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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 飞鸟森林(古都,11.20完结,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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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8 06: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宴之敖者 于 2015-11-20 11:13 编辑

各位早晨好,这里是宴之敖者。如各位所见,这又是一个关于古都的新故事。预计周更,每周五更新。
说起来,在最近两年里,我似乎越来越喜欢写古都。这就是所谓的被安利成功了吧。
唉,无论怎样,希望各位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古都。今天更新第一、二节,今后每周更新一节,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
这不是一个温暖幸福的故事。而结局也与它们无关。它将如同开头所写,懂与不懂,晚或不晚,个中滋味,各人自知。




有很多东西,当需要它时人是不懂的。在青春的年纪,人就往往不知道要怎么恋爱,但还是争先恐后地找个人去爱。等到懂事了,可想的也多了,就不容易发展一段感情,有人在身边就将就过下去,没人在身边也就凑合了。说到底,还是不懂。人懂事太晚,而经历的又常常太早。有时真是觉得应该早点懂事,不让以后的自己后悔。可人生就是如此,一直懂得太晚,一直后悔,直到死的那天。
但是如果有人说,她宁愿一直不懂呢?

应该也不坏吧。




在一些人的生命中,总有某些沉郁的情绪是挥之不去的。对于这些人来说,不下雨便算是晴天,不动怒便算是高兴了。指望这些人兴高采烈、情绪高涨,大抵是不可能的。物部布都便是这样的人。她并不阴沉,也不刻板,但呆在她的身边很难呼吸,仿佛空气都变得迟滞沉重了一样,有某种莫名的颗粒阻止气氛变得欢快。所以人们对她所抱有的态度也是微妙的友好,敬而远之。
她经常望着远方发呆。有人问她在看什么?她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在想些不值一提的琐事。”
所以便往往有些不好的传言,说她是阴谋家之类的;不过也就会有一个人出来反对。
“她才没那么好的脑子呢;她看上去聪明,但中看不中吃,只是在发呆而已。”


而物部布都也不予否认。应该说是默许。虽然她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待人接物都很有教养,但那种教养是令人怀疑的。敏感的人私下里说,物部布都的教养,毋宁说是一种自我标榜与自我满足:就算是面对最没修养,最粗鄙的人,我仍然能表现得如此良好,我真是了不起呀——这种感觉。而实际上,她是既没尊重谁,也没把谁放在眼里的。这点连刚刚那个反对的人也无从反对起,因为她也确实有这种感觉。不过有种更温暖的想法盖过了这点点怀疑。
物部布都曾经拥抱着她,轻声说:“因为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啊。”
她觉得那是真的。在泪眼桃模糊里,她看到了夕阳,昏暗的斗室内物部布都坍塌了的表情,她白色的长袖落地,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嗓子,体温升高,心跳个不停。

这就是恋爱啊,苏我屠自古想。这一定就是恋爱没错了。


在屠自古的记忆里,布都始终都是个不错的人。她觉得时间长了以后,连兄弟姐妹都会变得越来越不一样,分歧越来越多。但布都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但她在屠自古眼中始终还是一个样。刚强中藏着懦弱。勇敢中藏着畏缩。理解了布都的沉默才能接受她的狂言,以及她经常犯的错误:每当想耍帅时必然砸锅。
屠自古还记得在她小时候的一次家宴上,布都比她大六七岁,按理来说早过了挑食的年纪,但是拒绝吃一道鱼。布都的长兄守屋教育了几句,但布都——布都那时就倔得厉害,就是不吃。物部守屋问:“换个其他的你就吃?”
“一定吃完。”
物部守屋点头道:“好。叫厨师做份煮物来,要用贝肉做。”
屠自古看见布都脸都绿了。那时她们就是朋友,屠自古知道布都就是不怎么喜欢吃海产。但既然作了诺言,那么也只好说吃完就吃完。等布都吃完煮物,脸更绿了,所有人都看这个小女孩子的笑话,哄堂大笑,屠自古一点都笑不出来。
“总有一天要叫他们吃泥啊!”
散席后大人们去喝第二巡,在外面,布都愤愤地对屠自古抱怨道。有一天,她的这个怨言成真了一半。物部氏的一门大小良贱都被斩了首级,示众后抛到泥水里,满脸满嘴都是泥浆。两个人都想起了小时候的那句气话,一时间都无话可说,相对无言。


