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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汉化] 【喵玉文译_018】剎那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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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0 21:55: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3:09 编辑

作者:氷坂透
源:晓狼
翻译:花海

漫畫部分:【喵玉汉化_677】通向終焉的系譜(終焉に至る系譜)





001.jpg

003.jpg

006.jpg

目錄
prologue
抵至幻想病...05

1章
蓮花與黑死...11

2章
TATARI...31
※注:TATARI即日文「祟り」,及中文作祟,也有報應之意

3章
宿于亡(wú)神瞳眸之焰...57

epilogue
在那星辰之夢終結處...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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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际遇]:朽木晓狼:“云龙兄,你的新政协叫什么名字?”“叫鬼人。”“贵人啊,怎么娘们气的。” [+8 喵玉币]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03: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2:55 编辑

007.jpg
prologue
抵至幻想病



我們將不斷走下去
無論何方、直到永遠



舊都廳的大樓,仿佛想依舊彰顯其威嚴一般,毅然阻擋在了我們的面前。
“這裡就是目的地啦!!”
一臉得意的這麼說著的,是我的同伴宇佐見蓮子。
“出發咯,梅莉!!”
這麼叫喊著,蓮子絲毫不在意禁止入內的黃色圍條,十分粗暴的消失在了建築物之中。
我的名字是瑪艾露貝莉·赫恩。同伴的蓮子,說是實在太難念了於是叫作梅莉。被這麼稱呼,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和她是在剛進大學的時候認識的,還只是區區幾年交情的朋友。但卻好像從小就在一起了一樣,有一種共同度過漫長歲月的安心感。
從她口中發出的梅莉這個單詞的發音,我暗自里覺得非常的喜歡。所以,只要像這樣被叫著的話,我就能安心的跟在她的後面,待在她的身邊。
兩人一起走下去。
無論何方,直到永遠。
舊都廳內部,雖然聽說幾十年前就已經被廢棄了,但卻好似還能作為廳舍發揮其功用一般整齊。四處散落的瓦礫仿佛訴說著這幢建築物已經失去了作用,但就算從影子里走出一個清掃瓦礫的工作人員也絲毫感覺不到違和感一樣,這座廢墟竟是如此充滿了人的氣息。
就好像在等待著人的到訪一般,這樣錯覺在襲擊著我們的認知。
首都遷都至京都,人的氣息從這座都廳里消去都是發生在我出生以前的事情。對於那樣的現實,比起詭異,倒是有更多的放心的感覺。就是這樣不可思議的空間。
說到不可思議,這次的調查始終都充滿著不可思議。
……不,應該說,這次也,吧。
我和蓮子是追尋不可思議的靈異社團,秘封俱樂部的主創。雖然說是主創,但也就是個會員兩人,無拘無束的社團罷了。
活動的目的,是尋找出結界的缺口,然後進入其中。因為進行著一些與被世間禁止的結界相關的活動,所以也沒有募集會員。
至今為止只有兩人,從今以後也只有兩人。大概無論多長時間都會是只有兩人吧。
這次也是因為與結界相關的調查,兩人一同來到了東京。遠眺皇居,登登東京塔,夾雜著適當的休憩,最終抵達的就是這舊都廳。從新宿站步行十分鐘,上層被分成兩部分的建築物的其中一邊里,我們就在其中。
然後,稍微就那樣走了一會兒,我們抵達了最終的目的地。舊都廳內部,身為目的地的會議室,被巨大的瓦礫堵塞了。兩人合力將它排除之後,我們侵入會議室中去。
那裡是一間仿若由資料組成的房間一般。
就像是間研究室一樣,沿墻而去盡是雜亂的塞滿了資料的書架並排而立,白板上貼滿了無數的紙片,手寫的注釋在其上錦上添花。大概就是這個地方沒錯了吧。也就是說我們的頭腦,宇佐見蓮子的判斷是沒有謬誤的。
然後,為了盡快得到線索,我們兩人開始了搜查。
本次調查的目的,是東京遭到飛起的事實內幕,以及此事對於結界禁忌化的影響進行的調查。以此為起點,關於結界究竟為何物這一點,能夠得到更進一步的解釋的話,對於今後將會有諸多裨益,整體來說就是這樣的打算。
說到底,這些全都是建立在蓮子提出的假說的基礎上。
蓮子正在和白板互相對視。從她那一臉複雜的表情來看,大概是又有了什麼有趣的發現吧。為了不妨礙陷入思考的她,我決定找找什麼別的地方。
結果發現了一個遙控器。在這裡是有一個什麼的播放器放在哪兒了吧?
這幢建築物應該已經停止了輸電。就算按下了按鈕,應該也不會有所反應。懷著輕率的心情,狠狠的試著按了一下。
然而,與我的預想相悖,向著這個房間的一面墻壁投影的一台投影儀的開關被打開了。對於突然被打開的燈光,從視線的角落里看到蓮子全身都猛的跳了一下。
“梅莉!?”
蓮子那邊傳來了驚慌的聲音。
從白板的確認,轉而開始進行什麼文獻的研究作業的蓮子,慌張的看向了這邊。
明明是不想要打擾她的,結果卻完美的事與願違了。
我一道歉,蓮子便立刻的原諒了我。蓮子對我總是很寬容。
說是反正無論從哪裡開始都是要全部看一遍的,蓮子將文獻暫時放在一邊,來到了我的身邊。
兩人一起坐在了屏幕正前方的椅子上。
大概是只靠一個按鈕所有聯動的機械都運作了起來,屏幕上似乎準備開始播放設定好的影像。就仿佛是電影一樣,並不是用像樣的奇才拍攝的影像,而是手晃個不停的糟糕的個人攝影記錄。
而這,正是我們比起什麼都更想得到的資料之一。
這是東京崩壞前夜的影像。而觀看者正是我們。
蓮子自影像開始播放之後就像被吸進去了一樣死死的盯著屏幕。那份集中力里蘊含著常人所不能及的某物存在著。
我也和她一樣,將注意力集中向映入眼簾的影像。
然而,我卻沒能做到。
當影像開始之後很快,在我認知到畫面所映出的色彩的瞬間,我的意識便經歷了暗換場。
向著不是這裡的某處。乾枯無味的漂泊。
漆黑的夢境轉瞬終結,剎那的旅途走向尾聲。
下一個瞬間,清醒過來的我站在一個沒有印象,卻不知為何散發著懷念氣息的地方。
有著金色長髮的女性。和我相同形貌的另一個人。
從那個人的內側,我眺望到了幻想鄉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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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2:56 编辑

008.jpg
1章
蓮花與黑死



周圍盡是令人懷念的氣息。
血風與死亡交織而成的,戰場的空氣。只有暴力在其上支配,無論何人都無法阻止的怒濤般的風暴。
而戰鬥,此刻正即將迎來終結。
全身浸覆著被濺染血跡的八雲紫,並沒有追擊撤退而去的人類們。只是收入視野中的這些人數的話,想要收割他們的生命,大概就像折斷嬰兒的手腕一樣輕鬆吧。然而,她卻沒有。
無法認為她是下不了手。然而,卻也不認為她會動手。倘若戰鬥能夠結束,那麼就盡可能快的讓它結束。這便是象征著身處複雜感情漩渦之中的紫的心情的最好寫照。
在殺氣逐漸散去的戰場上,紫抬頭望向天空。
太陽漸漸沉落西山,上空慢慢染為晦暗之色。黃昏之月緩緩升起,以其光芒將周圍的一切照亮。
“真美啊……”
那脫口而出的言語,正是發自肺腑的想法。
同日出開始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雙方的損失都十分巨大。雖然戰鬥以對方的撤退迎來終結,對紫來說這代價也相當龐大。那是為了讓她痛感一切不是普普通通便能結束這一點,也過於慘烈的結果。
將視線落回地面,她看向了身邊自己的式神。
身為紫的式神的八雲藍,展現出巨大的野獸的姿態。擁有九條尾巴,金色的妖狐。她以那樣的姿態,吞噬了無數的人。撕裂皮肉,啃斷筋骨,掠奪性命。擁有著一個人絕對無法抗衡的強大力量,卻因人的力量而匍匐于地面。
氣息紊亂不堪,流出的血液正不斷被大地吸收著。而生命的氣息,以衰弱到無論何時消逝都不足為奇。
紫身上所濺染的血跡,大部分都來自於藍。紫並不容許敵人接近到,能夠濺染到敵人血的程度的距離。
紫並不覺得自己大意。然而,確是有所輕視。
現代的人類,並不具備能夠打倒我們妖怪的力量,她是如此的不屑一顧。雖然有考慮過可能性,但卻也應是絲毫沒有意義的掙扎而已,她是本是這麼預計的。
然而,打敗妖怪的,卻一直都是人類的所為。正因人身為人。所以才獲得了屠戮不應存於此世之物的可能性。
而如此所引至的結果,就是現在的狀況。
紫與藍,由其二人奔赴的戰鬥,以其中一個喪失戰鬥力的形式獲得了勝利。
而並非落敗。
對紫而言的失敗,是失去幻想鄉一事。而幻想鄉中此刻,沒有哪怕一個心懷敵意的危害侵入。所以這場戰鬥,以紫的勝利迎來了終結。
然而與此同時,也已能聽見敗北接近的腳步聲。緩緩潛近,悄無聲息。
再次抬頭望向天空。明月甚是美麗,只是一味的將它的光芒向著周圍釋放。
“真的是,好美啊……”
或許是從那美感中感受到了自身的滅亡,紫靜靜的笑了起來。
下一瞬間,一名妖怪和一名式神的身姿,消失了。



即使是時間看似已經停止的幻想鄉,所有的一切也仍每時每刻的發生著變化。
妖怪們的樣子不會改變。它們中的大部分,都已經度過了人類的生涯所不能比擬的漫長時光。從人類的視角來看,它們正是不變存在的象征吧。然而,它們也存在著變化。在自周圍所見沒有絲毫變動的風景中,才會迎來真正巨大變革的造訪。
然而這一切,卻並不適用於人類。人類只是單純的死去,然後無論多少都會誕生出來。人們的生活不斷循環往復。
人類的存在,是幻想鄉唯一,人類以集團的形式生活的場所。在這裡的話,也不會遭到妖怪的襲擊,人們能夠度過人類一般的生活。既有居所也有商店,那個樣子和外界的街景相比沒有什麼變化。
在這其中有一間私塾。平日里因為孩子們的聲音顯得十分熱鬧,而那一天卻十分安靜。在沒有主人的房間裡,三個聲音相互交織著。
“你想說的要緊事,就是幻想鄉完全和外界隔離開來?”
在聽完一整套的說明之後,將內容複述的人是上白澤慧音。身為這間私塾的教師,半人半獸的女性。
“只是那樣的話,和至今為止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吧?我們自己跑到外界去這種事,這幾百年來我可是聽都沒聽說過。不過,這也只是局限在這個人類村子裡,倒也確實知道有那麼個例外。”
接著慧音的話的,是一個將和服穿的十分不整的女性。在仿如即將消散的夢幻縹緲中,透露著妖艷的美感。
“十一代,那是……”
一邊詢問著第三個人的意見,慧音打斷了她的話語。被稱為十一代的女性,卻絲毫沒有犯怵的樣子,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不管怎麼說,就算現在有得選擇,事到如今也已經沒必要向我們確認或是通告了吧。畢竟我們是早已被你們妖怪掌握了生殺予奪的”
對於十一代肆無忌憚的言辭,慧音顯出一臉的苦惱。然而,被施予而已的第三個人,卻十分爽快的搪塞開來。
“關於這個沒有問題。就我個人而言,無非只是想讓在同一時間同意場所生活的人類,能夠明白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罷了”
以一副凜然姿態回答的,是一位金髮的美麗女性。
不,她並不是女性——也就是所謂人類的女人。而是擁有女性姿態的妖怪。被稱為八雲紫的,代表著幻想鄉的賢者。那便是她的名字。
“要傳達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那我這就告辭了吧”
並不等候十一代的回應,紫淡然的起身離去。
失去了會話的機會,被留下的兩人只能默默地目送她離去。
“對於你們的生活是不會帶來任何變化的。只要像至今為止一樣生生死死便好。以那短暫的生命”
仿佛蔑視般遠眺了兩人一眼之後,紫從教室的門退了出去。
只剩兩人的教室裡沒有任何的言語。
就像為了排擠這沉重的空氣一樣,十一代以她雍冗的身形一邊甩開四肢一邊說道。
“你看啊,慧音小姐。你又打算怎麼做呢?把這件事在人類村子里就這麼傳開嗎?”
猛然一變,以一副隨和口吻搭起話來的十一代。恐怕,這才是她日常生活里習慣的口吻吧。從這個樣子來看,可以看出剛才的她多少有一些緊張。
“不,倒也沒打算說出去。畢竟只會招致一些毫無意義的混亂”
緊緊盯著紫離去的門扉,慧音回答道。
“自幻想鄉被隔離以來已經經過了漫長的年歲。現在,對外面的世界有所意識的人也不在少數。您所說過的例外,如今也已是過去。沒有人類還記得了。就像現在這樣,只認識眼前的世界,就這麼生活下去是最好不過的了吧”
慧音顯得十分冷靜。她身為半獸,度過了遠勝於人類的漫長時光。而且,她和八雲紫之間的交往也十分久遠了。
而另一邊,被稱為十一代的女性,成為十一代也不過區區一年而已。
“說是例外,我也不過是從第九代的記憶以及留下的文獻里了解到的程度而已。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吧。人若是沒有看著前方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要是老被過去束縛的話,就連這短暫的生涯也無法保全吧。”
這麼說著笑了起來。她是不斷繼承祖先的記憶,記錄著現在的幻想鄉一族的當代之人。懷抱著龐大的過去,卻也面向著前方。或許那就是她的信條也說不定。
“說的也是啊,我也覺得那樣就好了。但是,她……”
一邊說著慧音又一次盯著向了門的方向。


“是嗎,終於要開始實施了啊……”
離開人類村落后的紫所造訪的,是妖怪們居住的山頂的神社。坐在神社的檐廊,被兩柱的神明招待著。
在紫身前莊重的坐著的是八坂神奈子。表面上,她是統治著這間神社和這座山的神明。
“我們完全讚成你的計劃。說到底,對於無法離開幻想鄉的我們而言,能夠做的事情本就很是被局限了的”
這樣回答的,是坐在神奈子身邊的洩矢諏訪子。她正是這間神社真正的所有者。不過說到底,因為她不怎麼拋頭露面,一般並不認為她掌握著實權。
“你們是從外面的世界搬來的神明。難道就沒有一絲的留戀嗎?”
好似拋出最終確認的意圖般,紫詢問道。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啊。到這兒來早已超過百年。一起跟來的早苗也在這片土地去了。如今哪還來的什麼留戀”
“畢竟不久前才剛剛參加完她孫輩的葬禮啊。偶爾到人類的村子去轉轉也不錯嘛”
“你是去的太勤了,諏訪子。我說你是不是也有點當神的樣子……”
已經非常熟練了的神奈子的抱怨,似乎這才剛要開始。面對這幅光景,紫一臉愉快的守望著。
“這、這麼說起來,之後你打算見誰來著?”
就像是為了從神奈子的追究中逃離,諏訪子將話題扔給了紫。因為客人即將開口,不得不將對諏訪子的埋怨收住的神奈子稍稍顯得有些不滿。
“說的是啊。我是打算前往妖怪們一定程度有所聚集的地方的。紅魔館、命蓮寺、永遠亭。而聖德太子的靈廟,我也不太方便過去,只能等著流言傳過去了吧。至於舊地獄,要是她們能將消息帶過去的話就最好了……”
“我也正準備去做這些事情呢。那些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排外啊。應該也就只有我能去了吧。”
“那真是感激不盡。因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真是幫了大忙啊”
紫向神奈子低頭致謝。
面對這個姿態,神奈子和諏訪子一臉驚訝。
“怎麼了?”
“哎呀,心說、你也真是變了不少啊”
“是這樣嗎?”
“是啊是啊。以前的話覺得會更加桀驁不馴一點。怎麼說呢……該說真是變得像個人類了吧”
兩人一個接一個的說道。
“哪有那種事。我是妖怪。說是像人類,真是出乎意料的比喻呢”
這麼說著,紫爽朗的笑起來。
“那麼我還有下家要去,就先到這裡了”
紫站起身,向兩人低頭示意後,穿過鳥居回去了。


因她的舉動而起身的兩人,就這樣望著紫的背影,目送她的離去。
“還真是變了呢,她這人……”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從那以後,想說有一陣子沒見到她,突然出現以後,就一直都是那個樣子了。真的是個妖怪嘛,這傢伙”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兩人都回朔著記憶,將意識轉向了過去發生的事情。
“還真是,啊……”
回想起穿過鳥居的紫的背影。那副姿態,看上去格外的寂寥。
“所以,你就到我們這兒來打招呼了?還真是規矩啊”
少女一臉感慨的縮著肩膀。迎合著這一舉動,背後的翅膀隨之晃動。
“擁有如你一般實力的妖怪,即使在幻想鄉也沒有多少。事前把話交代清楚我想應該是情理之中的”
紫洋溢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如是回答道。
“就算你這麼說,我這邊和以前也不是一回事了啊。妹妹還是一如往常呆在地下,魔女也總是宅在圖書館里。門衛還是趕不走小毛賊。因為有用的女僕不在了,我們自己也是焦頭爛額啊”
帶著一臉挖苦笑著的是蕾米莉亞·斯卡雷特。吸血鬼姐妹的姐姐。
“真想要個像你那兒那個一樣優秀的部下啊”
“那麼就借給你如何?”
“……不,算了”
似乎有什麼思慮一般,蕾米莉亞一瞬之間有些困於回應,隨後乾脆的拒絕了。
“我們的需求是非常高的。就算是你那優秀的部下,想必也無法完成吧。能滿足所有一切的,這世上也就只有一個人啊”
好似在懷念著過去一般的蕾米莉亞言述道。
“不過,所謂人類,不覺得總是不明白他們在想些什麼嗎?”
並不等候紫的回應,蕾米莉亞繼續說道。
“既然有無論如何引誘也不願接受漫長生命的而選擇死去的人,也有一時興起選擇成為妖怪的人。知道嗎?那個小毛賊的事兒。聽說是因為不捨得把借來的東西還回去,憑著一股勁兒就那麼成了魔法使了。然後,現在則發展到一心投入到已經不會結束了的借物賽跑中去了。很可笑吧?終究是無法理解的生物啊,所謂人類”
明明是談笑風生的情境,蕾米莉亞卻露出了一絲孤寂的神色。
紫並不隨聲附和,只是靜靜的聆聽著。
“說起來,那傢伙也……”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蕾米莉亞似乎想起了什麼,正打算把它說出來的時候,紫就像打斷她一樣說出了告別的言辭。
那就像是,拒絕著接續的言語,紫做出的意志明示一般。
“……是嘛。什麼招待都沒有真是對不住了。我就祈禱你的計劃能夠成功吧”
一禮行過,紫從蕾米莉亞的房間退了出去。
“還真是,搞不懂啊,這些人類……”
蕾米莉亞,在只剩一人的房間裡喃喃自語著。
將手伸向桌上放著的茶杯。
“……難喝”
冷掉的紅茶並不美味。既沒有香氣,只留下強烈的苦澀于其中。
“……就沒個人嗎?我可是想要喝好喝的紅茶啊”
那話語,就像曾知道即使冰冷也仍舊甘美的紅茶一般,尋求著不復存在的某物,消散在空氣之中。


