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喵玉殿官方微博

喵玉殿论坛 · 喵玉汉化组

 找回密码
 少女注册中
搜索
查看: 2030|回复: 4

[中短篇] 十八层意识【完】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8-28 00:24: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Paradox 于 2015-8-31 15:07 编辑

可口的小觉大卖场了!

最近还是想要,把毕竟承载了自己那一丁点文学长篇梦给抓住写出来(说的好像写别的都只是在满足欲望),不想成为越拖越感觉无力再去实现的遗憾。

所以就用现在的这个点子,准备一扫心里已经装着的不少想开但惮于篇幅(过短或者是过长都很难受)无法顺畅施工的点子,至少暂时是够扫干净一阵的吧OAO 然后再集中精力去写一位最最饱满聚集我思念的觉

见证来自一个觉厨的梦言呓语吧!






——————————
十八层意识
——————————



    “住手!”

    无法理解。

    “放下!你的武器……!”

    站在对面高台上的白发少女,以这个世界的常理无法适用。能读出任何活着的人的犯罪指数的“主宰者”,对于她正用小刀挟持无辜市民的恶行,竟始终报以安全极低的数字。

    犯罪系数 低于50 非执行对象 扳机锁定

    ——难道她没有一丝身为人类的良知吗?

    犯罪系数 48 非执行对象 扳机锁定

    ——难道……她就是都市怪谈中的妖怪?

    犯罪系数 32 非执行对象 扳机锁定

    “就凭你们,是无法裁定我的价值的。”

    少女的声音,冷酷而又空洞,与机械无感情的提示话音交织成一张她无法回避的网:以常守觉此前受过的一切教育,和进入公安部门后的一切训练,都没有告诉过她在这种情况下,凭自己的判断究竟该怎么做。

    犯罪系数 低于20 非执行对象 扳机锁定

    犯罪系数,定罪迟来的终于赶上了量刑数值化的脚步——故现场执行者应听从“主宰者”背后“先知系统”的裁断,对犯罪系数超过300的予以击毙,不足300超过100的实行麻醉抓捕,否则,扳机就将锁定无法开火。量定罪行跟处罚,那是构成这个繁荣现代的律法基石,二者皆无可变动。

    遍布市街道各个角落监控摄像头、和“主宰者”上搭载的超声波扫描仪,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心理状态,进更深一层解读其思考方式和潜能,从而决定
一个人是最适合生产温顺的绵羊,还是具利齿应投身犯罪现场的猎犬。她此前从不怀疑,个人就应该为社会贡献出自己的认同和最大的努力。

    ……难道这个人,被“先知”认定了当前的一切作为都没有错吗?

    她现在除了左手持正瞄准着对方的冷峻枪械“主宰者”,右手上还端着一把公安部不会配制的老式双管猎枪,恰恰是白发的少女刚才抛过来给她的。少女称,只认同以自己的意志做出判断的人,为证明兹,要阻止自己的话就请抱着夺命的觉悟来吧。

    怎么可能……

    “怎么了,你不举好枪的话可是会打偏的哟。”

    她开始怀疑,“先知系统”是不是出错故障了,但自己难道可以因为故障就错杀一个人吗?

    “来,抱着杀死我的决心开枪吧。”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18.3、15.7、12.6……眼前被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数字,犯罪系数就像倒计时一样被刷新,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可以让她思考周旋。

    砰!砰!

    想要做什么、不得不做什么,在混乱中,觉没瞄准就连开了两枪,或许,是寄希望于这一举动可以吓退对方。

    “真遗憾,真是遗憾……”

    来自火药猛烈的后座力,结果只震麻了她的手臂;她不由得拿开指头,焰舌吐尽的双管猎枪咣铛直落在地上。而她到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刚才眼中只见得白发的少女与公安的职责,却忘了那“无辜市民”人质,不是别人,正是从小一同长大的自己的亲人——

    “你就后悔着自己的无力并绝望吧。”

    “不要——!”

    小刀,横着划开了她妹妹的咽喉。

    犯罪系数 0 非执行对象 扳机锁定






*    *    *



    “噁……又是这个噩梦……”

    十七年过去了。但常守觉经常还是会回忆起妹妹她从此陷入永久沉睡的这一天:“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当时本来被心理自防护机制封入潜意识底的景象,也由于她坚持追查罪犯要做记忆剪辑再现,从此浮上水面如幽灵紧紧依附在她的背后,再也摆脱不掉。

    她现在依旧任公安部的“监视官”一职,没有接受过擢升,也没有因精神质量恶化被降为“执行官”。这么多年来同事中有升有贬的,也当然有殉职的,但她始终仍站在这岗位上带领下属执行官们一同作战,既不退缩,也不独行。

    然而她再看待手中“主宰者”的眼光,已经和同样十七年前第一次在实战任务中握起来的时候,从敬畏完完全全变成了轻蔑,深透着对其后连线的“先知”的入骨厌恶。

    今晨的常守觉小姐的精神质量色相为深蓝! 用健康的精神来享受这一天吧!

    “是……帮我像平常的那样准备早餐吧。”

    全息影像的智能管家,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有精神的语气。精神,犹如体质也需要引导爱护,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负面情绪中陷得太深……自己是不是从来也只差一步,就要成为那所谓的“免罪体质者”呢。

    免罪体质者,无法被自诩为这个人类社会有史以来最完美统治者“先知”认知裁定的对象,从那目空一切的白发少女开始,到由脑拼合手术创造出的少年……并且至今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先知”对于这些异端者,既无法纳入规则内就暗地拉拢,或排除,一如粗暴的旧时代专制所做的那样。

    无可名状的怪物,终究还是斯威夫特言中的,借现今的技术才得以实现的多脑政客罢了。

    ——自己到底还是偷偷找了那本小说来看,想法像是接受了一场震荡与洗礼,不过已经太晚了。

    深入血液脊髓的意识化学,是还没到揭开它们面容的时候吗?

    还相信着人们发自内心的秩序与正义,是否是自己最后的幼稚呢。

    还在乎着这个世间形形色色的温情,又是否是自己唯一的弱点呢。

    ——那个白发少女,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发誓要抓捕她实施复仇的狡噛先生,现在又生活在何处?

    拒绝认知的结局是不可得知,白发少女瞳中的对手,从来都没有自己;而诉诸信赖与期待的狡噛前辈,更是在最后把自己抛下了。

    只知道那个经常挪揄自己光顾学习不顾放松,在自己报填志愿加入公安部后也不吝支持的妹妹——

    “呜、呜呜……”

    再也回不来了。






*    *    *



    梦进程结束;

    它是名为“Satori Knowledge”的人工智能,网上最大最全知识库检索系统的化身。拥有排满了一间地下仓库的服务器支撑起的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处理线程,然后每个线程又能各以十五分之一毫秒的间隔,在不同的查询任务间切换游曳——因此在遍布世界二十四个时区的使用者们看来,“她”就是不食不眠的、从来不需要休息的当代知识魔女。

    释放资源;

    当自然语言处理,在上个世纪末脱离了语言学家的工作路线实现第一次飞跃后,如今再回归到专家系统与概率模型的结合中时:达成了精准到只有万分之七出错率的覆盖全语系句义分析,从此便改变了人们过去习惯的关键词搜索方式。

    回到线上

    现在大家,基本都通过直接提问题的方式来查找自己想要的知识或答案了。

    “迈克尔杰克逊的生日是哪天?”