总之,物部布都实在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就能说清的人。她的态度就像是座堤坝,挡住了所有她不喜欢的人,由他们评头论足去。她自己说,她的温情贫瘠而有限,分不给太多的人。屠自古喜欢她这么说。屠自古经常把头枕在布都的膝头上,将她银白色的长发缠在手指上慢慢把玩。布都笑话她是恋发癖。屠自古说,如果有一天你把头发剪短,我就杀了你。
“好可怕啊。”布都说。随即又补充道:“虽然如此,但如果被你杀的话,我愿意从容就死;不如说,我希望为了你而死去。”
屠自古想,这种话自己能相信么?一个能出卖家族,出卖兄长的人作的承诺。她竭力不去想那些事。但她希望是真的,希望自己能相信。
希望有一个人能在这条越走越危险的路上陪着自己。


她不喜欢渡海而来的仙人,她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满脑子金钱和权势;她不喜欢自己的兄弟,与父亲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肚子装不下的功利与野心;她不喜欢自己的姐妹,她们毫不反抗,默默地接受命运强加在她们的身上;她不喜欢皇族,毫无能力又喜欢摆架子,其实都是案板上的鱼肉;她甚至不是那么喜欢自己的主君,总觉得那个人的好奇心过于旺盛又胆子太大,简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比起其他人来那是好得太多了,不喜欢的地方也就占十分之一吧,何况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她所喜欢的东西其实和布都一样,也非常少。比如布都。比如野花。比如风筝。


仙人的话语像冰冷的手一般抚过屠自古的脸颊,声音甜腻温软,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苏我大人您,还真是个典型的公主呀。”

屠自古挑挑眉毛。其时她正侧躺在榻上,屋里熏着从远方贸易得来的名香,案上摆着各色水果,案几下的盒子里是前段时间归化人携来的好纸,她身上所穿着的衣服足够十二个农夫不吃不喝地忙碌五年,怀中的纸扇在日本国内仅有十二把,另外八把在她父亲手里。所以她怀疑仙人是在讽刺自己不知民间疾苦。事实上,她懂得多了,比绝大多数贵族都多,所以她确实觉得仙人在没事找事。

“因为公主都是活在故事里的。”
仙人媚笑着说了一句同样意味不明的话……屠自古不太明白。她只觉得厌烦,想要布都。想要布都。想要布都。

“把物部大人叫来。”
她对女官喊道。




物部布都站在院子里,手里抓着一把黍子喂鸟。她养着一批小鸟,各种花色都有。在宫中的另一侧,她还养了几只小猫。她一般是先喂完了猫再去喂鸟,怕饿急了的猫翻过墙去吃鸟,笼子是挡不住猫爪的。
物部氏叛乱之后,布都在宫中的地位也变得尴尬起来。人们对她的态度或是畏惧,或是鄙夷,当然最保险的是无视。但无论如何,把她保护起来的是厩户亲王,还授了她一个闲职,这下想无视也做不到了,只好对其敬而远之。现在随侍在侧的女官都是一副吃了毒药的脸,屠自古的到来算是拯救了她们。
“请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有事时我再叫你们。”
女官们像是吃了解药,赶快离开了院子。屠自古也抓了把黍子,喂布都还没喂到的鸟儿。
“这几只颜色不对啊。是你新捕来的吗?”

“嗯,之前的那几只淋了雨,死掉了。”

屠自古飞快地撒完了粮食,看布都那边倒是不慌不忙,恨不得一粒一粒地喂鸟,屠自古只觉得好笑,这个人的时间似乎是专门用来做这些的,早晨起来喂鱼,侍候花田,然后是喂猫,喂鸟,陪厩户王几个时辰,陪自己几个时辰,睡前再把这些小动物喂一遍,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没什么正经事好干。但是以她现在的境况还能做什么呢?屠自古只觉得布都有点可怜。
布都总算是喂完了鸟,回过头来问屠自古:“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了中午。你好像还没吃饭吧?”

“殿下早晨时来过这里,说午饭我们去她那里吃。”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没准备什么。”

“不用,我昨天出去行猎,猎到了一头鹿。已经用鹿肉做了两道菜,一道算你的。”

屠自古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地方,什么都替我安排好。”

本来厩户王不甚动荤,但那个仙人在宫中落脚之后,受她的影响厩户王也开始吃些以前不曾吃过的东西,尤其是动物的肉。虽然说是仙人,也没看她吃过云霞,荤酒可是没看她忌过,闻到煮肉的气味,开始时布都和屠自古都不习惯,现在也慢慢地爱吃起来,仙人有时兴致高了还亲自下厨烹调一二,到时就更有口福了。
布都打开小屋的门,一股肉香扑鼻而来,屠自古向来是远庖厨的,只是向里望望,看到了条被剥了皮的带着蹄子的后腿。然后布都用木案托着两只钵出来,钵上有盖,看不出来菜色,不过一嗅便知两钵里都是佳肴,二人出了院子,把木案交给舍人,然后奔厩户王院中去也。