“紫大人”
“你來了。進來吧”
與話語同時,槅門被打開。在那裡的,是身為紫的式神八雲藍的式神,橙。
得到許可后,橙進入房內。
“向幻想鄉各位的招呼,已經全部結束了嗎?”
“嗯,向主要的妖怪們該打的招呼已經結束了。和幽幽子還有妖夢也見過了。
妖夢雖仍不夠成熟,卻也有一副像模像樣的表情了。和現在的你相比到底誰更能幹呢。”
這麼說著紫輕輕的笑著。橙的臉頰微微泛紅。
橙並非保持著年幼少女的姿態。如今的她,已經和紫一樣,是一副會被人誤認為成年女性的樣子。話雖如此,作為獸人的象征,腦袋上還是長著貓的耳朵,從短裙的下擺依舊能看見兩條尾巴。
“那就開始報告吧”
隨著紫的話語,橙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那麼,容我開始報告了”
稍事整頓,沒有絲毫錯詞的正確言語緊隨請后。
“關於日本政府的幻想鄉殲滅作戰,已經進入了最終階段。在放棄獨自達成目標之後,已經開始了與美國政府的協同作戰。既然轉換為美國主導,作戰執行速度應該會有瞠目結舌之處。指揮系統有大總統麾下部隊擔任。日本自衛隊也轉由美國指揮下進行作戰行動”
聽完橙的話語,紫的表情逐漸險惡了起來。
“日美聯合軍的戰力雖然龐大,但問題並不在於物資的數量。他們已經將我們的結界研究透徹。前日與自衛隊之間的大規模戰鬥。在那場戰鬥中使用的破壞結界的武具,恐怕其中一部分已經完成了量產。雖然很難認為已經擁有了參戰全員份,但應該也能準備出足夠的數量吧。他們如此強硬的推進作戰進程的背景,大概於此有所關聯。”
橙的措辭平穩的進行著。紫這將這些言辭持續接收。
“收容著幻想鄉的結界正在逐漸弱化。對於破損結界的修復也無法順利進行的現在,對方再次車輪進攻進攻的話,我方……”
“……橙”
紫的話語,將橙的陳述打斷。
“已經夠了。謝謝”
“是。是我遷越了……”
“沒關係。你已經足夠優秀了。很出色的替代了藍的工作”
對於這句話,橙頓時語塞。
“那、那個……”
橙一副好像就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紫。
“藍大人的狀況現在怎麼樣了?沒問題的吧,紫大人?”
滿懷擔憂的聲音,一時就像回到了年幼時一般。
“好吧。就去見見她吧。這一定,就會是最後的道別了吧”
紫將一隻手抬起,身後的槅門便悄無生氣的開了起來。
在里間,紫所背對的房間里,身披美麗的金色皮毛的巨大狐狸十分痛苦的橫握著。尾巴一共九條。每一條上都貼著咒符。
無法變回人類的姿態,只是單純的接受著紫的治療。
“藍大人!”
就快哭出來的橙,想要奔向它的身邊。然而,一面仿佛看不見的墻壁一般的事物將其阻攔,使其無法進入房間之內。
“沒法繼續靠近了。如果現在解開這個結界的話,只消一瞬藍就會斷氣的”
紫那殘酷的話語,似乎並沒能傳達給橙。無法阻止落下的淚水,睜大的眼睛似乎張的生疼,就那樣緊緊地盯著橫臥的藍。
而藍,根本沒能察覺到靠近的橙,甚至無法睜開雙眼。
“紫大人,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了嗎?我們所有人,都能平安歡笑的未來呢!?”
“已經沒有那種東西了”
紫斷言道。在她的話語中,沒有哪怕絲毫的希望。
“我們有著無數的而未來。但是,這個現實是從這無數選項中挑出的未來。幾天前,幾年前,幾千年前。我們所做出的一個個細小的選擇,孕育出了現在的未來。而我們在此時此刻,也只能做出最好的選擇而已。並且,無論何時,在那一刻被賦予的選項都十分有限。我們所能選擇的,只有伴隨著痛處前進,或是全滅。僅此而已”
被紫的話語所擊潰的橙就那麼潰坐當場。明明藍就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卻無法感覺到絲毫的存在感。橙對此感到無比悲傷。
流盡了淚水的橙站起身來。在她的側臉上,已經沒有了迷茫。
“再見了,藍大人。我這就要出發了”
道出告別的話語,橙背向藍。而她的眼前,紫正立於其處。
已經沒有了體格差距的橙的背影,紫默默地環抱上去。那就好似,母親一般,溫柔的擁抱。
“該道別了,橙。和你還有藍在一起的三個人的日子,我非常喜歡喲”
“我也是的,紫大人”
無法直視紫的面容,橙在其心中吐露思緒。
紫的手離開橙的身體,覆在了橙的額頭上。力量突然從橙的全身脫去。隨後腦袋上的手一陣翻轉,橙的身體里充滿了超越以往的力量。
“這是……?”
橙從自己的雙手望至腳下,仿佛瀏覽著自己的全身一般。一種沒有厭惡的違和感。令人安心的溫暖,將橙的身體包裹。
“我將失去力量的藍的式撤銷,然後將我的式配置進去了”
理解了話語中包含的含義,橙愕然無語。現在的藍,甚至已經不具備能夠使役式神的力量。
“你是我的式。從今時今日開始,就以八雲自居吧”
而這,帶著比起至今為止給予橙的任何一條命令,都要更加強大的強制力,在橙的身體里蕩徹迴響。
“然後,這個……”
被伸向橙面前的,是紫一直愛用的扇子。
“這個,給我……?”
“嗯,就交給你保管吧。要優雅的使用喲,八雲橙。然後,一定要完好的還給啊?”
眼裡飽含著淚水,橙接下了扇子。
“再見,橙。我也要出發了。你只要將你必須做的事完成就好”
“再見,紫大人。再見,藍大人”
橙與紫相互分離。
而下一瞬間,橙投身進結界的間隙,消去了身形。
目送這一切後,紫的消去了身影。
失去主人的房間,靜靜的失去其形貌,成為誰都無法認知的存在,一同消失了。



都廳四十二層。原本只是個會議室的場所里,存在著那個房間。
幻想鄉對策總部。這邊是這間房間被賦予的使命。
當時,只由兩人負責,以在業務的間隙中對應的妖怪幽靈受害商談室為前身的組織得到擴大的原因,是來自政府的負責人和專家被派遣了過來。轉瞬之間,便獲得了都廳之內屈指可數的發言權,被諸多職員調侃為擁有地方自治治外法權的地方。同時感受到來自內閣和都知事無言的雙重壓力,被說成那樣也是無可厚非的。
現在的組成人員一共十一人。從政府部門派遣了都廳部長職位的職員加入這兩人,而外務省也派出了一人。而此人正是有著駐美日本大使館駐留經驗的人物。除此以外,還有對妖怪以及對幽靈的專家佔據其中。無論哪個都是大學教授或是綜合娛樂節目評論員之類,有著相應實績或權威的人們。
在其之上,還有數名負責實務的研究人員。雖然沒有進入會議室,卻也穿著白褂日夜為其中的應對奔波。
會議室中,連續數日持續著會談。永不結束的會議。無法得出結論。然而,只有會談在不斷的持續著。
這幾天會談的內容都完全一致。便是投入了兩個自衛隊聯隊與前日開展的強行突破作戰的失敗。其責任究竟歸結于誰。與其說是探明原因,更像是明確責任的歸結方向的會談。
儘管那是在全員意見一致的基礎上決定的作戰,在場的全員,卻仿佛不找出一個實施者便不善罷甘休的樣子。只要選出一個祭品,組織就能一如往常的繼續重複同樣的事了。
然而,儘管沒法決定究竟由誰來背下全部的責任,關於今後的動向這一點卻早已得出定論,成為無法動搖的事實。
現在,由美軍的大編制部隊,應該正從海上不斷靠近,向著日本趕來。
現在的美國和日本,建立著奇妙的協調關係。自古以來,在關於靈異應對方面都要走在前面的日本。無論表面還是背地裡都重複了各種各樣的研究和鑽研。面對如今逐年增加的靈異受害時間,日本手中的優勢可以說的絕大的。
一方面,對於美國,並沒有確立決定性的靈異事件應對法。依賴著他國的技術,雖然得到不少的協助,卻也沒能準備好完善的應對措施。作為自二十世紀以來始終引領著世界的美國,就算說是步了屈辱的後塵也絕不為過吧。
然而,無論何種技術,只要有了競爭對手,就會持續著日新月異的變化。
將借貸而來的技術徹底的研究,直至創立獨立的理論體系,日本與美國之間失去了以往那般巨大的差距。即便如此,日本仍舊沒有失去其有利地位,卻也到了終有一日會被追上的程度,美國的靈異應對領域的進步就是如此的顯著。
正因有著這樣的緣由,才會有了這次的事件。日本將經歷上千年得出的對靈對妖成果,全部投入本次作戰并予以實施后,迎來了失敗。以至於到了接受美國干涉,將一度拒絕的派兵及物資的提供不得不反過來催促的程度,日本所擁有的戰力遭受了嚴重的衰退。
雖然名義上的理由是,兵力的補充為當下第一要務,而背後推動這一決定的,則是對於幻想鄉妖怪們復仇的恐懼。
幻想鄉對策總部的人類,無論誰人都陷入了恐懼中。
畏懼著妖怪們將這東京包圍,前來將自己討伐殲滅的日子。
以失敗告終的本次作戰以幾乎強硬的姿態得到推行,其根源也是來自這發自心底的恐懼這一點,大概是毋庸置疑的。
都廳藉由結界保護著。但是,即便如此也仍舊感到不安的程度,他們本能的感受到了與妖怪對峙一事的恐怖。
人類是無法反抗自己的本能的。於是得出盡早纏住已經提出支援請求的美國以外,已經沒有能夠脫離眼下窘境的結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作戰失敗帶來的自衛隊員的大量損耗,加上美軍于日本國內實行作戰行動的許可。這兩個事實使他們的肩上重負難堪。
結果,從民間招募而來的專家的其中一個被替換。他失去了在會議室中的位置,被貶至外圍。從今以後他再也接不到像樣的工作了吧。只能腦袋上貼著損害國家利益的叛賊的標籤,就這麼渡過餘生。
背負責任的人被決定之後,因為自己不用承擔之前的責任,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安穩了下來。
持續了接近一周的議題迎來了決斷,今天似乎要失去討論中心了。
就在此時,一個專家舉起了手。那是一位從物理學的角度進行通靈方面研究的大學教授。
“今天少了一個成員。所以,我提議應該進行成員的追加招募”
原本,這就不是一個固定成員的會議。即使出現了成員的空缺,也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不管怎麼說,剛才那個被流放了的人,正是因為在作戰決定的時候比起其他人有著稍微多一些的發言,以這種分外曖昧的基準而被賴上了所有的責任,所以在場的所有人現在分外的控制著自己不必要的發言,交流本就如此貧乏。
大概沉默被當作了肯定,提議追加招募的教授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進來吧”
門被打開,行過禮之後,一位女性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栗色的頭髮長及腰間的美麗女性。她站在了桌子的正前方,教授則接著開始了說明。
她是教授研究室的助手,是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備受矚目的優秀的學生,數篇論文都在學會上收穫了龐大的成果而成為話題。既是十分優秀的人物,為了今後的活動,也希望她能有所助力,而將她帶了過來。
在會議室里的九個男人全是一愣。在這數年間,會議持續的過程中,發生過數次的成員置換。在那其中,當然也有過女性。然而,那與之前的所有女性都截然不同的氛圍,環繞在她的周身。
她所擁有的妖艷氣質,將在場男性們的視線掠奪。
女人微笑著。
沒有人發出反對意見。



新宿的街道迎來了十二月,發出了更為明亮的光輝。
噴吐著白色的氣息,愉快漫步著的人們。
因為時近年末,無論是誰都加快了腳步。
在他們遙遠的頭頂上方,寒風凜冽的高空。地面的建築物絕對無法觸及的場所,有一位女性的身姿。
眼下是人類的生存所為,將那姿態的一舉一動,不動聲色的凝視著。無論身著的服飾還是美麗的金髮,都不為風所動。仿佛只有那塊空間、時間停止了一樣,十分寂靜。
空中有著女性姿態的妖怪,八雲紫,只是眺望著街景而已。
紫所靜止的場所,其正下方有著一座建築。東京都本廳舍,被稱為都廳的建築,仿如從地面突出的兩挺長槍一般高高聳立著。
“果然沒法在靠近了啊……”
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凝視仇敵一般,紫緊緊地盯著那幢建築物的一點。
紫的前方,亦即重力正下方的空間上什麼都沒有。若是就那麼直接降下去的話,應該就能落在都廳的房頂上了吧。
然而,紫卻沒能做到。
由於不知何人張開的結界,半徑兩公里的園內都不允許妖怪的進入。
從數月之前開始,經歷了數度將結界破壞的反復嘗試。然而卻絲毫不見破綻。縱然嘗試強硬的突破,然而被製作的相當靈活的結界不僅能防止來自外側的破壞,連強硬的突破也有細緻的對應。忍耐劇痛通過結界所抵達的前方,是遠離進入場所四公里,都廳反方向的景色。
對於能夠組建出足以阻止自己入侵的能手,紫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那也就意味著,在關於結界這方面,對方要更勝自己一籌。雖說現在已經失去了諸多的力量,卻也是能夠超越生存千年以上的八雲紫的存在。在敵方,在人類之中,竟有著這樣的存在,即使對於幻想鄉而言也將是威脅。
紫在最初碰觸到這個結界時所感受到的危機感,就結果來說已經成為了現實,成為了一場舉起結界破壞武具的戰士席捲壓境的戰爭。儘管一度成功擊退,外界卻有著多到作嘔的人類。儘管幻想鄉的內側也有著諸多的妖怪和妖精,能隨便放往結界之外的卻寥寥無幾。被數量強行壓垮大概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紫,離開的幻想鄉。
並且今日也依舊在行動著,這次她打算嘗試從上空進行入侵。然而,果然無論是破壞結界,還是入侵其中都無法如願。
就仿佛拒絕著妖怪,拒絕著紫本身一般,堅固的結界阻止著通行的可能。
“果然這個作戰是不行的了。用PLAN B試試看嗎”
這其間存在著疑問。
究竟是誰張開的這結界,又是何時張開的,同時為何,會仿佛擁有著專門應對自己一般的性質。
然而,最終放棄了思考。只要思考下去的話,就能得到唯一的結論。然而,她卻不想讓自己的思考向著那個方向行去。
“告辭了。近日再會”
與告別的話語一同,紫的全身開始慢慢淡去。
消溶于夜空中的紫的身影,很快就變得不可察覺了。



做了一個夢。
漆黑、而漫長的夢。
那些在過往的幻想鄉中存在,而如今已消去的許多,都留存了下來。
存在於結界狹間中的神社里,紫沐浴著春季的陽光,十分的愜意。
但是,那浮現著微笑的神情,卻因為僅僅一句話而凍結。
對於被傳達的話語,紫並不能相信。
可能性是已有所感受的。然而,通過將其化為實際的話語,使它在紫的心中瞬間帶上了現實感,侵襲而來。
紫眼前那好似一個小姑娘的存在,正試圖從紫的面前消失。
永遠的,再也不會回來。
不顧一切的持續說服著。順應著自己的感情,紫不斷的拋出言語。
然而,她的真心卻無法傳達。紫自己也明白。自己所有的行為都是利己主義的。是不可能在真正意義上擁有說服人的力量的。
口頭的說服最終轉化為強行的手段。那是能力與能力,本能與本能之間的相互碰撞。
其實根本不想做這種事,紫如是說道。然而即便如此,紫也想要將她留在這裡。與她戰鬥,讓她受傷是如此令她恐慌。與她戰鬥,讓她受傷是如此令她害怕。
最終,這場戰鬥的結果,紫是了熟於心的。自己是絕不可能戰勝她的。
紫輸了,她離開了這片土地。
結果,幻想鄉的結界崩潰了。
紫獨自一人維持結界是如此困難,將諸多的能力分配於新結界的創造。隨後,紫失去了力量。
這是,在這百十年間發生的故事。即使現在,也在紫的夢境中鮮明描繪的現實。
漆黑的夢境,還在不斷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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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30: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2:56 编辑

