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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kyyy

[长篇] 【已完结(120万字)】东方暝血奇谭~Bloody Twilight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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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24 00:59: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五十八章 商业谈判
  
  红魔馆的花园里有一块只有草皮的空地,纳兰暝的车就停在那儿......或者说,曾经停在那儿。
  
  “所以,呃......”
  
  纳兰暝看着那辆被拆得只剩下外壳的豪车,以及在车壳周围散了一地的汽车零件,已经欲哭无泪了。
  
  “就是她干的?”
  
  他所指的,无疑是那个坐在零件堆里的小女孩。这少女个子挺矮的,蓝毛双马尾,工装遮阳帽,还背着个与她的身高毫不相称的大背包。这家伙现在被麻绳捆着,呆在案发现场,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都不慌。
  
  “是的,就是她,请原谅我没能及时阻止此事。”
  
  站在他身边的十六夜咲夜说着,轻轻地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哪里哪里,这并不是你的责任,说起来......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纳兰暝刚问完这句话,便瞥到了远处的大门那儿,脑门插刀、倒在血泊之中的红美铃,立马改口道: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哎......”
  
  他叹了一口气,又撇着嘴,摇了几下头,接着便走了上去,对那拆车的少女说道:
  
  “请问你是......”
  
  “呀哈哈哈!”
  
  他还没能说完一整句话,便见那女孩咧着嘴,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纳兰暝挑了挑眉毛,显得有点儿诧异。
  
  “啊?哦,没啥啊。”那少女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就是笑一笑,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没等纳兰暝开口,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说起来这屋子里的女仆还真是厉害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我给绑起来了,连启动‘河童火箭飞鞋MK3’的时间都没有。当然啦,‘河童火箭飞鞋mk3’也是实验作品啦,呀哈哈,真是败给她了!”
  
  “所以,”纳兰暝听完了她的废话以后,总结道,“你是个河童?”
  
  “是啊,我是河童。河城荷取,从玄武之泽来的。”
  
  “玄武之泽?”
  
  纳兰暝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妖怪之山山脚下的一片大湖,由山上下来的,以及从别处流过来的大小河流汇聚而成,跟妖怪之山一样,是一块与世隔绝的禁区。他听说里头住着河童部族,以及别的一些奇幻生物,现在,他算是亲眼验证了这一传闻。
  
  “我还以为你们河童都是秃顶、佝偻、长着鸟嘴的怪胎来着?”纳兰暝说道,“现在看来,跟普通人也没太大区别嘛!”
  
  “嘿,这么说很失礼诶!”名为河城荷取的少女抗大声议道,“我们在你眼中就是那种,弱得连人化都做不到的猥琐妖怪吗?”
  
  “差不多吧?”纳兰暝耸了耸肩,“那么这位荷取小姐姐,请问您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就是来惹我生气的吗?”
  
  “倒也不全是啦......不对,我的意思是,完全不是这样的!”荷取赶忙摇了几下头,纠正了自己此前的口误,或者说一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心声,然后解释道:
  
  “我只是想实验一下新发明的‘河童光学迷彩服MK1’而已啦,就是穿着隐身衣到处走走,看看隐身效果怎么样。谁料经过这里的时候,我一抬头,竟然发现了来自外界的机械,立马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只想看看这家伙的内部构造是怎样的,嘿嘿......当然啦,实验完全失败了,拆车拆到一半,这破衣服不知怎么的就故障了,可怜的我竟然没有发现......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光学迷彩’?我大概没听错?”
  
  纳兰暝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小河童的跟前,然后蹲下身,直视着她的双眼,问道:
  
  “河童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么科幻的程度了?”
  
  他从蕾米莉亚那里听说,所谓的‘河童’就是一帮理工狗,闲着没事就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不过,河童科技领先世界五十年啥的,有点过分了吧?
  
  “也不是啦!”
  
  面对纳兰暝那笔直的视线,荷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错开眼神,微红着脸,道:
  
  “只是一时兴起就做出来的试验品而已啦,距离实装和量产还远着呢!”
  
  “那么,具体的效果,能给我展示一下吗?稍微起了点兴趣......”
  
  纳兰暝说着,用食指轻轻一勾,便将荷取身上的麻绳给切断了。
  
  “诶?”
  
  身体一下子就轻松了,这种感觉对于荷取而言,还稍微有点不可思议。没工夫去思考对方究竟是怎么切断捆在她身上的麻绳的,荷取站了起来,扯出了藏在衣领子里的一条深色的小带子,道:
  
  “看见上面这个按钮了吗?”
  
  纳兰暝仔细一看,发现那塑胶带子的末端确实有一个凸起的小红按钮,就像是好莱坞猛男电影里的“自爆”或者“弹射起飞”按键一样。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荷取说话的同时,按下了那个红钮。
  
  “就可以隐身了!”
  
  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了纳兰暝的面前:那个蓝衣小女孩的形象渐渐地淡化,如滴入河流的墨水一般,数秒之内便与空气融为一体,一丝一毫都不可见了。
  
  就这么一个大活人,完全不靠魔法的力量,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确实像是会出现在美国大片中的镜头。他不得不承认,单靠眼力的话,完全没办法捕捉到现在的河城荷取。
  
  在这个状态下,即使偷偷溜走,一般的人也是完全没法察觉的吧?
  
  “诶诶诶,你给我等一下!”
  
  纳兰暝迅速地伸出手,抓向了正前方的空气,不偏不倚,一把就揪住了企图转身逃跑的荷取的后衣领,将这个透明人给拽了回来。
  
  这隐身衣果然是实验产品,一遇到外界压力,立马就失效了。纳兰暝的身边先是出现了一团彩虹一样不断扭动的发光色块,数秒之内,那色块变成了人形,杂乱的颜色也有序地调和完毕,河城荷取的真容,连同她那张充满了惊愕的脸,便显露出来了。
  
  “啊,诶?”
  
  看样子,荷取显然还没能接受方才发生的这一切。
  
  “你......”她有些惊慌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识破我的?”
  
  “嘛,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本领啦。”纳兰暝十分平淡地说道,“对于人类来说,不可视基本就等同于无法发现。不过对于吸血鬼来说嘛......体温,呼吸,心跳,细微的脚步声,身上的气味......我简直都数不出来,自己有多少揭穿隐身的办法了。”
  
  “吸吸吸吸......吸血鬼?”荷取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大,“你?现在不是白天吗?”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所有的吸血鬼都得畏惧阳光吧?”纳兰暝笑道,“再说了,这里不是吸血鬼之城吗?会突然间冒出来一两只吸血鬼也不是多么惊人的事情吧?”
  
  “吸血鬼,还不怕阳光......”
  
  认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后,荷取立马就慌了神,方才被抓到时的那份镇定,早就没了影。现在的她,哆哆嗦嗦,缩头缩脚,连正眼看上纳兰暝一眼都不敢了。如果她像传说中的河童那样,生有龟壳的话,大概早就缩进壳里去了吧?
  
  光看她的样子,纳兰暝就能想象,吸血鬼这一种族的风评在幻想乡里是有多么的差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此前的两次,不,算上蕾米莉亚刚来那一次,此前的三次,对幻想乡造成了重大损失的异变,其主谋,可都是吸血鬼啊!
  
  “是的,这就是我,不惧日光的吸血鬼,纳兰暝。”
  
  纳兰暝说着,轻轻一笑,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了他那对通红的眼睛,以及那尖锐的獠牙,像是一只狮子,在向有眼不识泰山的鬣狗炫耀武力,以让对方明白,谁才是这儿的老大。
  
  “啊,对了,”他灵机一动,又补充道,“不瞒您说,这红魔馆的馆主,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正是本人的后裔。”
  
  “诶?蕾......蕾米莉亚?那个蕾米莉亚?”荷取惊道。
  
  “对,就是那位蕾米莉亚。”
  
  纳兰暝的脸上,露出了稍显得意的微笑。
  
  讲老实话,别人对吸血鬼有什么成见,他可一点都不在乎。但是,既然幻想乡的居民们普遍对吸血鬼这一种族心存畏惧,那么反过来利用这种恐惧,再使一点小手段,以给自己谋取利益,对他而言,又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
  
  纳兰暝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荷取,头也不回地道:
  
  “你闯进我家里,拆了我的爱车,而我,对此非常不满。因此,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代......代价是指......”
  