屠自古后来觉得,其实生活在故事里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想想看,故事里总是美满的结局多。公子和女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耍阴谋诡计的人会得到惩治,报应和报偿来的都及时。总之会美好些。而现实中未必很美好。美貌的女御因为失宠死去了,花朵在秋天到来之后就枯萎了,曾经强盛无比的豪族衰败了,连他们曾居住过的宫殿都倾颓了。生活中没有故事,只有慢慢变成历史的曾经与如今,而将来迟早会到,不过前途未卜。
物部氏覆亡的那天夜里,物部布都一夜白头。本来她乌黑的长发,一根分叉的褪色的都没有的长发,一夜之间因为恐惧与绝望变得银白银白。稻城陷落之后,屠自古单枪匹马进入火场,将被囚禁的物部布都,这个内应与叛徒带出来。她在那天晚上失去了一切,成了孤儿。她没站在自己的兄长那边,而能报答她对厩户王的忠诚的只有一族的尸骨。一个人到底有多绝望才能出卖自己的亲人?而被一个人留在世界上,身上带着背叛者的烙印会有多绝望?恐怕没有可比性,不可能指着一堆粪土对另一堆粪土说:“它比你更污秽些。”
那个夜里,屠自古与布都坐在马上,物部布都身着白衣,长发披散在肩上,两个人一路无话。屠自古觉得自己的甲胄硌疼了布都的后背,想给她另找一匹马,但布都示意她停止。布都说:“我想离开这,越快越好。”屠自古想,最好的回应,就是让马跑得再快些。
幽深的夜里,只有那缕苍白钻进了屠自古的眼睛里。她们回营时已经是旭日初升,两个人的腿都被灌木划出了不少口子,马也累得半死,看着稻城的方向升起的黑烟,屠自古想,自己这一生都忘不了昨天夜里的惨酷与血腥,这现实无比丑恶,但又难以忘记。而如果这一切都发生在故事中——那末物部布都将永远是布都姬,物部家的公主,将来与一个化了妆,伪装成苏我家的公子,其实是苏我氏的女儿的屠自古劫走,两个人搭上前往高句丽的船逃走,在原野上纵马尽情奔驰,流云风卷,月明星寒,直到二十年后带着找到的大宗财宝回国,每个人都祝福他们,最后寿终,在睡梦中同时老死,魂魄归天,与云霞共舞。那该是个多么好的故事,私奔时的惊险,寻宝时的曲折,衣锦还乡之后的幸福。
故事有幸福的和不幸福的区别。而不幸福的故事就是现实。


几天之后,将近黄昏时,屠自古陪布都做布都的晚课:喂猫、喂鸟。鱼是一天喂一次就行了。屠自古看看几只猫儿绕着自己的脚转,作势要往上扑,赶快退回到屋里,心想这种事儿果然还得熟悉的人做才好,猫也是欺生的。她数一数,正好七只,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上次来这里时有一只黄猫不见了。
布都听了她的问题之后叹口气:“猫是养不熟的畜生,前天晚上跑掉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还挺没良心的啊。白养它了。”

“就是。”
布都喂完了猫,回到屋里与屠自古喝茶。屠自古将一杯残茶泼出去,被一只猫用爪子接住,放在嘴边舐。屠自古眼珠一转,倒了小半杯茶朝布都的脸洒过去,布都也用手一接,也作势舔了舔。
“甜的。”
屠自古开怀大笑,抓过布都的手来替布都舔干净。
“胡说八道,一点不甜。”
布都顺势用手一勾,把屠自古揽到自己怀里。
“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吧?”

“你还指望我回哪去?那个仙人借口与殿下修习仙术,早就同床共枕了,再说殿下本来也就不算喜欢我。”

“我相信殿下还是喜欢你的,否则就算是名义上的婚姻,她何必一定要选你?只不过那个仙人据说是有不死的仙术,殿下特别想长生不老,才对她格外着迷罢了。”

“算了。不过也许?”屠自古躺到布都的膝盖上:“不过说实话,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长生不死?”

布都思考了一下,然后笑道:“你。”
布都把头慢慢地低下去,腰慢慢地弯下去,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到屠自古的脸上。屠自古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这种时候明明都经历过很多,但自己还是那么不争气。她只听得见布都的声音,天地之间也只剩下布都了,总之是布都布都布都。

“你尽骗我。”屠自古说。
“我好喜欢你。”布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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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8 20:20:49 | 显示全部楼层
尼馬,居然寫出了補到我的古都,不可饒恕(

点评

尼妹  发表于 2015-5-10 11:47
我屮,这人竟然还活着  发表于 2015-5-8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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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0 10:53: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令人期待后面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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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2 12:34: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由于看楼主的文对古都产生了兴趣…
总之来蹲坑啦,暂时没有想到特别想说的事情,果然还是继续看看呐