009.jpg
2章
TATARI


被上司告知面向日本本土的登陸作戰的實行決定,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以此,預定明天早晨動身離開這個基地。
被編配至國防總省的美國海兵隊特殊戰略大隊第二機械化小隊的成員,因為突然的出擊準備而陷入大混亂之中。預定之中的演習以及新裝備的試運行測試幾乎都被取消了。在前往日本的海上,被告知只需要進行最低需求的測試一事,僅在數小時之前。
無論什麼都顯得那麼倉促。
“新來的,和媽媽道好告別了嗎?”
肌肉棱角分明的黑人美軍,向白人的年輕人喊道。儘管兩人身高並沒有太大的差距,但卻有著仿如大人和小孩一般的魄力差距。
“比起我的出兵,還是甜甜圈的籃子更讓我感興趣吧。倒是前輩你,已經和像我老媽一樣的女朋友道過別了?”
“變得能說會道了啊新來的!”
豪爽的笑聲里,黑人資深上尉將手腕繞向同伴的後輩。脖子被勒住的新人下士,以非常熟練的動作連拍著前輩的手腕。而其他隊員們,一如往常的看著這幅光景狂笑不已。
“你們,準備都就緒了嗎?”
站直了身板,嘴邊留著鬍子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就是機械化小隊的隊長。
“就算你說準備,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啊,隊長”
“這世間短的,和你的那啥有的一拼啊”
“閉上你的嘴!!”
“連找個洞鑽進去的時間都沒有啊”
“只要想想聖誕節能在日本上個好女人的話感覺不也不錯嘛”
十幾人的隊員各自扯著淡。沒有絲毫的緊張感。
以對背地機密開發的兵器進行實戰運用為前提的部隊,便是這隻小隊。從美國海兵隊的各部隊中,集結了所有強韌的士兵。最先進的兵器,以及能夠承擔其運用的優秀人員。其中也有許多有著被派往海外的經驗。
本次的作戰,對於這支直屬於大總統的實驗部隊而言,是首次的正式任務。
“作戰概要就如昨天傳達的那樣。沒有變更。將在日本築巢的怪物們排除,將美國的榮光播向世界。這就是交給我們的任務”
隊長有力的宣言道。
“今年的聖誕節就是Japanese藝妓和壽喜燒Party了嘛”
面對一臉壞笑的隊長,隊員們顯得熱鬧非凡。士兵們都身經百戰,士氣也足夠高昂。這些是無論是誰都將充滿自信的將其送上戰場的,最強大的士兵們。
“到明早的出發時間為止待機!”
全員連同敬禮一起回應道。
就這樣,他們在幾小時后,就將轉向海上,投入持續數日的航海。
渡過太平洋,撐過無聊的訓練之後,就能到達東洋的小島國了。即使在心中描繪那之後即將發生的,與非人之物之間的戰鬥,他們那臨戰前的心也沒有哪怕絲毫的動搖。
話說回來,他們的旅程並不是如此簡單的。在出發之時,無論誰都不曾料想到的事態,最終與他們遭遇了。
與死亡相鄰的旅程就此開始了。



接到美軍已經向著日本出發的聯絡后,幻想鄉對策總部中被沉重的空氣所包圍著。在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懷著“這樣做真的就好了嗎”的疑問。
當然,這也不全來自於他們的判斷。最終的拍板決定,將由身處他們之上的人們下達。然而,他們的存在,將毋庸置疑會被銘刻在日本的歷史之中。
會議仍在繼續。然而,卻沒能進行任何一句有結果的會話。
從容許美軍介入的時刻開始,他們的大部分工作就已經結束了。之後也就只有成為守望事件發展的旁觀者而已。決定權早已不在他們的手中。
只不過,也不能就這麼簡單認命。只因這一個念頭,會議便不斷增加著次數。
無論誰都不曾開口。但,每一個人心中所想的都是相同的事情。
美軍的作戰失敗。他們只是在祈願著這麼一件事。只要美軍失去主導權,自己就能再次回到舞台的中心。
在這陰暗沉重的會議室中,有著一名綻放異彩的存在。就是前日參加其中,被稱為教授助手的那名女性。
她的知識深厚,意見尖銳。
在那之後的數次會議中,無論誰人都已感受到了她的優秀。
就連將她帶來的教授,竟也對她的醒目程度感到瞠目結舌。
作為教授也不了解的事實,她實際上是一名靈能力者。所謂靈能力者,就是能看見靈體,了解與妖物進行對抗的手段的人物。對此事實,對策總部的男人們大多都顯得安穩了許多。
他們身為與妖怪對抗的組織頭領,卻並沒有做好自身身死的覺悟。只有自己是安全的,只有自己所在的這個場所是最為安全的地方。他們只是對此深信不疑。而能夠如此堅信的因素,那自然是越多越好。而終究,只是通過安全與堅信,來盡可能的忘去心中的恐怖這一點,他們也毫無察覺。
對於這一事實,他們並不明白她是否有所了解。只是她的話語,擁有讓這些男人打從心底里感到安心的不可思議的魔力。只要聆聽她的話語,就能感到心情順暢,也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她的提案,令人震驚的纖細平穩,獲得了會議所有人的認可。
那已經是美軍自日本撤退之後的事了。參加會議的所有人都夢想著的,以最棒的未來為前提的會談。



白宮大總統辦公室里,當時的美國大總統正一臉苦澀。
眼前是進行報告的事務副長官。報告的內容,是關於前日出發前往日本的派遣軍的事。
對於本次日本提出的支援請求,最初大總統是面露難色的。完全不顧至今為止多次嚴正回絕來自美國的提案,只因這次大規模作戰的失敗,日本政府便翻書般的回過臉來向美國提出了援軍的請求。對於那過於任性自恃的態度,以一向手段強硬為人所熟知的大總統十分露骨的表現出了不悅。
身為一國代表不應以個人感情對事物進行判斷,希望能做出更加縱觀大局的決斷。因為周邊的人們如此拼命的說服著,美國當時才按照提案的要求,實行了派兵的措施。作為相應的條件,
提出了大量在駐留過程中以及作戰行動中的各種制約和難題,而這次使得日本政府方面開始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以日本政府接受所有條件的形式,敲定了海兵隊像日本派兵的決議。
儘管周圍的人員對大總統的態度滿是牢騷,但對於像日本派兵一事,也存在著不少反對意見。
這意見來自海兵隊總司令官及其技術參謀。他們掌握著本次被派遣的海兵隊所裝備技術相關的所有一切。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計劃以為與怪物進行戰鬥做準備而實行至今,即使現在投入實戰也將收穫甚微”。
通過挪用以日本為首,以及英、德等靈異戰力先進國家的技術,美國進行獨自開發經歷十數年。這幾年間也有通過獨自方式進行技術提供,儘管開發本身的進度加速度非常可觀,在實戰配置方面卻仍舊數據不足。這邊是他們的主張。
最終,提供重要的實戰經驗場所,為將美軍的損失降到最低,日本方面實行最大限度的支援,以上述保證為前提,決定了海兵隊三個大隊的派遣。
在其中,被最先進裝備強化的珍貴部隊也包含在內。
本次派兵將作為先遣隊,開展以日本為中心,討伐面向全世界的幽靈妖怪等靈異存在為目標的作戰。
作戰名為“妖魔必滅”(TATARI·Breaker)
這是,美國重新掌握世界霸權,作為完成此重要目標的根基的作戰之一。
向日本的派兵將成為其中基石。此次行動將獲得使用計劃提前所導致的偏差頃刻間便修正的,巨大的利益。
大總統寄予他們的期待,是巨大的。
日本政府理應迴避美軍的損失吧。若是最終沒能實施作戰,也能以此為理由延長駐留時間。若是發生戰鬥,派遣軍發生損耗,那就將這作為理由。無論事情往哪個方向發展,本次作戰將成為前往靈異大國日本的先鋒堡壘一事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在苦澀表情的面具下,大總統的心在躍動。



三艘巨大的航空母艦,順利的持續著航行。只要這麼繼續下去,大概四天后就能抵達日本。至今為止,還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問題發生。
在先頭航母上,正在進行著新型裝備的測試工作。航母上,以高昂士氣出發的第二機械化小隊的諸位也在其中。
所謂新型裝備,不用多言,也就是以對靈異作戰為目標的裝備。其中準備有各種各樣的武器,為能隨機應變的針對性使用,正在反復進行著模擬戰。也準備了仿如機動裝甲般,將人體全部覆蓋的鎧甲。將其裝備進行的連續作業實驗也有所進行,以超過十小時的作戰行動耐久能力為目標,對使用者各自進行了針對性的調整。
就技術人員對士兵們說明的內容來看,只要將這些全部正確的組合并運用的話,就能獲得單獨迎擊妖怪的戰鬥力。因為出擊突然,再出發後顯得一片混亂的測試運用也漸漸開始有效率的運作起來,
在航海結束之前應該能夠將所有流程全部實行。當抵達日本時,大概數百人規模的,優秀的妖怪獵人集團已經徹底完成了吧。
而其成色,操控著新裝備測試的士官們,也都表現出相當的滿足。若是能準備好如此程度的戰力,大概也就沒有日本自衛隊出場的機會了吧。將築巢于日本的妖怪殲滅,美國重新領導世界的時代將再次到來.在場所有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知道那一刻的到來。
最初感受到那股震動的,是位於操控室的一名技術士官。管理者其它航母的交流數據同步的他,察覺到自己搭乘的一號艦與來自右後方二號艦的數據傳輸被中斷了。數據交流通過無線的形式進行著。雖然是編制為一隊的航母,但因為體積巨大,確也隔著相當的距離。而因為氣象原因發生故障也是十分罕見的。
於是他發出了再次傳輸數據的請求。然而,卻沒有收到回應。
說到底,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就在剛才還在甲板上休息的他,還親眼確認過了周圍并沒有能夠影響電波通訊的氣象變化因素。
然而,通信仍舊是無聲的狀態。
正當他為原因無法查明而感到疑惑不已時,察覺到了來自外面的騷亂。
甲板突然躁動了起來。士兵之間發生矛盾,算不上什麼新鮮事。但是,面對眼前自己工作上發生的奇妙現象,卻怎麼也止不住心中的不安。
隨後,他立刻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
“二號艦,被擊沉!!”
仿佛怒吼一般的聲音,從艦內廣播傳了出來。
操控室的震動向外傳去。人們各自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們現在正遭受攻擊!!這不是訓練!!”
直到此刻,事態的嚴重性才傳達給了所有人。
技術使館領導人的主人迅速的採取了行動。現如今已不是進行運用實驗的時候了。必須將艦載裝備的一切,都盡快的投入到實戰當中去。
很快的,全員投入了全部裝備的配置上。被帶上這艘航母的試驗用裝備全都被操縱系統控制了各自的一部分。因為火力過於強大,若是全部投入運用的話或許會對航母的航行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而這控制,此刻全都被解除了。
相應操作轉瞬之間便全部完成。而造作完成也就意味著,此時此地已經完全化為了戰場。
“這裡是技術開發室,通告全員。所有裝備的實戰配備已經完畢。迅速將其裝備,排除敵人。重複”
技術主任的話語,在艦內廣播中迴響。而所有的技術士官,都帶著緊張的面孔注視著這一通知。
事到如今自己這些人就沒有任何能做的事了。從現在開始,剩下的就只是在等到戰鬥過後,對作戰中各種裝備所獲得的數據進行檢證作業而已。
察覺到二號艦通信終端的那名技術士官,此時就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負一般長舒一口氣。他全身脫力,仿佛整個人垮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這麼大意沒問題嗎?這裡可是戰場啊?”
口中傳來不可能出現的聲音,並且聲源來自身後。
那是女人的聲音。
這間房間裡,並沒有女人。
冷汗自全身各處冒出。本應卸去所有力氣的身體突然緊繃了起來。緊張使得他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你很緊張呢。辛苦你了”
女人的雙臂越過肩膀,伸向身前。
輕輕的一撫臉頰。
那正是一雙慰勞男人的勞作,充滿慈愛的手。
技術士官的生命終結了。
隨著尸體倒地的聲音,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變的發生。轉向來源,無言以對,站起身來,拉開距離。
“你!什麼人!?”
技術主任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槍,將槍口指向對方。看到他這樣子,其它的技術士官也一個接著一個的將手槍掏了出來。
即使被十數個槍口所包圍,入侵者的樣子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十分愉快的,笑著。
“我的名字是八雲紫”
那是侵入了海洋上航母的入侵者的名字。
所有人一瞬間都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自己的敵人一事。
“只要報出這個名字的話,肯定就連地獄的死神也會多多照顧你的。所以放下心來去死吧?”
女人的笑容,比起死神的巨鐮更顯鋒銳。
技術主任的精神突破了容忍的極限而開槍。就像被這聲音所引導,所有人都扣下了扳機。
全彈發射。
因為射擊并沒有刻意瞄準只是單純的將槍彈射盡,視野被瀰漫的硝煙所徹底遮蔽了。
所以,他們無法察覺。
視野的再次清晰,與他們察覺到自己的死亡發生在同一時間。
甚至沒能察覺究竟發生了什麼,意識便煙消雲散。他們連悔恨、詛咒自己的不幸以及應對的失誤都無法做到,所有人就這樣都死了。被射出的子彈,沒有絲毫偏差的擊穿了他們的眉心或是心臟。
當技術士官們一個個癱倒在地面時,侵入者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被留下的,只有尸體而已。
隨後,這些尸體,也連同他們出勤的房間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甲板上陷入了極端的混亂中。
在周圍負責監視工作的士兵,叫喊出二號艦的變故,僅僅發生在五分鐘前。
二號艦沒有發出任何特別的聲響,船體便被切成了兩辦。
士兵們只能目瞪口呆的注視著漸漸沉沒的航母。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他們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他們回過神來,是在艦內廣播響起的時候。
即使是無法應對在日常生活中所發生的非日常現象的士兵們,只要將自我投身入名為戰場的非日常中去,便能以自身被賦予的使命採取行動。僅僅數秒鐘的時間他們將心態轉向戰場,轉而開始了各自應採取的行動。那非同尋常的熟練與協調,令人不禁感歎這不愧為集結了海兵隊精銳的部隊。
即便如此,他們的反應還是太遲了。
在行動開始的頃刻之後,與他們的身體與轟鳴聲一同開始了劇烈的顫動。那是連強健的士兵們也無法在其間站立的劇烈的震動。
船體產生了嚴重的傾斜。
傾斜的角度不斷增大,與此同時落腳點也逐漸沉向海底。
航母被從船底斜切截斷了。
悲鳴與慘叫飛散交織。然而崩潰的腳步卻沒有停止。士兵們無法進行任何的抵抗,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投向了大海。
從混亂中恢復冷靜只消一瞬。而在那一瞬間,又被投放至更甚的混亂之中,無論誰人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命運。本應身為精銳的諸多兵士,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未能辨明,便化為了茫茫海洋中的藻屑。
直到剛才還十分平穩的大海突然變貌,承受巨大建造物的崩壞,海面形成了激烈的逆漩。被仿如風暴一般的海浪所吞噬,再沒有任何事物從其間浮起。
一個人影,從上空眺望著這一光景。
那正是製造這齣慘劇的本人,八雲紫。
沒有任何的感歎,只是淡淡的看著已經失去船隻形態的瓦礫崩潰沉沒的姿態。
“果然還是太脆弱了啊。無論是人,還是人所造之物。”
並不理會一號艦那淒慘的結局,就像是要迴避兩艘航母所引起的風暴與漩渦一般,迂迴著繞了過去。
“像那樣反應遲鈍的話,就算能迴避來自海上的問題,也無法躲過來自空中的麻煩啊”
紫的表情毫無起伏,向著三號艦行去。
她的瞳眸,只不過是一雙旁觀事物的眼神。
而轉瞬,紫感覺到些微違和感。遵循著這一直覺,她迅速採取了回轉的動作。
間不容髮,數重壓縮了的熱射線在紫曾呆過的地方交織了起來。
“哎呀呀,真可怕”
紫露出無畏的笑容。
與此同時,攻擊也接連不斷的襲來。那是將逃離路線都逐一摧毀的連續攻擊。對此,紫以仿佛無視了慣性一般的奇妙動作進行著迴避。
攻擊有著一定的節奏性。在看似毫無空隙的攻擊之間穿過那極為細微的縫隙,紫向著海面伸出了她的手。
海面被分割開來。隨後,在同一軸線上的一號艦的殘骸被徹底破壞,沉入了茫茫大海。
從那沉沒的巨影中,兩個形影飛了出來。
“該死,奇襲失敗了嗎”
“所以我才說了吧。應該事先做好重振旗鼓的打算。”
一共兩個身披綻放著鈍重光輝的合金鎧甲的人影,進入了紫的視線。
“準備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呢”
一面俯視著,紫愉快的笑了起來。
在紫面前,靜止于空中的兩名鋼鐵戰士,便是所屬於第二機械化小隊的黑人少尉以及新人下士。
“你還真敢把船給搞沉了啊!!那上面可還有不少的人呢!!”
下士對著紫大吼道。
那是紫心知肚明的事情。正因明白這一點,才採取了令航母沉沒的行為。那正是紫的目的。
“喂,新來的。清清你的腦袋。敵人可是把航母給切成兩半的傢伙啊”
面對被激情驅使的下士,少尉以十分沉著的聲音告誡著。
“這我知道!!就因為這樣我們就該夾著尾巴逃命嗎!?我才不想這樣啊!!”
“那是當然!我現在也氣在頭上!!我的意思是冷靜下來戰鬥,把那傢伙給幹掉!!”
少尉吼著,兩人同時向著紫突襲而去。
“現在的人類,已經能獨自在空中飛行了呢。時代真是變得非常便利啊。”
眺望著逐漸逼近的兩個鐵塊,紫深表讚許。
紫自己在之前與自衛隊的戰鬥中,也未曾面對過能夠自律飛行的作戰裝甲。這兩名美國士兵所裝備的鎧甲,是自己完全未知的道具。這是比起迎擊敵人,更傾向於出於興趣而表現出的態度。
不斷迫近的鋼鐵戰士將手架起,熱射線便從那裡發射了出來。對此筆直襲來的攻擊,紫以十分優雅的姿態迴避開來。
然而,就像剛才的奇襲一樣,事情並沒有如此簡單。
與蜂擁而來的熱射線一同,兩名士兵也同時襲來。對於自認為看穿了對方攻擊的紫來說,這超然的機動力令其瞠目結舌。
來自兩人不斷揮出的高速鐵拳,擊中了紫的身體。
一擊即中,迅速撤離。
感受著好似錯開的攻擊中傳來的切實的手感,兩人為了控制自己的姿態而從手中噴射出射流。停止于空中的兩人,窺探著敵人的情況。
紫毫髮無傷。
在架起的雙手的防禦下,攻擊被完全無效化了。
“這樣也沒用啊。防護實在太堅固了!!”
“別說喪氣話啊,新來的!!”
拼盡全力的一擊被防住,下士顯得一臉呆然,而稍微則對此甩出咒罵。
儘管還沒能給予對方切實的傷害。但他們卻已經表現的十分驍勇善戰了。
他們的部隊被配備上這種裝甲僅僅在出擊命令發出的三天前。最初的測試只是著裝以及步行而已,隨後突然就向著日本啟程了。在至今為止的航海中,也只是記住了空中的制動方式以及手掌中配備的武裝的使用方法而已,而這也只能在實戰中去實踐了。無論什麼準備都是如此不足。在此條件下,將裝甲如同自己身體一般運用自如的他們,應是優秀到無以復加的士兵了。
他們的運氣非常好。在乘坐的航母已經沉沒的現在,
他們為了生存下去,就只有依賴這身能夠在空中停留的裝甲而已。多虧了襲擊恰巧在測試結束后襲來,也多虧了正在嘲弄著恰巧穿著裝甲的下士的稍微,兩人才能成為這艘空母上唯二穿著裝甲的士兵。小隊中的同伴,包括隊長在內,全都將裝甲脫去了。他們現在是何境況,如今已無從知曉了。
“就算是為了隊長他們,也必須把那傢伙給幹掉!”
稍微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義憤填膺的後輩肩上。
“我說過讓你冷靜了。我和你一樣也是滿腔的怒火。但是,要是喪失了冷靜的頭腦,就算能贏的仗也是要輸的。”
面對少尉那令人信心倍增的話語,下士一言不發的將拳頭放下。
“非常抱歉。我會冷靜的……”
看著取回了冷靜的後輩,少尉輕輕的點了點頭。
“比起這個,你看到剛才那傢伙的表情了嗎?”
少尉用下顎示意,標向了紫所在的方向。下士則顯得有些不明所以。
“她一臉不太痛快的樣子。那傢伙,防下了我們的攻擊,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卻只在那一瞬間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也就是說……?”
“她那邊也有什麼內情。按照剛才的樣子重複幾次的話,搞不好會發生什麼的吧?”
“原來如此……明白!”
兩人的偕同攻擊再次展開。
從手掌發出的熱射線,除了發自自身的直線型攻擊外,還可以通過利用事先設置好的裝甲板進行反射,從各種各樣的角度展開進攻。最初的奇襲所引用的,就是這種攻擊方法。讓裝甲板浮游在紫無法察覺的距離,并在那裡進行多次的反射,反復進行來自死角的攻擊。裝甲板自身并沒有浮力。只是通過攜帶裝甲外套的能源而暫時性的能夠停留在空中而已。。
在最初的熱射線攻擊時已經將裝甲板一齊射出的兩人,偕同熱射線的雜亂反射一同果斷的進行了突擊。
眼前的怪物,即使面對來自死角的攻擊也能輕易躲過。
然而,也絕不可能不將意識向著那攻擊分散就做到的吧。只要以躲避為目的去意識熱射線的話,就會誕生出新的死角。若要同時應對多個死角的話,就會誕生出更大的死角。而其中就存在著己方的勝機。
不能讓她閃避,而必須讓她將攻擊全部防下來。如果只是熱射線的亂反射攻擊的話,大概全都會被她避開的吧。這在剛才的奇襲中已經得到了確認。可是,若在其中不斷加入擁有質量的自己二人的攻擊的話又會如何呢。
少尉的預測是正確的。
與亂反射的熱射線一同,自身也突襲參與攻擊。若是一邊迴避熱射線的話,就無法躲避極限加速了的金屬鐵拳的一擊。紫嘗試進行防禦,而因此產生的破綻被抓住,緊隨其後的熱射線攻擊也變得無法迴避了。
防下無法迴避的一擊的同時,紫的表情滲透無法掩抑的苦悶神色。
形式正逐漸發生著變化。
兩人的攻擊被妥當的防下了。然而,也因此無法展開對熱射線的防禦,
被熱射線擦過的紫的衣裝開始變得破爛不堪。而隨其次數不斷增加,紫的動作中也開始表現出受到傷害所帶來的影響。
儘管並不明顯,紫的體力也切實的被削弱著。兩人獲得勝利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你的打扮變得真誘人啊,小姐”
空中的裝甲板全部消失,攻擊也隨之一度停止之時,少尉對紫說道。
“我說前輩,你都在說些什麼啊!稍微認真一點啊!”
“我可是非常認真好吧!”
對於兩人的會話,紫毫無反應。
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呼吸也紊亂起來。在她身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輕鬆。
另一邊,由於勝利基本已經註定,少尉的口吻變得輕佻起來。儘管之前勸誡後輩要冷靜,因為憤怒使得控制自己情緒已經傾盡全力的少尉此刻,也開始漸漸顯出從容。因此,他看見了一些之前沒能察覺的東西。
事已至此,敵人已經失去勝機。從旁看來的話,無論誰都會這麼認為吧。事實上,身處戰鬥之中的下士就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少尉卻並不這麼認為。他那漫長的,于戰場與紛爭地帶中度過的經驗,令他在取回從容而察覺到奇怪的違和感時敲響了警鐘。
“喂,新來的”
“請不要一口一個新來的這麼叫啊!我的名字是……”
“新來的啊,你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嗎?”
“誒?什麼意思啊,突然間。……那當然是有啦。在出發之前她還特地打了個很長的電話過來……”
“有預定要結婚嗎?”
“……有啊。已經約好了這次出征結束之後,回去就舉行儀式。這怎麼了嘛?”
面對下士的話語,少尉仰首望天。
“不太妙啊……我也是回國就打算結婚的”
“結婚?就那個女朋友嗎!?那個是不是有點喜歡年紀大的過分了啊……啊前輩!?”
少尉猛的加速。絲毫不掩藏自己的焦慮,向紫接近而去。而在其後,下士慌忙的跟隨著。
“到底怎麼了啊!!”
“有種不好的預感啊!!電影里經常會有這樣的吧!?我啊,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就要回老家結婚了……他們最後的結局都是什麼樣的?”
“啊……!”
“而且,我們還是兩個湊一塊兒啦!!”
連同突擊釋放出熱射線的兩個人。利用熱射線打亂紫的架勢,再通過加速的拳擊追襲。以之前造成的傷害為參照的話,敵人應該已經不可能躲開這個攻擊了。
事實上,紫並沒能對熱射線攻擊做出反應。鬆散的令雙手下垂,只是被亂反射的熱射線玩弄于鼓掌之間。
或者說,那樣子看起來根本就沒有想要躲的意思。
少尉向著紫的胸口直接釋放出一閃射線。若不進行迴避的話,這一擊就將決定所有的一切了吧。
然而,熱射線消失了。
在這攻擊抵達的前一瞬間,本應在紫的胸前開出一個大洞的熱射線,在紫甚至沒有象征防禦的抬手動作的情況下,就這麼消失了。
這顯然是與至今為止截然不同的防禦手段,少尉猛地停了下來。情況不對勁。那傢伙看起來,藏了什麼後手的樣子。
說起來,從這場戰鬥開始以來,身為怪物的對方就只是單純的採取防禦姿態。當然,兩人為了不讓對方採取攻擊態勢,而刻意打亂了對方的姿態。然而,事情是不是發展的過於順利了?以能夠悄無聲息的將航母分成兩半的怪物為敵,自己真的能夠導演出這完全一邊倒的戰鬥嗎?
而這,正是帶給少尉違和感的直覺。
太過有甜頭的事往往暗藏劇毒。戰場總是這樣。
以近乎最快的速度切入攻擊姿態的少尉,其判斷也因冷靜而沒有絲毫迷茫。
然而,下士卻沒有停下來。不,是沒能停下來。
眼見著面前的少尉就那麼停了下來,他也有想過進行急剎車。儘管有一瞬的時機誤差,但按道理也能以不至太過接近敵人的距離停下來的。
支配他心緒的,是航母的里人們的臉。小隊的諸位,整備人員,作為測試人員的技術班。直至給予怪物最後一擊為止,他的腦中將只被對敵人的憎恨所支配。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遏止。
在一瞬的猶豫之後所得出的結論是,他沒有選擇急剎車,而是進一步的加速。
“快停下!!那傢伙留了一手!!”
甩開少尉的呼聲,身著鋼鐵盔甲的下士向紫發起肉搏攻擊。
在亂反射的熱線之中,徑直的向著紫的心臟而去。所有的一切理應就此結束的。
少尉的預感毫無偏差。
在紫將手揮起的下一瞬,鈍重的破碎聲響徹天空。包裹著下士身體的戰鬥裝甲支離破碎,與其殘骸一同,下士的身體也開始了墜落。
海面被割開了。
在連接紫與下士的直線上,直到水平線的彼端,
海面呈一直線的分裂開來。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當看到被擊墜的下士時,少尉心中的某個事物就像是斷了一般。在後輩的面前,此刻也仍抑制著即將暴走的自己的某個事物,就這麼完全的消失了。
與這咆哮聲一同,少尉向著紫襲去。
甚至連熱射線的攻擊也已忘卻,少尉的拳頭擊中了紫的身形。
然而,實物與殘影一瞬之間相互交換,攻擊成為了空揮。
感知到一雙以架起的手,少尉迅速回轉。迎面而來的是切散勁風穿透身體的壓迫感,將海面再次分割。
“反應真是不錯呢。就這麼殺掉真是可惜了”
“你這混蛋,從一開始就在胡鬧吧!明明隨時都能把我們弄死,卻故意留我們一命對吧!!”
視線因憤怒而染作鮮紅,少尉怒吼道。
紫的形貌,在攻擊下士的瞬間發生了變化。
甩去破破爛爛的紫色禮服,變成了一身中式華裝。本應滿負傷痕的身體,也仿如剛剛出生的赤子一般,包覆著分外美麗的肌膚。
少尉並不明白對方究竟使了什麼把戲。
只是,對方蔑視著自己二人。只有這一點是十分明確的。
“沒有的事。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輸給你們了。所以才懷著敬意,換成了這個樣子”
“換成!?換了什麼!!”
面對稍微的叫喊,紫展示出一副思考的姿態。
“嗯—……,心情?”
看上去很愉快。
眼前的這個怪物看上去是如此愉快的笑著,以至於讓人無法抑制想要殺死她的衝動。
將一度抑制的衝動全部釋放,帶著仿如野獸般的狂吠聲,少尉發起了突擊。
“永別了,強大的人類。我非常的盡興喲”
怪物,如是笑著。


