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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kyyy

[长篇] 【已完结(120万字)】东方暝血奇谭~Bloody Twilight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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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5 16: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四章 水落,石出?(其之五)
  
  “风神一扇!”
  
  天狗掀起的狂风在狭小的隧道之内奔腾,无情地撕碎了行进路线上的一切。即使是混凝土材质的墙壁,也因它的经过而伤痕累累。。
  
  “文姐,做得太过了吧?”
  
  犬走椛有些焦虑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一道道深达一寸的划痕,生怕这老旧的隧道就这么被风吹垮。那样的话,她俩可就要被活埋在这里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地方看起来很结实,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文咧嘴一笑,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应该啊......”椛摇了摇头,道。
  
  “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椛......”文抬起手,用扇子指着前方,说道,“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
  
  椛提刀前行,走向了那些被狂风撕得遍体鳞伤,距离死亡只差一口气的黑衣怪人们。
  
  当然,那些“人”并不会呼吸,所以“差一口气”这个说法并不恰当。严格来讲,应该说成是“只差一刀”。
  
  “喝啊啊啊!”
  
  白狼天狗高举长刀,带着满腔的怒火,重重地劈了下去。跪在她面前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家伙,就这么被竖着一分为二。那平滑的切口,宛如一幅教科书般的人体截面图。
  
  一个敌人倒下了,而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甚至连背在背上的盾牌都没取下来,只是双手握着刀柄,疯狂地砍向面前的敌人,愈战愈勇。
  
  她的面容因战吼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两侧的犬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双瞳也早已化为了一片血红。这张脸,看起来跟平时的那个可爱的小狼女相去甚远。
  
  “真正做过头的人是你吧......”文望着杀红了眼的椛,扇了扇手中的团扇,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椛在部队里,虽然偶尔会变得有些激进,却并不是个嗜血的人。恐怕,是前几天的那起案子给了她太大的心理压力吧!
  
  “嘿呀!”
  
  椛刺出最后一刀,捅破了面前的人型生物的胸膛,接着一脚将它从刀刃上踹飞出去。她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尸骸的中央,四下望去,除了她自己和射命丸文之外,再没有一个会动的东西了。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椛喘着粗气,单膝跪地,神情有些恍惚。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感到有些疲惫。
  
  “是啊,那是最后一个,辛苦你了。”文走上前去,用手擦去了沾在椛脸颊上的血污,微笑着说道。
  
  她俩又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闻不到尸臭味的位置,坐了下来,稍作歇息,为接下来的冒险储备一些体力。
  
  正如文所预料的那样,魔法森林的深处确有这么一个隐秘的根据地。
  
  那是一条黑黢黢的隧道,就藏在一大片枯木的后边。尽管文从来都不知道,幻想乡里还有这么一座奇怪的建筑物,不过实物既已摆在眼前,她也不好说什么,便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接着,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勇闯魔窟的二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于是就把所有上来迎接她们的人全部干掉了,这就是到目前为止射命丸文与犬走椛所经历的一切。
  
  “文姐,休息好了么?”
  
  椛将擦得干干净净的大刀收回了刀鞘之内,站了起来,低头对着射命丸文说道。
  
  “我随时都可以啦,倒是你,不多坐一会儿么?”
  
  “我已经休息够了,再继续休息下去,可能会错过抓捕主犯的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得也是啊......”文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道,“好嘞,那咱们就继续前进吧!还是老样子,我开路,你殿后。”
  
  “嗯,拜托你了。”
  
  这座隧道之中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光,全程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文与椛二人靠着妖怪的夜视能力,勉勉强强地看清了前路。还好隧道里一没岔路,二没房间,只需走直线即可,不用害怕迷路。
  
  正因为如此,文才是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
  
  说来也是奇怪,二人在隧道里头走了好几个小时,从头到尾都是没有一丝倾斜的平地,平得即使往地上撒一泡尿,都流不走。如果这条隧道既不通向天国,也不通往地狱,那么它的终点究竟在哪里呢?
  
  文完全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幻想乡之中。因为根据她的计算,她们俩在这里走过的里程,应该已经超过了魔法森林的直径才对。
  
  也就是说,如果以魔法森林的中心为起点朝着北方直线前行,那么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森林,跨过了雾之湖,差不多要抵达洋馆的门口了才对。可是二人依然在隧道里,脚下依然是平地,前路依然笔直。
  
  这破隧道,总不能飘在雾之湖上吧?再说了,幻想乡里凭空多出了这么一条大得出格的隧道,就这么横在地面上,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
  
  “有点奇怪啊,这里......”文边走,边小声嘟囔道,“这隧道的长度,太夸张了吧?”
  
  “确实......”椛点了点头,“这样的建筑物,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
  
  “不知道,”文顺手用拳头锤了一下水泥墙壁,道,“不过我觉得这条路的前方肯定有什么东西。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能找到答案。”
  
  “咱们现在,除了一路向前,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说得也是呢......”
  
  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敌人给她们打。虽说战斗很耗体力,可这至少能让她们确信自己来对了地方。像现在这样长时间摸黑前行,却连终点在哪儿都不知道,只会不断地消磨她们的志气,让她们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万幸的是,在她俩失去斗志之前,这隧道就已先行一步认了输。
  
  “文,你看见了吗?”
  
  “啊,看见了......是光!”
  
  文揉了揉眼睛,以确认自己的视力没出问题。在黑暗中走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光明。
  
  虽然,这束光非常的微弱,但它既然出现在眼前,就意味着出口已经不远了。
  
  “嘿嘿!”
  
  文禁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张开翅膀,挥挥扇子,风一般向前飞去。
  
  “我先走一步了,椛!”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无数的回音,在这黑暗的隧道之中回响。而她的身影,早已不可见了。
  
  “稍等,文姐!”
  
  椛见状,赶紧拔腿追了上去。她的速度在白狼天狗里还算是比较快的,可终究还是不能与鸦天狗相提并论。
  
  因此,她没有追上文,也不可能追得上文了。
  
  当她终于跑到了隧道的终点之时,并没有见到那个,在她的想象中肯定会站在那儿等她的人。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看见的“光”,其实并不是什么阳光,或者灯光。
  
  那是,被扭曲的,现实与虚幻的境界,所散发出的幽光。
  
  椛站在隧道的尽头,呆呆地望着墙壁上的那扇“门”,许久未能迈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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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25 16: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五章 水落,石出?(其之六)
  
  (一)
  
  “嗨,屁股!”
  
  “啪!”
  
  因幡帝给了翘在面前的屁股响亮的一巴掌,打完了之后还顺手揪了一下长在屁股上方的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或者说,兔子的尾巴。干完这些坏事以后,她像平常一样脚底抹油,掉头就跑,边跑边唱着自编的口水歌。
  
  “铃仙的屁股白又大,大屁股,大屁股,大屁股铃仙!”
  
  “慢着,帝!”
  