点评

咩!看着看着就被安利了,安利安利着就想吃药了…  发表于 2015-5-16 14:10
我是被安利成功的,没想到还能安利成功别人……  发表于 2015-5-12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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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15 06: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她们认识的人都死了好多,最后自己也到了快死的时候。屠自古躺在床上,她已经病了二十多天,神子病得比她更久,布都在十天之前就病死了。她脑子发昏,往事一件件地往她脑子里涌,她也就一会哭,一会笑,忙坏了侍女和医生。

多年以前。
“爹你最讨厌啦!”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又把屠自古叫去让屠自古赶快嫁了。父女之间的这种对话通常都是以大吵一架收场。屠自古一路哭着跑出去,等到跑到苏我马子看不到的地方,脸一抹就正常了。她才没哭呢,但如果不作出哭的样子来,怕是没这么容易脱身。
同样的话题马子已经和屠自古提过四五次了,每次屠自古都是用泪奔而去的方法逃脱。现在谈这个话题确实有些早,但马子急是有道理的。他当然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最多的筹码,他是天生的政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种本能的感应。子女在他手里是转得溜溜转的盘子,要盛什么菜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屠自古?”
物部布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布都那年刚二十岁,名义上是马子的妻子,不过马子可没有动她一根手指的兴趣。话虽如此,苏我家的上下人等也只能把布都当夫人看待。比自己大个几岁就成了父母一辈的亲属,屠自古其实并不怎能接受,所幸私下里她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平辈论交,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怎么了,屠自古?有什么事不痛快了?”

屠自古摆摆手说没什么事,左右都是烦,何苦多一个人一起烦,何况屠自古也是有点小担心:“照这么发展,物部大连把他的妹妹嫁给我爹,我爹八成也会找个物部家的人把我嫁过去完事,到时候该怎么办啊!连称呼都会变得很乱!”
布都稍一思索,就知道屠自古在哭什么,但她也是没什么办法。自己嫁过来,和屠自古嫁到哪里去,都不是布都所能左右的,再怎么受家人宠爱,到头来也不过是利益的附庸。布都也一度担心过自己嫁过来就被苏我马子给切碎了吃掉,现在这种冷遇比她最坏的打算好多了。但是这都是既定的命运,抗拒有什么用?就算撤掉了鱼,还有贝肉煮物,逃不掉的。
物部布都抬手将长发束到脑后,戴上立乌帽子。她本身就穿着简洁的衣饰,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贵人家的公子,如果不是姿颜秀丽,身体纤弱的话,真要被人误会。她叫侍从牵马来,一面对屠自古道:“今日风和日暖,与其在家里生闷气,出去游玩一下如何?”
屠自古大声叫好,她和布都一样,不耐烦穿一件一件的单衣,能穿戴得简单干练就行,武家男性的装束刚刚好。对于这两个人喜好著男装这点,众人规劝无效,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都打扮成这样了,两人更觉得坐在又慢又闷的牛车里毫无必要,干脆纵马行猎,胡天胡地的瞎闹。所以贵人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就是她们了——所谓物部和苏我家的两只山猿。
但是管他那么多呢,两人都觉得开心就好。准备妥当,二人打马出城,游春去也。

苏我屠自古从梦中醒来。物部布都的长发缠在她的指上。时至今日,两个人还是过去的打扮,她们的主君也有这个爱好——与其说爱好,不如说是掩盖真实性别的必要,所以她们的衣饰还是照旧。话虽如此,可是毕竟年龄不小,也不能太过份了。所以如果不出行,二人在宫中仍着女装。
可以说,什么都与过去没什么区别;只是两个人的面容都脱去稚嫩,更加成熟罢了。唯一的变化就是两个人的发色。物部布都家破人亡,一夜白头;而自己的头发也因为某场意外变成了铜绿色,用染料也染不回来,所幸平时无人管辖,有需要时还可戴冠掩饰,并无太大不便。
这时布都也醒来了;她一向少眠,屠自古比她还早起真是件甚为少见的事。布都一睁开眼睛看见屠自古正看着自己,稍一诧异,随即笑道:“做什么不痛快的梦了?醒得这么早。”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屠自古重新躺下,但睡意全无。她知道布都也是,她想了又想,忽然开口道:“你还记得七年以前的事么?那天,宫中三位亲王举行的宴会,女御头冠上的珠子……”
“怎么不记得?还有渡海运来的铜酒爵,有云和风的纹饰。”
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现在正躺在屠自古屋中的箱子里。而那亲王与女御都已经死了四年。一早晨提起死人似乎有点晦气,但当时也参与了那场宴会的布都和屠自古是后怕的,如果不是运气好,她们甚至会死在已经老掉牙了的亲王前面。