戰鬥結束了。
三艘航母全部沉沒,美軍的遠程,在沒能抵達作為目的地的日本的情況下,便以失敗告終。
這個地點,甚至處於日本領海之外這件事實,大概已經無法提供美國誆訛日本政府的機會了吧。美軍若是在日本國內被全殲的話,它們就能將責任全部推給美國,也就有了提出更加優厚的條件并再次出兵的可能性。然而,連航母士兵的交接都未能實現的現在,想要追究日本政府的責任恐怕是十分困難的。
關於這一點是否是八雲紫的目的之一,儘管人們無從得知。但作為結果,日本得到了形式上的拯救。不過話說回來,在她所想見的未來里,以及日本政府的人們所描繪的將來中,日本的形態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事物這一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航母已沉默,乘于其中的所有人類都已經被扔進了大海。然而,卻也並沒有全滅。
有一個男人目睹了八雲紫消失而去的空間。那正是與紫戰鬥過的黑人少尉。
在海面上,儘管身披的戰鬥裝甲已經被完全破壞,他仍拼盡身體的一切漂浮著。
與怒氣衝冠的少尉相對,紫釋放出不可目視的一擊。
那是即使少尉保持著冷靜的思路,也絕不可能迴避的一擊,同時,與之前下士所面對的一樣,這一擊蘊含著將其前方海面整個分開的威力。
就結果而言戰鬥以失敗告終,但卻撿回了一條命。
“看樣子那傢伙已經消失了啊。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就那麼啪的一下”
“啊啊,消失了啊……”
“是變戲法兒的嗎?”
“在天上飛著呢。搞不好就是那麼回事了吧?”
“說的是啊……”
少尉的身旁,是一同戰鬥過的新人下士,和他一樣漂浮在海面上。
胸部的裝甲被破壞,覆蓋頭部的部件也已失蹤。因為失去了電子驅動的輔助,貼附著諸多鋼鐵成分的手腳甚至無法動彈分毫。但全身卻有一種不因其重量下沉,反而從中獲取了浮力一般的不可思議的感受。大概這是預想到了這樣的事態,而特意設計的機能之一也說不定。
“我們倆,輸的很徹底啊。”
“雖說大方向是沒什麼問題啊”
“前輩,你生氣了對吧?在我被幹掉之後”
“哈?你說什麼鬼?你被幹掉我為什麼要生氣啊”
“那,你發的又是什麼火呢?”
“所以說我沒有發火啊!”
少尉開始惱火的進行反駁。然而,卻和下士一樣,手腳不得動彈。因為無論說多少話長官的手也沒有飛襲過來,下士顯得非常的開心。
“不過,雖然說是輸了,但真是太好了啊。畢竟這條命還在啊,不管是我們倆,還是其他人。”
在少尉和下士不斷展開戰鬥的數分時間里,三號艦上的士兵全員已經完成了迴避待機的任務。若就那樣繼續留在航母上的話,遲早都會沉入海底的,做出如此判斷的艦長的決斷可說是十分的優秀。
也正因如此,儘管它們沒能出面參與到少尉他們的戰鬥之中,卻也經過身著戰鬥裝甲的第二機械化小隊成員們之手,救出了一號艦和二號艦上大部分的人員。雖然失去三艘航母使得作戰的進行成為不可能,卻也迴避了全滅的憂愁局面,盡可能的抑制了人員的受害,可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也不了結對手,真是個亂來的傢伙啊”
少尉帶著憎惡的語氣說道。
並不是自己想死。但是,在做好赴死覺悟的戰鬥中被人留手,無法釋懷的心情使其感到十分的不快。
被擊敗墜向大海的少尉所看到的,是紫將第三艘航母擊沉的瞬間。在空無一物的空中,仿如管弦樂團指揮者一般揮舞著手臂,隨著她的動作航母就那樣支離破碎了。目擊到那將空間扭曲,施展出大規模不科學的攻擊後,少尉感到背脊發冷。
最初見到戰鬥裝甲時,少尉感到這作為個人所能擁有的戰鬥力是否略顯過分。單兵作戰能力的強度,也將對應的提高殲滅能力的強度。使用者只消一念之差,就將誕生出單方面的虐殺。在他的意識中,這作為抑制力似乎超出了限度。
然而,這種擔憂卻是多餘的。那是對於他們所預想的作戰對象。而對於剛通過實戰所面對的作戰對象而言,這集美國技術之大成而鑄就的鋼鐵鎧甲,大概只被當做嬰孩的玩具一般吧。
紫在最後所展示的笑容。正仿如一個從至高點俯瞰下界的,超越者一般的笑容。
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戰勝的可能性。
眼睜睜的看著航母沉沒而啞然的過程中,少尉的視線與紫相交。
在那裡沒有絲毫的殺氣,只有一個浮在海面,嘲笑著自己的身姿。
紫從少尉與下士的眼前消失。
戰鬥至此迎來終結。
他們得以存活的原因,不外乎他們作為士兵十分的優秀。儘管不至於完美,但若沒有能在這數日的訓練中將戰鬥裝甲運用於自如的能力的話,大概連出現在紫面前都無法做到吧。
同時,與此相對,他們被這戰鬥裝甲的優秀性能所救也是不容爭辯的事實。應該說這是拜由特殊合金的拼接組合所形成的物理防御力,以及以對妖怪作戰為前提而導入的靈能技術而構成的防禦力所賜。他們能在與紫對峙的同時,安然的持續採取各種作戰行動這一事實,也在客觀陳述著美國高超的技術能力。
儘管結果以失敗劃上句點,卻也同潛伏于日本的大妖,進行了短暫對等的抗衡。他們經過了實戰,僅此便有了足夠的價值。
在聽聞這個戰果後,國內的技術人員大概會喜極而泣吧。利用這次的戰鬥數據繼續進行改良,便能期待更進一步的發展與進化。
然而,這也是他們能夠收到這些報告的情況下。