  被她戏弄的少女,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便立马涨红了脸,飞奔着去追逐那只平日里总是拿她开涮的,恼人的兔子妖怪。
  
  然而,“狡兔三窟”这句话可不假,因幡帝之所以敢四处招猫逗狗、惹是生非,正是因为她有着能从任何人手上逃走的看家绝活。
  
  急促的、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在永远亭的木质回廊中回响,从这头到那头,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回这一头。那矮小的身影总是在铃仙的眼前晃悠,从来不会主动拉开距离,简直就像是在挑衅一般,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这只近在眼前的狡兔。
  
  “呜啊!”
  
  这时候,前方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帝的一声惨叫,铃仙只觉得这是帝那家伙一不小心滑倒了,便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想要借此机会洗去一直以来被帝戏弄却又无计可施的耻辱。
  
  “你逃不掉了,帝!”
  
  铃仙倾斜着身子,单手撑地,潇洒地滑过了眼前的直角弯道,而后速度丝毫未减,张开双臂扑向前去。她看见了,正无助地站在那里的因幡帝,虽然不知道帝为何会突然停下来,但机不可失,这是她捉住、并且好好地教训一下因幡帝的,最好的机会了。
  
  她几乎能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了。
  
  然而,最终的胜者并不是她,更不是已经出局的因幡帝。铃仙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与帝的追逐战之中了,连那位绝对不可以惹怒的大人物,都没能及时注意到。
  
  而当她看清那个提着帝的领子,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好玩吗,优昙华?”
  
  她的师傅,八意永琳,正面带笑容地看着她,亲切地询问着。这张笑脸,在铃仙的眼里就如狰狞的恶鬼之面一般。
  
  “不......不好玩......”铃仙的嘴角抽搐着,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一点也......不好玩......”
  
  她将已经放到因幡帝身上的双手收了回去,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便藏到了身后,让师傅没法看见。
  
  “既然不好玩,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玩呢,嗯?”八意永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我猜猜,既然跑步不好玩,那么能让你觉得好玩的,大概就是通过跑步来制造噪音,打扰我和公主大人的休息了吧?”
  
  “没有那种事情!”铃仙吓得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辩解道,“师傅你听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
  
  八意永琳收起了笑容,板着一张脸,一把将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四肢发软的因幡帝丢给了铃仙,厉声说道:
  
  “你们两个,先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去整理药品,看时候差不多了就把晚饭备好,期间要是敢弄出一声无意义的噪音,哼哼......”
  
  “是的,师傅大人!”
  
  铃仙双脚并拢,习惯性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且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她的师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呼......”
  
  待师傅回屋后,她才敢擦去脑门上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
  
  “帝,”铃仙用脚轻轻地踢了两下瘫坐在地上的因幡帝,道,“你也听见师傅的话了吧?咱俩得赶紧去干活了,这工作量,不好好地干满一下午是完不成的。”
  
  “切!”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帝,有些不服气地瞪了铃仙一眼,愤愤地道,“都是铃仙的错!要不是铃仙这么胖,哪来的噪音嘛!”
  
  “你这家伙,亏你说得出口!”
  
  “怎么了,想干架啊?”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重燃战火时,远处的推拉门“哗啦”的一下打开了,她们的那位严肃的师傅大人探出头来,对着僵在原地的二人大声道:
  
  “忘了说了,今天的晚饭,公主大人想要吃土豆炖牛肉!”
  
  “好的,知道了,马上去办!”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哗啦”
  
  推拉门已经合上,而这俩人却依然保持着立正行礼的姿势,许久都未能动上一下。
  
  “暂时......休战吧......”因幡帝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道。
  
  “啊,咱俩的事还是留到以后解决吧。”铃仙点了点头。
  
  虽说二人的打闹是到此为止了,可是帝却从来没说过要跟铃仙一起干活,她唯一承认的,只有“暂时休战”这一事实而已。
  
  就像往常一样,她把师傅交给二人的活全部丢给铃仙一个人来办,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快活去了。
  
  “帝这家伙......”铃仙提着个大拖把,一边用力刷着永远亭门口的石阶,一边嘀嘀咕咕地吐着苦水,“明明是两个人的工作,最后却总是我一个人来干。领赏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该受罚了就见不着人了......”
  
  她估摸着,今天这一下午,也会如过去几十年里那无数个类似的下午一般,由她一人干完所有的活,等晚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帝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偷吃锅里的食物。
  
  对的,肯定是会变成这个样子的,然后公主会嫌菜里的肉不够多,到头来还是得怪罪到她的头上,而帝,只会在吃饱喝足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偷摸地看她的笑话。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啊......”
  
  铃仙拄着拖把,仰头望天,隐约觉得有水珠从自己的眼角划过——这大概是辛勤劳作后的汗水吧,大概......
  
  “哇啊——”
  
  当帝的叫喊声响起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与过去几十年里任何一个日子都不相同。
  
  黑发垂耳的兔子妖怪,因幡帝,大叫着从竹林里跑了出来,跨过永远亭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就连站在门口的铃仙都没注意到。
  
  “那个家伙,怎么会......他为什么会回来啊!”
  
  渐行渐远的帝,喊出了这么一句,在铃仙看来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个家伙’?谁?”
  
  她将视线从帝逃跑的方向上,重新转向永远亭之外,转到了那条开在竹林中间的小道上,正好看见了一高两矮三个人影。
  
  “啊,还真是有客人来了呢!”
  
  铃仙将拖把立到一旁,迎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帝那过激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师傅吩咐过,有客从远方来,切不可怠慢。
  
  (二)
  
  “呜啊,想不到森林里还有这种东西啊!”魔理沙拨开了挡路的藤蔓,对着那漆黑的洞口说道。
  
  她的声音传进了深邃的隧道之中,激起了层层回音,久久不息。
  
  “不管怎么看都很不自然啊......”
  
  灵梦捏着下巴,眯着眼睛眺望着隧道的深处,想要从那无底的黑暗之中探出点内容来。
  
  “这玩意,该不会是土蜘蛛的巢穴吧?”魔理沙走上前去,敲了敲隧道口的水泥墙壁,道。
  
  “笨蛋,你家的土蜘蛛会筑这种巢的!”灵梦用御币轻敲了一下魔理沙的脑门,道,“这是异变,异变!”
  
  “诶?不就是森林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吗?这也算是异变?”
  
  “这是毫无疑问的好吧,这种块头又大,又莫名其妙的东西突然间出现在幻想乡里,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异变了!”
  
  “就算是异变,那又该怎么解决呢?你该不会......”
  
  “看我把它炸塌!灵符......”
  
  “灵梦,稍等!”
  