那天正当清晨,薄雾消散,天空澄净,万里无云。两人纵马奔驰,一时兴发,把随从都甩到了后面。她们都带了腰刀和弓箭,就算有歹人与野兽也是不怕,索性入林行猎。两人一头扎进了山林,拴好了马,只待有野兽出没,便射它个对穿。
不过那天大概是野兽们感觉到了杀气,两人在林中空巡半日,连个兔毛都没见。屠自古心里不太痛快,觉得嗓子干渴,和布都先去找水。两人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一条小溪,水色青白,清澈见底,只恨鱼儿太小,就算全捞起来也不够两个人吃的,只好分吃了干粮,再喝个水饱。山林里光线昏暗,两个人也不知道已经折腾了多久,布都叹口气,问屠自古:“咱们回去吧?”
“那怎么行,空手回去多丢人。”
屠自古的大小姐脾气上来,布都也是劝不住的。布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她只能先吓唬再讲道理了。
“在这里呆久了,要是有狼或野猪出来,你我哪对付得了?不如回去,在集市上买两只野味也就算了,谁敢说出去。”
屠自古还是觉得没面子,但布都说的确是有理,随布都走了。两个人沿进林时布都在树上刻下的记号出去,但没走多远,就看到一棵做有记号的树被什么野兽刮擦过,树皮上伤痕遍布,还残留着一些腥气,屠自古吓得够呛,赶快用手捂住嘴。
布都安慰道:“别慌张,慢慢走出去。”
其实布都何尝不怕,只是不肯在屠自古面前表现出来。如果两个人都乱了阵脚,只会更危险。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往外摸,布都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就滑倒了,那样东西也是吃了一惊,发出一阵漼漼声,钻进了一个土洞里。
两个人看着它钻了进去,刚刚一瞬间的魂不附体过后,两人同时反应了过来,拉着手往外逃去,在山林外等着的随从看见她们披头散发的样子,以为两个人在林中见了鬼。
“与那也差不了多少。”布都心有余悸,马都骑不稳了。“赶快回去,赶快回去!”
两人带着随从狂奔回家,脸色铁青铁青,都生了一场大病,喝了三四天的粥才下得了床。有人问她们看到了什么,两个人都推说是被野兽吓了一跳,没敢说她们看到的那不鱼不蛇,生有四足的怪物,要让大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样的风波,现在的乱子已经够大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抵赖也尽抵赖得过去。不过多少折了些便宜,苏我大小姐只觉得体面受损,气的咬牙切齿地。

“布都你说那是什么?”屠自古问。布都放下热甜酒,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难道是传说中天狗的宠物?”

……
“天狗?”医生们面面相觑,然后大呼小叫着找阴阳师来驱邪,他们哪知道多年前的事情?而屠自古、布都和后来厩户王间的因缘,却正是由这头怪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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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6 08:58: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布都和屠自古的日常~…咦这怪谈般的展开?不鱼不蛇的四足怪物是啥鬼啦?想象了一下感觉学识不足无力揣测…
布都猜测的天狗的宠物啥的,注意力忽然落在了天狗上…,这只未名怪会成因缘引子么?
话说屠自古这时候的个性是大小姐风格的略可爱,不愧是苏我世家的后代嘛…母女梗再现,布都都这深沉内敛带点温和的feel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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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2 06:03:37 | 显示全部楼层


后来,过了十几年之后。屠自古和布都站在水池边,看着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的怪物。这怪物通体乌黑,身披鳞片,触感冰凉。初见时不过像条大狗的长短,现在已经长到比马车还长些,怪物正潜在厩户王寝宫外的水池里纳凉,甚是安静。
屠自古用刀鞘捅捅怪物,笑骂道:“当年居然差点丧生在你这畜生的嘴里。”
那怪物恍若不闻,还在池子里泡着。屠自古捅了两下,也随其他人进屋了。屋里有的是在井里激凉的瓜果和好酒,食瓜饮酒,听青娥娘娘讲在那片大陆上的逸事,可比在外面逗这不鱼不兽的东西好玩多了。众人在屋里谈笑一会,厩户王唤侍从去给这怪物喂食。侍从从厨房取出一盆生血放在池面,那怪物闻得血气,豁啷一声从池中跃出,大口啜饮起生血来。

布都发现事情不好时,屠自古已经带人去得远了。布都吓得手里的镯子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说到底屠自古还是少不更事,居然就带着几个人回去报一箭之仇。

