔下,折了脖颈。
“小心!”
布都抱住了她,因为动作过于猛烈,屠自古后脑勺重重撞击到布都的下巴,突然受到撞击闭合的牙齿刺破了布都下唇,鲜血溢了出来。
等惊魂未定的屠自古终于缓过神来,她才明白这个“俘虏”竟然又救了她一命。
“谢谢……”
“不用。”
“那个……”
“嗯?”
“你能先把我放下去么?”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被一个同龄异性抱住什么的对屠自古来说可不是什么能一直保持的状态。身为圣女,同时也是神子妻子的她,对一切的雄性生物都应该是敬而远之的,就连她所骑的马驹也都是母马。昨天晚上是危急时刻尚且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危机既然过去了,就不应该维持这状态了。
“哦,好的。”布都当然没有屠自古想的那么深,不过在他看来,现在这个姿势却是不太适合一直保持下去。
将屠自古紧紧抱住,布都直接从树上跳下。在他落地的地方厚厚的叶子成了天然的缓冲,也幸好,那里并没有尖锐的石头什么的,总之着陆很成功,甚至比布都所想的冲击力要小上许多。
将屠自古放下后,布都伸出了双手。
“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你的俘虏吗?”布都一脸无辜。
“……”屠自古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俘虏,“上路吧。”
“不绑我吗?”
“不了……反正我绑不住不是么?而且你不会……”屠自古说一半停住了。
“嗯?不会?”
“没、没什么!”
少女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不再去看那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在刚才“你不会伤害我吧”这句话,她差点脱口而出了。明明和对方才认识了不到一天,明明对方是外族、是敌人,明明……明明不应该有这种没来由的信任,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这奇怪不合逻辑的状态让从小接受远离凡俗教育的她心烦意乱。
人的心可以在心烦意乱中驻留,路却还是要赶的。在根据太阳和周围的环境判明了方向后,屠自古和名义上的俘虏一起上路了。她扭伤的脚还未痊愈,只能以非常慢的速度前进,其间布都多次提出由他背着她前进,但都被屠自古拒绝了。最后,布都抽出了他暗藏在另一只靴子中的匕首,在附近挑选了一个看着不错的树枝,削成了一根看着就很原始野性的木杖递给了屠自古。
“其实你要的话,早就可以杀死我了吗?”屠自古低着头,神色复杂的接过了木杖。果然,面对狡猾的外族人——毛熊,她还不够小心谨慎。也难怪在当时知道部族受到攻击后她想出战却被祭司们阻止了。当时她就应该不顾及男女之别把这毛熊里里外外都搜个遍!反正只要当成熊就好了……
“不,我杀不死你。”布都的回答出乎屠自古的意料。
“什么?”
“如果,我能杀死你的话,你早死了。”面对露出惊讶表情的少女,少年报以了微笑,“你现在还活着,这不就是证明了我不能杀死你吗?”
屠自古明显觉得这话有问题,可一时又找不出反驳点,只能哑口无言瞪着布都。
“好了,快走吧,在森林里还是不要呆太久……”布都的表情有些肃然,“还有,尽量少出声。”
“嗯。”
少女点了点头,就拄着木杖,继续往前走。在木杖帮她分担了部分重量后,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布都也快步上前,紧跟着少女,同时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刚才,他并没有把他所发现的情况告诉少女,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惊慌。在刚才走的好一段路程中,森林之中都没有听到什么动物行走的声音,而且,在刚才他寻找做木杖材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爪印镶嵌在泥地里,周围还有一排或深或浅的印子,但都不如这个清晰。而且很奇怪的是,这些爪印以及周围灌木从上都有水印,有些叶子还萎了。从印子的排列状况看,这大家伙应该是独居生物,从泥土的新鲜程度来看,它很有可能还在这区域附近,也或者他们两根本是闯入了这生物的领地范围。

到连屠自古都发现周围气氛不对的时候,布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虽然他手中只有匕首,不过对手如果是平常兽类的话他还是有自信的,如果的话……
在低矮的灌木丛摇晃之中,紧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隐隐约约看到逼近生物的形态了——宛若无数水晶制成的危险装饰品。
布都苦笑了一下。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真是一只魔兽啊。
“我来阻挡它,你先走吧。”
“可是!”
“无需多言……你留在这反而碍事。”
在屠自古仍在犹豫的时候,那逼近的魔兽已经一个猛扑了过来。布都急忙用一只手抱住了身边的女人,往后退了几步堪堪躲过了猛兽的攻击。而在猛兽落地身形硬质的时候,布都手上的匕首已经向它的头部刺去——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仿佛水晶老虎一般,还透着寒气的魔兽,头部被匕首砍断的部分随着寒气的升腾很快就复原了,于是它伸爪就是一记猛击,因为身后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身边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器具,布都用裹着斗气的右手硬生生接下这次的攻击。斗气和冰虎体外的寒气起了作用,一阵浓浓的白烟升起,而在白烟散尽之后,布都的手臂上多处了三道爪痕。
爪痕深入了肌肤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在血液流出前,就被寒气冻得凝结了。