  在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之前,爱丽丝赶紧上去拉住了想要对这栋未知的建筑物动武的灵梦。
  
  “干嘛啦?”灵梦回过头来,一脸不爽地望着那位比她沉着得多的魔法使。
  
  “嘘......仔细听。”
  
  爱丽丝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灵梦安静下来,注意空气中的异状。
  
  领会了她的意思的灵梦,闭上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风,以及风从远处带来的声音。那股风带着一阵正变得越来越响的声音,从隧道的深处吹来。
  
  “这是......脚步声?”灵梦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地说道,“从隧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小心点,”爱丽丝从口袋里取出了几卷人偶丝,套在了手指上,“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哼!”魔理沙掏出迷你八卦炉,对准了隧道口,“如果出来的家伙是敌人的话,那就一炮送它上天!”
  
  三人握着各自的法宝,摆好了架势,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一片漆黑的隧道深处,等待着那个从黑暗中跑出来的家伙。她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一旦来者不善,便可立即退治。
  
  脚步声越来越大了,现在即使想要去忽视它,也是不可能的了。灵梦甚至能从隧道的阴影之中,分辨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这更是令她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丝毫不敢大意。
  
  但是,当那人形的黑影越来越清晰,最终现出全貌之时,灵梦又将提起来的心重新放了回去,并且最终松了一口气......
  
  “啊......是你啊......”
  
  “什么嘛,虚惊一场......”
  
  “我记得你是......妖怪之山的......”
  
  当那白色的身影抵达隧道口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三人皆如释重负,甩了甩胳膊,收起了各自的武器。
  
  “怎......怎么了,你们三个......为什么一脸失望的样子,我做错什么了吗?”
  
  犬走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显得有些惶恐。她刚从漫长的黑暗之中脱身,又遇上这档子摸不着头脑的事情,被吓到也是应该的。
  
  “不,没事,啥事都没有。”灵梦拍了拍椛的肩膀,摇着头道。
  
  “看你的着装,你是妖怪之山的白狼天狗卫兵对吧?”爱丽丝问道,“你在那里面做什么呢?”
  
  “啊,对了,正好博丽的巫女小姐也在,真是帮了大忙了!”椛没有回答爱丽丝的问题,而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转头对着灵梦说道:
  
  “听我说,巫女小姐,大事不妙了!”
  
  “啊?啥事?”
  
  “文遇上大事了!”
  
  “文?那个卖报纸的射命丸文?”
  
  “对,就是那个文!文她......文她......她被吸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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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0:30: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六章 水落,石出?(其之七)
  
  “啊——喽——哈——”
  
  魔理沙以手作喇叭状,朝着隧道的深处吼了一声。
  
  “笨蛋魔理沙,要是被敌人听见了怎么办!”
  
  灵梦见状,急忙捂住了魔理沙的嘴,阻止她继续发出这种奇怪的叫声。
  
  “呜......呜!”魔理沙显然还有话要说,奈何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只能胡乱地挥舞双手以表达不满。
  
  “这隧道还真是深啊......”走在最前面的爱丽丝无视了身后的俩活宝,自言自语道,“简直就像个无底洞。”
  
  在爱丽丝的身前,一个人偶正双手提着一盏比她自己还要大的提灯,费劲地飞行着,为在黑暗中前行的三人提供了有限的光亮。
  
  提灯的光最多只能照亮前后数米,三人一路走到现在,已经连身后隧道口处的阳光都完全看不见了。
  
  为她们仨指路,并且提供情报的犬走椛,因射命丸文失踪一事,必须向上级汇报,便匆匆忙忙地走掉了。这三个人也是艺高人胆大,听了椛的话之后,二话不说,提着盏灯就敢往黑窟窿里闯,也不怕里面蹦出个什么妖魔鬼怪来。
  
  虽说即使蹦出什么妖怪来,也不会是灵梦的对手,不过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连个鬼影都见不到,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呢。
  
  “所以我都说过了,这绝对是异变!”灵梦一边按着魔理沙的嘴,一边说道。她身边的魔理沙,纵使发不出声,也依然一脸神气地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我名侦探魔理沙早就料到这些了daze”一样。
  
  “你得意个鬼啊!”
  
  灵梦见魔理沙那副阳光灿烂的德行,顿时火气上涌,提起拳头便对着魔理沙的天灵盖狠狠地来了一下,当即砸出了一个大包。
  
  魔理沙吃痛,瞪大了眼睛,“呜呜”地叫唤着,八成是在说“救命啊!鬼巫女杀人啦daze!”
  
  “话说啊,爱丽丝,你闻到了吗?”
  
  暂且将无声抗议的魔理沙晾在一边,灵梦抽了两下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愈发浓烈的,不祥的味道,随后向前方的爱丽丝询问道。
  
  至于闻到了什么,灵梦并没有提,不过,只要爱丽丝回过头去,看一眼灵梦此时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
  
  “嗯......”
  
  爱丽丝点了点头,刚想回话,忽觉脚底一软,遂停下脚步,借着光亮一看,发现自己正踩在一条断裂的胳膊上。
  
  “到了,这里就是那个白狼天狗所说的地方了。”
  
  她拿过人偶手中的提灯,往高处一举,便驱散了四周的黑暗,那些堆在地上的东西也因此映入了三人的眼中。
  
  “这......实在是......修罗地狱啊......”
  
  灵梦只是扫了一眼,便怔在原地,抬不起腿了。她身边的魔理沙低头一看,立马脸色发青,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好了,你可以吐了。”
  
  感受到了从掌心上传来的湿漉漉的触感,灵梦赶紧将捂在魔理沙脸上的手抽了回来。少了这道屏障,污浊的“洪水”立马就决堤了。魔理沙捂着肚子、弯着腰,开始了她本日的第二轮大吐特吐。
  
  她们三人此时踩在脚下的、道路两旁堆成小山的,以及一大片一大片地涂在墙壁上的,皆是同一种东西:碎肉块。灵梦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进了屠宰场,满地尽是猪肝、牛肚、里脊、排骨,还有其它的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哪个部位的软乎乎的剔骨肉。然后她才发觉,这些碎肢烂肉,无论怎么看都像人肉。
  
  虽然理智告诉灵梦,这玩意不是人肉,而是近段时间频繁发动袭击的某种怪物的碎尸,可它看起来实在是跟人肉无甚区别。
  
  不,硬要说区别的话,还是有的。这些碎尸的颜色,与人类和妖怪的新鲜尸体相比,更加暗淡,同时,流出来的血液也异常的少。按理说,死了这么多人,应该已经血流成河了才对,可是此处除了尸体附近有那么一点黑红的污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血迹——这些尸体,压根就不会往外冒血。
  
  另一处反常的地方,在于味道。据犬走椛所述,这些家伙都是刚才由她亲手斩杀的,应当是连余温都没来得及散掉的新鲜尸体才对。可是灵梦闻到的,却是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的,高度腐烂的尸体特有的恶臭。
  
  “活死人。”爱丽丝瞟了两眼地上的尸骸,说出了这个名词。
  
  “啊,同感。”灵梦点了点头,“这些家伙早在被斩杀之前,就已经死了,然后被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从坟墓里挖出来,做成了人肉傀儡。”
  
  “呜呃......咳咳咳咳......”
  