  荷取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对方要为难她,甚至,干掉她,那她还真的没多少办法。眼下,最强的逃生装备,光学迷彩服已经失效了,她只能向上苍祈祷,或是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了。
  
  “你放心,”纳兰暝转过身来,温文尔雅地说道,“如果杀掉你能立刻修好我的车,并且解决我目前所面临的问题的话,那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然而,并不能,所以咱们先回到谈判桌上,就眼下的种种问题,好好地谈一谈。”
  
  “什么问题?”荷取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起来,她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不过还没到能掉以轻心的时候......不,跟吸血鬼打交道,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
  
  “你知道,博丽神社在前段时间的异变里倒塌了,所以博丽巫女现在正借住在我家里。”纳兰暝说完这句,又补充道:
  
  “家里凭空多了这么一个又小气性格又乖僻的叛逆期小姑娘的痛苦,你应该是懂的吧?更何况,灵梦这家伙发起火来,可是要上房揭瓦的,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嗯嗯嗯,我懂我懂。”
  
  荷取连连点头——她懂也得懂,不懂也得懂。
  
  “所以啊,于我而言,这尊小瘟神当然是越早滚蛋越好,对不对?”
  
  纳兰暝敢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灵梦正跟蕾米莉亚一起,在红魔馆里喝茶,听不见他说的这些坏话。荷取也十分大胆地点了点头,以表赞同,原因跟他大同小异。
  
  “而她离开的时间,取决于博丽神社何时重建完毕。”纳兰暝说道,“我听说,你们河童的手艺是幻想乡最好的,不知是否属实?”
  
  “一定、肯定、确定、百分之一百绝对属实!”河童拍着胸脯,大声说道,“河童工业天下第一,天上......也是能竞争前三的水平!”
  
  这句话,倒是她的真心话。
  
  “那我就放心了!”纳兰暝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原原本本地,将我的爱车复原,再修好博丽神社,你今天在这儿犯的错误,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荷取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又有多少胆量去拒绝呢?
  
  “那我现在......”她小声问道,“可以走了吗?”
  
  总而言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从这尊大瘟神手底下逃开,这才是荷取的当务之急。
  
  “别急好吧,还没完呢!”
  
  纳兰暝脸上的笑容,总是令她不寒而栗。
  
  “刚才那些,不过是对我的补偿而已,接下来,咱们来谈一桩生意,怎么样?”
  
  “生意?”
  
  听见这个词儿,小河童稍稍有了点兴趣。
  
  “是的,生意。”
  
  纳兰暝微笑着,再次露出了嘴里的尖牙,这一回,兴许是眼神变得温和的缘故吧,他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具体的内容,咱们进屋里谈。跟别人不一样,咱不用人之里的那些毛票和铜板,咱付的,可是真金白银。我想,你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
  
  言罢,站在纳兰暝身后的十六夜咲夜,便很是配合地回到了红魔馆的门廊底下,为新来的客人打开了大门。
  
  “里边儿请,这位河童工程师小姐。”
  
  纳兰暝牵起荷取的手,将她领进了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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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24 00: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图书、扫帚、修罗场
  
  距离异变结束,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
  
  清干净尸体,以及血迹,收拾好店里的破门烂货架还有别的零七八碎的玩意,香霖堂终于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正常的,无人光顾的营业状态。
  
  这天中午,森近霖之助正懒懒散散地窝在柜台后头,心不在焉翻着一本从外界传进来的,内容一点也不吸引人的通俗小说,心里头盘算着该怎么对付一口午饭。至于店里的顾客,那当然是一个也没有的。
  
  有才见鬼了呢。
  
  “叮铃铃!”
  
  好吧,见鬼了。
  
  新换上的黄铜铃铛就挂在门框边上,摇得兴高采烈。伴随着这清脆的铃声,崭新的木门被外人推开了,没有掉落的漆块,没有动不动就卡住的门锁,没有生锈的门把手,没有恼人的“吱呀”声,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阳光顺着敞开的木门钻了进来,将那黄铜小铃照得熠熠生辉,如同黄金一般。
  
  重新装修,重新开业,终于,新的客人也来了,即使慵懒如霖之助,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是时候干出一番事业了”的冲动。
  
  然而,这股冲动之火,在下一个瞬间,便被一盆冷水给扣得连烟都不剩了。
  
  “嗨,香霖,我又来借书看了!”
  
  朱鹭子大步迈进店里,笑盈盈地对着霖之助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霖之助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的名字是森近霖之助,来我家看书也就算了,能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啊?”
  
  这样下去,不就跟魔理沙一样了嘛,他心里这么想着,“香霖”这个外号,这丫头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朱鹭子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轻巧地翻过了柜台,在柜台后头的抽屉里翻了起来。她最近都不去碰那些收藏在里屋的架子上的书了,而是专门跑到柜台这儿,去读那些霖之助刚刚看完,或者准备要看的书。
  
  “不,失望倒不至于,只是心里的期待没能实现而已。”霖之助说着,揉了揉他那一头从未梳过的,蓬乱的白发,显得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期待?”朱鹭子抬起头,像只小猫一样,满眼好奇地盯着霖之助,“从天而降的女朋友?”
  
  “是顾客啦,顾客!”霖之助大声道,“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了,却连顾客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店,我简直就没法开了!”
  
  “哈哈,顾客啥的,不可能有啦!”
  
  朱鹭子笑着,又埋头去找她的书了。她一边倒腾着抽屉里的玩意,一边说道:
  
  “又小,又破,又土气,而且还有种可疑的感觉,谁会来这种店买东西嘛!”
  
  “我换了新货架哦!”
  
  “可是里头的货不还都是那些东西嘛!要么就是没啥大用的,要么就是纯粹的垃圾,卖不出去的啦!”
  
  “你啊......”
  
  霖之助有些无奈地看了朱鹭子一眼,又道:
  
  “说起来,里屋的书架上明明有更好、更新的书,种类也多得多,你为啥偏偏要跑到这儿来翻书呢?”
  
  “人家想看香霖看的书,不给吗?”朱鹭子如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可以可以,请自便。”
  
  说罢,霖之助便将自己手头的那本无聊小说递给了朱鹭子,后者也欣然接受了——讲真,他真是不明白为啥她愿意看这本,只要翻上两页就会立即失去阅读兴趣的烂书。于他而言,女孩子的心思就像星空,看得见,看不懂。
  
  这下子,朱鹭子得到了想要的书,便哼着小曲,从旁边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到了霖之助的身边,开开心心地读起来了。
  
  这就是,过去的七天里,每天都会上演一遍的标准剧情:朱鹭子会在正午时分登场,乐呵呵地抓起一本霖之助看过或是还没看的书,然后一动不动地看上一下午。这期间,俩人该看书的看书,该干别的的就去干别的,互不干涉,话都说不上两句。
  
  尽管朱鹭子向来都喜欢跑到这儿来看书,但是像这段时间这样天天来,还从没有过。
  
  大概到了日落时分吧,她就会把书合上,原原本本地还给霖之助,然后向他道别——至少在还书这方面,她要比魔理沙强上无数个档次。
  
  说起魔理沙啊,她好像很久都没来过了吧?
  
  霖之助望着朱鹭子的侧脸,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大大咧咧、吵吵闹闹的飞天大盗。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想念魔理沙,他才不想念商店天天失窃的日子呢!他只是觉得,一个整天泡在他家里的人突然间不来了,稍微有点不习惯而已。
  
  “叮铃!”
  
  好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哟,香霖,我扫把坏了,借我个新的!”
  
  一踏入店门,魔理沙便甩出来这么一句,标准的魔理沙式发言——说出来的是“借”,实际上是明抢。
  
  这金毛小姑娘一如既往地,跟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却在开始掠夺的前一秒,像个石头人一样定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坐在霖之助身边,不,是已经靠在了霖之助身上的朱鹭子。
  
  这个姿势,魔理沙知道,一定是假装在无意中倾斜身体,实际上却是故意靠过去的!她不过是半个月没来而已,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只危险度极高的妖怪的?
  
  魔理沙的脸立马就绿了,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柜台前,然后,一把扯起了朱鹭子的领子,将她揪到了自己面前。
  
  “干嘛干嘛干嘛?”
  
  朱鹭子被她逮了个措手不及,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魔理沙一脸凶相地对她说道:
  
  “喂,你丫,蹲在柜台后边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干什么?当然是在看书啦!”朱鹭子理直气壮地答道,“你眼睛是瞎的吗?”
  
  “啊?看书?”魔理沙的嘴唇挑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在这儿看书的?”
  