这可能还是件好事吧,至少不用担心失血了。

布都这么想着。
不过对他而言最好的事当然是把这魔兽打倒了。
“你快点走吧。”
对着身后的女人说了这话后,布都再度摆起了战斗姿势。屠自古也发现自己在布都旁边只能是碍手碍脚,咬了咬唇后,马上向战场的外围跑去。但是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缠斗。
只有短兵器的布都和冰虎的战斗,确实称得上是缠斗了。他用的都是近身格斗的招式,配合那时不时在手上乍现的斗气,让这魔兽着实吃了几记,那些断裂掉的冰锥没有像原先恢复的那么快了,也许是快到极限了吧。
而布都也差不多。虽然他自此身上也仅有手臂上那几道伤,可实际情况却远比看起来糟糕得多。冰虎身上的寒气让他无法很好的用匕首外的方法伤害它,而且那寒气在不知不觉间侵蚀了他的身体。现在布都的右手基本废了,他只能换持左手。
“布都!拉开距离!!”
屠自古的声音。

拉开距离么……似乎有些困难啊……

布都突然想起,那在旁边围观的少女可和他日常接触的女人不一样,不是普通的人啊,她也许有什么办法吧。比如魔法什么的,是雷系的范围魔法么?
他一边游斗着,一边想着要怎么和这老虎拉开距离。对两个都是近战型的家伙来说,要分开有些困难。
“啊啊啊啊啊——”
布都右手一记上钩,狠狠打在了冰虎下巴上,冰虎那沉重的身躯竟然在空中那么一滞,而后那寒冰地狱入口般的嘴巴再度向布都那袭去。
想着“反正右手已经没感觉了”,布都再次用右手狠狠击打冰虎的脑袋。因为感觉不到痛,他的力道比平日更剩,造成了比匕首更大的伤害,可惜这样下去,右手铁定是要废啊。
布都还没有想做一个残疾人的觉悟。倒不如说,比起死,他还更讨厌变成独臂呢。

要怎么办呢……

为了不变成独臂,布都的脑袋飞速运转着,终于,他想起了什么。
他左手捂住了匕首的剑刃,然后这次——恶狠狠的将匕首手柄敲入了冰虎脑袋上。
事不宜迟!
在冰虎摇晃着脑袋的时候,他一个猛扎,到了冰虎身下,双手紧撑住冰虎那冰冷的腹部,而后身体猛然站了起来。他脚下的地面因为反作用力深陷了下去,而沉重的冰虎则向上飞了出去。
“就是现在!”布都喊道。
在下一个瞬间,布都什么都看不到了,所见的一切皆是青白色。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世界像是暗淡了下来,看着有些不真实。唯一让他心安的,是那躺在地上开始融化的冰虎以及,那一瘸一拐向这走来的少女。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布都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布都感觉时间有些错乱。
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月亮,一样的篝火,一样的狼狈,嗯,还有一样的少女,唯一不一样的似乎就是少女此刻的面容了。
和昨天的冰冷淡然不同,今天屠自古向他投注着的眼神,透着一种温柔、安心。
“我还活着啊。”布都不由自主的笑了。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因为自心底涌出的快乐。
“差点就死了呢。”
屠自古说的很淡然,只有她心里知道在战斗结束后的场景有多糟糕。
布都被剑刃割伤的左手还没什么,右手整个都冻坏了,身体也是冰冰冷冷的,导致屠自古手忙脚乱的。
她找了些干燥的木材,废了老大的劲把布都拖到适合扎营的地方。等好不容易收集了柴火生了火,可等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抚摸布都的额头,入手的是一片冰冷。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她在他身上不断施展着很不熟练的水系治疗魔法。
她是天生的雷魔法适用者——这个当然是外界的说法,按和族内部的说法,她是被雷神祝福的人,可是在得到无人能比的雷系魔法天赋的同时,她必须花费别人数倍的努力才可能学会其他系哪怕最简单的魔法,甚至可能根本学不会。
万幸,她那半吊子的水系治疗魔法还是勉勉强强成功了,还勉勉强强对布都的身体起了点作用。
“谢谢。”
“谢、谢什么……”屠自古低下头,拨弄着火堆。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我才应该谢你吧”。
“谢什么?总不会是谢你把我的手包的和粽子一样吧?哈哈哈。”
布都伸出了手,大笑了起来。此刻,右手还好,他的左手真的是包得和粽子一样。不过看到裹在手上的亚麻布料以及屠自古身上缺了些边角的衣服,他心中还是感动多一点。
“我建议你下次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别用绳子绑人了,把他们的手都绑成粽子就好了。”
“你!”
布都的话让屠自古气急了,一块小石头就从她手中丢了出来,正中布都脑门。
“啊!对不起……”
感觉自己做错事了,屠自古连忙起身查看对方的伤情。
“没事……不过你能不能帮我解开下……”布都对自己的双手无能为力了,两个手的手指都被绑得不能动弹,要自己解开谈何容易。
“不给你解,反正你是敌人。”
“敌人吗?”听到这话,布都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他在和少女的相处中,似乎老是忘记了一件事——他是侵略者,是伤害屠自古和她部族的敌人。
“……把手伸出来吧。”
“你要帮我解开么?”
“嗯。”
少女和少年的距离很近,少年甚至只要低下头,就能嗅到少女头发散发出的味道。
“我……”少年开口。
“什么?”
“没什么。”
誓言并没有出口,却在心底刻下深深的痕迹。
——我一定要保护你。