    “我推荐,如果是著名的美籍歌手迈克尔杰克逊,那么他的生日是1958年8月29日。”

    从简单的能够有唯一正确答案的问题,到开放的允许争辩的问题——这时“她”就会从坐拥知识宝库的回答者,摇身一变化为伟大思想的接线员。

    “我想知道曾经有过最天才的讽刺小说。”

    “我推荐,可以优先读一读乔纳森斯威夫特的书,也许会起到帮助。”

    使用者如果不满意可以继续追问下去,查询结果根据个人记录是会演变进化的,如同正在与一个活人交谈;并且“她”始终会记得你,欢迎你,甚至是比现实中别的人都更加熟知你……通过那些你想被她记忆住的问题。

    但最终让这套系统从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的,不是学术准确率最高的算法,也不是抵抗住政府和市场控制的保护隐私机制,而是设计组特别想要赐予它、祝愿“她”能有一个灵魂的“梦进程”。在每一天格林威治时间的零点,大约七分之一的服务器轮流停机进入自检的时候,一组模拟复杂神经网络的进程就会启动:“她”会将今天收获到的所有问题集中,分门别类建立方便重复调用的索引;同时在内存里开辟出一大片试验区,试着混合那些相似度高的问题产生新的关联知识,这过程有时候就像是让一部作品里面的人物,穿越到另一部作品里面去体验截然不同的故事。

    这些“梦”有时会给予“她”,洞察不同表象背后的捷径真理,有时或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小说家设想过的点子,而有时则是近乎循环无法收敛结束的无限、就像人一样的深刻感情。

    “妹妹她最近对我好像有些生疏冷淡,这让我感到十分苦恼……”

    “我建议吧……你先找她当面谈几次打开门路怎么样?”

    单这一条查询的处理耗时,就是平均需求的三千倍;在恒温恒湿的地下机房中,指示服务器工作状态的小灯,如同有表情一般闪烁着。






*    *    *



    上白泽觉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远方的妹妹联系过了。

    成为早稻田大学的古文学教授,原来真的是同愿望一样美好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第一个教学期就已要过去,她现在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摞学生交上来的最后一次作业,相对厚的一摞是已经用朱红的笔批改过了的,而相对薄的一摞是赶在今夜零点前要全部也改完的。

    学生们含着求知渴望的目光,或是到了这里哈欠也不忍一个散漫的目光,都是她想要讲好每一堂课的动力。性子单纯至极的她,认为只要讲好了让古文学恢复它们在自己看来原本的色香声味,那么自然就会吸引住有识人俯首来拾。

    打小,上白泽觉就生在一个有着特别渊源的书香门第中。然后又由于身体先天对最惠及这个现代普通人的尼纶等化工制品过敏,无意竟和有心要把女儿打扮成雏人偶一样父亲的怪嗜好一拍即合,因此一直穿着的是价格不菲从吴服店订做的传统服装,在众同学羡慕又奇怪的目光中度过的童年。

    那时候觉也不知道这样子过有什么不对的,每天放学只盯着电视机液晶屏里面播放的大河剧,很努力地在欣赏模仿穿着和自己相似的、她们扮演的历史人物形象。只有当渐渐长大看着同龄的妹妹她,穿着简洁明快的水手服咬了面包奔出门外,才察觉到世界与自己认识中的一直存在着不小的间隙。

    该说她是迟钝还是古板好呢,到现在她也没有学会如何使用个人计算机。幸好在古文学这领域,还有的期刊愿意接受手写邮寄过来的论文。实在绕不过去的,她就写信央求自己的妹妹,到自己读书在的地方来帮帮自己。

    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对于她就像是不能理解的梦一般飘渺。同时她在别人眼中也就像是一个梦游者,古怪又不可靠。

    “姐姐呀,我只要看你写的头几个字,就知道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有事想求我了。”

    幸而血缘与互相守望过的经历,给了她一个愿意回头驻足等她的妹妹,包容她这个纯粹、只是像活化石一样的姐姐,同时也是她更认识这个世界的一扇窗:那时候她已经进入社会在工作了,但收到姐姐的信还是周末就提着自己的笔记本过来了;白天一早到站下车登门,她干脆麻利地把姐姐的大作按格式敲进电脑保存好,发送完傍晚就拉着这不用想一身还打扮得像在江户时代的她出去;逛这现代的夜街,听她讲故事,同时向她讲科技对意识与日俱进的研究成果……

    埋藏经过近一年之久,在一个人得批改这么多作业的时候,不由得想有人能帮帮自己的时候,架不住疲惫一个盹——她梦见了这未来的蓬莱药,意识可以上传至虚拟的空间,自己可以永远进行对知识的探索和助它人的解惑。

    一醒来,她就想起了告诉自己这些可能的妹妹。

    “写信吧,还是……可以从发个短信开始?约个日子见面唠唠?”






*    *    *



    当黑谷觉从沉沉的昏睡中起来时,窗外已然是中午太阳高照的样子了。

    “哎……昨晚又熬得太凶了……”

    她眯眼看看周围,想能不能凑到舍友一块喊几份盒饭——

    我说没整错吧?今天还是周二,早上还有必修的土木工程力学,你们怎么一个一个也都没起来啊?

    ……算了,这些事情就算现在想也没用,只祈祷老师他不要点名就好了。

    最后她还是自己一个人起床了,简单地洗漱换过衣服,趿着拖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

    懒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蔓延在这间大学里面,在抵抗了一年之后觉终于也患上了此恶疾:好像没人追求上进,大家都只计较盯着有哪些好拿的学分,甚至是有人连这也根本不在乎,自一学期开始以来还没有见过影子。

    如果当初填报志愿,不遵从父母的意愿,非得蹭来乘这好结束找工作的大建设潮,会不会一切都比现在这样子好得多?

    譬如到梦想中的历史或古文学系去,会不会遇到有趣得多的老师或同伴?

    “请给我来一份这个盖饭。”

    她如常点了自己习惯的简单最能饱腹的盖饭,然后在拿起勺子的时候不禁想起,昨晚熬夜看的小说。那里面的主人公,总是能在周围一片黑暗的情况下,看到未来从出去的光亮洞口漏过来的光;或者是又总能,从同伴那里得到温暖,化为奋勇向前的动力。

    回想自己的高中,实在是过得太快、太短暂了……

    陷到这里的泥潭,所学既跟兴趣无关,也跟以后要走的路无关,家里已经转了念又要自己进入更稳定的政府部门工作;除了尽可能找些冷知识丰富的网络小说来读,打发时间,抚慰伤口,缅怀已经错过了无法再追的梦——

    又还能够做什么呢?






*    *    *



    唰啦!