  她就差明说“这是我的地盘儿”了。
  
  朱鹭子只觉得莫名其妙,刚想反驳,却突然间看透了魔理沙的心思——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总之,当朱鹭子阴笑着开口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我是什么人?呵呵,我可是这香霖堂的老板娘哦!你最好放尊重点。”
  
  这下,屋里的气氛彻底炸了。
  
  “哈?”霖之助张大了嘴巴,道,“你是老板娘,那我是什么?”
  
  他原本,是想表达,“我的店怎么就成你的了”,这个意思。可惜这句话一出口,立马就被曲解了。
  
  “啊哈哈哈!”
  
  魔理沙松开了朱鹭子的衣领,往后退了几步,扶着额头大笑了几声,然后大声道:
  
  “她是老板娘,你不就是老板嘛!老板的妻子就是老板娘啊,这不是一点没毛病都没有嘛!”
  
  “你给我等一下,魔理沙......”
  
  霖之助站了起来,刚想跟她解释“这是个误会”,却被那朱鹭子抢先了一步,只见她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说道:
  
  “对啊,就是这样!说出来怕你羡慕嫉妒恨,香霖啊,为了保护我,可是挺身而出,跟数以百计的活死人战斗了哦!在我们妖怪的社会里,发生这种事以后,不结婚可不行了呢!”
  
  得,完蛋!
  
  “这么扯淡的习俗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啊!”霖之助在心里,如是咆哮着。
  
  可惜的是,留给他用来解释的空间,已经一点不剩了。
  
  “‘香霖’?你是这么称呼他的?”
  
  望着魔理沙那异常淡定的表情,霖之助基本可以断定,她已经愤怒得失去理智了。
  
  实际情况是,魔理沙确实愤怒异常。
  
  早在半个月前的那天早上,当她看见那个躺在霖之助床上的陌生女人时,她心里就已经是相当堵得慌了。一直到今天,这才稍稍喘上来一口气,结果又蹦出来这么一个玩意,你说她能不气吗?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竟然说出了“香霖”这个词。她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是宣战布告!
  
  “香霖”这个外号,可是魔理沙专属,除了她以外谁都不能这么叫,谁也不能!
  
  “很好,你的挑战,我接受了!”
  
  说罢,魔理沙举起了早已握在手里的迷你八卦炉,对准了朱鹭子和霖之助二人......不,实际上,她的主要目标还是霖之助,朱鹭子不过是离得比较近而已。
  
  “Master......”
  
  “等一下魔理沙,你听我解释......”
  
  霖之助向前伸出手,企图阻止魔理沙,不过这屁用没有,再说站在他的位置,压根就摸不到魔理沙。
  
  “Spark!”
  
  从今日起,香霖堂正式停业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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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24 00:59: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章 昔日霖雨(上篇)
  
  (一)
  
  当霖之助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永远亭的病房里,整个人都被绷带缠成了活木乃伊,只露了张小脸出来透透风,身上还套着一套儿童牙膏色的条纹病号服,看起来像个二等残废。
  
  “哟,醒了?”
  
  一扭头,他便看见了立在床边的魔理沙,以及与她一同前来探病的灵梦。
  
  这魔理沙低着头,帽檐压得贼低,像是有意在回避霖之助似的。灵梦倒是大大方方的,不冷不热的,维持着她一贯的形象。
  
  霖之助扭了几下,终于是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的伤没有他想象中的疼,却也令他轻松不了。纯白的薄被褪到了他的大腿上,转过头,透过那敞开的双开圆窗,霖之助看见了如雾雨一般洒进屋里的,明媚的阳光。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中午吧?”他心想,“我我好像,就是在中午左右的时候失去意识的来着?”
  
  残留在脑中的,最后的画面,是开始发光的八卦炉,以及魔理沙那张扭曲的怒颜。那以后的事情,他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至于是谁把他抬到这儿来的......除了某个一直在闹别扭的家伙之外,还能有谁呢?
  
  “我昏迷了几天?”霖之助扭头望向了两位少女,问道,“可别告诉我,我正面吃了一发魔炮之后躺下来睡了十几分钟就醒了,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心里有数的。”
  
  “三天整,”灵梦比晃着三根手指,道,“那个跟你一起过来的朱鹮妖怪昨天就已经出院了。也就是你,弱不禁风的跟个豆芽菜一样,啥都承受不住。”
  
  “说起来啊,在你昏迷不醒的这三天里,魔理沙她......”
  
  “你就少说两句吧!”
  
  灵梦话还没说完,站在她身边的魔理沙便火急火燎地把她的嘴巴给捂上了。
  
  “唔唔......唔!呜诶!”
  
  灵梦用力拽开了那只捂在她嘴上的巴掌,瞪了魔理沙一眼,没好气地道:
  
  “算了,反正我就是想确认一下霖之助这个混蛋死了没有。我对看某个笨蛋出糗一点兴趣都没有,走了!”
  
  说罢,她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一只脚迈出病房的时候,灵梦又扭头朝魔理沙吼道:
  
  “笨蛋魔理沙!”
  
  “滚啊,穷逼巫女!”
  
  “砰!”
  
  摔门声与脚步声回响在永远亭的走廊里,渐去渐远。
  
  这样一来,这间小小的单间病房中,就只剩下魔理沙与霖之助两个人了。
  
  午后,万籁俱寂。八意医生与她的助手大约是在休息,别的房间里的病人多半也都睡下了。灵梦离开以后,走廊里头便只剩下一片寂静,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到了十一月了,即使是秋蝉,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少了那份聒噪,窗外的阳光便也不显得热了,倒是显得分外的安宁。
  
  魔理沙依旧低着头,撇着脸,打死不看霖之助一眼,却也不肯离开,就那么干耗着。霖之助看着她那副别别扭扭的德行,不由得心生笑意。
  
  他看得出来,她是在等他开口,等他打破这片尴尬的肃静,这个魔理沙啊......
  
  “这一年也快要过完了啊......”霖之助扭头望向窗外,叹道,“我总感觉你昨天还是个小不点儿,这一眨眼,十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
  
  “也没长多大啦......”
  
  魔理沙说着,低头瞅了一眼,自己那贫瘠的胸部,便又挠了挠头,瞅向了别处。
  
  二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听霖之助道:
  
  “抱歉啊,魔理沙。”他望着魔理沙的脸,“咱俩之间似乎产生了不少误会,原谅我没能体会到你的心情。”
  
  “没必要道歉啦,到底都是我太冲动了,才变成这样的......”
  
  魔理沙一手抓着帽檐,尽可能地压低,另一手捏着围裙的边角,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不自在。
  
  “明明......说过长大了以后要保护好你的,却把你伤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是太垃圾了......”
  
  这句话是魔理沙说的,没错,是魔理沙。尽管它听起来像是英雄会对美人说的话,不过......魔理沙当“英雄”,霖之助来当“美人”,好像也没啥毛病嘛!
  
  横向比较的话,魔理沙虽然平易近人,而且还有几分可爱,却怎么也算不得是个“美女”,尤其是在幻想乡这个妖孽多如狗,神仙满地走的地方,她显得实在是太普通,太不出众了。霖之助倒是个十足的美男子,貌美心善,还有点柔弱的书生气质,基本上走路都能带起桃花来。
  
  这边儿,看着魔理沙自责的样子,霖之助却笑了出来:
  
  “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怎么可能会忘记嘛!”魔理沙抬起头,直视着霖之助的双眼,大声道,“你以为,我离群索居,一个人过得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嘛!”
  
  “是为了什么呢?”
  
  “不要明知故问啊,混蛋!”
  
  魔理沙一怒之下,抓起头顶的大帽子,用力甩到了霖之助的脸上,全然不顾霖之助这糟糕的身体状况。丢完帽子,她转身便走,一把拉开房门,正欲出门,却又回头道:
  
  “我的扫把坏了,我跟你说过了吧?你要是有道歉的意思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准备好一杆新的,要能做成魔法扫帚的那种,明白了吗?”
  
  “但是我家的店被你给轰塌了,能不能找着货还两说呢!”
  
  “哎,真麻烦啊!那我也来帮忙吧,真是的......”
  
  “对了,魔理沙,帽子......”
  
  “丢过来啊,笨蛋!”
  