  魔理沙好不容易吐空了胃,赶紧一抹嘴,扶着腰直起身来,道:“活......活死人?这些家伙?”
  
  “啊,毫无疑问的。”
  
  “所以这些活死人,就是妖怪之山神秘杀人事件的真凶?”
  
  “啊,毫无疑问,不是。”爱丽丝转过身来,板着脸道,“活死人是没有思想的傀儡,一切由它们的主人说了算。这背后肯定藏着一个死灵法师,或者说......”
  
  “吸血鬼......吗?”灵梦说道,“这种掘坟赶尸的把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吸血鬼的看家本领之一来着?”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性。”爱丽丝抬起头,望着隧道的弧顶,道,“恐怕,这条隧道也是那个在幕后捣鬼的人弄出来的。”
  
  “这些家伙......都是那两个天狗杀的?”魔理沙面无血色地盯着那些尸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论此事。
  
  从她的立场上来讲,应当去感谢文和椛帮她除掉了挡路的敌人。可是身为一个人类,身为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她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
  
  “你们......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她说话的时候,牙齿还在打颤。
  
  “不,完全没有,对敌人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么?”灵梦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地道。
  
  “都是已死之人了,哪还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比起那个,我更关心那些被它们夺走的血液去哪儿了。”爱丽丝道,“还记得那些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吗?这帮活死人不像是用得上血液的家伙吧?”
  
  “这条隧道的尽头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另外,文的下落我也很在意。”灵梦说完,便迈开脚步,走到了最前头。爱丽丝见状,也跟了上去。
  
  “喂,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魔理沙见唯一的光源渐行渐远,一想到自己将被留在这个血腥的屠宰场里,吓得一哆嗦,赶忙追了上去,紧紧地贴在爱丽丝的背上,并且暗自发誓,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不回头。
  
  往后的几个小时里,三人之间再无一句对话,恐怕是刚才的那一幕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吧。现在她们三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脑袋正转得勤快呢,无论谁都不愿意开口。
  
  “到了......”打破沉默的人,是灵梦,“这里就是终点了。”
  
  “终点?什么意思?明明没有阳光啊......”
  
  魔理沙从爱丽丝的背后探出头来,立马被眼前的景物给惊到了。
  
  “这这这......这是啥啊!”她嚷嚷道。
  
  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中,也是有无路可走的地方的,那便是三人眼前的这一处了。漫长的道路在此中断,挡在面前的,是一面镜子。
  
  与一般的镜子不同的是,这面镜墙的表面上,无时无刻不在泛着轻微的涟漪,宛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只是,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湖面”是不可能立在墙上的。
  
  而且,这面镜子的表面纵如止水般光滑,倒映出来的东西也都非常的模糊,还带着好几道重影。在那些重影的后面,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肉眼无法辨识的东西。
  
  “灵梦,你有头绪么?”爱丽丝望着映在镜子上的,自己的倒影,问道。
  
  身为博丽巫女,博丽灵梦毫无疑问是幻想乡中仅次于八云紫的结界专家,跟空间有关的异象,还是由她来处理为好。
  
  “嗯......”
  
  灵梦抱着膀,皱着眉,嘟着嘴唇,杵在那儿老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话:
  
  “不知道。”
  
  “我说你啊!”
  
  魔理沙一拍脑门,大声道——她还指望灵梦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呢。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肯定不是普通的镜子。”灵梦补充道。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吧!”魔理沙说着,拨开二人,走到了最前面,“好了起开,接下来就交给名侦探魔理沙了!”
  
  “稍等魔理沙!胡乱触碰这种东西会......非常......”
  
  爱丽丝想要上去拉住魔理沙,不料伸出的手却没能抓到本该站在那里的人。
  
  “......危险。”
  
  她揉了揉眼睛,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因为魔理沙已经融进了那面镜子之中,只留了半个身子在外头,所有的水波纹都以那半个身子为中心,一圈圈地扩散开来。看见这种景象,即使是身为魔法使的爱丽丝,也着实地吃了一惊。
  
  “嗯......这个......果然是那种东西吧?”灵梦望着慢慢地消失在那透明的波纹中的,魔理沙的另外半边身子,道,“就是那种,你们西洋魔法使叫做传送门的那种东西,虽然不是同一个玩意,不过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啦!”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吧!”爱丽丝见魔理沙凭空消失,一下子就急了,“魔理沙有危险了啊!”
  
  “放心吧,没事的。”灵梦指了指那面怪异的“传送门”,道,“你看,她又回来了。”
  
  果如灵梦所说,那套黑白的魔女服又慢慢地从“湖面”上浮了出来,最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二人的面前。
  
  “魔理沙,你没事啊?”爱丽丝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嘿嘿,完全没问题daze!”魔理沙笑着道。
  
  “所以,你的结论是?”灵梦问道。
  
  “前面有路daze!”魔理沙轻轻地拍了拍那面镜子的表面,激起了好几层波纹,大声道,“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过这面奇怪的镜子,是完全可以通行的!”
  
  “好,那么咱们出发吧。”
  
  灵梦语毕,连喘息的时间都没给,直接拉着魔理沙与爱丽丝二人的胳膊,带着她俩一起冲进了镜面之中。
  
  穿过镜面的过程非常的短,而且轻松,爱丽丝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就好像是冲破了一片保鲜膜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实感。说到底,那玩意究竟有没有厚度,甚至说,有没有实体,都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镜子的另一边,也是隧道,不过,跟之前那条见不到光的隧道不同,这条隧道是有尽头的。在遥远的前方,有着那么一丝亮光,如果不仔细去看,还真的很难发现。
  
  “我说,咱们这么莽撞地过来,是不是不太好?”爱丽丝忧心忡忡地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没那么简单,否则那个鸦天狗也不会一直回不来了。”
  
  “有什么不好的?”魔理沙“啪”地一下,一巴掌拍在了身后坚硬的水泥墙壁上,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原路返回呗,反正这面墙壁是可以.......”
  
  “嗯......墙壁?”
  
  她再一次确认了手感,确实是冰冷又坚硬,无疑,然后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立着一面厚实而又平整的,有实体的,墙壁。
  
  “等等等等......这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魔理沙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墙壁?为什么是墙壁?”
  
  “原本这里不是......可以通过的吗?”
  