阳光破晓,渐渐给大地披上金色的薄纱,那一望无际,沉寂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森林终于从睡梦中苏醒,那活力,就连站立在悬崖边缘的人,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布都悄悄将视线从朝阳的方向收回,侧过脸偷偷看了一眼屠自古。少女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容望着那初升的太阳。
明明是不同的眼睛,却欣赏着同样美丽的风景……
他们的距离就在无形之中拉近了,甚至当屠自古的手被另一只粗糙的手牵住时她也没有反抗。
沉默之中,需要归家的人再度开始赶路。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必须翻过这个悬崖。
这艰难到时而寸步难行的路途,布都在心中却安安祈祷着它永无止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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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31 23: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快要到了,现在是中午,所以家家户户都起这炊烟呢。”
屠自古的声音,听着有些兴奋。布都默默在她后面跟随着,看着她那仿佛忘记脚步疼痛的轻快脚步,不由有些羡慕。
他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勉勉强强就只有那个军营了吧?
可是那里从来不是什么能让人感到这么愉悦的地方,甚至说在那里充斥最多的就是同“家”相反的东西——暴力、冰冷、痛苦、恐惧——不是带给自己,就是带给别人。
布都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到这点,也或者是他刻意忽略了吧。
此刻,他突然有些向往。他想看看屠自古的家,那个世代隐居在这美妙的森林,远离了尘世战乱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终于,布都站着了屠自古的家前面,看到的,却是同自己所想大不一样的景色。
火焰、浓烟、废墟、鲜血、哭泣,还有——看不见的杀戮。
帝国的军旗插满了原本应该都是些欢声笑语的地方,泛着寒光的利刃铠甲反射出绝望痛苦的声响……
物部布都闭上了眼,不愿去看面前的这一切,可是他早就听惯的声音的哭声,却更加锐利的刺入他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布都知道,哪怕再多声对不起,也不足以洗清他的军队以及他的罪孽,因此他没有开口。
这条路万劫不复,他早就有了这般觉悟,却任凭自己沉沦——因为就算想离开,他身上的血亦是洗不净的。
“莫奈少将!!”
有些激动的声音,将布都封闭起来的世界刺穿,而后是一些或多或少有些熟悉的声音。
睁开双眼,灰色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个双目满是兴奋的血丝、全身浴血的人,而这些人的脸却充满着与形象不相称的灿烂笑容。
“莫奈少将!!!”
最先发现他的人,一把抱住了布都。布都只觉与金属铠甲接触的地方泛着一股凉意,而被那人黏糊糊的手抓住的地方,却灼热像是要燃烧了起来。
布都想起,这似乎是和他一起进入森林的士兵之一。
“太好了您没事!大家都担心死你了!!”
士兵情绪很激动,那初看十分刚毅的脸上竟然泛着泪光,很快泪水将已开始干涸的血液冲刷。
“这个是谁?是上将您捕获的俘虏吗?”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布都顺着那人的剑尖所向,看见了跪倒在地的少女。
他张开了口,想说“不是”,可终于还是没有发声。
俘虏和战胜者,仅仅这么瞬间,他们的身份已然倒转。




经历过那么多血与火的试炼之后,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已坚如铁石,可是,好像不是这样……
他是士兵、是战士,但从来都不是刽子手。
这点,或许是他作为武者最后的一点骄傲和矜持。
但是今天,他们的军队却成了杀死普通人的刽子手、掠夺女人的奴隶主。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肯退让一步的和族男人们一一死去,只有年轻的女子或者年幼的孩子逃过一劫——可那真的逃离了吗?
布都想起过去在军队中见过的那些军妓,还有那些奴隶。搞不好他们现在死去还是种解脱。
身为一个小小的上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保住屠自古了。
在生离死别后的欢腾之后,有人注意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和族女人。提着利剑,他接近了那身材姣好的女人身边,粗糙夸大的手掌抓住女人的头发,只用了些力气就让她的面容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口气。
和族的女人,虽然长得同他们这些帝国人有较大的差别,可却有着超越种族的美感。对这些下层的士兵士兵来说,就算搜遍了脑海也难以想出曾经接触过的女人中有哪一个比得上这些和族女人的。而现在,面前的这个和族女人,其他的和族美女也算不上什么了。
“不要碰她!”布都喝止了士兵们下一步的动作。唯有屠自古,他想保护住。
士兵在惊讶之后面面相觑,很快就得出了他们的结论。
“既然是莫奈上将看中的人,那么我们就退下了。”士兵们敬了一个礼。
“等下。”
“少将有何吩咐。”
“你们有马么?”
“有,在那边?您要用吗?”
“嗯……还有,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是!”士兵们一致露出“我懂的”表情,又向布都敬了一个礼。
他们是不是可以期待少将夫人的出现了呢?
不过那样可能么?在经过了灭族的仇恨后……而且以少将的条件,除了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外,怎样的女人不是手到擒来?
士兵们再次交换了眼神,压下了想调笑的冲动。