  (二)
  
  妖怪的名字,多半都是自己起的。
  
  因为它们多数都是凭空产生的,根本没有什么父母,即使有,也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家族观念。像“八云蓝”这种继承了“八云”姓氏的妖怪,反倒是少数。
  
  打个比方说吧,“纳兰暝”这个名字,正是纳兰暝变成吸血鬼以后,自己给自己起的。他原本姓李,名维雍,字子坤,乃是关中豪族的独子。后来变成吸血鬼以后,因为钟爱黄昏时分那暗淡的日光,故而起了个简单粗暴的名字,意味“喜爱黄昏”。
  
  而“森近霖之助”这个名字,就更是大有说道了。
  
  所谓“森近”,即森林的近所。相传,霖之助最早是在魔法森林边上被发现的。那时候的他,只是个裹着破布的白发半妖小孩,四处流浪,风餐露宿。据上了年纪的农夫所述,那孩子“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像具行尸。有好事者上去一问,才发现他根本不会说话,自然也就问不出他姓甚名谁,父母在哪儿了”。
  
  后来,是好心肠的雾雨夫人,也就是魔理沙的祖母,不忍心看着那孩子饿死在外头,便将他捡了回去,细心照料,终于是养出了一副人样。
  
  这半妖小孩天生身子柔弱,脑子却聪明得很。虽然一开始连话都不会说,送去寺子屋好好地培养一阵子以后,却是诗书礼仪,样样皆通了。这雾雨家是村子里的富贾,当家的看他脑瓜好使,便给了他一个店面,叫他经营,他也就在这雾雨家里,在这人类的村落里安定下来了。
  
  这便是名字的后半段“霖之助”的由来。所谓“霖”,即是连绵不绝的雾雨,“霖之助”,正是雾雨家的管家啊。
  
  长大以后,假使别人问起霖之助的过去,他往往三缄其口,不肯多言。因此,也就只有村里的一些老人,以及雾雨家的人知道他这名字的由来。
  
  再后来,他为了能让人们普遍不了解的外界道具发挥出其原本的作用,在魔法森林边上开了一家二手道具店“香霖堂”。这个“香霖”,其实也是有一番说法的。
  
  这个名字,并不是霖之助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它最早出现于十年前,出现在一段稀松平常的对话之中。
  
  那是一个雾雨连绵的春天,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乃是霖雨不绝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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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30 23:49: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和第三章的插图做出来了,放在了原楼里

论坛就这一点好,帖子可以改

以后做的插图也会逐渐加进来,嗯,这是个比小说本身还要深的天坑
[发帖际遇]:lkyyy受不了小町的话痨想跑,被距离操纵抓住。小町:“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 [-4 喵玉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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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31 23:53:10 | 显示全部楼层
蛤?  有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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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 19:4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我自己画的,目前只有第一章和第三章的,以后会画更多。

至于水平嘛......勉强能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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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 22:18: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昔日霖雨(中篇)
  
  (一)
  
  初春,雾雨连天,丛云蔽日。
  
  人之里的百货商店“雾雨屋”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这也难怪,谁会在这种又湿又冷的鬼天气里跑出来购物呢?
  
  店长森近霖之助闲来无事,便坐在柜台前头,摆弄起那几盒刚刚到货的香料来。他把那些小木盒挨个打开,用镊子从中夹出几粒,点到油纸上,仔仔细细地视其色,观其形,再用指尖将其碾碎,凑到鼻子底下,嗅其香味。这一系列繁琐而又细致的步骤,主要是为了检查香料的质量、品种,以及是否受潮。
  
  要是受潮了,或者根本就是次品,那就摆到货架的最前头,打折销售——商人们都是这么干的。
  
  “哟,霖之助,我又来玩了ze!”
  
  “哐当”一下子,一个连柜台的台面都够不到的矮个金发小女孩粗鲁地推开了店门,跑了进来。不用看,霖之助也知道,这是他老板的女儿,刚过完七岁生日的雾雨魔理沙。
  
  雾雨家这些年生意红火,当家的两口子始终忙个不停,生了这么个宝贝女儿,也总是没时间照料。自小魔理沙四岁那年起,负责照顾她的,便不再是她的父母,而是霖之助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了。
  
  然而,无论霖之助照顾得有多周到,他终归是替代不了父母的,更何况,他照顾得也不是很周到。霖之助这家伙,自己懒散,带孩子也基本上是放养主义,只要魔理沙不闯大祸,不遇上什么大麻烦,他基本不怎么管。饮食起居他倒是都顾得到,只不过,他的厨艺是真的烂,煎三个鸡蛋糊两个还有一个不熟的水平。
  
  这大概就是魔理沙长大以后生得一副铁肠胃,啥都吃得下肚的原因吧!
  
  总而言之,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魔理沙,渐渐地就变成了一个猩猩一样的野孩子,打架斗殴,调皮捣蛋,上到去稗田家里窃书再折成几百个纸飞机,下到趁着午休给慧音老师画胡子,基本上是坏事做尽,无药可救了。
  
  现在,这个坏孩子正背着手,像个胜利者一样,昂首挺胸地立在柜台前。她被雨水浇得精湿,从头到脚连一寸干燥的布料都没有,情绪却高昂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从寺子屋里“胜利大逃亡”过来的。
  
  “你啊......”霖之助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上课太无聊了,翘掉了。”魔理沙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简直不像是在翘课,倒像是考试拿了高分。
  
  “慧音老师会生气的哦!”
  
  “生气是没用的呀!”魔理沙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正处于换牙期的,缺缺漏漏的小牙齿儿。
  
  这么一来,霖之助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又狠不下心来打骂她,只好在心里头叹上一声“孺子不可教也”,便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来一条干毛巾,往她脑袋上一丢,道:
  
  “把头发擦干,然后去里屋换身衣服,你这样要感冒的!”
  
  “好嘞!”
  
  魔理沙拿着毛巾,在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将那头漂亮的金发揉成了鸡窝,然后便当着霖之助的面,开始脱衣服了。她还真就,从来没把霖之助当成外人过。
  
  当然啦,霖之助是不可能放着她这么干的。小孩子不懂事,不代表他也不懂。
  
  “别在这儿脱啊!”他摆着手,喝道,“到里屋去!”
  
  “哦。”
  
  魔理沙应了一声,便披着那件敞开了怀的外衣,露着里头那件湿得透透的小薄背心,提着条毛巾,一步一个湿脚印地走进里屋去了。
  
  “哎......”
  
  待她离开以后,霖之助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这孩子是从猴窝里抱出来的......”
  
  (二)
  
  外头的雨依旧淅淅零零地下着,不大不小,连绵不绝。魔理沙换了一套干爽的白裙子,光着脚丫就从里屋跑了出来。她到了柜台后头,钻进霖之助的怀里,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一上来便问道:
  
  “在干嘛呢,霖之助?”
  
  “我在检查这些香料。”霖之助答道。
  
  魔理沙的小脑瓜顶在他的下巴上,湿乎乎的,还有些暖,硬要形容的话......那感觉就像是抱着一只刚洗完澡的大金毛狗。
  
  “香料?什么香料?”魔理沙又问道。
  
  “花椒、八角、黑胡椒、孜然、月桂叶、肉桂、迷迭香......”
  
  霖之助机械式地念叨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手里继续摆弄着他的货物。魔理沙则摇摆着双腿,仔细聆听着。尽管她根本不认识霖之助所说的这些玩意,但她觉得,霖之助说的话,要比慧音老师说的话动听多了。
  
  没有原因,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对了,魔理沙,说起这个......”
  
  霖之助念着念着,忽然灵机一动,便停下了手里的活,道:
  
  “反正今天是上学日,我这儿正好有一堂,还算有点意思的小课,你听不听?”
  
  “我听!”
  
  那个视学习为恶鬼催债的魔理沙,一反常态地举起手,给出了一个非常坚定的,肯定的答案。
  
  “好,那我就给你讲一讲。”
  
  霖之助微笑着,从面前的一个小木盒中,取出了一小条干叶子一样的玩意,凑到了魔理沙的鼻子前,道:
  
  “你闻一下。”
  
  魔理沙嗅了几下,便道:
  
  “好......好奇怪的味道。”
  
  她不确定那是否是香味,倒是并不觉得臭。总的来说,那是一种相当独特的气味,只要轻轻一嗅,便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是迷迭香,一种香草,”霖之助说道,“知道迷迭香的英文怎么说吗?”
  
  “当然......不知道啦!”魔理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寺子屋是有教英文的,慧音老师的英语说得简直比她的日语还遛,只是魔理沙从来不好好学罢了。
  
  “叫rosemary。”霖之助将那香草放回了盒中,说道。
  
  “Rose......Mary?”魔理沙念叨着,“萝丝......玛丽?”
  