    一盆周末清晨风味独特的冷水,顿时浇在觉的头上。

    “哼——”

    她抖了几抖,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湿热的白气。

    ——记住,松懈、那是绝对不可取的。对手可能就在你还贪恋早晨温暖的被窝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努力进步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做梦也梦到下棋。梦到同本因坊秀策、丈和,这些历史上最有名的棋手,同时也是每横在林家面前的、使之屡屡痛失不能摘取“名人”称号的宿敌们交手。

    那些能留有棋谱流传至今的传奇对局,她全都一手不差地用自己的脑子记住了。要是使用现代的战法,在那时候最残酷的御城战、在天皇前的争棋中击败这几位巨星,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问题不是坚持什么空想上的棋道,单纯是比对手看得更远、更远、再更远一手。

    “……呼。”

    她放低脸盆,结束了这天例行的要早五点用冷水浇头,对她个人有如仪式般的日省。尽管她极力排斥避免精神胜利,但内心底还是想要向周围人证明,女孩子一点也不天生就输给谁。

    至于梦中的校园生活,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中的事情,也许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会为之欢笑痛哭。而她在醒来后的感想是无。因为头脑十分清楚,从成为职业棋手以来,更早,从自己生在这个家以来,就不会有机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再轻轻巧巧地念完那九年书。甚至已经跟同龄年轻十五岁的人,就算是妹妹在一起也无法打得火热,因为投入心去知晓的一切就只有棋。

    比起世界上各界的帅气名星,她熟悉的是本因坊、安井、井上,再加上自己的林家,过去所谓的围棋四大家,围绕着争夺自己界中最高的荣耀“名人”,数不清涌现过只要在棋谱上留下有名字的人。成者,固然才气四溢其光受后人瞻仰,而败者,同样也值得从中认真学习。

    名人名人……林家至今也没有得到过一次这顶桂冠,已经提起就同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诅咒。

    ——如果自己不“成器”,父亲他恐怕也不会放过在妹妹身上的可能吧。

    “……成为狮子吧。在三月中取得胜利吧。”

    暗暗为自己打气,她抱起盆来从庭院回到房间,开始早上不吵到任何人的练习。






*    *    *



    ——哎呀,我怎么会昨晚做这样无聊的一个梦呢?

    通常在早上迎来第一节课前的教室中,觉总是这群这个年纪像麻雀一样活泼的学生里面,尤其最叽叽喳喳的一个。

    但这种就像是想成为职业棋手的梦,对她实在是普通得难于启齿。因此她今天只好拨弄着长发上的发饰,听别的女生讲她们的。其间,她忍不住尖刻地评论道:

    “这太奇怪了,编的吧?”

    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许许多多七彩斑斓的梦想。

    梦想飞行。

    梦想成为偶像。

    梦想乘热气球环游世界。

    梦想到外星系去接触外星人。

    甚至在学校发下来的就职意愿调查表上,觉毫不吝啬她的这个性,笔一转就填了个“梦想家”上去。如果要选择一个职业从而放弃掉其余梦想的可能,那么她宁可一直保持做梦。

    职业,那是别人已经走过太多模式都被定死下来的路,散发着一股为了稳定和成功的味道。

    连研究学问都已成为一个职业,近来曝出的为争取经费虚假成果丑闻不断。

    对于当今的这个社会,觉有她自己的见地,不相信父母、不相信大人、不相信同伙,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假使搬到过去的战国时代,尽管充满着危险与动荡,她也许会凭自己的力量争取成为,又一个能比前田庆次的倾奇者。而就算一次失败,譬如投靠错了被背叛的西军,就身死在关原之战中,也毫无怨言吧。

    只要到神社里的绘马上去看一看,现在的人们都在许什么愿——等等……在那儿当个几天的见习巫女,没准还挺有意思的喔?

    为自己的不甘平凡而鸣,名为东风谷觉的青鸟,如是想道。






*    *    *



    她梦见了太平盛世。

    战争结束了,少男少女们在平整的草地上坐了交谈欢笑:为示勇敢少男们总要向少女们吹嘘,假如自己上了战场,将会如何像昨天他们梦里面的那样如有神助奋勇杀敌、获取功名……在没有战事的时候,这些都无伤大雅。

    但现实是女子假使有一点武的才能——目力过人的她,早早就被发现送往稻积城拜那儿的名师学习箭术,作为家里日后可资主公使用的、这个乱世最贵重的宝物;从小自庭院前目睹的景象也是兄长们正在烈日下挥洒汗水,闲暇听到的也是对天下时势的论断,当中隐隐既含有要携毕生所学投入到这股洪流中的兴奋,也含有对届时武神是否真正保佑这边的敬畏。

    现在,她已成为了同样不落十位兄长身后的,常年披轻便甲胄随军的一位出色武士。虽然使弓能免于全身沾满鲜血,但一旦两军相接进入白热化终还得拔刀保卫自己,没有别人可以指望伸来援手。同时箭矢也不是射出去就可以彻底不顾了的,像荒路边的杂草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此每回当打扫战场要收集回这些箭矢时,得从尚温有血色的尸体上拔出时,她都深切地感受到,如此轻轻的一支木杆,在练习时能驾驭至如同一片羽毛般没有重量,上面还是每回都承载了不止一份生命的重量。

    如果这一箭,能精准地命中要害,那么对方将会没有多少痛苦就前往那个世界。

    如果这一箭,能直取敌军的主将,那彼此又有多少的将士可不必再问刀剑无眼?

    如果这一箭,是要与各侍奉不同主的兄长姐妹们相见,那能不能劝得了他们今天就此罢手呢……

    “……”

    从未颠簸得如此可怕的船只,终于在神明的庇护下通过了暴风雨,可靠的绿山与土地面重出现在远远的天际前。

    然而这里并不是战场。先前船只受暴风雨的影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却登岸得比原本计划的还要早。军中的谋士们正摊开地图在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她警惕地候在这滩地简易的营寨外,打量着不远四周茂密的林木。

    今日,就要如期行至屋岛!

    号令传下来了,她回营翻身骑上自己信赖的战马;此时,它对于风浪不平的恐惧也消失了。

    此役事关已深入敌方腹地的友方大军能否脱困,唯有得胜,经此一战——

    天下,将会是源氏的。






*    *    *



    ——这个白发少女英灵,她就是历史上那个有名的那须与一吗?

    自从陷入进这场发生在现代不可思议的战争中:圣杯战争,三个大的秘密保护着自身魔法知识的家系,共同协作复原了这件堪称是“万能的许愿机”圣杯,以往只存在于宗教神话中的圣物,然后又为了“公平”地决定其归属,要在知情教会的监督下,于指定的这个市内展开一场,唯一的规则就是得瞒过世人的七方对决——觉就很难有一场真正好的睡眠。

    “早上好,主公。”

    因为对手们都是和自己一样的魔法师,空气、流水、大地、甚至蚊虫,都随时有可能成为施术的媒介,化为比煤气泄漏还悄无声息的暗杀手段,而不必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并且还有英灵相助……

    “……啊!好、早上好……”

    沉溺于自己的各种假想中,于是觉对正站在面前高出有半个头白发少女的问候,反应足足迟了两拍。但对方表现得完全不在意这是否是一种怠慢,表情纹丝不动,并好像从一开始,就视这场战争为缓慢、但必将得到成果的磨练——一场武士令自身升华的磨练。

    ——相传,“他”在屋岛之战中一箭射下了海上船中敌军少女手持的扇子,从而极大地鼓舞了源军的士气。

    “请问主公是注意到忧虑什么?”