“她也不想想,那怎么是你对付得了的?”布都又怕又气,说一句话就咬了两次舌头。

再一细问,屠自古带了三四个人,都是家中还算了得的侍卫,布都还算放了点心。但她们已经出去了许久,屠自古出门前严令不许向其他家人通风报信,要不是布都瞧出了端倪,还不知要瞒多久。
布都心里暗骂了一句小鬼不懂事,气得手都发抖,但现在生气也没什么用。苏我马子当时不在家,布都也知道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指挥不动马子的儿子们,也只能带几个亲随前往接应,为防万一,她留了张字条,让一个心腹侍女速往宫中对马子面禀事宜。布都是真怕出乱子。
她和她带去的人都是一个心思,在路上只是打马狂奔,毫不爱惜马力。等到布都到了昨天遇险的山林边时,屠自古已经进去好久了,外面只有两个看马的小厮。所幸她们带的兵刃不少,又没听见什么响动或是惨叫,布都稍稍放了点心。她带来的几个人都是苏我氏的私兵,一身短打,腰悬短刀,甚是强干,布都也把长衣服捆扎了,带人进林。
布都想,最好是屠自古那丫头没找到昨天那怪蛇,自己把她接回去就好了。倘若出事,说不定之后会怎么样,连自己都不得干净,说不定会被追究什么连带责任。布都已经在心里把屠自古骂了几十遍,说到底也不是自己亲生的,骂起先人祖宗来一点都不犹豫。
这山林甚深,布都一行走了一刻,仍是没什么踪迹。忽然听到东边一阵异响,亲随们赶快赶了过去,看到地上横了一具尸体,还有一个在血泊里挣命,腰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眼看这人也救不活了。一个亲随把他抱起来,大声问道:“小姐去哪了?”
伤者勉强抬起右手来,向东南指了指,布都已经带着其他人追了过去。昨天那股诡异的腥气越发浓烈,布都的怒气和惊恐同时都累积了起来,她已经不能去想多余的事情了。
所幸布都及时赶到,屠自古和剩下的三个侍卫背靠着一棵大树,权作困兽之斗;三个人把屠自古给围在里面,各自拔出腰刀,分毫不离怪物的鼻尖。物部布都这时才算看清了这怪物的真面目:头大如牛,身长数尺,黑鳞满身,细长的身躯上还生有四足,尾巴扁平扁平的。物部布都抽弓欲射,却发现箭在奔跑途中掉尽了。她高声喊道:“屠自古,别怕,我来了!”
怪物听到身后有人声,一分神间,有两个乖觉的侍卫就动手了,两把腰刀齐齐斩去,怪物闪过了一把,却被第二把削掉了小半个鼻子。这畜牲顿时凶性大发,挺起上身,一口便咬掉了一个侍卫的手,平地转了一个圈子,一尾巴抽倒了另一个侍卫。剩下一个还想掩护屠自古,不料那怪物忽地吐出一口烟气来,正中两人面门,屠自古和那侍卫只觉得烦恶欲呕,顿时头昏脑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那怪物转眼间料理了四个人,转过身来,与布都一行人对峙。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布都看怪物如此凶恶,惊惧之心大起。她带来的亲随还算忠心,没掉头逃跑,但他们眼中露出的恐惧之意布都是能看出来的,只恨刚刚掉光了箭,不然放一支难防的暗箭,这怪物恐怕早就升天了。但她们还不能逃跑,这么跑了,屠自古怎么办?
那怪物刚刚逞凶连伤四人,也是大费元气,还少了一块血肉,也正在喘息,两方对峙片刻,都是心里害怕,布都觉得可能再拖一会就能吓跑这怪物,但时间拖久一分,屠自古也就越危险一分。
正当大家左右为难时,布都后颈汗毛一竖,只听得一阵风响,把她吓得面如土色,只道是怪物又有了帮手,眼前一花,就多了两个人。后面一个她是依稀见过的,貌似是某位大贵人;前面那个女人衣着奇异,容貌妖艳,飘飘然有神仙之姿,看起来却甚是眼生。

那女人媚笑几声,伸出一只手,怪物显得极为厌恶,扭头想跑,却被女人的手轻轻一盖,瞬间就没了踪影,然后看女人取出一只水罐来,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然后向布都一行人招手道:“来救人呀。”
看来不是敌人,布都想,但也不能完全放心。她把长刀放进刀鞘一半,动问道:“多谢相救,阁下是哪一位?”
“哦,她是我的朋友。”后面的人转过头来,布都更加确信这是自己见过的人了,但还是有点迟疑;正当沉吟的时候,后面大队人马赶到,领头的是苏我的私兵头子,满面欢颜:“还是殿下来的快,我们拼了老命,还是迟了。”
布都这才想起来,原来那个人是厩户皇子,自己新年时是见过的,但当时在场的人实在太多,拜见之后没来得及细看就退下了;但厩户殿下怎么会来这里?这个邪里邪气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布都还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厩户皇子已经把屠自古抱了起来。

“霍先生,你看她还有救没有?”