  “是不是有点耳熟?”霖之助笑道,“你爸爸的名字是‘三郎(Saburo)’,妈妈的名字是‘莎拉(Serah)’,而你叫‘玛丽莎(Marisa)’。将你父亲名字的尾,与你母亲名字的首相连,是萝丝(Rose),再接上你的名字,就是萝丝玛丽,也就是迷迭香了。”
  
  “那霖之助岂不就是香霖了?”
  
  “诶?”
  
  魔理沙这一问,却把霖之助给绊住了。没等他搞明白,便听魔理沙道:
  
  “一家人的名字要连在一起嘛,那迷迭香后面要跟着霖之助啊,合到一起,不就是‘香霖’了吗?”
  
  魔理沙仰起脖,对着霖之助眨了眨眼睛。霖之助低头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本想给魔理沙上上一课的,到头来,自己却反被上了一课啊!魔理沙这个小鬼,真是除了不爱学习以外,再没别的缺点了。
  
  “是的,就是香霖。”霖之助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哈哈,那从今天开始,霖之助就改名叫做香霖了!”
  
  魔理沙笑着,又晃起了她那两只小脚丫。
  
  “一家人。”
  
  直到魔理沙被冒雨赶过来的慧音老师揪着耳朵拽走,霖之助的心里,始终回响着这个词儿。
  
  那个救了他的,善良的妇人,魔理沙的祖母,从没跟他说过这个词。赏识、提拔他的,魔理沙的父亲,也从未提过类似的话。
  
  打心底里,他其实非常明白,他不姓雾雨,也不是个完整的人类,故而没资格融入到这个幸福的家庭之中。他以前没有过家,在可见的未来之中,也不会拥有一个家。他森近霖之助,自始至终都只能是一个流浪于森林近所的孤儿。
  
  可是,为什么呢?
  
  当这个牙都没换完的小孩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就好像是始终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愿望,在那一个瞬间被唤醒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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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 22: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昔日霖雨(下篇)
  
  (一)
  
  魔理沙十岁那年,遭遇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危机。
  
  又是一个春天,又是一场油一般粘稠的细雨,深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浑浊的雾气环绕于四周,远方的树影朦朦胧胧,如同睡魔那干枯的魔爪一般,叫人心生畏惧。
  
  此时的魔理沙,正在魔法森林那泥泞而又崎岖的兽道上狂奔。她的衣衫已被雨水打湿,小腿上沾满了泥点子,黑色的小皮鞋里也灌进了泥水和沙土,每踏上一步都沉重无比,可她完全无暇顾及这些,只是没命地奔跑着。
  
  “呼......哈......哈......”
  
  魔理沙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难以为继。她的体力好像被周围那些妖怪般扭曲的老树给抽走了,平时恨不得绕着幻想乡跑一圈都不带喘气的,到了这紧要关头,她竟然快要跑不动了。
  
  于此同时,一路追在她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现在,如果她停下来,她会被杀掉;如果她回头,她会被吓死。她只有跑,笔直地向前跑,直到筋疲力竭。
  
  然而,这段逃亡之旅,结束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上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森林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了吧,她脚下的那个小水洼,被她错认成了可以安全踏足的平地——实际上,它距离“安全”也就只有浅浅的几厘米而已。
  
  就是这几厘米深的小坑,绊了她一下。全速奔跑的魔理沙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身子一倾,“啪叽”一下扑倒在泥地上。
  
  脚扭了,嘴唇磕在了凸起的尖角小石头上,撞出了血,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又湿又冷的臭泥......种种的疼痛与不适,魔理沙竟然一丁点都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她死定了。
  
  那大象一般沉重的脚步声在魔理沙身后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便挣扎着想从泥地上爬起来,可是在她真正使出力气以前,她的身体便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浮起来,她是被一股怪力给提了起来。
  
  两根足有她胳膊那么粗的手指头,揪着她的衣服,将她提了三米多高,凑到了一直在追逐她的那只妖怪的面前。到了现在,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样子。
  
  怎么说呢,那是个长得跟传说里的“食人魔”一模一样的家伙:三米多高,皮肤通红,体态臃肿,还驼着背。它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只长着一长一短两根犄角,狰狞的丑脸上满是褶子和疙瘩,嘴里头一口既不锋利也不整齐的大黄牙,身上的体毛和手脚上的指甲肆意生长,似乎从未修剪过。而那满身的污垢与泥巴则告诉魔理沙:这家伙上一次洗澡,还是在娘胎里。
  
  它赤裸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条兽皮,手里提着一根大木棒,浑身散发着咸鱼一样难闻的体味。还好,它那条兜裆布遮得还算严实,实在是谢天谢地了。
  
  就这么一个猥琐至极,丑陋至极,翻遍字典都找不着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它的,肮脏的妖怪,现在就要张开巨口,一口生吞了魔理沙。
  
  这么一想,魔理沙便开始感到后悔了。
  
  她真的不应该跑到魔法森林里来的。“村子里和村子外头是两个世界”,大人们曾经这么告诫过她,但她从没放到心上过。现在,她知错了。
  
  还有藤井和彦那家伙,说什么“发现了一栋楼那么大的蘑菇”,呸!净放狗屁!
  
  “我要是能活着回去,”魔理沙心里这么想着,“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
  
  可惜,她不会活着回去了。
  
  “呼......呼......”
  
  污浊的喘息,混杂着浓郁的口臭,扑面而来,熏得魔理沙睁不开眼睛。那妖怪像条野狗一样喘了一阵子,便张开大嘴,说道:
  
  “你这娃子忒能跑,累得俺喘不过气来,这下让俺抓住了,看俺不把你生吞活剥!”
  
  它说话的声音贼粗,贼大,离魔理沙还贼近,震得她双耳嗡嗡直响。等它闭上嘴,魔理沙像是要聋了一样,耳朵里头除了尖锐的鸣响之外,啥都剩不下了。
  
  正因为如此,她才没能察觉到事态的变化。
  
  直到那只妖怪大吼了一声,松了手,将她丢在地上,她才意识到,或许,自己这回不用死了。
  
  “嗷啊!”
  
  妖怪咆哮着,扭动着身体。当它转过身,背对着魔理沙时,魔理沙才看见,它的背上,插着一根木箭。
  
  正前方的不远处,在那墨绿色的树林之间,有一个文弱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十字弩,一脚踩着凸起的树根,傲然面对着这头比他强壮上百倍的怪物。
  
  那家伙满头白发,戴着眼镜,瘦高个,一身的书生气质,却怒目瞪视着那只妖怪,像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豹子。
  
  “香霖!”
  
  魔理沙喊出了她的救星的名字。
  
  霖之助看了她一眼,却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自己的弩又搭上了一支箭。
  
  “你这杂毛,敢暗算俺!”
  
  那妖怪拔掉了插在背上的箭矢,一把将它捏成两段,泄愤一般地猛丢在地上,破口骂道:
  
  “俺要把你砸成肉泥!”
  
  霖之助依旧一声不吭,只是举起了他的十字弩,用箭尖对准了妖怪的眼睛。
  
  “去死吧。”
  
  他冷冷地说着,同时,扣下了扳机。
  
  “呜啊啊啊——”
  
  木箭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妖怪的眼窝,将那只通红的眼球捣成了浆糊。对上一般人的话,单这一箭便足以致命,可是眼前的这个家伙,要远比一般人,甚至一般的妖怪,皮实得多。
  
  这一回,它连箭都懒得拔了,就这么保持着眼睛里插着一根箭的状态,提起木棍,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霖之助见它这样,并没有惊慌,迅速搭起第三支箭,瞄准了那家伙的胸口。
  
  “嗖”地一下子,第三支箭也命中了目标。可是那只妖怪非但没有停下来,由于异常的愤怒,它反而冲得更快了。等霖之助想起来要后撤的时候,二者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
  
  妖怪抡起了它那根比霖之助的身高还要长上几寸的大棍,一棍子扫到了霖之助的腰上。只听见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霖之助的身体像个可笑的布娃娃一样,轻轻地飞了起来,最终撞上了一棵大树,又慢慢地滑落到地上。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鲜血从衣服底下渗了出来,从他的口鼻之中滴了下来。他的眼镜落在了数米之外,碎得连玻璃渣都没剩下。
  
  “香霖!”
  
  魔理沙的哭喊撕心裂肺。望着垂死的霖之助,她的心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呼......呼......”
  