  “啊,我们被算计了呢......”灵梦面无表情地说道。
  
  “确实是,被狠狠地算计了一把呢......”爱丽丝也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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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1:25: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七章 水落,石出?(其之八)
  
  迷途竹林就如它的名字一般,难走得要命。林间既未通路,又无路标,地面还不平坦,加之竹林高耸,干云蔽日,人在林中,低头不见道路,抬头不见日月星辰,环视四周,尽是一片翠绿,东南西北皆无甚区别,即使想要破竹取路,往往也不知道该朝哪里开路。
  
  简而言之,这破竹林,简直就是为了让人迷路而生的。纳兰暝也不知道稗田阿求这个小姑娘是怎么识得路的,但一路跟在她身后,还真就没走弯路。
  
  “你挺熟悉这一带的嘛,是经常来这儿吗?”快要到达永远亭的时候,纳兰暝如是问道。
  
  “不,我只是非常的了解竹子而已。”阿求答道,“在这片竹林中,地图和方向感都是没用的东西,唯一值得信任的,就只有竹子。”
  
  “竹子?”
  
  “是的,竹子。不同位置的竹子,其年龄、长势、朝向都有着细微的区别。虽然在外行人眼中,这里的竹子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经验丰富的樵夫还是能看出区别来的。”
  
  “所以,致人迷路的罪魁祸首,在你们的眼中,反而是天然的方向标吗?有点儿意思......”
  
  纳兰暝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他心中的两个疑问之一已经解决了,至于另一个,他还不着急去寻找答案。
  
  三人一路走到这里,两旁的竹子已经明显地比别处稀疏了——这是附近有人居住的信号。最终,竹林完全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平坦的道路。这路的前方,立着一栋古典的日式大宅,那便是三人此行的目的地,永远亭。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一个上身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下身却只有一条凉飕飕的迷你裙的少女,看起来似乎是住在永远亭里的人。
  
  那少女双目赤红,一头淡紫色的秀发长及小腿,头顶上竖着一对长长的兔耳,屁股后面还长着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这揭示了她兔妖的身份。
  
  “请问,你们是来找八意大夫的吗?”那少女上前问道。
  
  “算是吧。”纳兰暝点头答道。
  
  “那么,就由我来为你们带路吧!”
  
  “有劳你了。”
  
  跟着少女走了几步,便进到了永远亭的庭院之中。这永远亭从远处看,不过是间老房子,走进了院子里才发现,这里头是小桥流水人家,别有一番天地。
  
  这院子不大,该有的景却一处不少:翠竹配上白墙,一清二白;奇石立于流水,山清水秀;长廊连着小亭,曲径通幽。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乡村大夫的诊所啊,整一个皇家园林,若是有人误入此处,多半会以为自己闯进了某位公主的避暑山庄吧!
  
  可惜,这么好的景致,纳兰暝却连瞧都没瞧上一眼。他现在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兔耳少女的脑袋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她的那对兔耳之上。
  
  “这玩意,是长在脑袋上的?”纳兰暝这么想着,“可是这不自然的弯折......果然是折叠之后留下的痕迹吧?也就是说,这东西只是饰品而已?”
  
  “而且这两个黑点是啥?纽扣?按钮?按了之后会启动什么装置吗?比如藏在那对红眼中的激光发射器之类的?”
  
  在这种愈发脱线的思想的引导下,纳兰暝最终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
  
  “好想摸!”
  
  是的,想摸,他现在非常地想要摸一摸那对兔耳,以确认其真伪,顺便再按一下上面那两个貌似开关的东西。
  
  但是再仔细一想,初次见面就随便乱摸别人的耳朵,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这种行为都太过粗鲁了。因此纳兰暝最终还是将伸到一半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头发——他努力地克制住了那满溢的好奇心。
  
  “请问......”
  
  这少女非常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身后的炽热目光,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微笑着问道:
  
  “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纳兰暝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很漂亮,所以就多看了两眼而已啦......”
  
  “诶?我的头发很......漂亮?”
  
  少女的面颊微微发红,双手背在后头,捏着发梢,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
  
  “啊,确实,这么长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即使是活了一千年的兔子妖怪,也长不出这么漂亮的头发哦。”纳兰暝见声东击西的战术生效,赶紧又多夸了几句,以彻底消除对方的疑心。
  
  “兔子妖怪什么的,不是啦......”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嗯?既然不是兔子妖怪,那你这对兔耳......”
  
  “啊,这个......”
  
  少女揪着裙角,眼神飘忽不定,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呃......其实我就是兔子妖怪啦,您说得没错。”
  
  “嗯哼?”
  
  纳兰暝捏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望着她那张微微发红的脸蛋,就像是在看一件新玩具一般。
  
  “我是纳兰暝,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您可以叫我铃仙。”
  
  “有趣的名字呢......”
  
  优昙华院,意思是优昙花吧。至于因幡,能想到的就只有因幡的白兔这个故事了。说起来,在纳兰暝的记忆中,好像还有那么一个姓因幡的兔子妖怪来着?
  
  “总......总而言之,我是来带你们去师......八意医生那里的,咱们还是......”
  
  “啊,走吧。”
  
  短暂的停顿之后,众人再度迈步前行。铃仙带着三位客人七拐八拐,穿过了那条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迷途竹林的长廊,来到了一扇推拉门前。
  
  不同于永远亭中那些漂亮的房门,这扇门未经装饰,从上到下一片纯白,因为过于朴素,反而显得与众不同。在某种程度上,这说不定也反映了房主的性格呢。
  
  “进来吧!”
  
  铃仙还没来得及敲门,里边就传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知道那位八意大夫通了什么灵,早早地就注意到纳兰暝一行人了。
  
  虽然他们也完全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就是了。
  
  “好的,师傅大人!”
  
  铃仙对着那扇纯白的门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拉开门,将三人请进房内,而自己却始终呆在门外,未曾挪动半步。
  
  待走在最后的本居小铃也进到屋里后,她便缓缓地关上了门,一声不响地走了。
  
  “两个健康得有点过分的人,再加上一个不可能生病的人,到我这间小诊所里,该不会是来看病的吧?”
  
  那位远近闻名的八意医生,现在就坐在纳兰暝的面前,板着一张脸,内心的想法无可捉摸。
  
  “啊,当然不是。”
  
  纳兰暝笑着,将自己手中的麻袋扔到了地上。那麻袋是小铃在路上捡到,并且强硬地要求他使用的。
  
  “我这儿是诊所,不是停尸房。”八意医生瞟了一眼那个被麻袋包起来的、足有一人大的物体,皱着眉头道,“我只给活人治病,你还是去找个道士来帮你作法吧!”
  
  “话不能这么说呀,”纳兰暝道,“法医学,不也算是医学么?既然是医学上的事儿,来找您这位家喻户晓的名医,不能算是找错人吧?”
  
  “你什么意思?”
  
  “帮我个忙呗?不,帮幻想乡一个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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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1: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八章 水落,石出?(其之九)
  
  永远亭诊疗室的布局,与一般的医务室没什么不同。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边各放一张折椅,分别是医生和病人的座位。墙边上立着好几个大书柜,里面放着许多跟医学有关的书籍,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诊疗室被花布屏风隔成了两半,屏风的后面摆着一张铁架床,主要用于触诊,以及医生本人的午休。
  
  与外界的医院不同,这里没有那么浓的福尔马林味,取而代之的是中草药的味道。小小的诊疗室中并没有多少储物空间,想必这永远亭之中一定有一间足够大的仓库来存放那些药草吧!
  