“霍”伸手摸了摸屠自古的脖子和手腕,笑道:“没什么,只是中了极毒极恶的瘴气而已,还有得救。”

“那把这些人也一并救了吧,忠心可嘉。”
厩户皇子一招手,自有苏我的私兵把受伤的侍卫抬走,私兵头子满口阿谀奉承之词,大赞厩户王体恤下情宅心仁厚之类,皇子甚是不耐,挥手打发他走。军官喝开一条道路,亲自开道护送亲王。厩户王走过物部布都身边时,抬眼看了看布都,皇子个头比布都略矮,但看得布都浑身一阵阵的不自在。

“你是谁?”

布都深施一礼:“刚刚冒犯了。在下乃苏我大臣之妻,物部布都。”

“原来你就是物部布都。”皇子又上上下下看了几眼,道:“很好。”

“惶恐,敢问您是要……”

“很好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我进宫。”皇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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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2 06:36: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准时更新,高兴!
发现屠自古跑得远要报一箭之仇时,布都:吓得我裂成了几半…
皇子和青娥出场了啊,怪物君你是皇子宠物么?干啥的?能割肉吃否?不过扮相太诡异啊!
要不是布都已许人,最重要的是咱有屠自古啦,皇子这句话单拿出来让人想入非非啊,这是缘何对布都耳闻许久了么?感觉布都和屠自古这时候的关系更单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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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6:1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屠自古喜欢上她的头发是过了很长时间之后的事了。墨绿色,像是铜锈。不过还没那么蓝。仙人用了一种药物拔掉她体内瘴气的毒,这算是后遗症。自那之后她就不再留长发了,总觉得异色头发留长的话像个妖怪。
事实上她当时为了解毒,剃光了所有的头发。她不敢想自己光头时是怎么样的,但新长出来的头发比过去硬了许多。头发硬了,自己的性格却软化了。简直不可思议。
一转眼就过了十年。十年之后,与自己坐在房梁上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还是物部布都,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自己已经变成了摄政太子的妻子屠自古,而布都却还是曾经那个布都姬。岁月和年龄在人的面庞上留下的风霜被霍青娥的丹药化去无痕,只有装进心里的沧桑是无药可救的。
她们还是时常说起当年。仿佛将来不敢提起一样。

过去的岁月中留下的东西还是有些残留的,不仅仅是头发的颜色;那条伤了人的怪物据霍青娥说是条龙。屠自古和布都当时都表示你他妈的在逗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龙。凶恶又难看。但既然霍青娥说那是龙,那就是吧。现在这条“龙”在太子的寝宫外的池塘里过活,像条看门狗,侍女都要小心不要在它吃饱前从那里经过,怕被咬死。
“你说我们如果那时就死了,是不是比现在活着更好?”
有一次屠自古这么问道。她知道布都会用模糊而暧昧的答案回答自己,温和又毫无意义。亲人的惨死和家族的失势让布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再是曾经鲜衣怒马对酒当歌比一般的少年更加英俊潇洒的布都姬。布都苍白的眉毛抖动了几下,接下来只能听见她沉重的叹息。
“你不用死。你死了是可惜,而我如果早就死了,就是解脱。我宁愿我在那个树林里就死了,不用看我现在的苦情。”
屠自古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无从安慰起。她抱紧布都,仿佛能看到这十年间所有的回忆与经历从布都脑中凝聚又浮起,种种愁绪或诡计,大是大非小过小错,随着逝去的那些人一起葬于黄土,千百句话在肠中盘旋了几个来回,流出唇边的还是青娥在那个雨夜说的那句盈虚有数世事无常。”
屠自古这个时候也是觉得,宁愿自己之前死了,不看到布都如今的苦情。