  那妖怪喘了两口气,便把插在自己身上的两支箭给拔了出来。它甩了甩大棒前端的血迹,往地上猛地一砸,道:
  
  “这杂毛,俺还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只会放暗箭的孬种!”
  
  接着,它便扛起棍子,朝霖之助走了过去,边走边道:
  
  “你废了俺的眼睛,俺就要把你的骨头都抽出来,做成一张椅子!”
  
  然而,刚走两步,它便停下了脚步。并不是它自己要停下来的,而是有某些东西绊住了它的脚,让它迈不开步子。
  
  那妖怪低下头一看,立马就乐了:
  
  “啊哈哈哈哈!”它放声大笑道,“你这丫头真真地不知好歹,还敢来给俺下绊子!”
  
  只见那魔理沙,正张开双臂,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那妖怪的脚踝。她将自己的双脚深深地插进泥地里,以此为支点,企图阻挠妖怪前进的脚步。
  
  她知道这种行为毫无意义,但她总得做点什么。让她看着霖之助被妖怪杀掉,她做不到。
  
  “反正都是要死的,”魔理沙心道,“我可不想死在香霖后头!”
  
  “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好,俺来送你上路!”
  
  那怪物说罢,一抬腿,便将魔理沙踢飞出去好几米。等魔理沙在泥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脱力地趴在地上时,她抬起头,看见的是那根高高举起的大木棒。
  
  到了这个份上,她不仅不再害怕,反而还有点想发笑了。自己的弱小与无知,霖之助那毫无意义的牺牲,在妖怪面前如同垃圾一般的人命,一切都变得如此的可笑。
  
  “如果有来生,”她心想,“我要去练武。”
  
  “啪滋!”
  
  下一个瞬间,魔理沙听见的,却不是棍子敲碎头颅的声响,而是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那只妖怪的身体僵直了,握着木棍的手就那么举着,迟迟没有落下来。它的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话都说不出来一句,那小山一般的躯体便轰然倒下,伏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等它倒下以后,魔理沙才看见了站在它身后的森近霖之助。他双手紧握着一根漆黑的、正冒着火花的短棍,衣服上满是血渍和泥巴,站都站不稳当。
  
  “它说自己是用来‘自我防卫’的......”霖之助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沾着血的,惨兮兮的微笑,“我看它倒像是杀人用的。”
  
  言罢,他便跪倒在地上,紧紧地捂住了腰腹部的伤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跟魔理沙一样,他也快到极限了。
  
  不过最终,获胜的是这弱小的二人,而非那头强大的怪兽。
  
  “香霖!”
  
  魔理沙强支起身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霖之助身边。她看着霖之助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双唇,既是心疼,又无比自责。
  
  “还不能......掉以轻心!”霖之助捂着患处,有些艰难地说道,“它只是被电晕了,过一会儿自然会醒过来,得彻底杀死它......才行!”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小腰包里,抽出了一柄短刀。他将刀鞘除掉,随手扔在泥地上,然后便捏着刀背,将刀柄递给魔理沙,道:
  
  “这把刀是除魔用的,命中要害的话,一刀足矣。我没力气了,你去......替我结果掉它。”
  
  魔理沙接过了小刀,她看着那银白色的刀身,看着刀身上那精美的雕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依旧是一拐一拐地,拖着她那扭伤的脚踝,慢慢腾腾地走到了妖怪跟前。她盯着那只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恶鬼,蹲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高高地举起了刀。
  
  “噗嗤!”
  
  手起,刀落。
  
  锐利的小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妖怪的喉咙,再拔出来的时候,腥臭的妖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溅得魔理沙满脸都是。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与妖怪战斗,尽管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尽管她刚才还徘徊在生死边缘,面对鲜血,她却镇定得不像她自己。
  
  魔理沙一挥胳膊,甩掉了刀刃上的鲜血,再伸出手,按在了那只妖怪的脖颈上,以确定它是否真的死了。
  
  “心跳,呼吸,都没有了。”魔理沙长吁了一口气,“结束了......”
  
  噩梦结束了。
  
  她站起身,踩在了混杂着妖血的泥水上。这只妖怪死后,它的鲜血将化为溪流,它的肉体将归于尘土,它的骨骼将成为树木的枝干,它的尸体上会开出花朵——大地之母会接纳它的一切,它将与这片森林同在......不过这与魔理沙无关。
  
  “嗯咳......喝咳咳咳!”
  
  霖之助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痰,便捂着肚子,站起身来。他接过了魔理沙递过来的小刀,从地上拾起刀柄,将刀收好——这可是他贵重的商品,回去还得好好清理才是。
  
  “走吧,我背你回去。”霖之助道,“不过我的眼镜碎了,没了它我连路都看不清楚,你得给我指路。”
  
  “你这身体......还背得动我?”
  
  “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半妖,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霖之助说罢,又小声来了一句:
  
  “当然,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强......”
  
  (二)
  
  快到家的时候,一路无精打采的魔理沙,忽然这么说道:
  
  “香霖啊,你见过魔法使吗?”
  
  “魔法使?”
  
  霖之助不知道她为啥突然间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
  
  “见倒是见过,就是不是很熟。”
  
  “魔法使......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魔理沙又问道。
  
  “住在森林里的那位金发小姐,经常过来买一些手工道具,什么裁纸刀啦,松节油啦,强力胶啦,小钳子小镊子之类的,应该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吧?”霖之助背着她,一边赶路,一边说道,“住在湖对面的那位睡衣小姐,我也有过一面之缘,她是过来买书签的,一买就是几十个......或许是个书虫?”
  
  “魔法使很强么?”
  
  “强不强因人而异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们肯定是比你这没用的香霖叔叔要强的。”
  
  “这样啊......”
  
  魔理沙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香......霖之助!”
  
  “嗯?”
  
  霖之助注意到,这一回,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叫他“香霖”。
  
  “我要当魔法使!”魔理沙的声音之中,饱含着坚定的意志,“我要变强,然后我要保护你。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呵呵......”霖之助笑了,“你啊,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我一个大男人,要靠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护着,丢不丢人!”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保护好香霖!”魔理沙喊着,发脾气一样地搂住了霖之助的脖子。她那沾满了泥巴的,脏兮兮的胳膊,在霖之助的衣领上蹭来蹭去......也罢,反正他也满身是泥。
  
  “好好好,那你就来保护我吧!”霖之助拗不过她,便哄小孩似地妥协道,“我等你变成魔法使,可别让我失望哦!”
  
  “我会成为魔法使的,绝对!”
  
  嬉笑间,霖之助抬起头,才发现风雨已过,天空放晴,一丝日光刺破云层,刚好照在了他俩的身上。
  
  看这样子,明天得是个大晴天啊!
  
  (三)
  
  霖之助从来没把魔理沙那天说过的话当真。
  
  因此几年以后,当魔理沙因为魔法使用的问题与家人闹翻,愤然离家出走、自立门户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的。
  
  他草草地辞去了雾雨家的职务,在魔法森林边上找了间老房子,在那儿开了一家店。
  
  开店当天,跑过来庆祝的,就只有魔理沙一人而已。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的新家离香霖堂近,过来比较方便。
  
  “你这不也跑了嘛,所以我都说啦,我老爹那个性格,就是跟谁都合不来的!”魔理沙一手撑在柜台上,对着霖之助,夸夸其谈,“一开始,他成天给我灌输一些什么淑女礼仪,什么美德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厌烦了。后来他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地把我的魔法书给扔掉了。这我就火了,你扔我的魔法书,为啥不把我也一块儿扔了呢?然后咱就拍拍屁股走人咯!”
  
  “我想,他大概也只是好心办错事了吧?”霖之助笑着,替自己的前东家辩解道。
  
  “好心......个屁咯!他要是真的为我好,那就该全力支持我的魔法研究,或者至少不去管我。逼着自己的女儿放弃事业和梦想,去当他家的乖乖女,那是哪门子‘好心’啊?纯粹就是自私而已吧?”
  
  “对自己的亲爹毫不留情啊,魔理沙。”
  
  “哼,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他要不是我爹,我甩脸就走了,还在乎什么谁对谁错!”
  
  “那么......”魔理沙话锋一转,问道:
  
  “你开的这家店,是要卖些什么啊?”
  
  “大概是......二手道具?”霖之助道,“说老实话,我还没想好要开一家什么样的店。毕竟我的初衷,就是让那些被常人忽视的道具重获新生。具体卖什么,还得看我能得到什么。”
  
  “那,店名叫什么呢?”
  