  纳兰暝一行人并没有在这间房间中待多久,因为这里的设备是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的。他们要去的,是位于诊疗室后面的手术室。
  
  刚进到手术室里的时候,纳兰暝还是稍微吃了一惊的,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到,在这栋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间现代化的手术室。
  
  不,不仅仅是“现代化”,而是“超现代化”。纳兰暝自认为是在人类社会中混得很开的吸血鬼了,对于现代的医疗水平也是略知一二的。然而这间手术室中,有一半以上的设备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剩下的那一半,也只是外形与外界的医疗器械略微相似而已。
  
  总而言之,这里的科技水平要远远高于外界的人类社会。在这历史早已停止前进的幻想乡中,能有这么一间黑科技诊所,简直不可思议。
  
  “八意大夫,真的就只是一个医生吗......”他的心里,不禁浮起了这样的疑问。
  
  “我的后脖颈很好看吗,纳兰先生?”
  
  在手术室的门口,八意医生蓦地回过头来,对纳兰暝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并不......”
  
  纳兰暝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赶紧改口道:
  
  “不,我的意思是,挺好看的,不过我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哦?”
  
  医生站定在那儿,回过身,笑眯眯地望着纳兰暝,道:
  
  “那么,你究竟在关注些什么呢?”
  
  “嗯......比如说嘛......”纳兰暝转了一圈脑筋,微笑道,“八意医生,你喜欢足球吗?”
  
  “足球?”八意医生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问给问懵了,“我记得那是地......外界非常流行的一种运动来着?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
  
  “这个嘛......”
  
  纳兰暝又扫了一圈八意医生的着装:头戴护士帽,身披白大褂,里面是一身红蓝,裙子上还印着星宿与八卦的图案。
  
  乍一看,这身衣服并不是多么引人注目的款式,不过它的配色实在是让某些有心人不得不多看上两眼。
  
  “外边有一只足球队的队服,跟您的衣服配色差不多,恐怕是我想多了吧?”
  
  “你确实想多了,不过这种多余的想法,倒还挺有趣的。”
  
  八意医生说罢,转过身去,那条用她那满头的银发编成的大麻花辫子,从她的肩膀上滑回了背后。
  
  “顺便一提,医生,这发型不适合您啊......”
  
  当然,上边这句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罢了,纳兰暝是不可能将它说出口的。
  
  “把它摆到这上边来。”
  
  八意医生走到了手术台旁边,打开了头顶上那盏亮得晃眼睛的手术灯,然后便开始挑选用得上的器械。
  
  纳兰暝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扯出一张手术布,平铺在手术台上,然后从大布袋里拎出了无头尸体以及它失去的头,摆到了台上。
  
  一敞开布袋的袋口,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便充满了整个房间。跟着纳兰暝一起进来的稗田阿求和本居小铃皆皱着一张苦瓜脸,在维持呼吸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捂住了口鼻,恨不得就这么停止呼吸。
  
  “给,把这个戴上。”
  
  纳兰暝翻了翻手术台旁边的金属架子,掏出了两张医用口罩,发给阿求和小铃。
  
  “接下来你们将要看到的画面,将会充斥着血腥、暴力以及难以承受的恶心,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可以随时逃走。”他这么提醒道。
  
  “我是完全没问题的。”阿求戴好了口罩,心平气和地说道。
  
  尽管被口罩遮住了脸,纳兰暝依然能够猜出她的表情——那定是一张处变不惊的脸。
  
  相较之下小铃这边就显得一点儿都不淡定了:
  
  “我......我也完全没问题的哦!如果阿求不走的话,我也会待在这里的!”
  
  她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是手术室里的温度太低的缘故吗?
  
  “是吗?”纳兰暝笑了笑,“那就祝你们好运咯!”
  
  “说起来,纳兰先生,你不戴口罩吗?”阿求问道。
  
  “我一不会生病,二来也不怕这股味道,没必要戴那种东西吧?”
  
  “说得也是呢......”
  
  “纳兰先生!”
  
  手术台前的八意医生已经穿好了围裙,戴好了口罩、手术帽和医用手套,用得上的装备也都已经摆在手边了,便朝这边喊了一声,提醒一下开小差的纳兰暝。
  
  “啊,知道了。”
  
  纳兰暝三两步走到八意医生的正对面,从手套盒里揪了两只橡胶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问道:
  
  “请问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呢?”
  
  “你按照我画好的线,把它的肚皮切开,然后......”
  
  在八意医生的指导以及帮助下,纳兰暝没花多少工夫就将那具尸体腹中的内容物掏了个空,并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旁。
  
  开膛破肚这档子事儿他以前也没少干过,这回重操旧业,自然是轻车熟路,干得利利索索的,连一旁的名医都禁不住夸他“有干法医的天分”了。
  
  “那么八意医生,”一切搞定后,纳兰暝双手撑在手术台上,问道,“您能从这具尸体上看出什么来吗?”
  
  “死者性别,男;年龄,大约45岁零三个月;死亡时间,三个月前,推测做过防腐处理,延缓了尸体的腐败;死因,不明......”
  
  八意医生以不带任何情感的,如手术刀般冰冷的声音说道。
  
  “三......三个月前?”阿求瞪大了眼睛,惊道,“可是他不是刚才还......”
  
  本来,这个疑问应该由她身边的本居小铃提出的,毕竟小铃话比她要多一些。然而那家伙现在已经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能活动,不代表就是活物吧?”纳兰暝道,“阿求,你知道‘僵尸’这种东西吗?”
  
  “僵尸,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由道士贴符操控的尸体吗?”
  
  “对,就是那玩意。其实,在吸血鬼的地下世界里,也有不少操纵死尸为施术者服务的黑魔法,至于效果嘛......”
  
  纳兰暝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大概也就那样吧......追一追女孩子,吓唬吓唬小孩之类的,要是真刀真枪干起来,那就是炮灰。”
  
  “不过好在其成本低,产量高,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战略价值的。比起那个,我更在意的是......”
  
  “八意医生,您说的‘死因不明’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无法从表面上看出这家伙的死因。”八意医生道,“主要脏器一切正常,除了被你杀掉时留下的致命伤之外,无明显外伤,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四十多岁暴毙的人,具体的死因必须得经过更详细的检验才能得出。”
  
  “是吗,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无所谓了。”纳兰暝耸了耸肩,道,“反正不过是个死人而已,无论他是怎么死的,我都不在乎。”
  
  “我真正在乎的是......”
  
  纳兰暝说着说着,突然间握着手术刀,一刀捅进了那死人的脑袋里,准确地讲,是捅进了它的眼窝里。
  
  “嘶......”
  