    ……据说,“他”有着十多个兄弟姐妹,分散在那时的乱世中各自为战——等等、我在尽想些什么呢?

    “没、没什么!”

    英灵是来自历史传说的人物,他们背负思念、集中世人的希望,是无数展现人力奇迹故事之所以发生的主人公。他们真正的躯体早已留下在历史的尘埃中,所以不需要睡眠,可以像使魔等魔法装置一样做通宵值守的最可靠哨兵,并且战力绝对高强。她亲眼目睹过,那种发生在英灵间一支箭对一枪尖非人的战斗。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安心地一个人陷入美梦,总想着自己作为她口中的“主公”,也得展现出什么可贵的品质。

    “……”

    “是……其实是突然有些在意你的过去了。”

    “我?我吗?”

    最初,觉其实是想成功召唤出七种职阶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剑士”,并与自己的催眠暗示魔法组成近距离决战的最理想搭档。

    “嗯。”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武士,理当侍奉主公,执弓只为射杀你的敌人,除此别无所求。”

    但布置召唤法阵和道具的时候出了一点差池错误,加上信赖错了钟表吟唱咒语最正确的时机也早了那么几分钟,自己总是在一些小事上犯这些难以原谅自己的小错……最后从炫目的魔光中现出的是,全披甲胄抱着长弓沉默不语的冷峻白发少女。而她敢打赌在那时候自己一定没能忍住意外失望的表情,或许是对方自重返现世以来,一直都只尽从属之忠的最大原因,别的,什么都不曾开口透露过。

    “但是你也一样有,想要这个圣杯的理由吧?”

    现在,她难得从梦中,自己熟悉有过研究的领域里获得了一点点线索。或许两个人的精神波长在有时起了重合,由此她能够窥探见她的梦境,她也同样……

    “……没有。我只是在那个时候诚心祈愿了,神明不要断绝了我的战斗之路。于是我将在这里,重事新主而战。”

    “是吗……”

    不管是在战斗还是平时的生活中,她表现得有多么冷静从容,一张一合俱如自然应力作用无心的弓弦——但人绝不是无感情的机器,就算圣人也不是。一定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什么,发生了没有历史愿意光明书写下的罪恶,只是自己真的有时间跟功夫去担心别人吗?也真的能做到吗?

    父亲……

    父亲他参加了十年前同样发生在这里的圣杯战争,然后落败,并且未能够活着退出……那场战争被证明除了是魔法知识的对决、精神韧度的对抗,还特别是盛满了阴谋诡计毒酒的觥筹交错之宴。以父亲最后的表情来看,他是死于最无可置信的背叛的,就在自己布足了对外人的魔法防御工事的自宅中。

    “那么我回屋顶上继续放哨了。”

    白发的少女自己判断,与谋划今天的作战无关的对话就到此结束了,一行礼便化为虚形遁入了空气中。

    “……是,拜托你了。”

    留下她讷讷自己道。说实话,这么刚直到别扭的程度,还真是帮了大忙了……至少我不必担心,你的倒戈或是离去,这从背后面对准心窝射来的一箭。

    ——我会得到的,圣杯。

    我要实现,读取无论天才还是凡人思维的魔法。






【To be continued】

评分

参与人数 1积分 +5 喵玉币 +35 萌度 +75 收起 理由
Adrastea74 + 5 + 35 + 75

查看全部评分

 楼主| 发表于 2015-8-31 14:52: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Paradox 于 2015-8-31 15:04 编辑

    万能的许愿机真的存在吗?

    在通往精灵圣都的大道上,阿托莉·斯卡雷特驱马车一路疾驰,然而盘旋在她心上的始终是昨夜的那个梦。

    僵尸马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最为优秀的坐骑,不知疲倦、不需喂给、不会恐惧,唯一的缺点就是气味有些那个,不过在她精心用草药混合调制的香料掩盖下,普通人一般还区别不了。但是精灵的鼻子可要敏锐娇惯得多,加上对魔法的先天感知能力,再怎么靠伪装想要骗过她们圣都的守卫,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以往在拜访精灵做买卖的时候,她都会将马车停在都城外远远的一处森林中的秘密地点,然后自己携那些每一株都亲自摘采来的,珍贵最具有交易价值草药步行进去。她是旅行商人,在各族的境土上往来奔驰,总是能够带来一地没有另一地的奇货,故特别受小有财富的人们欢迎。加上她的姓氏也让知行情人不容小觑,犹如是另一道保护符,令不管哪里的大城门卫,在检查时都不敢盘剥她,每行,都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然而她今天的目的地并不是圣都,那里估计现在也做不成好生意了。据可靠的消息称数天前半兽族已经逼近到城北面山中的最后一道关隘,估计圣都正连夜调集兵力与筹备军事物资,城内气氛肯定非常紧张。倒是在这种时候能简单涂上去治创的,往常多平凡不起眼的药草,才是最有价值的。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发战争财,而是要趁她们的统军游侠队长迫于压力向司祭仪借兵时,在另一处的看守就会变得薄弱——好闯入进精灵的秘地“圣泉”去:无论何时那里都肯定是不会欢迎自己这个外族人的,何况还是要用“最下作的死灵黑魔法”,来玷污她们的神祗跟泉水的人。

    但她内心现在既不兴奋,也不忧惮,平静得异常。或许是看守久了自己跟别人的秘密,和近十年行商积累下来的经验与见闻,让她习惯了最大的利益往往总是伴随着最大的风险。她的主义是每一件货品都得压榨至最大价值才出手,譬方说水,这里随处可见,但如果是在沙漠中给一个急渴将死之人,就可以等价交换来她全部的随身财物。

    确实是这样,她曾就以一壶水买下了一个半兽女孩的命,只可惜除外的什么也没赚到:她的名字叫燐,现在应该和同行的空一起回到了北方,应该懂得珍惜自己跟伙伴,不会瞎掺和进这场战事中来吧……呐,谁知道呢。

    她知道,所谓命运,是多么的不由己做主。犹如金光闪闪的货币无法选择被谁易手,深埋地底的矿石与人无犯却要因种种理由被采出。自己这一次,也不过是抓紧了,或许是一生最好的时机到最好的地点去做一场大交易。

    那样的事情谁不向往?仿佛亲手把握扼住了自己命运的龙头。

    但那交易其实是一次赎买,用她迄今为止积累下的全部知识跟财富去赎买,一场过去的错误。

    马车的货厢中施了恒定低温的元素魔法,是她所知甚为有限的另一领域,得通过一位知识渊博的友人,才得到的能极大地压缩自己行程的助力。在此从各地采集来的药草都得到妥善的保存,且她的简易炼金实验台也装在这里,随车马一行。然后除了这些,也恐怕是最引每一回打开这门的人都好奇生疑的,货厢最深处仔细看横有一口漆黑厚实的棺材。

    这究竟能划多少的价钱卖给谁呢?死人又不需要钱——还是正因为此他们有可能愿意出自己全部的钱?