  “店名......”
  
  霖之助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斜眼看着窗外,想了好一会儿,忽地灵机一动,微笑着道:
  
  “就叫香霖堂好了!”
  
  “哈哈!”魔理沙一拍桌子,也笑了,“很好,这个名字我喜欢!哦对了!”
  
  她将脸凑近了,神秘兮兮地对霖之助说道:
  
  “有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说吧。”
  
  “现在加盟雾雨魔法店,不仅免手续费,还......”
  
  “滚!”
  
  (四)
  
  魔理沙走了以后,霖之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
  
  忽地,一阵凉风顺着敞开的窗子吹了进来,带过来一股相当令人怀念的味道。他顺着风的源头望过去,却在窗边的小桌上,看见了一个水晶花瓶。那花瓶里头,正插着几根细叶绿草。
  
  他认得那几株小草是什么。
  
  “迷迭香......”霖之助小声念叨着,“花语是‘回忆’啊......”
  
  他抬起头,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这一层意思,我好像没有告诉过魔理沙,改天是不是得跟她说两句?”
  
  毕竟,托这香气的福,霖之助才做了一个有关过去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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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 22: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妖精大战争!(上篇)

  十一月初,秋天的最后一截小尾巴。
  
  是日,云淡风轻,纳兰暝闲来无事,便出门随便走走。对他来说,不管去哪儿,都好过呆在家里看灵梦和蕾米莉亚轮流耍脾气。
  
  至于家事,就交给万能的咲夜小姐姐吧!
  
  他绕过了雾之湖,顺道就走进了魔法森林。即使到了这个季节,森林里那些扭曲的怪树也依然保持着往日的颜色。与幻想乡别处那些秋风过境满山红的阔叶落叶林不同,这片林子里的树,都是四季常青的。
  
  在那黑夜一般浓厚的墨绿色树冠层下,隐藏着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秘境。以前他从没机会深入探索这片密林,现在,纳兰暝惊讶地发现,越是往森林的深处走,所见的景色就越是奇特。到了后头,他已经很难分辨自己究竟是在人间,还是在魔界了。在过去的一千二百多年里,他的足迹遍布了世界各地,可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怪异的生态。
  
  土壤的颜色由黄转黑,由黑转紫,而且越来越湿润,越来越粘稠,最终变得与沼泽地无甚区别。到了森林深处,纳兰暝不得不踩着凸出地面的石头和树根,跳跃前行,因为地面上已经没有别的立足点了。
  
  漆黑的树干拔地而起,粗壮而笔直,似是要直通天际。那又硬又冷的树皮泛着光泽,其质感比起木头,更接近钢铁。树干的表面上往往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红色的苔藓,远看着像铁锈,近看则会发现上头密密麻麻的都是凸起来的小瘤子——这简直就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出于好奇,纳兰暝用手指碰了一下树干上的红藓。那玩意表面上覆盖着一层粘液,摸起来既软又湿且滑,还带着点温度,更糟糕的是,被他的手指碰到以后,它竟然开始缓缓地蠕动了。纳兰暝一下子就想到了肠胃黏膜,这种恶心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不管那是什么,”他用衣角反复擦拭着沾满了粘液的手指,心道,“它绝对不是苔藓,绝对不是!”
  
  抬起头,他发现,此处的树枝又细又长,如交配期的蟒蛇一般纠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藤蔓还是树枝。也正是因为这些密密麻麻的树枝,这里无论白天夜晚,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纳兰暝要不是吸血鬼,有夜视能力,估计连路都看不清。若是因此脚下踩空,跌进沼泽里,那他就是新的肥料了。
  
  依旧是那炽热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三两步踏上树干,爬到了树冠里。他用手指在那蛇形树枝上切了一个小口,立马就有浓稠的墨绿色汁液喷涌而出,那场景就像是被割破了的颈动脉一般,连纳兰暝自己都吃了一惊。
  
  于此同时,脚下的古木开始晃动起来,粗壮的树干渐渐扭曲,致密的木材相互摩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听着像是痛苦的尖叫,亦或是愤怒的咆哮。那上百根细长的树枝,带着满枝叶肉丰满的黑叶,扭曲着、颤抖着,一齐向纳兰暝围了过来,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
  
  它们的速度虽然不快,不过......嘿,那可是会动的树枝啊!
  
  在被捆住之前,纳兰暝迅速跳开,远离了此处。
  
  “打死我也不信,那玩意是一种植物。”他心道,“地底下说不定藏着个大家伙,露在地表上的这片森林都是它的头发。”
  
  不管怎么说,自从他切了那树枝一刀,便有数不清的,找不着源头的,异样的视线,自四面八方射来,聚焦在他的身上。这股被什么东西监视着的不适感,让他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提高了警惕,手贱的次数也相应地减少了一些。
  
  当然,“一些”而已,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的。
  
  走着走着,他又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这里的一切生物,都比外头的要大。不,已经不仅仅是“大”了,简直就是巨大!首先是蘑菇,小的有一人高,大的能顶一间房,颜色都鲜艳得不得了,好像它们看起来还不够毒似的。
  
  顺便一提,这森林里始终弥漫着淡黄色的浓雾......实际上那不是雾,而是蘑菇的孢子,而且毫无疑问地,带着剧毒。纳兰暝要不是档次贼高的吸血鬼,对所有类型的毒素都完全免疫,那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嘛,就算能免疫毒素,蘑菇孢子的那股刺鼻的味道,他是免疫不了的。要知道他的嗅觉不知比人类灵敏多少倍,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暂时切断嗅觉神经,彻底放弃这一感官,以免被熏死。
  
  除了蘑菇之外,这里的昆虫也都大得吓人:巴掌那么大的蚂蚁排着队有序前行,半人高的独角仙趴在树干上歇息,树梢上忽地飞下来一直老鹰一样的怪鸟,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只大扑棱蛾子。
  
  诸如此类的,怪物一般的巨虫,让纳兰暝产生了一种“自己变小了”的错觉。弗列格漫游大人国的时候,大概也有这种感觉吧?
  
  “我敢打赌,要是晚上过来,准能看见异形和铁血战士在这林子里大打出手。”他心道。
  
  只可惜现在是白天,各种妖兽和因飞船失事而被困在地球的外星人不会在这个点上出没——他因此失去了一次锻炼身体的机会。
  
  他就这么,一路朝森林的最深处走去,心中带着些许的激动。他期待着,自己能在这片森林的中心,遇上一些意外惊喜。
  
  比如通往地底世界的恶魔之门,比如所罗门王的宝藏,比如长眠于此的旧日支配者。
  
  “来吧!”纳兰暝拨开了面前的藤蔓,心中波涛汹涌,“尽管给我个惊喜吧,我准备好了!”
  
  然而,“惊喜”并没有到来。
  
  实际上,这片森林根本没有所谓的“中心”——它是个空心圆。
  
  当纳兰暝走过了最后一棵巨大如妖的古树,他久违地,踩在了结结实实的土地上......不,实际上,那是草地。
  
  这片森林,可谓是柳暗花明,别有洞天。来到这儿以前,他打死都没想过,这魔境一般的密林中央,竟然是一片开阔的草原。
  
  当阳光再一次点亮他的视界,当红花绿草再一次唤醒了他对“美”的认知,当清新的和风与芳草的香气洗净了他的鼻腔,纳兰暝的心中,不再有一丝波澜,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宁静。
  
  再一次,大自然以它独有的方式,刷新了凡人对它的认知。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纳兰暝看见,有一棵摩天大楼般的巨木正独自立着。这棵树至少得有二十层楼高,茂密的枝叶顶得上一整片森林。也难怪这里长不出别的树来,土壤中的养分,天空中的阳光,春夏的雨水,怕是都由这个庞然大物独享了。
  
  这就是,纳兰暝所期待的“惊喜”了......如果他那颗逐渐归于平静的心脏,还“惊喜”得起来的话。
  
  “哟哟哟,那边的大葛格,看这边儿!”
  
  这个时候,一声稚嫩的叫喊,把纳兰暝从禅境中扯了出来。他扭头望向了声音的源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尽管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对温度的感知,还是确确实实地告诉他: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草地上,立着三个背生双翼的小家伙。
  
  “这身高,这声线,还有翅膀,这毫无疑问是妖精啊!”纳兰暝心想,“据说妖精都是一些小屁孩,要不我先配合着演一演,假装没发现她们?”
  
  于是他就装出了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提高了声调,故意问道:
  
  “是谁?”
  