布都好不容易才避过别人的耳目,将屠自古送回了自己帐篷中。
好在他找到了一件披风遮住了屠自古的样貌,而在军营中他还是有几分分量,这一路下来都没有人拦截他。
“现在没事了。”
到达了个勉强算是安全的地方,可屠自古还是没有说话。她既没有哭,也没有表情,只是呆呆坐在行军床上,像失去灵魂的木偶。她瓷白细嫩的肌肤,池水般墨绿黯淡的眼珠,更添了几分非人的味道。
“我……我很抱歉……”
说完这句话后,屠自古还是没反应。
布都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他真是笨,这种空白的道歉有什么用呢?而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连这种空白的道歉也无法多说几句,舌头在口中像是打了结,心绪更是乱如麻。
“很抱歉……”
他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然后,在话语带起的震动过后,空气回复平静。

在打了胜仗,顺便进行了一次计划外的行动之后,帝国的军队凯旋了。
同以往不同,这次的军队还带了许多的奴隶回来。
夹道欢迎的人们,看着被押解在木笼之中的女人们,一个两个瞪大了双眼。这种长相的人,在这片大陆并不多见。
而布都,一路心情紧张着,根本没有注意周围少女们热辣的视线。
在军队中许多士兵的冒险帮助下,他隐瞒了屠自古的存在直到现在,只要接受了帝国皇帝对军队的封赏之后,他就可以将屠自古偷偷安置到自己家中……那样就安全了吧。
皇帝的命令是:他要所有的和族女人。
只要屠自古的存在暴露,不仅是屠自古,连布都还有帮助他隐瞒屠自古存在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要被牵连。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到达了内城城门之后,先是由皇帝的代理致辞。
一如既往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讲之后,下面就是皇帝会见几个高级——自然也都是贵族奖励,按“功勋”具体分赏了。
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正当布都如此想着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台上的人念到了。
“神、什么?”
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
“少将!恭喜!!”
在他身后的士兵们止不住骚动了一阵。
终于,他们的少将也有资格进去觐见皇帝了,这怎么不令人高兴呢?
布都心中五味陈杂。
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有才能也比不上别人一个金光闪闪的姓氏,所以对什么功勋官阶并不是很在意,但……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作为一个年轻人,希望自己的能力被人承认,是很正常的想法。
如果放到其他时候,布都会很开心,可绝对不是现在。
只要一想到屠自古的危险境地,他就静不下心来。
在心底叹了口气,布都很无奈的跟随在贵族组成的队伍尾端,进入了内城。

内城还是布都第一次进去,皇帝也是第一次看见。
因为尊卑的关系,他只匆忙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不过就算再看几眼也没差别吧——他处在排列于广阔大殿的两列队伍的尾端。
虽然样子没发看个仔细,但深沉厚重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借助魔法就能将声音传遍整个大殿,连尾端的人都能挺清楚,布都自认自己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神奈皇帝果然不负帝国史“最强”的名称。
在觐见皇帝的兴奋与好奇劲过去之后,因为大殿上开始讲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事,布都又开始思考屠自古的问题,直到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神奈皇帝的口中吐现。
“听说在诸次战争中,莫奈卿皆有很不错的战绩啊。”
“不敢,皆是将军领导有方。”布都单膝跪地。有些弄不明,为什么会扯到他身上……
“呵呵,将军么……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知莫奈卿如何想的呢?”
“我……”布都愣了一下,更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我只是想磨练自己的剑道。”
“剑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词啊。”
因为没多想,就将“剑道”脱口而出了。早在很久之前布都就发现,其他人脑袋之中并无“剑道”而只有“剑技”的说法。
“难不成,你学习的是东方的‘剑道’吗?”
“是。”
布都老实回答。
“莫奈卿真是个有趣的人呢……也难怪海德莱茵将军会……”
会怎样,神奈皇帝没有直说,只“哈哈”笑了几声。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同皇帝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布都还是没法脱身。
在他快要踏出大殿时,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布都你今天有其他安排么?”
“没有。”布都毕恭毕敬的回答。在这位老者面前,他一向都是这样的态度。
“那好,”老者轻抚胡须点了点头,“你同我回我宅邸一趟吧。”
“是。”