美利堅合眾國首都華盛頓,賓夕法尼亞達到一千六百號。美國大總統官邸,白宮,此刻正被險惡的氛圍所包圍著。接收到入侵者的報告,待機部隊正展開著迎擊行動。
對面左手邊的建築物中的大總統執勤室里,此刻已空無一人。
由大總統複查的緊急行動令發出之後,大總統自身以及其他官僚都已前往右邊建築的地下避難所進行避難。
而地上,正持續展開著槍戰。
交戰區域以基本擴展到大總統官邸全域。由無線電進行的信息交流基本沒有任何意義。敵人是如此神出鬼沒,發來通信的一個士兵說,他們就好像在和幽靈戰鬥一般。各式的指示,反而使得現場陷入異常的混亂中。
和東京都廳一樣,美國大總統官邸也被張開了抵禦靈能攻擊的結界。一般的存在理論上是不可能懷著敵意通過這個結界的。當然,這也只是針對一般的存在。
在地下避難所中比男的大總統,一臉懊喪的跺著腳。
大總統官邸的結界理應是完美無缺的。那是引入日本的技術所張開的八重結界。從日本來的靈能者們紛紛表示這裡將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此刻這裡卻被輕易的突破了。其心中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
“日本那幫該死的滑頭。這算什麼誰都破不了的結界。從感知到被破壞不是連個幾十秒都沒撐住。所以我才說東洋的咒術師根本就信不過!”
面對狂怒的大總統,沒有人能夠制止得住。
在感知到入侵者的頃刻之後,與國防總部的通信就終端了。直接前往的人也沒能回來,救援部隊也遲遲不來。大概可以確認,與此処僅波多馬克河一河之隔的國防總部,也在同時遭受了攻擊。
本應這次作戰在歷史上留下榮光與英名的盤算,事實卻背道而馳,事態開始轉向令其背負自建國以來最為難堪的惡名的方向,大總統帶著混亂的心情不斷直白地吐露著自己的情緒。
“你就是大總統先生?”
一陣並不熟悉的聲音。並且是從背後傳來。
背後只有墻壁而已。然而,聲音卻是不可否認的,從大統領的背後傳入耳中。
驚叫著閃開的大總統的動作,一瞬便陷入凝固。
對於聲音的主人,他既無法予以回應,也不敢回過頭去。
除了大總統以外,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這個聲音。儘管也有不想與現在的大總統扯上任何關係的原因,同時也因為此刻所有人都一臉擔憂的注視著避難所的入口。
“居然連個反應都不給,還真是冷淡啊。難得的好男人可是可惜了喲?”
背後的聲音繼續發聲。並且這聲音確實,是從對面理應是地下的墻壁中發出來的。
這種情況本該盡可能離墻壁遠一點的。然而凝固的身體卻不聽自己的使喚,想要強行使自己動起來,結果卻膝下一折,反而向著墻壁的方向倒了過去。
大總統發出潰不成聲的慘叫。而他的心臟此刻已經近乎停止。
大總統的後腦勺被某種柔軟的東西所包裹。本應與墻面發生猛烈碰撞而產生的劇痛卻沒有傳開。
兩隻手腕進入了視野。從後背伸來的手腕就像是要將他纏繞緊縛一般將大總統緊緊抱住。
“真是充滿即視感的光景呢。就在剛才,我還對擬派出的航母上的技術人員做過同樣的事情呢。男人果然還是喜歡被女人抱在懷裡吧。他那時也高興地都哭了呢”
聲音終於開始在耳邊低語。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吐息。確實有什麼存在,就近在咫尺。
“喀,航母,怎麼了?”
大總統硬生生的擠出了一些聲音。但卻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喉嚨一樣,只能發出極為微小的一點點音量。
“你想知道嗎?究竟怎麼樣了呢,明明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的?”
在得知這聲音的主人,和派遣軍有所接觸的瞬間,結果如何便已能輕易的想象到。擁有能同時襲擊大總統官邸和國防總部的戰鬥力的敵人。若是在無處可逃的大洋上與其遭遇的話,究竟能否平安逃脫升天。這個問題的回答大概只會是NO吧。
畢竟,既然耳邊低語的聲音的主人此刻就在這裡,那麼無論問什麼都已毫無意義。
“你有什麼目的?是要我的命嗎?”
大總統的聲音開始恢復氣力。比起困惑和恐懼,他的感情開始漸漸被憤怒所佔據。
“倒是有這個打算。你的命是第一位的。但是,除此以外還很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啊”
“是日本政府的指使嗎?還是說是英國或者德國的刺客”
對於大總統的提問,背後的聲音嘲弄般的笑了起來。
“那怎麼可能呢。你覺得,妖怪會為了人類而行動嗎?”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做出這種……”
“對很快就要去死的你說這些,也毫無意義對吧?”
那聲音儘管伴隨著愉悅,卻終究是那麼的冰冷。
“你可以試著攻擊我看看。那麼這裡的人們就會有所察覺,然後叫來外面的精銳部隊。就算你是再怎麼厲害的怪物,也不可能戰勝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我們可是有殺手锏的”
“真可怕啊。究竟會出來怎樣不得了的東西呢。再來這裡的路上,我已經把那些拿著奇怪的槍的士兵們一個不留的殺掉了,如果只是他們的話可就有點不夠看了喲”
“怎麼可能……”
聽聞來自背後的話語,大總統全身的力量都開始癱軟下去。
腦袋無力的垂下,任憑對方從背後環抱著自己。
那些槍,是預定作為那些配備在航母上的戰鬥裝甲的標準武器的,次時代型退魔武裝。目前還在試作品的階段,儘管威力毋庸置疑,但卻沒能趕上量產,所以這次也沒能被裝備在航母上。
擁有能夠感應持有者的精神,進而增強其硬度和破壞力,是在戰場上綻放青白光芒的美麗長槍。這是以日本所提供的技術為中心所開發的,能夠切裂結界,在對靈異領域的戰鬥上可說是美軍所持有的王牌。
這柄槍沒能最終趕上日程,也是海兵隊技術參謀在反對這個時間點進行派兵的最為主要的理由。
“你放心吧。那些槍的開發部門也已經被我擊潰了,連同那裡的技術人員所有人喲”
就仿佛是不上最後一刀的低語,從雙耳探入貫穿至全身。
“真是齊備了很不錯的設備呢。我也對美國刮目相看了呀。如果就那樣持續開發下去的話,可能真的就能開發出能夠將所有妖怪全都一舉屠戮的妖槍也說不定呢。真是危險啊。來摧毀它們真是來對了呀。”
低語的聲音仿佛十分愉快。
紫的真正目的便在於此。如果就那麼讓美軍在日本登陸的話,想要將其全數一舉殲滅恐怕就會變得很困難了吧。同時,美軍當做殺手锏的長槍。這些槍若是完成了改良及量產,并順利送抵至登陸日本的美軍手中的話,就算是紫,想要將其全數防下恐怕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因此,在這個時間點,像這樣飄洋渡海,來到了這遙遠的異國他鄉。
大總統,亦即美國的意圖被完全識破。同時,這個作戰如今,也早已化為泡影。
事已至此唯有戦慄。除此以外,再無可作為。
“最後,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聲音是如此溫柔。
就仿如懷抱自己的母親,仿如牽起自己手的結界一樣,溫潤甜美的音色。
正因如此,更顯恐惡。
“這就是,TATARI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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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2:5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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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
宿于亡(wú)神瞳眸之焰


從美國派遣而來的美軍航母被擊沉,以及美國本土大總統官邸以及國防總部同時遭到襲擊的報告,幾乎沒有任何延時的,傳達到了東京都廳幻想鄉對策本部。
在聽聞報告的同時,所有人都發出了近乎悲鳴版的聲音。隨後,發出聲音的人漸漸減少,會議陷入完全的停滯。沉重的空氣將會議室重重包圍。終於,討論再次被展開。儘管討論展開,被提出的意見卻基本都是對出自己以外的某人的罵聲,不用誰明確提出,追究此次事件責任已成為此次會議的焦點。
大學教授所帶來的女人,此刻也陷入了沉默。或許是因為在這被攻擊性的氛圍所支配的場合比較難以發言,儘管被尋求了數次意見,她卻少見的開始含糊其辭。然而,與這態度相反,在她沒有成為注意力的焦點時,她以著觀察在場全員一般的視線,守望著這場討論的前進方向。
會議緩慢的進行著,沒有絲毫的進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無論在場的哪一個人,都沒有針對現狀提出一個有建設性意見的意思。究竟如何打開眼下的局面,如何將今後的主導權握在自己手中。所有人都不打算隱瞞自己此類內心的討論,本就不可能得出什麼有益的結論。
就在此時,參加會議的其中一人,從口中說出了今天一次都沒被提到過的單詞。
“仰仗巫女的神諭……怎麼樣……”
這個提案,將在場所有人的話語都壓了下去。
只有那個女人,浮現出沒能搞明白情況的疑問的表情。
因為沒有人發言,所以女人對發言者發出了疑問。提問所謂的巫女究竟是什麼。
這個討論,儘管幾乎每天都在進行,但卻也不是每次都能將所有人湊齊。他們各自都有著本來的工作,除了每週一次強制要求全員參加的會議以外,參加終究還是十分自由的。
儘管如此,在接近日落的時分,基本上所有人還是會每天都聚集在這個會議室里。本來的工作承載著現在的生活,而這個會議則很有可能左右著今後人生的全部。若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有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被敲定的話可就無法接受了。
教授助手的女人,卻不在此例。她在教授出席會議的時候肯定會隨其一同來到這個會議室,那名教授只要不是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也每天都會到這裡來。並且,自她加入這個會議以來,已經經過了幾乎一個月的時間。
即使是這樣的她,對於巫女這個單詞也是首次聽聞。
在所有人都露出厭煩的表情里,發言的男人再次開口。
“巫女是為皇室效忠的神官職。自上百年以前便從背後支撐著這個國家,我們也多次接受了他們的助言。我認為此刻正是,我們仰賴她們的協助的時候”
會議室全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起來。沒有哪怕一個人想要發表言論。
男人是一個與這場會議顯得格格不入的,異常正直的人類。儘管和他人一樣,他也是一副為了明哲保身而奔走的姿態,但在權謀術數翻滾流轉的這件會議室里,她所擁有的性質卻顯得太過耿直。實際上,在投入自衛隊大部隊的作戰的善後商討當中,他直到最後都和那個最終被流放的男人放在天平上被眾人衡量著。
他十分爽快的回答了女人的提問。
究竟下達過怎樣的神諭呢?從百年以前開始就是由同一個人擔任這個職務嗎?您有親眼見過她嗎?要怎樣才能見到她?
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只有兩人的交流在不斷進行著。
對於她的反應,男人就像是為提起她的興趣而感到高興一樣,無論怎樣的問題都予以回答。
其他的男人,也對這幅模樣不懷有絲毫疑問。他們對自己今後究竟該如何行動一事早已的腦中計算了無數次,對她那接二連三的提問也早已見怪不怪。不如說,在這緊張的狀況中,他們能藉此在這持續展開會議的場合思考一些事情。以便在這個話題結束之時,能夠引導出具有決定性的一手。
提問與回答不斷持續著。
女人的臉上,開始浮現出妖艷的笑容。



即使到了二十二世紀初,身為首都的東京仍舊沒有動搖其作為日本中心地區的地位。
作為讓外國旅客們感受到近現代的歷史與繁盛的地點,東京能使他們充分享受日本的文化。
遊覽東京之後,便移步轉向擁有千年以上歷史的京都。若將東京比作近現代的象征,那麼京都便是在那之前,從中世紀開始孕育日本文化的城市。現在的京都,將其文化保存在整座城中,成為了文化保護指定都市。能夠讓人感受到仿佛穿越時空,回到千年之前般的體驗。
來到日本的觀光客們,必然會造訪這兩座城市。連接兩地的東海道新幹線確實十分便利,建設以來也已經歷百年以上,線路時間僅三個小時。引用超導磁懸浮的新線路的鋪設也早已有所預定,若是利用這種線路的話,來往東京與大阪也只要一個小時便已足夠。然而,在經過了選定通行路線的漫長數十年後,在進入施工階段卻接連遭遇諸多不幸的因素,結果使得這個計劃本身慘遭凍結。
今後,若是關東與關西之間的交通量沒有大幅增加的話,通過磁懸浮架設的交通機構就將不會實現了吧。
作為如今仍服役中的東海道新幹線始發終點的東京站處,出現了一名來自海外的造訪者的身影。他經過車站的檢票口,站在了東京站車站前。此時的時間是太陽漸向西行的午後三點半。儘管冬季的日暮相對顯早,站前也仍舊徘徊著許多的人,他混在其它觀光者之間,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的面容並不具備日本人的特征,一身裝束在日本也並不是很常見。然而,即使他的樣貌是如此的奇妙,在如今的東京也感受不到絲毫的違和感。來自外國的觀光客,對於這座城市而言根本不足為奇。
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注目,他穿行于滿佈時裝店與辦公樓的站前大廈群落間,一路向前。
出了東京站門筆直向前的話,便能看見皇居。作為觀光勝地之一,在外國人間有著相當高的人氣。同時既作為皇族的居住地,也是執政場所,但其中大部分的土地都對普通人開放,可以自由觀摩。只要事前提出申請的話,進入建築物內觀摩也是可以實現的。
然而,來訪者在前往皇居的道路中途向側面一拐。仿佛對這裡已經輕車熟路,繞入了一個十分幽深的小巷,走進了一家咖啡廳。
那是一間能品嘗到正宗咖啡的小店。店主是當地人,在自己的地頭上建了一間店面。雖然和車站稍微有一點距離,但料理的味道很棒,周圍也僅是些連鎖店,在飯點的時候附近大廈里工作的社會人們每天都能把這裡坐滿。
來訪者進店時,店裡的客人並不多。對晚餐的客人而言還為時尚早,只有一些一邊喝著茶打算長時間呆在這裡的常客而已。
在告訴店員人數之後,就像是有定好的座位一樣朝著店鋪深處,拉出了一張靠墻位置的椅子。背對著墻面,以能夠看見入口的姿勢坐了下去。
點單後,一杯店主引以為傲的咖啡杯送了過來。醇厚的咖啡豆香充滿了整個肺腑。不過一會兒,一起點的蛋糕也列在了桌上。與甜味一同品嘗的咖啡,也算是獨具一格。
慢慢享用著的蛋糕剩下一半的時候,伴隨著綁在上面的鈴鐺響動,咖啡廳的門被打開了。
大概是用晚餐的客人要來的時間了吧。來訪者不再關注對新來的客人,而專注于享用自己的咖啡。
穿著不顯眼的外套的客人大概是這裡的常客。向著自己熟悉的店員笑著說了些什麼后,就向著店深處某個固定的位置走了過去。
這位常客毫不猶豫的穿行于餐桌之間,站在了來訪者的桌前。
“可以拼個桌嗎?”
平淡的笑道。
周圍的餐桌還有不少顯眼的空位。
然而來訪者卻像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一樣微笑著,示意其坐在對面的座位上。
那位常客脫下外套,坐了下來。紅色的緞帶在黑髮間搖曳。
“好久不見。過了得有一百年了吧?”
靈夢十分懷念的說道。
“是啊,但,也不過就是一小會兒的事兒”
紫則十分愉快的回答道。



外面的冬天雖然是嚴寒凜冽的季節,但這個地方雖然同樣是冬天,卻也相對顯得溫和許多。
這是被稱作冥界的地方。死去靈魂所抵達的地方,等待下個生涯的場所。
也就是所謂的,那個世界。
身為冥界主人的西行寺幽幽子,在冥界唯一的建築物,同時也是其居所的白玉樓一邊,悠閒的喝著茶。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
如今在這沒有翠葉,絕不可能滿開的櫻樹下,幽幽子盡情享受著冬季。冥界是魂靈們的世界。並且幽幽子本身,也是一具亡靈。
“幽幽子大人也真是靜不下心呢。果然還是在意紫大人的動向嗎?”
“要靜下心來啊,妖夢。舉止可疑的可是你喲”
站在幽幽子身後的魂魄妖夢,正獨自一人躁亂不安著。
負責幽幽子日常的照料,以及這白玉樓整體修剪工作的便是妖夢。雖然原本的工作應該是庭師,但妖夢所擔當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
平日里十分可靠的妖夢,最近卻總是平靜不下來,反而讓幽幽子操起了心來。此刻也在幽幽子的身後,坐立不安的來回踱步。
面對這樣子奇怪的妖夢,幽幽子看不下去了。
“就算你在這兒空著急,也沒有任何用處啊。就不能擺出個穩重的樣子嘛。”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是幽幽子大人”
不管她怎麼嘗試,也終究是這麼一副樣子。沒有比和一個不管說什麼也無法接受,無論如何都要進行反駁的對象說話更空虛的事兒了。
“雖然我是覺得妖夢也稍微有所成長了啦。不過還是稍微早一些,那個更可靠一點的妖夢更令人懷念啊……”
平日里總是引人歎息的幽幽子,此刻獨自一人感歎著。
“我明白了。我就陪你聊聊你大概想談的話題吧。關於紫的話題”
“是,幽幽子大人!”
對如此明顯上鉤的妖夢,幽幽子感到分外頭疼。
面對正襟危坐準備聽講的妖夢,幽幽子正為究竟該從何開始說些什麼而追溯著思緒。
紫造訪白玉樓是在半個月之前。
她曾說,那是最後的問候。
在幽幽子身邊聽到這些的妖夢,自顧自的動搖了。回想起來,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妖夢變得形跡可疑起來的吧。明明紫也說過妖夢也有所成長了,這麼看來還真是令人慚愧。
妖夢確實成長了不少。半人半靈的妖夢,在身為接近人類的存在同時,也是無法度過和人一樣生活的存在。解決了數個異變,與數位友人交流,并接受了與她們的分別後,妖夢發生了變化。
基本的性格沒有任何變化。無論是看起來可靠卻總是哪裡差一點的方面,還是太過死板不明變通的方面。在幽幽子看來,她沒有失去任何她原本就有的那些屬於她的魅力。然而,存在於她內側的,貫穿心智中心的芯的部分確實更加粗壯,變得能更加穩健的職稱這名為妖夢的存在了。
雖然還有一些讓人不省心的地方,卻也沒必要再有人去守望她了。能讓人安心的將身後交給她。毋庸置疑,幽幽子就是如此看待這幾年的妖夢的。
但是,最近的妖夢卻不同。甚至讓人感覺就好像是回到了幽幽子圍繞櫻樹引發異變的那個時候一樣。雖然這樣也算是件能讓人懷戀一笑置之的事情,但若是長時間持續的話,就會漸漸讓人產生不安了。
紫最後留下的那些話,對妖夢而言就是能產生如此強烈的影響的衝擊。
即使現在,妖夢也仍急不可耐的等待著幽幽子開口。
幽幽子輕輕的舒了口氣。
“幻想鄉要從地面消失了”
“幽幽子大人,這是說……!”
“但是你放心。這個冥界,雖然在幻想鄉有相應的入口的門,但嚴格來說並不屬於幻想鄉。不如說,在減少不速之客這個層面上,這次這件事對我們來說說不定還算是一件好事呢”
雖然這麼說,妖夢也無法就這麼安心下來。幽幽子也明白這一點。她並不是在擔心自己。幻想鄉究竟會怎樣,妖夢的精神全都集中在這一件事上。
“那麼,關於那個幻想鄉呢……”
仿佛在腦中篩選話語一般,幽幽子一時停了下來。與之呼應一般,妖夢嚥了嚥口水。
“這是,對,是從百年前持續至今的故事。你還記得她嗎?她就是……”
幽幽子明快的編織著詞藻,而妖夢則浸入其中一般的聆聽著。