不过当时的她们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么多的艰难坎坷。屠自古还为剪光头发的事偷偷地哭了几次。所幸霍青娥保证等毒性拔净之后用灵丹妙药瞬间就又能满头秀发,老实说,布都当时当然希望那是真的,不过如果这个诡异的仙人失手的话也能狠狠地甩过去一个巨大的锅。像霍青娥那种人,布都很难喜欢得起来,连带着她身边的人,包括厩户皇子。好好的一个人却和这种家伙搅在一起,可见也有不是之处。
其时关于厩户皇子的风评好恶参半。据说厩户皇子是圣人,还有人说这位皇子好色之极,经常掳掠少女强迫她们侍寝,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可是毕竟没人看见往外抬尸体嘛。不过现在看到霍青娥,布都觉得以这个人的能力还愁隐藏不了尸体?一想到这里,她就为自己和屠自古的安全担忧。
霍青娥施针用药,一通忙乱。厩户皇子看见布都全身僵硬,戒备之意溢于言表,笑道:“你大可以再放松些,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布都只得谢罪,找个靠门口很近的地方坐下了,心里打定了随时逃跑的主意。她在这里坐得实在尴尬,唯一一个认识的人还昏迷不醒,这里毕竟是皇宫内院,要是冲撞了什么贵人也是非常麻烦,她在这里干坐了半刻,正欲起身告辞时,两位侍女端了一壶茶进来。皇子接过茶壶,亲手给布都倒了一杯茶。
“这茶是从大陆那边带来的,须煮到了时候才有味道,让你枯坐了这许多时候,莫要见怪。”
物部布都无奈道:“殿下您言重了。既然屠自古没什么大碍,请容我告辞。”
“急什么?我听说布都姬文武双全,不逊男子,早就想见一面了。一会青娥娘娘用完了药,我们好好看看那条怪鱼去。”
布都还要推辞,被皇子一把按住:“都说了,又不会吃了你,何必怕成这样?”
‘又不会吃了自己’这句话在布都的心里荡了几个来回,蓦地一个念头涌上心来,手上不禁一颤,这个小动作没瞒过皇子的眼睛,厩户皇子仍是按着布都的手,但说话的腔调完全不是刚刚的一团和气了。
“名不虚传,你果然聪明。是的,你猜对了,苏我马子已经将她许配给了我。”
“……”老实说,只是有一半意外,毕竟屠自古是苏我马子掌上明珠,即使是待价而沽的政治婚姻,也要卖给肯出大价钱的,布都早就觉得屠自古不是嫁个权臣就是嫁个皇子,所以这一半意外也只是对人选有点意外罢了,眨眼间布都就恢复了冷静,欠身施礼道:“既如此,恭喜殿下了。”
皇子含笑还礼,不过说的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刚刚这句话,以苏我马子之妻的立场来说是没什么错,但物部家的公主也可以这么说吗?”
看来一句话应答得不对今天就休想活着出宫!物部布都意识到了危机,但也只能回答一句不过不失的“以哪个身份来说,都是如此。”
“很好。我听了很高兴,但并不会相信。”
厩户皇子喝光自己的茶,向布都的茶杯指指。“请喝茶。”不用说,皇子喝的自是好茶,布都这杯里就不好说了。其时物部苏我两家的矛盾举世皆知,厩户这家伙不用说也是倒向苏我一方的,两人本来就是亲属关系,现在又要亲上结亲,那么物部氏出身的布都就成了眼中钉,现在苏我马子假借皇族之手除掉自己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况身处深宫内院之中,可真是死无对证。眼看着这是杯毒药,还没有拒绝的道理,布都觉得自己的汗在一瞬间就湿透了衣服,嗫嚅着举起茶杯,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了,手不住地颤抖,还没举起就洒了些出来,看到布都的窘相,皇子只是微笑而已,但脸上的五官却抽搐起来,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这玩笑开得太过份了。”厩户皇子把茶杯抢过来一饮而尽:“对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对你搞这种恶作剧。没吓坏吧?”
物部布都虽然还是有点惊恐,但也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也只得笑笑。

之后布都留下吃了顿便饭,说是便饭其实也不简单了。霍青娥亲自下厨,她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却相当了得,有几个渡来人为她打下手,但那些人怎么看都有问题,像是有点鬼气森森;烹调出来的菜肴也都是异国风味,布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家都没喝多少酒,所以布都还能用自己的脚走出去。
“因为你是物部氏的人,所以我们就不能交朋友了吗?”席间,厩户皇子这么说:“借助苏我家的力量也好,倚仗物部氏的力量也好,以我的立场来说,王族的存续才是最要紧的。”
说罢,皇子看向物部布都。
“而物部大连展现出了可贵的忠义。很好,非常好。我不会忘记的。”

这些话在整场酒宴上是最无趣的话。其他的言语都比这个有趣的多。忠义,哪来的忠义?布都翻个白眼,她哥哥的忠义如果能实体化的话,老婆婆的一口气都能吹跑它。当然,恐怕苏我家也一样。硬要说忠诚的话,应该说是他们忠诚于能给他们更多财货、更多权力的存在。至于屠自古那边, 看来还需要一两天才能清醒,这期间最好不要移动她,也只能这样了。

丰聪耳神子微笑着送物部布都乘上牛车慢慢远去,低声问:“怎样,就像我说的吧,物部布都果然是个聪明人。”
霍青娥点头道:
“确是聪明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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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9 09:44: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屠自古的头发是这样变色的嘛,青娥果然是个挂…
那怪物是龙!!竟然是龙!吓傻,青娥你带过来的么?简直意外!
想象了一下屠自古光头样子莫名喜感233
皇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orz最后突然变成了丰聪耳神子?皇子这个时候的名字就是这个咩?

点评

唔噜噜!不辛苦~表示以每周五为周期持续围观着!  发表于 2015-5-29 20:48
周周暖帖真是辛苦您了……  发表于 2015-5-29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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