  不远处的阿求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八意医生,都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要鞭尸吗?”八意医生如是问道。
  
  确实,在不了解内情的外人看来,纳兰暝的举动显得是有那么一点疯狂。
  
  “不,我是要把真相,与它的眼球一起,挖掘出来。”他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他将插进了眼球中的手术刀往外一拉,直接就把那只腐烂了一半,连形状都已经不那么圆了的眼球,连着血管和神经一起,给扯了出来。
  
  “我是看不出你的行动有何理性可言。”八意医生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去阻止他。
  
  “你看好了。”
  
  纳兰暝将眼球从刀刃上取了下来,放在掌心,一把捏了个稀碎,白色和黄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下来。接着,他缓缓地张开五指,将除去了外壳之后,残留下来的东西,展现在二人眼前。
  
  “这是......宝石?”
  
  八意医生望着那块,静静地躺在纳兰暝的掌心上的,红色的透明晶体,一时觉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文字储存在书本里,电子信息储存在芯片之中,那么,编织好的法术,究竟该存在哪里呢?”纳兰暝微笑着说道,“答案就在这里。”
  
  “这玩意,姑且管它叫‘魔晶’吧。这是一种人造宝石,唯一的作用就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储存法术。”
  
  “其实,我在森林里看见这家伙的时候,”纳兰暝指了指那具尸体,道,“就已经大致猜到它的存在了。”
  
  “还记得你自己的尸检报告吗,八意医生。”
  
  “你是指,‘死者失去抵抗力的原因不明’这一点吗?”
  
  “是的,正是如此。我看了您的尸检结果以后,立马就断定凶手是吸血鬼,毕竟吸血鬼可是催眠术大师,要干这种事,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草率了啊......不过,大方向是没错的啦......”
  
  “阿求,”纳兰暝扭头向阿求发问道,“你告诉我,僵尸拥有释放法术的能力吗?”
  
  “诶?”阿求愣了几秒,随即答道,“普通的僵尸,我想是没有的。但是经过了长时间修炼之后,就不好说了......”
  
  “如她所言,普通的僵尸,要是能用魔法,那还得了!”纳兰暝接着道,“但是,如果有人早就在它们的体内‘装备’好了法术,然后任其自动发动呢......”
  
  “这样一来,就连上了!”八意医生一拍掌,激动地说道,“妖怪之山那件事,以及随之而来的诸多袭击事件,但是......”
  
  “你的脑袋里还有两个疑问,其一,丢失的血液去了哪儿;其二,主谋是何人。”纳兰暝盯着八意医生的眼睛,道,“但是嘛,其实......”
  
  “在我挖出这块小石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
  
  “此话怎讲?”
  
  “也难怪你会觉得奇怪,毕竟在吸血鬼的世界中,将强力的催眠术附在微型魔晶上,再植入活死人的眼球中,而且还要使其长期发挥效用,也是一大技术难题呢!”
  
  “不过说来也巧,在我的印象中,还真有那么一位高手,能够办到这件事。”
  
  “更巧的是,他不仅有这么做的动机,还刚好需要大量的血液来完成他的计划。”
  
  “也就是说......”
  
  “抱歉,我得先失陪一下了。”
  
  纳兰暝摘掉了脏兮兮的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对着阿求道:
  
  “走了阿求,我送你回村子。然后我还得赶紧去一趟博丽神社,这事儿没有灵梦还真完不成......”
  
  “啊,好的!”
  
  阿求应了一声,便蹲下去摇了摇小铃的肩膀。
  
  “小铃,快醒醒,该走了!”
  
  “慢着!”八意医生大声道。
  
  “嗯?还有什么事吗?”正欲离去的纳兰暝回过头,一脸困惑地望向她,“那具尸体还有里面的两块石头,就送给你了,随便研究吧。”
  
  “不,不是这件事。”八意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让人不是很舒服的笑脸,“治疗费,还没付清呢!”
  
  “治疗费?”
  
  “那个晕倒的小姑娘的治疗费,”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铃,道,“再加上,耗费了我一下午的时间的费用,以及手术室的使用费。”
  
  “很不巧,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纳兰暝翻出了空空如也的口袋,一摊手,道。
  
  卖手表换来的铜钱,都被他拿去跟芙兰,以及住在雾之湖里的笨蛋妖精,一起玩弹珠游戏了。其中的多数最后都被弹进了湖里,剩下的也全都送给那只妖精了。
  
  当然,即使有钱,他也不会带着那么一大包铜钱出门的,那样的话连着装的水准都会被拉低的。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八意医生微笑着道,“没有钱的话,你可以用身体来付......”
  
  “啊?”
  
  纳兰暝目瞪口呆地望着八意医生,差点忘了自己听见啥了。
  
  “大婶,原来你有这种兴趣?”
  
  “呵呵,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身体稍微有点兴趣。”
  
  “这两句话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身为吸血鬼,却能日行,你的身体构造究竟是怎样的呢?”八意医生以一副陶醉的表情盯着纳兰暝的胸口,仿佛是盯上了绵羊的狮子。
  
  “如果能让我稍微研究一下的话,这次‘治疗’我就当免费赠送了。”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是不打算放我走的对吧?”
  
  “那当然。”
  
  “再问一句,你是打算解剖我吗?”
  
  “放心,不会弄痛你的。”
  
  “你倒是给我否定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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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1: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九章 Contact
  
  (一)
  
  夕阳将尽,温热的余晖洒在射命丸文的身上,将她从隧道里带出来的血腥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暖洋洋的感觉令她变得慵懒起来,此前的长途跋涉所积累下来的疲惫,在这阳光下变得愈发沉重。文恨不得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最好再眯上一觉。
  
  “嘿哟!”
  
  她挑了隧道口附近的一个老树桩,坐了上去。这树墩不知道是用啥工具砍出来的,表面光滑得跟打了蜡一样,简直就是一张天然木凳。
  
  文还从没在幻想乡里见过这样的树桩,不过既然坐上去舒服,她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她打算坐在这根树桩上,等待尚在黑暗中徒步前行的犬走椛。椛是白狼天狗,不能像文那样拍拍翅膀一飞就是十万八千里。
  
  借着这会儿功夫,她四下眺望了几眼,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令她十分失望——她没办法知晓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四周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林,即使在这寒风萧瑟的晚秋时节,也常青依旧。不同于入口处的那片魔法森林,这里既无孢子,树木的外观也相对正常。
  
  地面稍微有些倾斜,由此可以推断,她现在应该在一片小山坡上。至于是哪里的哪一座山,她就说不上来了。
  
  说来也是惭愧,在这幻想乡里生活了一千多年,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地方。
  
  亦或是说,她现在已经不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了呢?
  
  “好慢啊,椛......”
  