在咖啡廳喝完茶的兩人,一言不發的並排走著。
圍坐在餐桌上時,兩人進行著無傷大雅的會話,氣氛一直十分平和。然而,當她們離開店鋪的瞬間,兩人之間流動的空氣卻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時值冬季。日漸西沉,已是世界被染作一片暗紅的時間了。畢竟十二月也已過半,即使是傍晚時分氣溫也早已寒至透徹。那肅殺的空氣,就仿佛象征著兩人之間的氣氛一般。
兩人沒有事先約定的就那麼走著,一路穿過了櫻田門。其前方,便是作為皇居前廣場的皇居外苑。由碎石鋪就的步行道,以及黑松點綴的草地部分構成的,寬廣的公園。
靈夢停下了腳步,紫也終止了前行。
隔著一些距離,兩人對面相視。
西沉的太陽映射著兩人的臉龐。不消一刻,就將進入黑暗支配一切的時間。
兩人就只是仿如時間已經靜止一般,相互凝望著對方。
沒有事物阻礙她們二人。
將皇居外苑縱向分割的護城河道上已沒有了車輛的影子,平日里在皇居周圍慢跑的市民跑者們也消失不見。不僅如此,就連設置於外苑內的派出所中也沒有絲毫人的氣息,本應處在二重橋附近以及坂下門前的警衛員也已不見蹤影。
在兩人的周圍,她們視線所能觸及的範圍內,沒有一個人。
儘管是日暮時分,但對平日里就有著諸多觀光客的皇居前而言。這也是十分異樣的光景。
“你把耳目都避開了呢。真是幫大忙了”
紫這麼說著笑了起來。
然而她的目光卻並沒有笑意,緊緊地凝視著眼前的人類。
自從和紫會面后,靈夢不再對周圍的人類有過任何傳達信息的舉動。若是事先就做好了使人無法進入這個公園的準備的話,那也就意味著她早就預料到了紫的到來。
並且,紫也與之同時得以明確,這避人耳目的伎倆,不僅僅是物理上的禁止通行而形成的結果。
在就連交界線都沒能察覺到的情況下,紫不知不覺間,就站在了靈夢所構築的結界內部。
這個結界,覆蓋了皇居的所有空間。並能感覺到,在這片區域內部,更是有著無數的結界縱橫交錯的被張開著。尤其是在桔梗門以及大手門前,位於溝渠內側的皇居東御苑里,更是被展開于都廳外的結界所不可比擬的強力結界所守護著。以現在的紫的力量,想要侵入其中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基於這個結界的作用,人的出入被禁止了。對於不明真相的人類而言,將無意識的經歷從結界內部穿向外部的過程。
察覺到這一目的的紫那銳利的眼神,靈夢則以冷漠的表情不加理睬。
“明明是久違的再會,幹嘛擺出一副這麼可怕的表情?是奇怪為什麼周圍沒有人嗎?畢竟是時隔百年的重逢,我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啊”
不待紫發出詢問,靈夢將其可能懷揣的疑問的答案如數列舉了出來。
儘管靈夢也想分享與令人懷念的友人再會的喜悅,但卻和紫一樣,其眼眸中寄宿之物亦是如此冰冷。
先動手的是紫。
只一眨眼的瞬間,她的身形便從這個世間消失了。
仿佛從一開始廣場中心就只有一個人一樣,紫存在過的痕跡被完全消去,而靈夢則只是獨自立於其中。
靈夢身後的空間出現了裂縫。
悄無聲息,釋放出連氣息都無法察覺的一擊。
紫是操縱境界的妖怪。這份能力甚至能將人所處的空間本身,連同所有一切一同扭曲。在海上的戰鬥中,切割航母的行為,只要紫動用其能力的話,也只不過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力量展示的一環罷了。
即便如此,卻也包含了一瞬之間便能決定勝負的威力。
更不用說,其對手只是一個肉身凡胎的人類而已,這一擊即使說是殺傷過度也不足為過。
然而,現實卻引導出另一個答案。
靈夢並沒能察覺到紫出現在她身後這一事實。既然不知道對方存在于何處,理論上也就不可能對其進行的攻擊做出任何的對應。然而,靈夢卻不費吹灰之力的,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過了紫的攻擊。
對於對手那預料之外的反應,紫沒有絲毫動搖,開始了又一次進攻。以超越之前的速度,靈夢採取了行動。抓住紫操縱境界前一瞬的空隙,將手中的符紙投出。
無論什麼人,在攻擊之後也必將出現破綻。因為必須用肉眼確認攻擊的效果后,才能採取下一步的行動。即使這是多麼短暫的一瞬,也必然會產生毫無防備承受反擊的情況。
靈夢所發出的攻擊,便是瞄準了這僅有一瞬的破綻。
然而,這必殺的反擊,對紫卻也不起作用。
若是人類的話,大概連絲毫的可能性也無法留下,會切切實實的被幹掉吧。然而,對手可是被稱作妖怪賢者的存在。
紫以令人無法相信的速度,躲過了靈夢的攻擊。
發動攻擊的靈夢因驚訝而瞠目結舌的瞬間,紫站回了原來的地方。而此時,靈夢的攻擊動作卻還沒完全結束。
所謂反擊,也正是攻擊的一種。發動此次攻擊的破綻若是為人所攻,此刻勝負大概早已成定局。
一瞬的攻防迎來終結,兩人再次對面相望。
“真厲害啊。只能說不愧是八雲紫吧。”
以必死的決心卻得以活命的靈夢,看上去有些愉快。看到這個樣子的紫,露出一副納悶兒的表情。
兩人的位置沒有絲毫的變化。然而,兩人所釋放的氛圍,卻有了鮮明的對比。
“承蒙誇讚誠惶誠恐。看來是一段很愉快的時光呢。話說回來……”
紫以仿如審視一般視線,掃視著對方的全身。
“你是誰呢?博麗靈夢的冒牌貨小姐”
靈夢的表情不為所動。
看上去有些愉快,看著面對的敵人,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儘管請求了巫女的神諭,卻沒能得到任何的回答。
與其職位那聽起來堅實的發音相比,巫女的反應向來都很隨性。如是尋求便不可得,倘若不問則以多餘的一言顛覆一切。幻想鄉對策總部的人們不願意和巫女扯上關係,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在身為助手的女性首次聽到巫女這個詞已經過去數日,結果卻沒有任何值得稱道的騷動發生,等待其回應的時間只是毫無意義的逐漸流失。
男人們的焦躁抵達了頂峰。
來自美國的情報支離破碎,基本沒有傳回具體的下文。關於達總統官邸以及國防總部遭到襲擊一事已經有所耳聞。然而,卻沒有絲毫自那以後的情報。大總統已死的傳聞雖有流于坊間,但終究不過是流言碎語而已。
只不過,向日本進發的航母全數沉沒,在那之後也沒有別的航母重新出發。只有這一事實對策本部中的人們都是心裡有數的。
情報無法流入,本想依靠的巫女也隻字未吐。幾乎對策本部的所有人都已束手無策。在那其中,只有不斷提問著的身為助手的女性,仍煥發著旺盛的生機。
趁著誰都不說話的好機會,從幾天前開始,就不斷重複著關於巫女的提問。
雖然也有那麼幾個人對她那的熱忱抱有質疑,但她那異乎尋常的探求慾與好奇心,通過這一個月也算有所認知了。若她就像這樣不斷獲得新的情報的話,說不定又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主意冒出來也說不定。這麼一想,也就沒有人會去妨礙她那副提問的勢頭了。
回答她的提問的,基本就是那個提出尋求巫女神諭的男人。
“……所以,按照昨天聽的內容來講,在這座都廳張開的結界,果然也是巫女大人的力量。雖然沒有關於這究竟是什麼時候張開的結界的記錄,但卻留下了從宮內廳送來的記述有關於結界的注意事項的筆記”
這麼說著,男人將成捆的紙片遞給她。那是被保存在都廳資料室深處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和你聊過之後,我也開始想見見這位巫女大人了啊”
看著正閱覽筆記的女性,男人愉快的搭著話。他也開始,打從心底的這麼想了。
巫女,是同天皇一般不可侵犯的存在。人們如此深信不疑。先代天皇也對加以重用,在宮內廳,巫女也被視為特別的存在。儘管只是他只是將巫女的存在如實接受,但靜下來想一想的話,世間再沒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存在了。
“畢竟百年以來都由同一個人擔任,想必自是年事已高了吧,但果然還是想要能親眼見上一面啊”
聽到這句話后,助手的女性開口了。
她所發表的意見,令隸屬對策本部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情報基本只有在這個會議室獲得的信息。即便如此,這也是助手的女性通過現有的情報,整理出的推論.
她質問,巫女是否是值得信賴的人物。
會議室中,驟然變得騷亂起來。被奉為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的巫女,理所當然也是不容置疑的存在。而她卻對這樣的巫女,提出了疑慮。
在這個話題被拋出之後,抗議的聲音便立刻有如箭雨一般傾瀉而下。對策本部中的人們,儘管對巫女抱著強烈的厭惡感,但與此同時也懷著畏懼之心,認為其是應被敬重的存在,在這一點上從未有過任何疑慮。就算沒有到與天皇同列的地步,卻也是對這個國家而言至關重要的。這一點被深深的扎根于他們所擁有的常識當中。
所謂人,每當直面難以接受的事象時,就會頑固的將其否定。對於過於強硬的行為,則會利用劇烈的反抗來保護自己,這也算是所謂人的習性。而她的巧妙便在於,一面防止著反抗情緒的爆發,同時將以防萬一的探討以請求的方式提出這一點。她自身也明白這是一個亂來的提案。然而,在無計可施的當下,就算是不可能的事情也還是姑且討論一下比較好吧?
而他們於此認為,她的提案應被嚴正回絕。就光憑她開口的那一句話,誰也無法就因此對巫女抱持懷疑的態度。
關於可能性的探討。
對於基於打破現狀的他們而言,沒有比這更為甘甜的誘惑了。無論怎樣的內容都好,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藏著依賴某種能引導此刻的自身的可能性的情緒。想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能將自己從這窘境中救贖的女神手心里,盡享其中的快活。
討論的速度在不斷加快。
儘管一人所能擁有的情報十分有限,但立身于能夠驅動一個國家的立場的人聚上十個的話,也能夠將一個事象從諸多方向進行探討。對於一個事實,只要能將與之關聯的情報拼湊起來,也能揭示出至今為止未能察覺的嶄新的一面。
就這樣,他們揭示了這座都廳中暗藏的秘密。
那便是關於守護著這都廳的結界的諸多重要情報,同時也可說是關乎他們生命線的秘密。
他們正打算將附在這座從猛獸手中保護他們的牢籠上的門鎖,憑自己的雙手親自解除。
終究,直到最後他們仍舊無法辨明,自己究竟是身處於牢籠的內側,還是外側。



博麗靈夢笑了。
她的笑容源於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得倍感生動。而那仿佛印證著自全身綻放而出的能量的表情,並沒能展示出,紫所熟知的那個少女的姿態。
“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根本一點就不像嘛。難道你以為光憑那張臉就能徹底瞞過去嗎?”
紫的指正十分正確。
在咖啡廳相遇時她的氛圍與舉止,都與本人毫無二致。儘管沒有在表情上表現出來,但紫的內心卻也已有所動搖。而使紫能夠將這翻湧的衝動抑制住的,則是“靈夢不可能仍保持著紫認知中的樣子”,這對於現實的認知。
而眼前的少女,就是如此徹底的,成為了博麗靈夢。
然而,果然,她是另一個人。
若不是像紫這樣,對靈夢有著特別強的念想的人來看,便能一目了然的看出這就是另一個人。
“啊哈哈哈。果然還是不行啊。我這樣可也算是被先代說,和初代簡直一模一樣了啊。只是像的話,果然還是瞞不過去啊”
就像為了讓人明白她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是演技一樣,少女用完全不一樣的語氣說道。
而那種好似浸透了與生俱來的明快的語調,大概就是少女本來的性格吧。
“所以,你究竟是誰?”
毫無感情的,紫發出詢問。
“我就是博麗靈夢啊”
“你還敢……!”
儘管感受到紫的怒意,并聽見了她那波瀾萬丈的聲音,靈夢仍舊顯得十分輕佻。
“也不用那麼生氣吧。我也不是在說謊啦。是事實啦,事實”
對於靈夢的話語,紫仿佛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卻無法發出任何辯駁或是否定的言辭。
紫已經明白,剛才說出的話確實並不是謊言。在她的知識範圍內,這是可以被理解的。
“我是第六代了。從你所認識的初代開始算起的第六代。第六代·博麗靈夢喲”
紫緊閉著雙眼,接受了對方的話語。
毫無虛偽。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博麗的巫女的事實,紫能夠通過自己的全身去認知。
紫所熟知的靈夢,與眼前的靈夢並不相同。那已經在自己的腦中徹底明白了。即便如此,那偶爾可見的虛幻的表情,仍與以往見過的那個少女所重疊,擾亂著紫的心智。
而她,毫無疑問,正是博麗的巫女。
既然如此,紫無法抑制,將那即將噴湧而出的疑問,開口質問。
“初代……靈夢呢?靈夢她現在怎麼樣了?”
向著眼前的博麗靈夢,詢問博麗靈夢的事情。
“死了啊。三年前就死了”
紫已有所覺悟。
妖怪與人類的生涯相異。絕不可能活過相同的歲月。這一點她是明白的。靈夢不可能保持著和離開自己時一模一樣的姿態。這一切她都是明白的。
然而,這些話語,仍對紫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就算這樣也活了一百多年了啊。作為博麗來說可是特例呢”
“……特例?”
“有什麼可奇怪的啊。這個系統不就是你做的嘛?”
對方話語的意義,紫沒能理解。
“讓靈力高的孩子承擔博麗的業,身居巫女之職。由並非血緣而是能力而挑選出來的人,那便是博麗的巫女。但是,繼承博麗的人,身體無法承受身為博麗的業。結果無法長壽,博麗的巫女代代短命。我的先代,也不過二十歲就衰老了啊。這麼想的話,初代果然是怪物啊”
儘管說法十分的粗枝大葉,但其話語的每個角落都承載著深深地悲切。她以少女的身姿,卻總是預想著自己的死而生活著。
而關於這一構造,紫是不可能無法理解的。
她所熟知的博麗靈夢,也是她從外面世界帶來的孩子,而她的前一代,也是以同樣的形式繼承了博麗之名。所有一切,都是為了維持博麗大結界的手段。這由紫構成的,為了能夠稍微延長可以正確發現能力的博麗巫女的存在的構造。
原本,所謂幻想鄉中的博麗巫女,就是紫經由紫修行的成果,從而讓巫女能夠獲得最適合自身的能力。若是沒有紫的指引,只繼承博麗的力量的話,儘管多多少少靈力比較強大,身為單純的人類想要駕馭如此之業也是不可能的吧。
而這導致短命的結果,紫也很容易便能想象得到。
若是身體無法承受這些負擔的話,也就無法將博麗的業與技巧完全掌握了吧。結果,若是遵從紫的定義,以博麗靈夢為終點,博麗的巫女將最終滅絕。
“八雲紫,我一直期待著和你的戰鬥啊。就讓你好好收下,必須承受年輕赴死的巫女們的怨念吧!!”
所謂巫女們,指的並不是博麗的巫女。而紫在接受這句話時,沒能接收到這層意思。
博麗靈夢與八雲紫,兩人的戰鬥拉開了帷幕。



戰鬥只一瞬的攻防。
相互之間全力以赴,將蘊含著最大威力大的攻擊憑藉全身之力去操控。
只一次呼吸的時間里,攻擊便完成了數次的交錯,而相互的優劣也眼花繚亂的輪換著。
靈夢的攻擊極盡苛刻。
仿佛不給對方呼吸空隙,怒濤般的連續攻擊。運用注入靈力的符咒,重複著盡可能封住紫行動的攻擊。
而紫則神出鬼沒。自在的穿梭于空間之間,再從無法預測的發起攻勢。既然無法預測其出現的位置,若一度選擇防守,就只能徹底陷入防禦的境地。靈夢所能做的便是搶佔先機,在遭到反擊之前將其擊敗。
每當紫的身形消失,靈夢便將大量的符咒在身邊展開。觸碰妖怪便會發生爆炸的起爆符,也能替代傳感器的功能。利用這攻防一體的佈陣,防備著紫的攻擊。既然在紫現身之前不得不採取後手的話,利用這個方法在被攻擊之前發動攻擊,便是靈夢此刻唯一能夠採取的攻擊模式。
然而,這個形式,卻也已被紫看穿了。
右後方出現反應。利用事先準備好的最快的方法,靈夢正準備向那裡迎擊。
進入攻擊態勢的靈夢回身看見的是,向自己襲來的鋼鐵造物。
那是前些日子,紫所擊沉的航母的一部分。
究竟是如何讓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除了紫以外沒有人能夠知曉。本應沉沒于太平洋海底的航母,如今穿行著地面,向靈夢迫近。
就算想要迴避,那鐵塊也實在太大了。就算向著兩側跳開,也無法從其攻擊範圍逃離。
比做出赴死覺悟更迅速的,靈夢的身體動了起來。
面對迫近而來的航母的殘骸,向著身前一步踏進。踏上被破壞的扭曲鐵塊,不斷向上奔行。將自後方推來的速度,憑腳力控制的同時,完成了向航母正上方的跳躍。
在其眼下,飽含殺意的高速的鐵塊穿行過去。若是採取其他的迴避方法,靈夢大概已成為一坨肉泥。
戰鬥還在繼續,將迴避的攻擊撇向腦袋的一側,靈夢抬起頭來。
眼前,是紫的身姿。
“真是漂亮。沒想到剛才那個居然能被躲掉”
一臉佩服的紫的雙手,握著兩柄長槍。回應著靈力,槍頭處閃爍著青白色的光芒。
面對預測到自己向上方迴避,并準備好後續攻擊的紫,靈夢露出一副無奈的笑容。
“……該死的傢伙”
兩柄長槍,同時從紫的手中射出。
在確認到紫的瞬間展開的靈夢的防禦障壁,在兩柄長槍面前仿佛玻璃製品一般粉碎。
“這!?”
貫透防禦的長槍刺穿了靈夢的肩膀,另一柄則仿佛被腹部吸收一般狠狠地捅了進去。
靈夢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算無法防禦像剛才那樣大質量的攻擊,只是投擲武器的話憑藉自己的靈力應該是能夠接下的。
防禦障壁被粉碎,這對靈夢來說是第一次的體驗。
“這是從美國弄到的。很不錯吧?”
“太賴皮了。明明是個妖怪,卻還使用最先進的武器啊喂”
靈夢仿佛崩塌隕落般向著地面墜去。
儘管如此,她仍舊為了迴避更重的打擊而採取了受身動作。儘管想要站起來,膝蓋卻已折斷。十分厭惡的拔出長槍,隨手扔掉后,靈夢盯著應該有著紫的上空。
卻,陷入啞然。
處在那裡的,是背後聳立著數十柄長槍紫漂浮其中。而長槍的尖頭,全都指向了靈夢。
猶豫只有一瞬,靈夢迅速的採取了迴避的行動。而幾乎同時,長槍之雨便向著靈夢傾瀉而下。
長槍仿佛樹立墓標一般長驅直入。任憑鮮血飛舞的同時,靈夢以舞躍般的動作迴避著。即使失去平衡崩倒在地,也翻滾著迴避著長槍的直擊。
當所有的長槍都刺入地面時,靈夢站起身來。若是被刺穿的話,就不得不以身承接接下來所有的長槍,那樣的話就肯定沒命了。儘管避開了所有的長槍,卻也都是勉強躲過,靈夢身上滿是血跡和泥土,狼狽不堪。
“這怎麼說都太犯規了吧?這樣的怪物,究竟怎麼可能贏得了啊”
儘管說的是喪氣話,她的雙眼卻沒有死去。她的瞳眸正陳述著,必將反戈一擊的氣勢。那是一句逞強的喪氣話。
“哎呀,靈夢可是贏了我之後才離開幻想鄉的啊?是有辦法的喲”
“那我可是很想請教一下啊。初代到底是怎麼贏下你的”
“你能……降神嗎?”
紫的提問並不期待回應,就仿佛已經知道靈夢的回答一樣。
“做不到啊。若是可以的話一開始就用了”
“也是呢。正因為一開始就那麼做了,靈夢才將我打敗的嘛”
紫的表情,就仿佛在懷戀過往一般。
而靈夢則一臉苦澀。
她只聽過降神這個詞。是只有初代才行使過的傳說的技巧。將百八萬神明降宿自身,并驅使其力量。因為第三代強行使用,并最終殞命而使其成為禁術,這些第六代靈夢是有所耳聞的。
也因為同時存在這樣的事實,直至今日初代是規格以外的意識,仍扎根于靈夢的思維中。
“說什麼靈夢靈夢,我也是靈夢啊喂!!”
面對一邊叫喊著一邊轉向攻擊態勢的靈夢,紫一面愉快的笑著一面開始了攻擊。
自背後出現的結界的裂縫中,不規則的不斷湧出各種各樣的物體,向著靈夢高速的飛去。手槍、短刀之類,都是在海上的戰鬥中航母上使用的東西。甚至還有鋼鐵鎧甲被毀的結果物混在其中。到最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剛才喝過茶的咖啡店的叉子和杯盤也開始混入其中。
若只是看這些組合的話,大概只會覺得她是在胡鬧吧,但飛出來的物體的速度甚至無法被看清。要是命中的地方不太妙的話,肉身的人類只是碰到就會造成致命傷。
對此,靈夢因為障壁一度被破壞的前例,全都採取了迴避的姿態。要是突然投出那種長槍防禦被突破了的話,可能光是那樣勝負就已決定了。被投出的物體的數量,其密度甚至使迴避動作毫無空隙。絲毫沒有發起攻擊的機會,靈夢徹底陷入了防守的境地。
對於從最初的長槍攻擊開始便一直持續失血的靈夢,只要這樣持續攻擊的話,終究會因迴避失敗而等待死亡吧。對於這一點,靈夢本人已經有所認知。
然而,卻也不是絲毫沒有勝算。
被逼上絕路,甚至不經意流露出哭腔的靈夢,卻冷靜的分析著自己的對手。
確實,其間存在著些許違和感。為何紫從剛才開始便不斷持續著遠距離的攻擊?不採取繞到自己背後的移動手段嗎?扭曲空間的攻擊呢?
戰鬥不可能就這樣結束的。
在走錯一步便無法再起的攻擊的暴風雨中,靈夢的心卻十分冷靜。
然後,那一刻終於來臨。
不斷重複著攻擊的紫的身姿突然垮去,而她的表情也痛苦的扭曲起來。
“現在!!”
靈夢沒有放過攻擊驟停的一瞬。
將至今為止一步都無法向前的距離一口氣拉近。卻沒有紫的追擊。
取出能拿出的所有符咒,在自己周身展開。將敵人的退路切斷,親自了結對手性命,徑直向前奔去。靈夢打算在這次攻防中決定一切。
向著在空中痛苦的紫,靈夢騰飛而起。雖然並不能自在的飛行。飛行時間也很短。
然而,卻也已經足夠了。
必殺的距離。靈夢保持著突擊的姿態,將握著符咒的拳頭揮出。
切斷天空。
紫操縱境界,使自己的身形消去。這麼一來,紫究竟會從什麼地方出現,靈夢將無從得知。
至今為止是如此的。
靈夢瞪大雙眼。
在他的眼中,寄宿著妖艷的燈火。
注視著紫消失的地方。將不存在于那裡的事物看破,將本應存於其處的存在看穿。
和至今為止的她完全不同,仿如另一人一般的光輝。靈夢的雙眼,讓她看到了不屬於她的視野。
無論讓誰看,博麗靈夢都並不像博麗靈夢。
然而,無論誰,都說博麗靈夢,和博麗靈夢一模一樣。
無論什麼都不一樣。然而,卻像是轉生在世一樣的存在。
而寄宿于其眼中的火焰,則是其理由的象征。
與燦爛閃耀的眼眸一同,靈夢飛奔而出。
速度絲毫沒有減弱。
動作中沒有絲毫迷惘,向著眼中的目的地,以最短距離奔去。
那身姿就仿佛是,拉至極致釋放而出的,切割流風的一支箭矢。
紫的身姿出現,與靈夢將那空間橫斷,幾乎發生在同一刻。
隨之,靈夢的符咒將紫包圍,爆散開去。
戰鬥,有了結果。