海德莱茵宅,位于内城外围的贵族住宅区内。贵族住宅区如名字所示,这里的建筑都归皇族和贵族所有,但居住在这里的人就不一定了。对一般在城外都另有庄园的贵族来说,城内的住所也仅是居住的住所之一,因此有不少宅邸中仅有佣人进行日常所需的打扫维护,以保证这里随时都能入住。而海德莱茵家族,因为深得皇帝重用的关系,作为宗族的一支常年都居住在靠近内城的这里。当然,与这光鲜亮丽的表面相反的一面也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
布都因为偶尔有来这做客,所以对这宅邸还算是熟悉。
刚踏入宅邸主建筑的大门,布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躲在某间房间的门后。
“帕露西小姐。”
布都行了一个绅士礼节——他之所以会懂这些,都是海德莱茵将军强迫他接受了什么礼节特训后的成功。当然直呼一位淑女的名字并不符合礼仪,不过这是帕露西海德莱茵某天向他提出的要求,所以他就一直这样叫了。
至于其中的深意,谁都认为布都明白了,只有他自己不明白。
帕露西脸一红就跑掉了。
海德莱茵将军大笑了几声,拉着布都往楼上的书房走。这搞得布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海德莱茵将军给他的印象可不是会发出如此没品笑声的糟老头啊。
但这腹诽,很快就遭到报复了。
“我说布都莫奈,你有兴趣成为布都海德莱茵吗?”
“啊?!!”布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擦了擦嘴后,布都问道:“将军你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还用我说吗?”
“不、不,我只是一介平民……”
贵族,哪怕整个家都烂透了还是贵族;平民,哪怕斩杀万千敌人首级于刀下还是平民。
这一切都像定好了一样,更何况是海德莱茵这样,在其之前还有一大堆附加姓的家族呢?
“我是说,你对小女有意思吧?不妨就娶了她,成为海德莱茵的一员……”海德莱茵将军当布都是在害羞,这次就直接明示了他的想法。
“我对帕露西小姐有意思?!!”布都震惊了,他怎么没有发现?!!!
“嗯?!”布都的反应吓到了在战场拼杀了数十年,脚踏万千白骨的将军,“没有么?!!”
“……”布都沉默了,还真的没有。
“你……你们不是已经亲热到互叫名字的地步了么?”
“那是帕露西小姐要求的……”
海德莱茵将军这下才醒悟过来,就算接受过贵族的礼仪训练,布都骨子里依然是个平民,贵族男女之间这种互称名字以示爱意的做法,在他身上行不通。
“怎么会……”在低落之后,海德莱茵将军突然拍了下桌子,“没事,你就娶了小女吧。”
“为什么啊?!”
“帕露西是个好女孩,和你相处的也不错,而且……娶了她对你今后的事业发展大有好处。”
将军说着,他心中有必胜的自信。对布都这样除了帕露西外几乎没有接触女人的木头,不管怎样想,都是答应这门百利无一害的婚事的可能性大……不,已经不是大了,是必定!
“……我拒绝。”
你看,是必定!等等!
“什么?!!”将军一时没拐过弯来。
“我拒绝!”布都这次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已经……”
已经什么了呢?
布都想不出词来,但是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张脸却清晰无比。
——屠自古。



等布都同屠自古回到家时,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
在布都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屠自古被安排在了军队的军妓所在的地方,搞得布都一直很担心她的人生安危。而且,就算性命无碍,那种地方始终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尤其对一个在部族中被视为圣女的人。
屠自古的身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由天堂顶层跌落到了地狱之中。
只要一想到这,布都的心就开始发闷。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和族的屠村行动,但那也只是借口罢了——他的手上,早染满怎么洗也洗不尽的鲜血。
幸好今天军营里的人都很安分,军妓所属的军帐内,没有以往淫乱的场景。布都心中清楚,这是那些普通的平民士兵对他的帮助吧。也幸好现在是回到了城里,贵族那边的军官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抓住屠自古的手,布都想领她回家,可在他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回头,布都看到了一个少女,年纪大概十七八岁,脸上涂满了劣质的化妆品,厚厚的脂粉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但纵使如此少女的姿色在这一屋子的女人中也算上层,还隐隐有些同周围女人不一样的气质,不过正因为这样所以一定更加痛苦吧……因为会在这里,只说明了她也是一名军妓。而一向不怎么来这种地方的布都,自然是不明白这位少女为何要叫住他。
“莫奈少将,祝你幸福。”
少女露出了笑容。
看到那个笑容,布都突然想起了她是谁——克里斯特子爵的女儿。布都曾因护士子爵一家的任务,而与她有几面之缘。在他印象之中,这是一位笑容很甜美的女孩。可等克里斯特子爵早因罪入狱后,他再也没听到过女孩的消息,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这也许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了吧?可是他一直没有认出她来,直到现在,他看到了那个微笑……
布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连很久没发声的屠自古都呼了一声痛。
“啊,抱歉……”
留下这句不知对谁说的话,布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帐篷,可是那女孩甜美的微笑却像一根尖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口,屠自古身体透出的温热则同地狱的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心脏。
“放开我!”
“不行……”
不行,绝对不能放手……
布都抓住他手上唯一的浮木,在黑夜之中,不知道该漂向哪。



布都同屠自古的共同生活已经过去三天了,可这短短三天却比布都过去一生中所有时刻都难熬。
说他们是在共同生活,实则根本不像那么一回事,两个人经常各干各的,话也说不上几句。甚至他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口,每每想对她说什么,在要发声的一刻都被堵住了。
在这不需要打仗的日子里,布都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屠自古身上。怕她冷着了、怕她饿着了、怕食物不可口、怕身份暴露……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神经都紧绷着,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毁了现在岌岌可危的情况,往更深的深渊跌去。

是负罪感么?