    一锤子买卖,一攫千金,确实是很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还有被她这化名跟大得出奇毡帽给震慑住的人猜测,她夜里就钻进躺在那口棺材里睡觉。

    但是都不对,这件商品对于她来说是极独一无二的,绝不出售,且也从未搬出来过供谁鉴赏。或许距离真相最近的猜测,还是来自于一位老车夫的,说那里装满的是能镇住马车不颠簸的石头,非己无用,卖了又还能有什么替代?

    不到最终的目的地圣泉水中,这棺盖是不会再移开了的——届时也根本无需事先确认,只有在真正的阳光下,里头才得以重见天日的是,被香薰的药草以及鲜花簇拥着,容貌心智都停留在十年前那个入睡时刻了的、自己的妹妹。

    到时候会不会有些过于刺眼了呢。

    比起我们曾经居住在的那个地下……阳光,就同是眼皮也能够穿透的火烧。

    没有,回头路了。

    也没有,单纯再返回到过去的理由了。

    所有涉足地上后得来的旅历风景人识,数千个夜晚思念与想说的话,现全部都堆积压在她的胸口,令她无法选择开口。不过她已经想好准备了,要首先用三个亲吻来迎接她的苏醒。

    ——只有今天的我已变得、成长得更像是你的姐姐了呢。






*    *    *



    “……这样。这个梦你看怎么解释?”

    “典型的预知梦呢。话说,你为什么不去找蕾米,而是要来问我?”

    室内光线昏暗,但四周排布整齐的书架说明了这地方是藏书库。只有正中圆桌的上面点着一盏油灯,两名女性围坐在其光前,结实挡雨的大毡帽与蓬软舒适的洋帽下,火红的与凝紫的目光相视闪动。

    “因为你——”

    “因为我比较不那么尖刻吗?”

    “没错。你是个真正的学者呢,帕琪,真是知别人又知自己。”

    “恭维话就免了吧。我只限蕾米的立场和自己的所知范围内,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两人都有着一头漂亮的紫发,长的并穿着宽松随和的,是这儿的知识的主人、帕秋莉·诺蕾姬,而短的打扮紧凑的,是今天称想解梦的来客,阿托莉·斯卡雷特。

    “但是啊,你居然梦见了半兽族要攻打精灵族,如此影响现今的势力版图的一件大事。”

    “你说这到底有几分可能?”

    “唔……我认为只有三成以下,如果只是为了掠夺或想要更多的土地,也未免太小看低估精灵的游侠部队了。”

    “已经很高了,三成。对于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情。”

    “……不可否认。然后你就载着一车治疗创伤的草药,上精灵的圣都去了?”

    “嘿嘿,这主意不错吧。”

    “我真是不理解,这么拼了命地赚钱,对你这个前魔法使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谁让蕾米她看见也说了,我天生就是苦劳命。”

    同时她也是这一方土地的领主、大公爵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特别盟友,被暗许在名字中使用她的姓,并携带能证明的斯卡雷特家徽,这样再多疑的人也没有理由不接受。对于蕾米莉亚的这判断帕秋莉也不推否,自豪的知识储量从未教她要事事挑战命运,而是多顺应以寻求向后世的延续。

    “……回到你的原话上去。三个要点,高塔,泉水,黑棺。它们的释义分别是巨大的困难,健康与治愈,被封印的禁忌事物。这样想恐怕有什么在战后将被释放出来,而那才是我们应该为之进行准备的——”

    “我可以认为这句话是‘红魔的一人智囊团’,帕秋莉诺蕾姬代表斯卡雷特家也要参与此事的发言吗?”

    “别开玩笑了,刚才是我失言了……最后的决定当然得看大小姐。”

    “那么……你认为肯定也知晓这件事情的蕾米,会率先采取什么行动吗?”

    “不知道。但至少我会建议她,就算局势已明朗了也不要投入全力支持一方,多当心留意其下的暗流。”

    “唔,既然是来自帕琪你的建议,我也会好好听取的。”

    “……随你便了。”

    她与这依附修建于红魔城一隅的大图书馆俨然同在,背靠正确的命运,并不惜斥自己所有的资金从世界搜集来各种图书抄写。按说跟这位抛弃姓名将自己兜售进斯卡雷特家的“Atori”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于是最后在临别前,她问她:

    “你有读心术吧。或者,是和这相近的一类能力。”

    “诶。”

    “我翻查过,能够保持隐秘不被人所知这么久的魔法家系,造诣怎么可能仅仅停留在那点腐化术跟通灵上?”

    “这个嘛……”

    “在商场上无往不利飞扬跋扈的‘吸血鬼’——”

    “评价的可真刻薄。”

    “一定是有着什么自信的秘密武器。”

    “那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实在没有搞魔法钻研的天分。只好,拼一拼来做个黑心的商人了。”

    而她的归属始终就只有那一辆马车,车中载着的其实是她那被自己失误法术的诅咒冻眠的亲人,相比别的货物都简直不值一提,她愿不离与之共度未来的一切旅路。

    “哈?你觉得这样子我就会接受了吗?”

    “随便你了。”

    她笑笑,露出一副狡猾的不可置否表情。

    ——虽然这么说,但我可是,恋的旅行商人啊。






*    *    *



    车马虽便但吾不羡,吾更好以步量前路。破晓四月风犹寒,月亦朦,光自山后越。上野、谷中樱树梢,似已现眼前。只是不知此隔三千里及重水,何日睹真容。然谢花固有其余韵,别离亦无需忧戚太过,好各自别过。昨夜已话尽良宵,今又何需以泪饯行。人生本如梦幻,只委身此壳中,知者自厌离秽土,欣求净土

    世有墨染樱
    一夜开尽一梦散
    生罪从此逝

    愿得葬树下。






*    *    *



    “姐姐大人。”

    这个甜美恭敬的声音,八云觉听了,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说,不用这么严肃地称呼我吗?”

    “可是姐姐大人……就是姐姐大人……”

    家里面订下的律条尤多,钻研神秘术法就总是得守这么多无谓的规矩吗?非长子女不能继承也就罢了,自己不喜欢倒还能忍,但要妹妹她从小被灌输成一副极度谦卑的,对自己的什么话都一点违抗不得的样子,那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唉。”

    “……姐姐,你生气了?”

    “不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只属于我们俩之间的秘密,父亲他不会知道,也根本没理由就打骂你的呀。”

    “可是……这样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听我。”

    可是妹妹她也未免实在太乖了,怎么能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好。”

    八云家世代相传的结界术,臻至化境可以看穿区隔事物间的本质境界——唯独人心实在暧昧,加上她俩又都还十分年幼,对于家外面的这个人与妖魔鬼怪之间平衡即将要被打破的,对术者其实万分凶险的世间,更几乎一无所知。

    “姐姐真是太替我操心了,我好高兴。”

    “妹妹你又这么说了,我不替你操心,难道还要替这个天下操心?”