  “当——当当当!”
  
  又是那孩童般尖细的声线,以夸张的语调大声叫道:
  
  “长夜将至,我于今日开始守望......”
  
  “笨蛋桑尼,拿错剧本了啦!”
  
  “啊,对!”
  
  另一股同样柔嫩的声音,打断了这家伙的话。
  
  这无比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方才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但愿这回剧本没拿错。”纳兰暝心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好吧,真没拿错!
  
  “为了防止幻想乡被破坏!”
  
  “为了守护幻想乡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桑尼•米尔克!”
  
  “露娜•切尔德!”
  
  “斯塔•沙菲雅!”
  
  “我们是穿梭在魔法森林的......”
  
  “光之妖精......”
  
  “三人组!”
  
  “噌”地一下子,三个长着翅膀的小姑娘从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跳了出来,叉腰往那儿一站,下巴一抬,神气十足——飒爽登场,银河美少女......个鬼啦!
  
  “哦——”
  
  纳兰暝便长呼一声,急促地拍了一阵子手,然后依次竖起了左右两根大拇指:
  
  “不错,很强大......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诶,等一下啊!”
  
  那仨妖精一看纳兰暝要走,立马急了,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齐声道:
  
  “等一下,你就帮我们一个忙嘛,大哥哥!”
  
  “帮忙?”纳兰暝歪着头问道,“什么忙?”
  
  “帮我们.....”穿着红裙子的桑尼说道。
  
  “从邪恶的冰之妖精手中......”接着,轮到了一头牛角面包一样的大卷子的露娜。
  
  “把我们的树屋......”接下来开口的是留着黑长直的斯塔。
  
  “夺回来!”
  
  最后这一句,是三人一起喊出来的。
  
  好了,接下来压力全都交给你了,纳兰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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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 22: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妖精大战争!(中篇)
  
  (一)
  
  “所以,你们仨就是传说中的......”纳兰暝提高了音量,故意又问了一遍。
  
  “炽热的日光,桑尼•米尔克!”
  
  站在中间的那个,橙发红裙双马尾的小姑娘,首先跳了出来自报家门,一张口就露出了两根闪亮的小虎牙。
  
  “静谧的月光,露娜•切尔德!”
  
  接下来是左边的牛角面包......不,是留着牛角面包一般的大卷子发型的少女,白帽白裙,衣服上扎着几个黑色的蝴蝶结,相对于早她一步的桑尼,她看起来多少要文静一些。
  
  “闪烁的星光,斯塔•沙菲雅!”
  
  最后发言的是右边的蓝裙子黑长直,与她的两个同伴不同,这家伙规规矩矩地朝纳兰暝行了一礼,简直就不像是妖精该有的做派。此外,她的翅膀是淡蓝色、半透明的蝶翼,而非细长透明的虫翼——这是她身上的又一个不同点。
  
  仨人轮流发完言之后,那个叫桑尼•米尔克的小妖精便“嘿呀”一声,跳了起来,站到了露娜•切尔德和斯塔•沙菲雅的肩膀上。三只妖精叠罗汉,搭成了一个三角形人梯,勉强是够到了纳兰暝的高度。
  
  “我们就是......”
  
  “众口相传的......”
  
  “光之妖精......”
  
  “三人组!”
  
  不知道为啥,这仨人相当喜欢把一句话拆成三个部分玩接龙,接得还贼遛,跟相声演员似的。
  
  至于那个齐声念完“三人组”之后一下子摆出来的乞丐版千手观音造型......不得不说,表演效果还是相当可以的。
  
  纳兰暝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她们的表演。他一声不吭,如同慢动作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再以同样的龟速僵硬地、机械式地拍了三下掌。直到三只妖精涨红了脸,人梯开始晃动并且摇摇欲坠,而积累在空气中的尴尬也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纳兰暝便开口,以一丝起伏都没有的平淡语调说道:
  
  “所以,你们仨就是传说中的......”
  
  “哗啦!”
  
  人梯瞬间倒塌。
  
  “光之妖精......三人组?”纳兰暝断断续续地念出了他那句话的后半部分。
  
  他望着那三只四仰八叉地翻倒在草坪上的妖精,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你们所说的树屋......”
  
  他跺着小步子,走到了三人跟前,蹲下身子,问道:
  
  “就是那边那一棵?”
  
  言罢,他伸手指了指草坪中央的那一株巨木。
  
  三只妖精便赶紧站了起来,一齐点着头: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
  
  “这样啊?”
  
  纳兰暝说罢,又站起身,眺望着那棵雄伟的巨树。片刻过后,他转过头,郑重其事地对三只妖精说道:
  
  “嗯,很好,我决定......不去跟冰之妖精战斗了。”
  
  “太好了......诶?”
  
  “他好像说了‘不跟冰之妖精战斗’?”
  
  “也就是......拒绝的意思?”
  
  “Bingo,就是这个意思,给你们加十分!”
  
  纳兰暝说着,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诶——”
  
  三只妖精惊呆了——她们原以为纳兰暝会答应她们的。实际上,纳兰暝刚开口的时候,表现得也确实很是那么回事。桑尼听见他说出“我决定”这三个字的时候,兴奋得小拳头都举到胸口了......然后又慢慢地放了下去。
  
  迎接纳兰暝的,是三对失落的小狗崽一般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芙兰,而且还是开着四重存在跟他耍赖皮撒娇的芙兰——这让他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我最近是不是带小孩带得太多了?”
  
  他的内心里,浮出了这么一个,稍显无奈的想法。
  
  算了,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只是想逗她们玩而已。
  
  “我确实不会去跟你们的对手战斗,因为那太欺负人了。”纳兰暝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微笑着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帮你们。”
  
  “那,你打算怎么帮助我们呢?”
  
  三人中脑子最灵活的斯塔•沙菲雅问道。
  
  “我教你们战斗的方法,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偿的。”
  
  纳兰暝露齿而笑,活脱脱的,就是一幅趁火打劫的奸商嘴脸。
  
  至于那三只妖精,她们只是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对于纳兰暝心里的算盘一无所知。
  
  (二)
  
  琪露诺最近是相当的得意。
  
  先是去红魔馆蹭了一顿大餐,后来又发现了自己的死对头,光之三笨蛋的秘密基地。
  
  更妙的是,当她费老大劲弄开了树屋的大门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闯了一座空城。于是乎,她便理所当然地将这栋树屋据为己有了。
  
  这屋子真真的就是那三妖精生活的地方,吃的喝的玩的啥都有,装修得也很漂亮,远不是琪露诺在雾之湖的湖心岛上盖的那间小冰屋能比得了的。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就是顶楼的窗户碎了,地板上还躺着一只又黑又干巴的断手。想起前段时间刚刚闹腾过的僵尸,琪露诺也不敢大意,便把那只断手给冻成了冰坨子,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干完这事儿,拍拍手掌,便可随意享用这树屋里的一切了。
  
  今天早上,那三个笨蛋还回来过一次,毫无悬念地被她给揍了个满头包。这仨玩意原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她坐拥地利,就更是输不了了。
  
  秋末,天气转凉,凛冬将至,她琪露诺的时代才刚要开始。
  
  “最近俺状态绝佳啊!”
  
  琪露诺嘴里嗦着冰镇柠檬茶,俩小腿往小圆桌上一搭,跟个小黑老大似的,一脸得意地自夸道:
  
  “以这个树屋为据点,先占领魔法森林,再攻克红魔馆,在那之后,征服整个幻想乡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通有理有据的战略分析之后,她的结论是:
  
  “数来数去,这幻想乡里比本小姐还强的人物,好像没有呀!”
  
  正当她沉浸在,统一幻想乡之后,四季如冬,以八云紫为首的各路妖怪大佬天天给她上供西瓜味刨冰的美妙幻想中时,一阵颇有礼节的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谁啊?”
  
  身在二楼的琪露诺皱起眉,相当不耐烦地朝楼底下喊了一声。
  
  “请问,琪露诺小姐在吗?”
  
  外头传来了一声少年气息十足的、稍显柔软的男声。
  
  “至少,听起来不是那三个成天呲毛生事的笨蛋。”
  
  琪露诺这么想着,放下了她的高位二郎腿,走下楼梯,打开了大门。
  
  “轰隆!”
  
  大门敞开的那一刹那,爆炸的冲击波像拍蚊子一样将琪露诺拍飞了老远,轰鸣声响彻了整片森林,惊得飞鸟四散而逃。
  
  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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