布都喝了一口苦艾酒,清淡的口感之中,总有那么一抹挥之不去的苦味。


“你……藏了一个和族女人对吧?”将军的利眼,像要将布都洞穿一样。
“您怎么……”布都最后还是将“知道”吞回了肚子里——在这军营中发生的事,怎么可能逃脱过海德莱茵将军的眼里呢?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也没关系,让她做小的就好了。”将军说出的话,让布都大吃一惊。
“不,我拒绝……”
布都很干脆的拒绝了。同屠自古结婚,他从没有想过,当然同帕露西小姐结婚也一样。而最关键的是他不能接受将她们像砝码一样放在天平两端做交易的行为,可海德莱茵将军不是。
“你不想当将军吗?”
这就是平民同贵族的不同。对贵族来说,比忠贞的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多着是了,而对一无所有的平民,也许爱情就是他们的唯一了吧。
那么对付这样的平民,让爱情之类的虚幻不再是他们的唯一就可以了。
“想……”
“你如果娶了小女,海德莱茵家会是你的,也会是你未来的子子孙孙的,而且……”海德莱茵将军顿了一顿,“未来将统治这片大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将军之位……”
话,虽然没有出口,可布都感觉自己已经知道将军后面要说什么了。
“也会是你的。”
——也会是我的。
虽然残酷,但海德莱茵他就是这么想的。比起强迫布都只娶自己的女儿,不如多给他一个选择,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个前途大有可为的年轻人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对贵族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族利益重要了,儿女情长,这些能有是再好不过了,可纵使是没有又能怎样呢?
“我……”
“你先不用告诉我你的答复。”将军止住布都的话,“你需要一些时间,这一周你好好思考吧。”
将军明白,爱情什么的,是最容易冲昏头脑的感情了,所以,他和布都都需要一些时间。
“你下去吧。”
“是。”


那天的对话,到了现在还历历在目。
布都看了眼屠自古。和族的少女现在正捧着一本书看。
屠自古……帕露西……
他从没认真考虑过感情的事,而就这么几天时间里,他耗费了无数的脑细胞,仔细的思考着爱情同前途的问题。
他想当将军么?
说不想,那无疑是谎话。
他喜欢帕露西么?
喜欢,但从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他喜欢屠自古么?
喜欢……
可是,就相处了这么几天,就能下判断说喜欢么?而且,他同她还有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
屠自古无论如何,都不是恋爱的好对象,更别说结婚了。甚至可以这么说,每一天布都睁开眼没发现屠自古已经杀了他就谢天谢地了。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所有的苦闷,都堵在胸口。他想大喊,想大哭,想把周围砸得粉碎……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
布都无奈地又灌了一口酒。
——权当将苦闷连同苦酒一起下咽吧。