現在的八雲藍並沒有實體。
身為妖獸的肉體已被消滅,現在作為一個概念,仍存在於這個世界中。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為了達成,身為主人的八雲紫的命令。
在遙遠的過去,她獲得主人以來,她的喜悅始終集中于這一點。無論何時,主人的目的都是最為優先的,主人的喜悅才是至高的幸福。
除此以外別無他物。她再無任何渴求。
所以,此刻她對自己應做的事沒有疑惑。
她的主人,如是命令了她。而她將,如是行動。若那是對於主人必要的事情的話,那麼這件事對她而言便也是必須的。
毫無悔恨。
原本,便是由主人救下的姓名。沒有什麼,能夠勝過直至今日共同度過的喜悅。
儘管身負重傷,倒于戰場一事令其倍感懊悔,但這一切,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主人。若是能回報長久以來承受的恩情,對她而言這也是光榮的負傷。
直至今日,她仍能鮮明的回想起與主人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千年前,她還以玉藻前自稱的時候的故事。
被陰陽師率領的軍隊逼至絕境的她,將身形從九尾妖狐變化為巨大的毒石。被人們成為殺生石的她,向周圍散佈詛咒,奪走接近的人類的性命。
在那裡,她邂逅了自己的主人。
並且現在,她化作相同的姿態,準備實行那一日的後續。
將自身分為九份,以關東為圓的設置也已完成。之後,只需等候信號即可。那隻有自己明白的,來自主人的命令。
圍繞著東京的九個殺生石。
她所蘊含的詛咒,正等待著解放的瞬間,靜靜的胎動著。



皇居外苑此刻十分的淒慘。
公園地面的大半都被美國航母的殘骸攪的亂七八糟。幾乎所有地方都聳立著青白閃耀的長槍,各種各樣的武器和道具就像廢棄工廠一樣堆砌如山。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原本美麗的皇居前廣場就變得仿如廢墟一般。
儘管如此,戰鬥的損害卻絲毫沒有波及到溝渠以外的地方。皇居周圍張開的強力的結界,防下了所有的攻擊。
冬季的日落十分的早。兩人展開戰鬥,當決出勝負時,太陽已經完全沉沒了。暗紅色的光,變得更加濃厚,將世界染作一片紅色。若此時這裡有平日里路過的人的話,除了觀光客以外,包括開始回家的社會人們,都會遇上大麻煩的吧。
然而,經由靈夢之手,這一帶一個人都沒有。也就是說,見證兩人之間戰鬥的人,這世間一個都沒有。
在只剩一棵的黑松樹幹旁,紫倚靠其上。墜落而下的紫,沒法憑藉自身的力量站起來。
在她眼前站立的,是第六代·博麗靈夢,正俯視著紫的身姿。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輸的吧”
她的話令人無法想象,這是被逼上絕路,此刻也仍血流不止的人類的台詞。
“這個,誰知道呢。難道這不也是你的實力所致嗎?”
紫露出了笑容。然而,她的笑容毫無氣力,十分的淡薄而空洞。
“我對自己的實力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的——雖然是這幅樣子。單憑我這種,不……博麗的巫女是不可能戰勝你的。只有初代是例外就是了”
自第二代的博麗巫女,可以說不過是原本巫女的亞種。而作為本家本元的玻璃巫女,則將甚至能稱為其誕生父母的八雲紫打倒了。儘管這是來自總是一副仿佛藐視自己這些人一般的靈夢的話語,對於這一點卻也是毫無辦法。不如說,對她們來說這甚至是一種驕傲。
然而,身為博麗巫女的尊嚴,和這次的戰鬥又另當別論了。
通過戰鬥重新認識到,所謂怪物就是怪物。
只此一點,是殘留于與紫戰鬥中的芥蒂。
“你根本犯不著和我打一場,也已經瀕臨消失了吧。而我只不過是和一個失去了大半力量,瀕臨死亡的妖怪對陣而已,真令人失落啊。初代果然是怪物啊。”
第六代·博麗靈夢認真的陷入了失落中。
身為侍奉皇居的巫女,靈夢的靈力可以說高的出格。在外界來看,應該毋庸置疑是最強的吧。這點自覺她多少也還是有的。
雖然不至於到自負的地步,但靈夢此刻卻也確實,感到自己的曾知覺的事物被敲的粉碎。
儘管如此,紫所剩下的力量,和一開始相比也幾乎所剩無幾。
在失去靈夢后,她獨自一人維持著幻想鄉的結界,紫因此耗費了所有的能力。她也試過尋找擁有靈夢資質的巫女。然而,首先就不可能存在擁有靈夢般資質的人類的孩子。靈夢作為博麗的巫女,就是如此的完美。
說不定有一天,靈夢會再回來也說不定。等待著靈夢的歸來,獨自一人維持結界的過程中,時間就這樣流過了百年。
原本,憑藉博麗的巫女的力量而被維持的博麗大結界。即使是紫這種程度的妖怪,將這廣範圍的結界維持百年以上,也緩緩地蠶食著她的身心。
紫沒能打破都廳的結界,也起因於此。同時在海上與美國士兵陷入苦戰,也並不是演技。她為了取勝,甚至無奈動用了本應保留的力量。
“都廳的結界也是你張開的吧?而且這裡的結界也是。畢竟沒有留下我能進入的破綻啊,作為一個結界操縱者真是優秀呢”
“這也是初代張開,然後由代代巫女不斷強化而成的。我所做的,不過是稍微掺了一手而已”
這並不是謙遜,而是一種輕蔑積極的話語。
“也沒什麼可沮喪的啊。你很強了。而我,卻很弱小。只是如此而已啊”
而這也是,紫發自真心的話語。
眼前的靈夢很強。深藏的資質令人無法想象是在外界養育的人類。
若是她的話,或許……。
“那雙眼……”
紫仰望著靈夢。
靈夢的瞳眸恢復了原狀。覺醒的光輝已然消去,
和人的雙眼沒有任何區別。
“這雙眼很討人厭吧?生來就是這樣的。只要用它的話,就能準確地明白妖怪的所在了。也能明白它想干些什麼”
從第二代博麗巫女以後,都是從原本靈力就很強的孩子中挑選出來的。而她們也是生來就懷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們,在第六代·靈夢,則是這雙奇妙的瞳眸。
說到底,這個能力只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行使。而能夠不誤判這一時機,等待能將其最大限度發揮出威力的瞬間的判斷力,可以說正是她戰勝紫最大的原因。
“只要這雙眼與你同在,我就沒有勝算吧。你可以以這雙眼睛為榮喲”
紫看上去十分滿足。
“不用安慰我也行啦。不管怎麼說,這麼一來我就停業了。博麗的巫女,是為了從幻想鄉的威脅中保護人們的職位。只要你消失的話,這個職務也就不必存在了。我能變回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根本就不需要這種眼睛”
面對靈夢的說辭,紫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對這名少女而言,博麗巫女的名頭,只不過是個沉重的負擔。
她擁有著比誰都更加自由的生活的靈魂。
這麼想來,紫所熟知的靈夢也是如此。
不受任何事物的約束,自由自在的飛翔于天空的少女。
博麗巫女的強大,或許正在於那不受約束的強大也說不定。
這麼想的話,還真是諷刺。
紫所期望的強大的博麗巫女,越是強大,便越是不受約束到連幻想鄉也無法將她限制。越是渴求,便越是遠離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永遠無法入手的。
“吶,最後告訴我一件事吧?靈夢究竟為什麼,離開了我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此刻的紫已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她仍提出詢問。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直接和初代見面不過就那麼幾次而已。再說了,像初代那種超乎人類的人類的想法,就算去想也不可能明白的吧”
這正是紫所尋求的回應。
全身的力量都漸漸褪去,紫以安然的表情,笑著。
對紫而言,幻想鄉正是一切。
與老朋友的約定。再會之地。只有必須遵守的誓言,才是她內心唯一的支柱。
為了維持幻想鄉,紫需要博麗的巫女。
歷代的博麗巫女,即是自己可愛的孩子,同時也是實現自己願望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失去靈夢後紫所感受到的絕望,無論誰人都無法想象。
失去神明的瞳眸中所映射的事物裡,除了哀傷之外別無他物。
然而,現在的紫卻不一樣。
在漫長的生涯即將結束的現在,她的眼眸中寄宿著的,是除了悲哀以外的某種事物。
“最後遇見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紫看上去非常的喜悅。
發自內心的,感謝著這次相遇。
“你這算什麼啊”
靈夢的態度則並不友好。
即便如此,紫仍十分滿足的笑著。
隨後,表情發生了劇變。
“這樣就能下定決心了”
而這,無法想象是戰敗之後,等待自身消滅的人所放出的言語。
淒慘的覺悟。
只有這驅使著紫的身體。在這出其不意的舉動下,靈夢沒能作出反應。
紫笑著。
下一瞬間,紫的身體開始漸漸淡薄,消散而去。
隨後,被暗紅色浸染的天空,一瞬之間沉入幽暗之中。
“糟了!!”
靈夢叫道。當她察覺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雲層以不可能是被風吹動的奇怪運動,將東京的天空徹底塗抹堆積。
此刻正值,一個世界迎來終結之時。



都廳內的幻想鄉對策本部,正被異樣的熱忱所包圍著。
得出被巫女矇騙的結論的他們,保持著高昂的衝動,破壞了都廳內部設置的結界要衝。隨後,全員以無法抑制的興奮姿態,開始了關於今後的討論。
只是消極的陳述著不會危害自己地位的意見的他們,仿佛忘卻了明哲保身這個詞一樣,激烈的交換著意見。與狂熱一同前進的會話,一直到日落時分仍在繼續。
其間沒有過絲毫的休息,而將這無論誰人都無法阻抑的會議中止的,並不是會議中的十一人,而是來自外部的來訪者。
“失禮了!!”
門被慌亂的推開。
那是在別的研究室獨自一人整理著都內以及來自幻想鄉現場的報告,并負責將其傳遞給會議成員的技術人員。他被告知若是沒有命令,絕對不能進入這個房間。
“什麼事!現在還在會議中啊!!”
參加會議的一個男人怒吼道。其他的成員也對會議遭到阻斷表現出露骨的不滿。
然而,技術人員卻絲毫沒有退步。顫抖著蒼白的臉龐,張開雙唇。
“東京……被雲層覆蓋了”
他的言語,對參與會議的所有男人造成了衝擊。
男人們立刻站起身,跑到了窗邊。這裡是地上四十二層。在其下方,應該能看到在夕輝下閃耀著的虛幻的街景。
然而,他們所看到的,是一直延伸至地平線的雲海,以及偶爾可見的高層大樓的一部分而已。
遠方,在云的對面,太陽正逐漸沉沒。
技術人員的男人的話語在繼續。
“就在剛才,都內九個地方同時觀測到了磁場的紊亂。隨後濃霧發生,形成了雲層一般的厚度……”
在淡淡傳來的報告言語中,會議的所有成員都呆然的注視著窗外的景色。
從這裡,至今為止無數次的,眺望過美麗的東京風景。
而這異常狀況,說不定也只是由於氣象原因引起的暫時性的現象,終究會與時間的流逝一同回歸原本的姿態,所有人都咽著口水注視著這一切。然而,東京的姿態,卻仿佛最初就是這樣一般,被濃厚的雲層所覆蓋著。
“……與之同時,來自幻想鄉監視員的來電。說是幻想鄉消失了”
全員都陷入了僵直。
動搖,并發出輕微的悶呼后,誰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他們無法理解話語的含義,只是呆然的站在那裡。
只有一個人除外。
將這一系列的騷亂靜坐著觀察的人物突然唐突的站了起來。那個由大學教授帶來的,身為助手的女性。
回歸沉靜的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起來,而她則向著會議室的入口走去。
“你丫去哪兒!!”
對於來自身後的聲音,女性停了下來。聲音的主人是咒罵了技術人員的男人。
女性沒有回頭,沒有絲毫實現交流的,女性開口說道。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就應該回去了,回到幻想鄉”
對於她的發言,動搖再次擴散開來。
沒有人可以動彈。預料之外的事件持續不斷的發生,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對現狀作出反應。
只有一個,通過怒吼將注意分散,取回了些許自制能力的男人,仿佛驅散洶湧的恐怖一般狂叫道。
“你他媽,到底是誰!你知道些什麼!!”
女人回過身,笑道。
“我是式。八雲的式”
她的笑容,是那麼邪惡。
在那裡,男人們所知的,聰明快活,在一個月間以仿佛牽引著整個會議的姿態參加其中的女性的姿態消失了。
所有的是一個浮現著妖艷、兇惡,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的表情的,魔性的女人。
“八雲紫的!!”
在這出於反射發出的高喊中,在場所有人都回歸了自我。
被衝擊性的事件奪走意識,因預料外的發言而停止的思考,同時開始了運轉。
他們原本就不笨。從女人的話語所能推導的結論,自己不久前採取的行動,其結果所導致的事物。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咬合,引導出唯一的答案。
現狀,可謂糟糕至極。
高喊的男人,向著女人衝去。而他的行動,引導了對策本部的所有人。
然而,女人靜靜的將手抬起的瞬間,衝在前面的男人轟倒在地。
十分痛苦的抓撓著喉嚨,隨後絕命。
聽聞這慘不成聲的最後的悲鳴,男人們浮現著恐怖的表情無法動彈。
掃視了一眼猙獰著面孔的男人們,女人笑了起來。
“我是知道的。幻想鄉已經從這個地上消失了。成為了無論誰人都無法侵犯的樂園,從今以後直到永遠……”
這些內容和技術人員的男性所報告的內容相同。若只是報告的話還半信半疑的男人們,在八雲的式如此陳述的情況下,也只能選擇相信。
男人們無法動彈。
在感受到生命危險而停止動作的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能夠阻止她的氣力。只是本能的祈禱著,自己的性命能夠得以留存,能夠從這份恐怖中逃脫升天。
然而,女人的話語,卻未能允許此事。
“然後,我還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們即將迎接的命運”
女人取出了扇子。
那是以優雅的舉止一折一折的將其緩緩展開,并將他們引入地獄的死亡宣告。
手持展開的扇子的女人笑著,投射出無法逃脫的命運。
“哎呀呀那可是,非常殘酷的呀”