    觉只想自由,像书卷中梦中挥洒的和歌那样自由行走,好亲眼看看这个除了上野、谷中,还有别处的樱花胜地美景的世界。同时也希望妹妹她能够自由,不必总是生活在自己的影子底下,能够有自己的一片广阔天空飞翔。她最不想的是一出生就欠了她这些。

    “姐姐……”

    “嗯?”

    她经常想,尤其当看着她这对眼睛的时候——自己跟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吗?只是谁碰巧生得更早吧?

    “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又来,你对这个世界才知道多少,光这么点就要抱住称之为幸福,可是会错过很多事情的。”

    她接受她的手缠上来,由她任偎依在自己的怀里,低瞧见可爱的脸庞在轻轻蹭着自己的衣服。

    “是呢,姐姐。”

    幸福,她也曾想毫不怀疑地接受这一刻即为永恒的幸福。但不同的见识跟天性,让她对外总是涌生无限探索的欲望,由自灵魂深处不甘屈于一时一地的狭小界隈。

    “……带我也一起走吧,姐姐。”

    “!”

    她的内心震动了:要逃离这里的事情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她是怎么知道的?

    ……

    不过一切,就只欠她的这句话这个理由。






*    *    *



    “又是……生时这刻的这个梦吗?”

    不知不觉千年的时光已经逝去,她的梦也再一度轮回到一切最开始的地方。觉·亚玛撒那度,曾是一个从家中偷了记载着祖传秘术卷轴出来自己闯荡的,在当时极为离经叛道、放浪不羁的奇女子,一生济世从未向任何强权屈服过。在死后,由于功过难以清楚地相抵计算,直到负责百日时裁判的平等王才下了决定,走第三条路让她脱离轮回,成为与现世再无任何牵连惦挂,为是非曲直厅永远工作下去的死神。如今的她,在名字后面挂上了和职位相称的这“亚玛撒那度”,已然是升成了一位一本正经的能审判死者的阎魔了。

    “还是快点,回去交班开始工作吧。”

    如今想来,浮生确实如梦,一生纵是结识千人,也不如在彼岸读十几人的生罪卷宗,能对这个世间洞悉得更透彻深刻。并且在彼岸作为永生者,从而目睹了人间和地狱裁判至今的每一点演变,这也是要在以前,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说也奇怪,为什么那时候在平等王面前,突然,就心朝彼岸净土开悟了呢?

    或许是因为太厌倦了,对重投回到现世那种无知己其实孤独难抑的生活。加上咒眼愈接近能完全看穿人心,她对未来就愈是失望,看不着在污秽的人海中有任何闪光贝壳的希望。索性便依平等王所示,以这异能留在为净地效力,倒也不负一门心思只想让家族血脉与这第三只眼之术共永世相传,固执的父亲他呢。

    由于无需翻查记录或借助道具就可识破死者的诡辩,她负责的审判效率都极高;虽然能者多劳,是旨为现世而存在的彼岸最高信条,但每“天”正常四“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是能够保证的。除非人间背离正常的生死规律爆发了什么战乱,命丧同族之手排队等候审判的亡者急遽增多,方得牺牲个人至极限,一驾车马的四个轱辘儿同时开转——否则在彼岸不工作时自由的时光,倒也十分悠闲,更不需忧患什么,天边还总是散发着神圣美丽的晕光。有时看着看着,她就忘了自己是一名威严的的阎魔,仿佛成了那些遍开在这里的紫红色彼岸花它们中的一员。

    渐渐地,一些曾经为人类的属性被她忘却。不过“生活”总是会意外迎接来意外的,人群之中总有些异类,就像过去的她一样会唤起周围人的注意。

    “呀,不好,是觉大人——”

    “喂!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能逃得了我吗?!”

    有一名自己的下属死神,提起她来觉就只想到特别喜欢偷懒这一点,并且每次被抓住还都辩称这是无心之举,是无意识的,好像由此罪过就能够减轻多少似地。她用这阎魔的招牌悔悟棒敲她,她有时懊恼、有时嬉笑,但总之是吃了罚下回仍丝毫不见改。

    ——既然是成了轮回外的人,不工作,又能以什么来度过这永恒的时间?

    她自己想不通,不出声动用咒眼看她的内心,却又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喜欢……觉大人。特别是那种较真得过头的样子……不好吧,也挺好的。

    ——搞什么……不会吧?难道是恋上司?!这可、这可……

    她的后来装满了地狱大典律刑法的头脑,顿时一下就停摆了。过去曾同时与七个热切的追求者周旋,仿佛悬壁上却又是触手可摘的一朵野花的同一个人,现在被静静地遗忘在灵魂的某个角落中。

    “你、你……你知道吗?在彼岸的规、规矩……”

    她震惊、动摇、怀疑、忌惮、斟酌、吞吞吐吐、又始终是有些欣喜,但再无法像从前的样子一眨眼撇眉毛就下定决心拿好主意。

    “啊?不会,又要扣薪水了吧……觉大人?”

    这真是,如果我们陷入了迷惘,又由谁来指点我们正确?






*    *    *



    三途之河的宽度,为什么不能就按人的忏悔心来变化呢?

    自死之后又主动放弃了轮回,当一个三途河畔负责摆渡的死神把一切“重新”来过,她的每天,从此便总是看着这无波也无浪的河水度过。她想努力好好表现,以报答审判她的阎魔破例允许她,如此怯懦地逃遁出生者的大界;但这种得一直守在三途河边上等亡魂被吸引徘徊至此,然后装上船再缓缓划渡至彼岸的工作,实在是就算想卖力也使不着劲。

    难怪大家都通过和自己船上接渡的亡魂说话,尽管是单方面的堆诉,多少也变得越来越能说会道,一开口整个人都焕发出精神的气息……但她就是很难改掉自己这沉默寡言的习惯,就跟生前的时候还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别急,你干这行才刚刚开始没几年呢。当干到我们这一级,你就会发现还有不少新的苦恼在等着你,彼岸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多完美的净土。”

    记得前辈中有一个升至了书记的死神看出了自己的不合群,在自己交了班回到是非曲直厅的时候,路过碰见了如此说道。当一班的摆渡死神们集体轮到休息时,往往会三两结伴到热闹的地狱鬼卒职工区去买酒放松,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死神归属的是非曲直厅后便不再出动,直守到下一班又得开始的时候。

    由此倒是,经常能看见在这里的黑白石砖上,总那样匆匆走过那位阎魔大人的身影。

    “四季大人……”

    一直到现在,她也还是不敢直呼那位大人的其名,哪怕是偷偷地自己一个人念上几声熟悉。因为总觉得自己绝无能让那位大人,欣赏多加看几眼的才能或是特质,所以还是不要妄自做出这么亲昵的事来为好。

    ——就这样……将感情记住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好了。

    她的时钟仿佛早已停止了转动。

    河的对面,总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因而垂头丧气懊悔的不得了亡魂。

    河的后面,庄重恢宏的是非曲直厅内,坐镇着那位曾经是人类的阎魔大人,生前在人群之中一定非常特别吧,一定非常出众……

    她做梦,设想着那位大人生前的故事,并不免总要拿自己的作对比,有时候流着后悔的或想击节赞叹的泪就醒来了。

    她等着,等着,抱着越来越强的疑问,自己究竟该不该再融入属于这里——但是这又究竟能由谁来解答呢?