屠自古的状态,一直没有变化,每日每日都静静的呆着。布都有些担心她,最后他决定要带她出去走一走。
同和族满是山岭的驻地不同,这城市位于平原地区,风土人情同和族自然是大大的不同。也许是风沙多的缘故,这里的人和风景都泛着一股粗犷的味道。樱花林那么美丽优雅的粉色花朵,这周围自然是找不到,但野外的景色却也相当不错。
听到布都的提议,屠自古没有回答,只是合上书本望着他。布都一时间难以弄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气氛在沉寂中凝固了,直到那小小的红唇开启,布都听到很久没听到、宛若天籁的声音后,才放下了心,去准备出行的物品了。
只是个平民的布都虽然在偏城闹市之中有着一座不小的房子,但那几乎就耗尽他所有的积攒了,再加上可能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布都家并未饲养马匹,马车更是没有了。他们只能去租马车的地方租车前行。
在去租车行的路上,时不时有人以好奇的眼神探究那全身被黑色披风包裹的人——那人自然是屠自古了。
和全身裹在披风下的屠自古不同,布都穿着麻布短衫,在腰间还配着一柄铁剑,那模样看上去就像刚进大城市的菜鸟冒险者,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不仅是因为他那高大结实的身躯,还因他身上时不时散发出的寒意——任何太过接近屠自古的人都会尝到这手染千百条人命才锻炼出的杀气的味道。
屠自古突然停下了脚步,正在四周大放杀气的布都差点撞到了她。
“怎么了?”
布都问道。之后他顺着屠自古目光的方向看去,他先是看到无数人头攒动,而后是一个木制的高台,高台上有着几个粗壮的男人,有些手里拿着鞭子,气势凶狠。而他们中间站着几个女人。
这个是为了卖奴隶而临时搭盖的展台。买卖奴隶在这座城市是合法的,而每当军队凯旋的时候,无疑是奴隶拍卖最盛行的时候。
布都对这些从没兴趣,看到这种情景大都直接走过去,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同屠自古的脚都像生根了一样,因为台上站着的三个女人——是和族。她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但还能看出皆是美人胚子。难以想象,在几天之前,她们的脸上还写着笑容与活力。
有可能是军队的人偷偷卖了这三个女人给奴隶贩子。不过考虑到军队没几个人敢公开违背皇帝陛下的命令,这些奴隶贩子大概是听到帝国军要攻击和族,就专门守在外围捡漏的人吧。
布都自然可以将这场拍卖报告给上级,但是这样一来这三个和族女人也许就会落入万劫不负的境地……
布都看了眼屠自古。因为披风的遮掩,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她一定不平静。
因为最近军队凯旋,和族相关的事物风头正盛,现在看到真人,大家也都按捺不住,报价越来越高,相比底价3银币已经多了十多倍,那奴隶贩子已经高兴到嘴都合不拢了。
“1金币,1金币!还有人要么?!”
布都摸了摸钱包,咬了咬牙。
“2金币!!”
他的声音巨大,周围的人都被震了一下。就连屠自古的身体似乎也抖了那么一抖。
最终,这三个和族女人落入了布都名下。在收下布都的钱后,奴隶贩子还煞有其事的将契约交付于他。而布都知道,如果只要事情败露,这一纸契约,就会变成催命符。
沉重的锁链被交到布都手里。那些奴隶贩子还一脸淫笑的说:“兄弟,别一下子就玩坏了,和族女人一个个都娇贵的不得了啊,之前几个没玩几次就死了。”
这话听到布都耳里简直脸都绿了,他悄悄瞄了眼旁边的屠自古,还是什么都没看到。而奴隶贩子权当他以为上当受骗生气了。
“不过,她们手感真的很棒,里面也很紧致,这个价不亏。”
布都拒绝了奴隶贩子送货上门的服务,他实在不想再多看这些人一眼。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去城外散心了,先不说别的,光是那三个和族女人向他不断投来的视线就够他受的了,旁边还有一个可能随时要爆炸的屠自古……
如坐针毡的,布都他终于到了家,他刚锁好门,就看到一直沉默着的屠自古解开她的披风,扑到了那三个和族女人中较高的一个的怀中。
“……圣、圣女?!”
那三个人惊得声音都走掉了。
而后,就在门前,四个女人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布都感觉这已经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了,他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夜晚。
布都打开窗户,却发现一楼院落那已有人站立在那了。
“你要去哪?”
那人问他。
“没什么,去散散心。”
“散心有带武器的么?”
布都沉默了一会。
“我要去处理些垃圾。”
“垃圾?”屠自古的话中带有嘲讽的味道。布都很明白她的意思。那些玩弄女人、贩卖人口的奴隶贩子固然是垃圾,那身为军人……身为毁灭她一族、引发这一切的军队一份子的布都又算什么呢?
布都沉默了。他跳入了院子内,一声不吭的就打算离开。
“等等!我也要去。”屠自古喊住了他。
“不用……垃圾就由垃圾去处理吧。”
布都背起了刀,潜入了夜色之中。
“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么?”
被黑暗吞噬的屠自古,问出了无人回答的问题。




在买下了三个和族女人之后,屠自古的气色多少有些恢复了。
刚从劫难中逃离的和族少女们,偶尔也能露出欢笑。虽然那欢笑并非针对布都,可是在偶尔看到屠自古脸上挂着的笑容,布都就感到了一阵幸福,以及随之而来粘稠而浓厚的黑暗。
这个感觉,就像在暗示他和她们的未来吗?
和族的少女们,表面上看并不准备逃跑,但是布都已经注意到家里时不时会丢失金银饰品、消耗比平日多数倍的粮食,偶尔在一些角落也能看到原本不在的东西。有次他甚至在家中看见了一个生面孔。
——看样子她们的准备还算顺利啊,应该快要结束了……可以来得及吧。
布都明白,她们正在准备逃离,除此之外,她们还在集市中的奴隶拍卖会中寻找着幸存的同胞——上次清理那批垃圾的时候他问出了奴隶贩子手上还有不少的和族少女,并且将套到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屠自古。
布都靠在窗沿发呆,他在心里计算着,以他的积蓄还能坚持多久?他并不富裕,大部分的钱财都用来购置了这座房子。和族少女们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估计一个月后他家就揭不开锅了。不过也无所谓吧。
他想起了昨日海德莱茵将军对他说的那一席话。
将军已经没多少耐心,他也已经没用多少选择了。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但人生,能迷恋上什么感觉真好不是么?
布都伸了个懒腰。扑到了床上。

布都梦到了一场噩梦。把他拉扯出梦境的,是脸颊的触感。
起初他以为那是蚊虫,可是随着梦境的实感减弱,那触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布都彻底清醒过来。
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那柔软的手掌的主人。手的主人变换了手的位置。那只手现在遮挡住了布都的双眼。
“我是来辞行的。”
屠自古缓缓地说,语气仍然淡淡的。但布都感觉到灼热的液体正滴在他脸上。
“你……一直坐在这等我醒么?”
布都早就知道她们要离开,所以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屠自古没有回答,但布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挣脱开来,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走吧,离开这……”沉默了一会,他接上了一句,“好好活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直到屠自古动起来才恢复流逝。
在屠自古经过布都身前的一刻,布都注意到她眼眶发红——原来泪水的感触不是错觉。
内心有什么被触动了,布都一把抓住屠自古,将她揽入怀中。
“多陪我一会。”