“八雲湧立兮,出雲清地八重垣,欲笼妻其處,遂造出雲八重垣,恰似復巡八重垣”
安靜的會議室中,歌聲朗朗的響徹。
視線下方是雲的海洋。本應能夠俯瞰一切的場所,此刻卻無法看清任何一物。
聲音的主人,是衝進會議室進行報告的研究人員的男人。以平穩的表情,靜靜的唱道。
“那歌是?”
詢問的,是大學教授所帶來的,成為這個會議室成員之一的助手的女性。
又名,八雲橙。
即是八雲紫的式神,也曾是八雲藍式神的妖貓的妖怪。
就好像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一般,腦袋上的貓耳挺直,短裙的裙擺下的兩條尾巴緩緩地搖動著。
原本,包括眼前這個技術人員在內,在場就沒有一個人去在意她這姿態。幻想鄉對策本部的十個男人的身姿,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絕命當場,而其亡骸也經由橙之手向著某處消失了。
目睹了這所有一切的技術人員,在一切都結束的一刻,停止了持續不斷的悲鳴。他就像是頓悟了一樣,變得安靜起來。
橙所施展的力量,是成為紫的式的結果,借用其一部分所發揮的力量。本來,在這都廳的內部,是無法施展這一力量的。包裹著建築物全體的結界,將妖怪的存在全數否定了。
她改變姿態,並不是為了欺騙周圍的一切。當然,這也多少算是目的之一,但原本的目的並不是周圍,而是為了欺騙這守護著都廳的結界。自己並不是妖怪,而是個普通的女人。而結界也如此認知,並沒有將其當做異端分子,從而能夠進入到結界的內部。
而這正式雖說有所成長,卻仍舊遠不及她的主人們的無力的橙才能實現的事情。若是紫或藍,無論如何偽裝,也絕對會被結界所拒絕。
然而,若是萬一,她在結界內被認知為妖怪的話,強力的結界大概會將橙只要一瞬便蒸發掉吧。根本不存在逃離的時間。
身為教授的助手在都廳內活動的一個月間,她始終在進行著拔河。她在結界外對教授施展的魅惑之術,也不知何時會被解除。在與死朝夕相處的情況下,橙漂亮的演繹了自己的使命。
從建築物內部將結界要衝的一部分破壞,通過將殺生石的詛咒影響引申至都廳內部,橙實現了在建築內的活動。
面對橙的提問,技術人員抬起了頭。
男人的臉,在這十幾分鐘的時間里,衰敗成了老人的模樣。深深的皺紋佈滿面龐,頭髮染作純白。在使其見證地獄的結果,他仿佛主動放棄了自己地生命,眼中充滿了安詳。
“這是古事記中日本最古老的和歌。傳說是須佐之男命所詠唱。其含義是……”
這個橙也知道。這是冠有自身所敬愛的兩人之名的和歌。能記住也是理所當然的。
橙制止了男人想要繼續的內容。
“在自己和妻子居住的宮殿周圍,仿如圍墻一般圍起數重濃雲。是這個意思吧”
橙並不看男人的方向,凝視著雲海說道。
“對須佐之男命而言,妻子是從八岐大蛇手中救下的最愛的人。將在出雲見到的雲,與保護重要之人的八重垣重疊了吧。而這些雲,也是突然出現,就好像要保護很重要的東西一樣不是嗎……”
男人究竟是如何得出這樣的思考的,橙無從得知。
但是,她明白這種想象卻並沒有謬誤。
這些雲,是紫與藍所孕育而生的。
為了完成遮擋視線,使東京內部滿佈詛咒的任務。
而乘此混亂之時,將幻想鄉全域,移送到他人無法觸及的場所。并事前,將試圖干涉幻想鄉的存在,不論組織甚至國家悉數殲滅。這便是紫所定下的計劃。
“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盡可能不妨礙到橙,男人誠惶誠恐的問道。
“請問為什麼,唯獨我沒有被殺呢?”
男人的提問有些出其不意。橙顯出一副迷惑的樣子。
明明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為什麼還要問這種問題呢。難道他的腦子已經停轉到,沒法想到這麼問可能會讓自己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嗎?人類這種生物,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然而對橙而言,這是怎樣都無所謂的問題。
“你問為什麼?這不是很簡單嗎?”
橙溫柔的笑道。
“若是恐懼不能傳達的話,人類就還會重蹈覆轍。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傳達者啊。而這個人,就是你了。你就去傳個遍吧,和幻想鄉扯上關係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透過橙的笑容,窺探到其內部隱含的事物時,男人心中的恐懼被再次喚醒。
男人大概會繼續活下去吧。作為幻想鄉對策本部唯一一個倖存者,懷抱著深刻于本能的恐懼的情感活下去。每當回想起這段記憶,即便畏懼也仍會為了阻止周圍的愚行,而一遍又一遍的講述吧。
男人的慘叫,響徹著整間會議室。
這麼一來,橙所承接的任務就徹徹底底的全部結束了。事到如今,已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東京被雲層覆蓋著。然後,幻想鄉連同其土地一同,消去了其形姿。而在其原本存在的地方,大概會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吧。
橙為任務的完成而感到喜悅。這一切能得以成功實行,毫無疑問起因于紫與藍尚健在這一事實。會這麼想是理所當然的事。若不是她們二人的話,便沒有能讓這個作戰成功的存在了。
藍,會因此誇獎她嗎?
紫,會因此而高興嗎?
一刻也好,希望能盡快見到她們。
這邊是,橙的願望。
役使紫的能力,橙的身姿消失了。
在操作境界時感受到些許的違和感。而那刺痛胸中深處的輕微疼痛的本體,她卻未能察覺。
橙獨自一人,回到了幻想鄉。



靈夢呆然的凝望著被雲海覆蓋的天空。
這是令人甚至無法回憶起那被染作暗紅色的天空的劇變。世界只一瞬之間,便被黑暗所包圍了。
“也就是說她的目的一開始就是爭取時間啊。被算計了”
完全被玩弄于鼓掌之間。
在靈夢看來,讀出紫的出現,並在這個地方迎擊那一刻,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就基本已經徹底結束了。她明白紫想要破壞都廳的結界,那麼同樣的東西也會被布在皇居,就是很容易就能被聯想到的了。
而紫通過飛機回到日本,并換乘電車來到這東京這一點,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現在想來,那隻是單純出於力量已經失去,通過能力移動存在諸多困難,但在那個時間點上,卻完全只覺得是被鑽了空子而導致驚慌失措。
結果,就使得自己將全部的精力都花在預測她的目的地上。對於這過於出乎預料的行動,年輕的靈夢無法實現完美的應對。當確認其目的地為皇居時,她便認定紫的目的是對皇居結界的破壞。
大概紫身處何處都是無傷大雅的吧。只要能讓其自身化作誘餌,然後拖住擁有妨礙其行動的可能性的人類就足夠了。
最終,靈夢沒能前去阻止喚出這片雲海的妖怪,而東京也如此被雲層所覆蓋了。
“輸得徹底啊……”
靈夢沒有絲毫悔恨。
這次失敗徹底的甚至令人感到清爽。比起自己,對手簡直高出好幾層境界。
又或者,在紫最初接觸都廳的結界時,就應該對其進行迎擊也說不定。若是能在那個時候就將其阻止的話,也就不會有接下來這麼多的後手了。
然而,這全都是關於可能性的話題。
事到如今就算後悔,結果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而且,如果自己在這個時間點之前就和紫戰鬥的話,也就不存在戰勝紫的可能了吧。正因是眼下的情況,自己才能將紫的行動阻止。若是要對過去的行動心懷悔恨的話,那就該追溯到更加久遠,令自身投入更加嚴苛的修行中,才是更加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也就是說,只有這個瞬間,才是由靈夢所選取的可能性所構築而成的現實。想要從現在去改變它是萬萬做不到的。
而能夠改變的,只有從現在開始,將在未來發生的事情。
“從今以後,又該怎麼辦呢……”
仰望著烏雲翻滾的天空,靈夢呢喃著。
就這樣身為巫女繼續生活下去也是可能的吧。儘管眼前的威脅已經消失了,這也是跨越百年侍奉天皇的神職。不得不做的事情也不少吧。
而靈夢所想的,確實別的方向。
外面世界的博麗的巫女,是由初代·靈夢之手創造的職位。而且目的,是調停幻想鄉與這個世界相互之間的干涉。當兩者相互之間開始無益的侵略行為時,作為守護者而存在,才是被賦予歷代巫女真正的職責。所謂侍奉皇室,不過是在那過程中被添加上的要素而已。
然而,最終成為幻想鄉對策本部的部署在東京都廳內設立,並開始由政府實施對幻想鄉的過度干涉一事,無論是靈夢,還是其上一代的第五代,都沒能夠阻止。博麗的巫女,在現代政治中只不過行使著意見參謀的職能,卻不具備任何的實權。通過這次事件,她再次痛感這一事實。
同時,作為博麗巫女存在意義的幻想鄉的存在,也應有了十分巨大的變化。
這次事件的結果,絕不可能僅僅是東京被雲層所覆蓋這麼簡單。她是這麼想的。
即使是仍不明真相的靈夢,也已確信,今後幻想鄉要和外部的人類進行接觸,恐怕是會越發困難了吧。
不管怎麼說,代表著幻想鄉的妖怪,八雲紫已經消失了。由初代所指定的博麗巫女這一存在,如今也已經完成了其使命。
靈夢感到,自己肩頭的擔子可以卸下了。
就像對紫說的一樣。自己即將停業,並做回一個普通的少女。
儘管因為太過年幼而沒能存留于記憶之中,但自己也是有著老家的。乾脆就回到那裡,以一個普通少女的身份活下去吧。將被賦予的靈夢的名字歸還給初代,貫徹自己原本的人生。愛上某個人,孕育子嗣,生存於這個世界之上。
而這大概,才是倖存下來的自己所應該做的吧。
靈夢注視著紫消失的地方。
“至少,得給她建個墳頭呢”
靈夢將留下的紫的衣服拾起,鄭重的疊好。
些許殘留的體溫,讓人感覺這便是她活過的痕跡,靈夢稍稍有些熱淚盈眶。
“這是……?”
在衣服內側,留下了一本書。
看上去很古舊,只由和紙還有線製成的,令人頗感其年代老書。
翻開書頁,裡面滿是手寫的文字,將書頁堆積的滿滿的。大概是紫記錄的東西吧。看起來是關於她自己的能力,以及支撐幻想鄉的結界的,出於她本人的一些考量的內容。
靈夢聽說過,八雲紫,是活了千年以上的大妖。這麼說來,這本書便是跨越千年,一點一點被撰寫堆砌而成的。確實,書本一開始頁面的紙張和字跡都已經嚴重變色,實在難以看懂。
合上書本,拿起紫的衣服與帽子,靈夢站起身來。
轉身離開,這與紫最後對話的場所。
正準備邁出腳步,卻又再次停下。
“雖然忘了說了……”
稍事躊躇之後,靈夢開口道。
“初代她,每次說起幻想鄉的話題時,總是十分懷念的樣子啊。但是,卻也十分的寂寞。那個人非常的自由,也不是個會後悔的人。可是,就算這樣,她對於自己拋下重要的東西離去這件事,好像也還是懷抱著罪惡感的”
靈夢這沒有聽者的話語,結束了。
“永別了,八雲紫”
而這,則是靈夢與紫的道別。
靈夢邁步行去。
天空中,是層層磊立的八雲,仿佛守護重要之物一般,一直延至天高地遠。
052.jpg



做了一個夢。
一個漆黑,漫長的夢。
在那舊日的幻想鄉中,還留存著許多如今已經不在了的事物。
在位於結界狹縫間的神社,紫與一名少女對峙著。
戰鬥,只在一瞬便決出結果。
而這個結果,在戰鬥之前就有所分曉了。
想要向前行去的少女,與希望守護現在的紫。勝利女神回向哪邊微笑,是顯而易見的。
少女背對潰倒在地的紫離去。
離別的話語,痛刺著紫的胸口。即便如此,紫也一動不動。
紫發出疑問。為什麼,會想要離開這裡。
少女回答。自己不會受任何事物的束縛。
紫知道的。她比起任何人都更加自由。無論給予她怎樣的使命,只要她還留有這種意識,無論何時都能講一切的堅殼戳破,騰飛遠去。這份心,無論誰人都無法阻止。
即便如此,紫也不想放棄。所以,即便兵戎相見,也要阻止她的離去。
在動用武力卻落得敗北的那一刻,紫便失去了說服力。紫的話語,無法再傳達至少女的耳中。
少女知道的。
對紫而言,幻想鄉便是一切。阻止自己的這個聲音,其一切都是為了幻想鄉。而自己,決不能為了幻想鄉而生,并最終為了幻想鄉而去死。
那是一種形式的真實。而別種形式的真實,也是切實存在的。
紫開口道。外面的世界,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在追求自由的盡頭,或許反而會失去自由。
即便如此——少女如此答道。
這便是,兩人進行的最後的交談。
少女踏上旅程,幻想鄉的結界崩潰了。
紫持續的等待,維持著幻想鄉的結界。

百年的時光如此短暫。
漆黑的夢境,正將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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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3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2:57 编辑

011.jpg
epilogue
在那星辰之夢終結處


感覺就像是從夢中醒來。
看完影像的我,好像進入了一種恍惚狀態。因為蓮子的喊聲而終於回過神來。
在看影像的過程中,感覺好像經歷了什麼不可思議的體驗,但是卻記得不是很清楚。我剛才在真的睡著了嗎?
在我身邊,蓮子一臉受不了我的樣子。儘管這麼說,蓮子本人卻也被影像的內容所震懾,好像一副呆然的模樣。不想以前那樣嘲弄我,感覺稍微有些隨和了。
最終,我們離開了會議室。
蓮子似乎在那個房間里找到了什麼。老實說,雖然我還是什麼都搞不明白的狀態,但就算再繼續待在這個房間裡,我們所能獲得的線索也寥寥無幾,對蓮子的這一判斷我表示十二分的同意。
畢竟,在看完影像之後,不知怎麼的感覺胸口特別痛苦。
走出都廳后,我們在卯東京站分別了。蓮子說她繞回自己家一趟就回去。
自那以後過了一個月。蓮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儘管我是認為只有蓮子這傢伙是怎麼也不會有什麼萬一的,但整整一個月連一次聯絡都沒有果然還是有點過分。等她回來,到底要怎麼向她發牢騷才好呢。
在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往嘴裡送著午餐的時候,習以為常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個鐘,慢了三十一秒啊”
慌忙回過頭。站在那裡的正是我的夥伴宇佐見蓮子。不知何時,她的一隻手中已經拿著我午餐的三明治了。
我的抗議也像是過耳清風一般被無視,時隔一個月出現在我眼前的蓮子,還是那個一陳不變的蓮子。
肯定,哪怕時間經過不止一個月,而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她也依然會衣服飄飄然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的吧。
“聽我說,我找到了個好東西!!”
無視我的怒火,蓮子自顧自的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邂逅新的謎團的蓮子的眼睛,十分美麗。到底是誰說的這雙眼睛很惡心的啊。
一邊說著話,蓮子從包中取出了一本看起來很老的書。並沒有很正式的被裝訂,紙張褪色也很嚴重。書本而內容,全都在自著作者的手寫。哪怕是恭維,也不能說這個字算是好看的。
這本書甚至無法辯明被撰寫的年代。但是,我卻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樣的書。
在我緊緊盯著蓮子展示給我看的這本書的書頁不放時,蓮子的解說也仍在滔滔不絕的繼續著。
據說這本書是她在自家的倉庫里找到的。不僅書本身很讓人頭疼,使用的文體也因書頁而異,若要解讀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紙張的素材雖然找專家確認過,卻也說是好像使用的紙張本身之間就有著好幾百年的間隔。
除了書本以外,還有一把古舊的扇子和書本放在同一個箱子里,但聽說那是別人寄放在蓮子的曾祖母那裡的東西,所以沒能將它帶過來。
話題從書本的內容開始,一直延伸到她這段時間在老家究竟干了些什麼。說是還讓她打掃了祖先的墳墓,挺不得了的樣子。而且連旁邊寫著完全不一樣名字的,完全不知道是誰的墳墓,每次也都要一起打理的樣子。
蓮子的話題,永遠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蓮子任憑自己的意識侃侃而談,而我則一邊用腦袋的小角落接收著,眼睛卻無法從那本書的內容上移開。
“所以啦!”
因這一聲我回過身來。蓮子唐突的將書本合上了。
感覺最近這種情況特別的多。大概是我注意力太不集中了。在被蓮子嘲弄之前,必須更靠譜一點才行。
“要開始秘封俱樂部的活動了喲,梅莉!!”
明明剛從東京回來沒多久,這活分勁兒。真不愧是我的同伴。
我一臉疑惑的點了點頭。
既然蓮子說要去的話,那我就只能跟著走了。
這就是,秘封俱樂部的姿態。
跟上蓮子的腳步,來到她的身側。
就這樣,我們向前走去。
無論何方,直到永遠。
“走吧梅莉,這就去看看博麗神社的結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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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0 22:39: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朽木晓狼 于 2016-8-20 23:10 编辑

後記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是氷坂。
非常感謝您閱讀我這篇妄想全開,設定跑火車不止的作品。有讓您愉快到最後嗎?我自己執筆的時候,也總是扭著腦袋奇怪,為什麼我寫的東方小說作品總是這種古怪的展開呢?說道扭著,在追逐交稿日的前幾天把自己搞的腰疼了。連坐都坐不安穩的狀態下進行各中作業真是相當的難熬啊。這種體驗實在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所以還請讓我好好把這毛病養痊愈吧。
那麼,這本書是作為同時發售的漫畫《抵至終焉的系譜》的番外篇而製作的。去看一看漫畫的話就能更好地體會小說內容了!若是先看小說再回頭去看漫畫的話說不定會在漫畫裡有什麼新發現!這就是我的打算(雖然我也不明白是不是真的有用)。所以,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在看小說之前,把作為本篇的漫畫看一遍就最好了。雖然我也覺得這種東西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寫了。
同時創作小說和漫畫,並且讓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在這裡還是第一次的嘗試,雖然遇到了不少不得了得問題,但與之相對覺得也感受到了同等的樂趣啊。
在小說中埋下伏筆,然後就不得不在漫畫中把伏筆回收,這種作業模式很明顯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雖然在製作的過程中,滿腦子都是“真難熬啊—”的想法,但弱還有機會的話,我想我會再次挑戰這種漫畫+小說的形式的。那個時候希望整個過程能夠更加柔和一點,并作出一份對能更善待執筆的我自身的小說啊。不過大概不可能就是了。
最後,我想說一下漫畫作業本身就很辛苦的過程中還幫我繪製插圖和進行設計的たひより先生,以及接受了我各種各樣的討論並且在超級臨近截稿的時候仍然協助我進行排版的茅野らほい君,這次真的是受盡了兩位的照顧。若沒有你們的話,肯定是完成不了這次作品的。發自真心的對兩位表示感謝。
就是這樣,再一次,由衷感謝各位直到最後的陪伴。若有機會,希望我們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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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1 03:36: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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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1 08:48:26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出汉化,感谢汉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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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1 12:03:26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不容易
话说梅丽到底是什么?紫妈的转世?
莲子看来是6代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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