    直到一天,她的船前就来了一位,也不知是不是天故意要她亲自来渡的“客人”。

    “是你……!怎么会……怎么会……恋——!”

    是自己的妹妹,自己怎么可能会认错。

    “姐姐……?”






*    *    *



    “妹妹……?你在叫我吗?”

    被各种尺寸的玻璃跟表盘机械簇拥包围着,在这地底城都的一角时任一位钟表匠的觉,从刚才趴着打盹的柜台上面抬了起头来。

    嗒……嗒……嗒……

    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钟摆在整齐一致地来回划动,它们的走时跟发出的声响绝对准确无误,是她最最享受并引以自豪的店内氛围。

    “咦?我明明听见声音了呀……”

    她怅然地拿起这单片眼镜,低头透过它看着一支之前修理到一半,被暂时收进玻璃柜台下的怀表。只待收拾整理好心情,她就会振作起十分的精神来,对客人信任肯交给自己的这家传怀表,全心全意地继续工作让它恢复到过去、翻开盖高雅地吐授出时刻的完美形态。

    “原来,就只是梦吗——”

    “古迷时店长!我们把您指定要的零件送来啦!”

    “是地喵!”

    暂时,又得停下来手头的事情一阵子了。她搁下单片眼镜,从柜台后起身去拿点心迎接这一对声音的主人空和燐。

    “是是,来了。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城里面,工作挣钱养家,远远都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小城的气氛每天都悠闲非常,虽然底下就是一大片丢块石头进去也转眼间会融掉的岩浆之海,那红光甚至都照得到她们每个人头上的岩穴顶上去。但城体有绝对牢固的铁链跟悬浮水晶支撑着,所以没有人会真正担心掉下去,就像地面上的人不会担心天有一天,要塌下来一样。

    环行全城的最便捷悬铁列车,数百年来还没有出过一次事故,负责的工匠们仍每天都会慎之又慎地仔细检修,就是这座城一直小心翼翼建设到今天,所取得的成功象征与证明。蒸汽科技,如今也已被晶石科技近完全取代,最新颖的发明,每个月都会从城中的两大家相互竞争意识激烈的工坊中产生:一会是雾雨家在晶石输出功率上又有所提升突破,可以只用晶石驱动比以往更大型的机器;一会又是玛格特罗依德家对跨晶石感应推出新研究成果,由此能够设计出协同力更强的各种袖珍晶石装置,譬如进入就被过去齿轮传动技术给一直霸占着的、钟表领域。

    因此古迷时觉和她的钟表店,不光缺少这些多彩的一看就令人爱不释手的透明水晶做衬,店中还在使用上个世纪的油灯做照明,由里至外都透着一股被时代给抛下的老旧气息。不过她本人的性格也就刻有这些固执不变通的成分,既然当初愿意选择学古老的传动机械学,理由仅仅是因为它们比新涌现的晶石技术要更“深厚典雅”……

    在送走了空跟燐这两位她最熟悉的城里零件供应商的员工后,她坐回到柜台后面眯着眼,重新端起单片眼镜来夹好。无论客人是否在数量上面变少,生意是否在收入上面下滑,她都只记得自己该把这些本分工作做好,好不负那些愿意出现烦恼来找她解决的小城里的人。

    唯一让她担心记挂的,是她的那个没事就会坐到这免费的列车上去,绕着城像分针在表盘上移动打转一样的妹妹。

    更具体地说她妹妹喜欢到处与人攀谈,但是她不。

    她妹妹喜欢看那些日益涌现的水晶造物,但是她不。

    她……

    结果两人就如同是两座步调不一致的钟,虽然每天都共享着一样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但是她需得早睡早起打开店门,她向来容易兴奋晚睡,然后第二天的早餐错过了就索性合着午饭一块在外面吃……两个人能真正好好地坐在一起谈心的时间,当这么各自不停摆地过下来,竟每个月都少的可怜。

    有时候觉自己一个人在想——

    就算一座坏掉了不动的钟,每天也能够凑到指示正确的时刻两次。

    就算自己每天都能够听见她洗漱过整装了出门,看见她夜里玩够了回家,又有几回,心里面是足够有勇气以姐姐的身份喊住她一回的?

    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想错了,还是真的出故障了?

    是不是应该用一段时间,彻底停摆下来好好“修修”?

    毕竟,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而不该是……像现在这么生疏的样子。






*    *    *



    “……”

    从在地灵殿独享的这张舒适大床上起来,古明地觉她让自己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但感觉头始终还是昏沉沉的。

    她不明白,单是做个梦,怎么会这么累的。

    不明白……

    仿佛将一生中能做的梦都攒一块了。仿佛将前世的经历也顺便捎带上了。

    她试图回忆梦里面的细节,却发现很多都记不起来,或破碎得相互之间根本就无法起关联。其中有一个片段是自己向谁正发射出猛烈的弹幕,又有一个片段是自己驾着马车在平原上疾驰,还有……难得同样是出现在地底吧,但家却悬空浮在一大片搬不走的岩浆上,而小屋中自己在忙着的也是与现实管束怨灵全无干系的手工活。

    再仔细想想,其实大多数都是,在幻想中追诉和妹妹她无法道尽遗憾的梦——

    这么就解释得通了。

    自己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她挪动着腿下床,当脚尖在触及到温暖的地砖时——噢,这可不是梦,除了自己的地灵殿不会再有别的地方,能够一年四季都以地热如此奢侈地供着暖。

    就算一座坏掉了不动的钟,每天也能够凑到指示正确的时刻两次

    但还真是……冷酷无情之至的比喻呢。

    那么究竟是我们中的谁坏了?

    是谁呢……

    又难不成是衰老,在今天也总算逼近了自己这个妖怪?

    不会吧……

    她胸前的第三只眼,这时像是也要拒绝这个想法摇了起来。她抬起最离得近的左手来按住了它。妖怪极少担心思考死亡,因为确实距离得她们太远;同时也很少轻言结束,即便是输给了今天最强的人类:“真是不错的弹幕,下回再比上一场吧”,都不会觉得天就要跟自己的自尊一块塌下来。

    地灵殿现在还没进入到,它们能够自发管理自己的时候,要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撇了手,得由谁来照顾失去中心的它们——

    等等……还是妹妹她的事情,这时候要更重要吧?

    “恋……”

    她举起发抖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这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正由顶向下一路侵袭至脚底。

    所以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不能等时间自己跨过去,这根本不用怀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冷静、冷静啊古明地觉——

    但是在看见了那些梦,看到了那些不一样的可能后,自己怎么还能够悠闲地安慰说冷静下来?