漫漫长夜,终有尽时。
天微微亮起,屠自古从床上起身。她收拾起地上散乱着的衣物,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后,又将布都的衣物叠整齐来。现在室内除了残存的淫靡气味外,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布都还在沉睡的样子。他最近一直很忙碌,屠自古虽然不说,但都看在眼里。他不断清理着这城市内贩卖人口的垃圾,遭遇了越来越强的敌人,将他们打到,也让他自己身上平添更多的伤口,是以她们才能那么容易救出更多的同胞。现在她幸存的的同胞们已然在城外等候她的回归,她不能不走,即使作为屠自古的她想留下。
屠自古坐在了床头,看着熟睡的人。她忍不住又伸手抚摸起他的脸庞,想铭记他脸上每一个线条。
最后,她在布都的嘴唇上留下淡淡的一吻,就从窗户离开了。
在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突破了地平线,整个世界亮堂了起来。
“好想一起再看一次呢。”
许下无法实现的愿望,少女的身影永远的消失了。



布都从床上睁开眼。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分别,只能选择当起了鸵鸟。他实在怕在面对屠自古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挽留她,甚至强硬的将她留下。
对一个生命所剩无几的人来说,这种做法无疑的自私的。
就算在昨晚交换了心意,交合了身体,他同她却注定只能在此一瞬之间交汇。
现在,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为了她的未来,葬送自己的未来。
布都装配起铠甲,配上刀剑,正坐在自家大厅内。
马蹄笃笃、铁甲金戈……房子外面传来的声音、气息,早是布都习以为常的了。
“真的来了呢。”
布都笑到。这样他反而松了口气呀。
他一直认为自己只适合当战士而非将军,因为想太多太麻烦了,不如直接上战场拼杀。
“布都莫奈,私藏和族圣女,反叛帝国皇帝,按律当杀!”
“杀!杀!杀!!杀啊啊啊啊——”
再度戴上他的翼狼头盔,布都站起了身来,他面对的,是无数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一天,翼狼显示了他超能的力量,这也是他曾经的同伴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他恐怖的时刻。
可是再怎么强大也架不住人多,随着第一刀命中他后,布都身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多到再也流不出血来。
全身已没有丝毫力气的翼狼从房屋的最顶端掉落,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美丽的夕阳。
她此时此刻,也会望着一样的太阳吗?
“屠自古……”
她此时此刻,也会念着他的名字吗?
布都觉得,他知道答案,让他能安心微笑的答案。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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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 14:04:30 | 显示全部楼层
少见的,不是在玩政治游戏的SLM同人啊。。。
神子竟然是魔兽第一时间想到了身姿优雅高贵冷艳的雷狼龙金色涂装版不过等等。。。屠自古是用雷的。。。雷狼龙。。。神子的妻子。。。剩女圣女
卧槽意外的挺带感的

点评

给我出题的家伙就叫过这玩意剩女骑士233  发表于 2014-2-2 18:54
原本只是打字的时候输入法蹦出来的剩女。。。不过转念一想感觉不错就加上去了orz  发表于 2014-2-2 04:41
怪物猎人(monster hunter)而不是怪物猎人(monster hunt people)(银笑  发表于 2014-2-2 04:37
你也吐槽剩女233333屠自古很多人要的哪是圣女?!!!以后我们组团刷神灵庙的怪物们,希望做怪物猎人,而不是怪物猎人啊  发表于 2014-2-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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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 22: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兽NTR真是太棒了呀!

(苏我是和族的话布都大概是阿依努族人?那皇帝是哪里来的?还有为啥会有魔法啦?)
↑直到读到那个奇怪的贵族姓氏时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架空作真厉害,脑洞和文笔都是

点评

所以标题都注明奇幻了……我的脑洞比较厉害,文笔不值一提XSK  发表于 2014-2-1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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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3 21:16: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性转果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不过文笔实在是。。。文触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神子狼Σ( Д )救命2333
手机看不到点评Σ( 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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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2-3 22:53:01 | 显示全部楼层
烧饼摊主啊坑坑 发表于 2014-2-3 21:16
性转果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不过文笔实在是。。。文触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神子狼Σ( Д )救命2333
...

到后面我也受不了了……顺便告诉你隐藏结局吧
布都没死,被青娥救了,但身体烂到不能用就换了一个身体变成了♀。之后找到屠屠的部族,准备用一生赎罪(然后将自己一生的性福搭进去了,神子狼也是(何
来做吧
PS:我一直不明白我的文笔好在哪233333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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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4 13:56: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眠羽 发表于 2014-2-3 22:53
到后面我也受不了了……顺便告诉你隐藏结局吧
布都没死,被青娥救了,但身体烂到不能用就换了一个身体变 ...

Σ( Д )一股浓浓的狗血八点档剧情233333【顶着钢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文笔的确比我好Σ( 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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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2 02:0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勇仪你家帕露西来干什么来啦!!!(重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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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2-1-18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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