    现在、现在要是妹妹就在的话……

    “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她入神地自言自语,只愿她是平时悄无声息地会待在这房间里的某个地方:衣架前,椅子边,或者是就在自己一手侧的床上面。

    别的不说。

    “那你会……感觉好一点吗?”

    单是还没向恋她道过歉——

    “你会试着从今天开始,重新接受一个人吗?”

    还没有跟她退步和解,怎么能——

    “不是你的错,全部也都由我来担责好了!”

    带着所有那些的猜疑躺进棺木……

    “这样……你会原谅我吗?从我开始——”

    就这么结束……






*    *    *



    消失了。那名她昼思夜想的妖怪少女。

    “……”

    梦终不是人可以恋居久留之地,只是夜境界里的一部分。再怎么紧闭上已经睁开过的眼睛,那些再清晰可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也回不来当迷时的那种真实了。

    “唔……”

    她不情愿地从床上翻起半个身子,抓过定好的闹钟还没被触发的手机来,看了看上面用数字显示的时间。窗外这时刚刚升起稀薄的日影,月亮暗淡得像已融进天空,微弱的光穿进来照在她不经常收拾的乱糟糟的房间地上。

    她原本是个很爱整齐的对生活要求一丝不苟的人。小时候学习成绩在班里偏最上游,还在启蒙性质的市小围棋赛中夺过头奖,要再有点意思没准能从此进入很适合她性格的职业棋手之路。但一切,都从有天她跟她的妹妹进行了破天荒激烈的吵嘴,妹妹在一气之下竟离家出走,并且从此竟然再没有出现回来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母起初很怪罪她,几乎数落尽了她这样身为姐姐的不是,最后又重返加倍地珍惜她。而她一开始也是极为倔强的,不认错,不理解妹妹她自己捅出来的事情,为什么就要自己别人来担责任。直到过了一周,两周……妹妹她还是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垂了头丧气来敲门,两人的房间里从此永远是少了个人。

    没有……再跟自己抢洗手间,再跟自己争半边被子,再跟自己说夜话的人了。

    后来她一个人深深消沉下去的意志,只能够再接受配有图画对白浅显易懂的漫画。再后来家里面买了电脑,并为从学校回来后就一头钻进房间里的她接了网络,从此她的心倒向着另一个方向打开窗了。最初,还是只是在页面上找漫画的情报,渐渐,她也自告奋勇去参加了线下的同人集会,但是保持内心留在远远的地方上观望,根本没打算交什么朋友。然而就在那里,她无心中买下接过了一张小光盘,内头刻着她回去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游戏。

    那是能够让她伴着音乐在不知不觉中,就像过去下棋时的那样,集中起全部的精神来挑战的一款弹幕游戏。并且她喜欢那些随游戏的进程出现,看起来就无忧无虑的少女,有时候对白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正是这样她们的性格才不沦为简单的废萌套路。她不拘于只喜欢她们中的一个,随着心情有时是向往这一位反规则妖怪的强大,有时又更认同这一位人类魔法使的努力,有时是又更爱这一位知性半兽的善良。

    平时,她也会偶尔涉猎看看别的动画,或找书了解了解点自己感兴趣的历史。日子缓缓过度到平成二十年八月,她早早起来排队进漫展集会,如愿拿到了这系列游戏的在本年的最新一作,回到家拍完照就启封了,坐下来准备好让自己进入到又一组新的故事中。

    这一次一对居住在地底宫殿中的姐妹,深深地吸引打动了她。

    ——“原来她还有一个妹妹的呀……”

    但得一直打通到游戏关底附赠的“Extra”难度,她这时才触及了故事里的真相,并简单地通过外貌认识了这位,有着一头淡绿色长发跟戴着一顶可爱圆帽子的“她的妹妹”。然而才见识了不几张“她”的神秘有压迫力符卡,她就残机耗尽落败了下来。那种难度、非人的弹幕,可不是第一次见,就能够轻松地收入囊中的。

    她收拾好自己输了仍激动莫名的心情,再一次启动这关。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无意识地想赢。

    无意识地想顺利过关。

    无意识地,想看到最后面美好的结局。

    无意识地,想再见到妹妹和她说话——自己一定会什么也听着理解她。

    只是很多事情都、被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要是自己那时候能懂得退让。

    要是自己,不那么狠地去伤她的心……

    要是——

    “……要是,自己能够有读心就好了。”

    但是梦醒,她辗转已再难眠。












【FIN】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5-8-31 16: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Paradox 于 2015-8-31 16:20 编辑

【然后是少见能刷出来的后记】



     结果总计十五位不同的小觉,还有一名可怜的向往觉的无名少女。想来也快五年了(四年半其实),一直认真地喜欢觉(还有恋其实),虽然不是在地灵殿作刚发售的那月就对她一见钟情的,但我对目前这样的关系(???)感觉还算满意,嗯……还算满意OwO

    虽然最不满意的是我已经根本写不出能咬下去发现从里甜到外的文了!只能每回都用那几样颜文字在这里卖萌OAO!亏当初还立志想向藤原妹红大大学习,想字里满满的埋的都是槽点!虽然,我会说自己最早几篇走的都是搞笑路线跟入幻想乡的文吗!

    呜……这么想越是觉得自己可悲了……太早的过了两年这道保质期的文自己都已经看不进去改不动了,这里就只开最近两年内的传送门好了(强行转移话题推销)



红是炽烈、黄是光明、绿是长生、蓝是忧愁、紫是高贵,不找进去也行,光标题能强行加塞点印象进去就够了=w=  当然还是希望能有过任何一个写过的觉的形象,能以“啊,她这样好适合读心的”的方式邀请到你加入觉控的行列,然后具体的我们可以再谈,到底是厨粉红拖鞋好呢,还是白袜子好呢……(不过反正我是都资持的((拖

总之再长的话也短说,往后就很难再有精力写那么多的觉了。虽然曾经每回忧郁急发作的时候都会这么想,自己接下来不会有时间——但这一次是真的了!我得真砸骨头准备半年之内就开个题出来了!

就这样,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见吧。我希望不是很长。希望如此。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5-9-5 00: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常守觉
上白泽觉
黑谷觉
林觉
东风谷觉
阿托莉·斯卡雷特
八云觉
觉·亚玛撒那度
古迷时觉……
……
……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明地觉的十八变化吗!!!
好……强,是在下输了
感觉已经要动摇了,觉控好可怕

点评

有些是我恨不得想写成中篇的憋了很久的设定,有些是我想纪念以前曾经的本命,以上在开坑施工前算了一算就到了八九个,另外那么多就是在写的过程中随文才一同创造的=w= 不真写真是不知道自己这有多疯呢wwww  发表于 2015-9-5 12:57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5-9-23 17: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找到一个小五story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少女注册中

本版积分规则

合作与事务联系|小黑屋|手机版|无图版|喵玉殿

GMT+8, 2021-10-20 04:24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