  文的心房被一股莫名的焦虑所支配,不自觉地抖起了腿。在她的预想中,那个早就该从隧道里走出来的人,却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眼看着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椛再慢,都不可能慢到这个程度。
  
  最终,她决定不再干等下去,便走回了隧道口,朝着里面大喊了一声:
  
  “椛——你在吗——”
  
  话语脱口,如泥牛入海。回答她的,就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坏了!”
  
  那股模糊的不安之感,一下子就膨胀成了切实的恐慌。文张开双翼,尽她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一头冲回了黑暗之中。那段要走上一整天才能走完的路,她只用了一小会便飞到了尽头。
  
  她知道那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尽头,但她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了。
  
  “怎么会......这样......”
  
  文一拳锤到了面前的那堵墙上,因此而受到刺激的痛觉神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站在你面前的,确实是一面坚固、厚实的墙壁。
  
  正是这堵墙,分隔了文和椛,以及二人所处的世界。
  
  “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的......怎么会......”
  
  她将脑袋抵在墙壁上,希望那冰冷的触感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它是从哪来的,这堵墙现在已经立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文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去对抗既成的事实。既然路已经走不通了,无论再怎么去担心另一头的椛,都无济于事,有那功夫还不如考虑考虑眼下的对策。
  
  隧道里没有什么岔路可走,强行破开墙壁也不现实。继续留在此地并非良策,故而她打算先退回外边再说。
  
  回去的时候,她飞得没有来时快,毕竟心中的焦虑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有逐渐编织起来的计划。等她回到树林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之下,几乎完全不可见了。天边只剩下几抹玫瑰色的晚霞,显得颇为寂寞。往西边望去,还能看见缓缓升起的月牙。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只在夜晚外出的生物,便开始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窸窸窣窣的声响四处起伏着,穿过层层树影,缓缓地逼近了射命丸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文站在原地,摆好了架势,无论来者何人,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敌人可能有数十之众,而她的伙伴,唯有秋风。
  
  (二)
  
  凯欧迪斯从漫长的梦境之中苏醒过来。
  
  待他的视野变得清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接着,便是铁架、吊瓶、以及白衣天使的微笑。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已经上天国了,然后身上的剧痛与难以忍受的不适感便告诉他:别做梦了,好好躺在你的病床上吧!
  
  “呃......我这是......”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站在一旁的护士见状,赶紧将他按回了床上。
  
  “别乱动,你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吗?”
  
  那护士长得很甜,笑起来想必会非常好看,但是现在,她显然是有些生气。
  
  “我受了......什么伤?”
  
  “断了三根肋骨,左腿粉碎性骨折,那好几处被刺穿的地方我就不一一例举了。”护士掰着手指头道,“对了,还有背上的那一处,可是差一丁点就伤到脊椎了哦!”
  
  “哦,这样啊......”
  
  “你这家伙,来这儿之前是被卡车给撞了么?”
  
  “差不多吧......说起来,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女朋友送你过来的哦!”
  
  “女朋友?”
  
  凯欧迪斯摸着脑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么一号能称得上是“女朋友”的人物。仔细一想,他好像从来就没有交过什么女朋友啊!
  
  “是的,就是个戴着礼帽的女孩子啦,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护士滔滔不绝地讲道,“她比你小了整整两号,还能把你从车祸现场扛到这儿来。顺便一提,医疗费也是她帮你付的。”
  
  “是吗?那算我欠她一个人情......对了,我在这儿躺了多久了?”
  
  “算上今天的话,总共是三天。”
  
  “那真是躺了很久了啊......”
  
  “哪里的事!受了这样的伤,三天之内就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久得难以接受了。”
  
  凯欧迪斯将手从被子底下抽了出来,努力地伸到了护士的面前,说道:
  
  “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事?”
  
  “帮我把这个针头拔掉,顺便再给我拿一对拐杖来。”
  
  “等等,你这是要干什么?”
  
  那护士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也难怪,毕竟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上来看,这种行为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还用问吗?我要出院。”凯欧迪斯冷静地说道。
  
  “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
  
  “就是呀,以你的身体状况,即使出院了,又能做的了什么?”
  
  这时候,另一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凯欧迪斯,和那个不知所措的小护士,皆停止了交谈,向门外望去,只看见了一个提着一袋水果的少女,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宇佐见......莲子......”凯欧迪斯缓缓地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他记得这家伙的脸,还有她的帽子。恐怕把他送到医院的也是这位少女,至于她这么做的动机,就不得而知了。
  
  要知道,她可是只差一点,就死在狼人化的凯欧迪斯爪下了。就这么放着不管,让他失血而死,对于当时的她来说,难道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抱歉......”
  
  凯欧迪斯别过头去,不再看莲子的脸,也不让莲子看见他的脸。一想到被自己差点杀掉的人给救了,他便羞愧难当,心中的愧疚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得清楚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莲子说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纱帘,眺望起远方的山峦来。
  
  “你们两个......”
  
  那护士看了看表情凝重的凯欧迪斯,又看了看背对着他的宇佐见莲子,一锤手,恍然大悟般说道:
  
  “原来是分手了啊!”
  
  “啊?”
  
  二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张大了嘴,望着那个脱线的护士,同声说道:
  
  “你在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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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11 21:37: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章 鸦羽、宝石与武士刀(上篇)
  
  黑红的死血粘在了树叶上,林间一片死寂,唯有一背生黑翼的女子,手执一柄团扇,立在众多尸体之上。
  
  “不堪一击。”
  
  这是文在毫不费力地击败了试图包围她的那几十只活死人后,产生的最直观的感受。
  
  纸糊的老虎,样子再唬人,也终究抵不住一阵强风。这些只在数量上占优的虾兵蟹将,便是如此。
  
  文是以解决异变为目的,一路走到这里的,结果遇上的敌人尽是些杂鱼,连主犯的影子都没见着。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感到失望了。
  
  “我说,如果你在这附近的话......”文抬起头,大声喊道,“那就快点出来吧,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如果那位幕后黑手刚好在附近,刚好听见了她的喊话,并且愿意乖乖地站出来束手就擒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傻子都知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文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喊了一嗓子,反正她也没啥别的事情可干。
  
  “果然不在么......”
  
  即使如此,当回声消失在树林之中时,她还是稍微有些失望的。
  
  经过了这场短促的、一边倒的战斗,天色又比刚才要暗上不少。到了这个点,周遭的绿树已经渐渐地被染成了蓝色,原本轮廓分明的树影,也越拉越长,最终与大地融在了一起,分辨不清了。
  
  再过些时辰,这片森林便会失去一切色彩,拥入黑夜的怀抱中。
  
  “嘛,既然敌人已经没有了,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吧......”文自语道。
  
  她并不惧怕黑暗,但是待在这漆黑的森林里,与一堆尸体为伴,并不是她的嗜好。对于她来说,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为此,她还真就不上天不行了。
  
  “好嘞,预备......”
  
  文随意地晃了两下翅膀,就算是做过准备运动了。接着,她展开双翼,用力一扇,霎时间狂风大作,枯叶四散飞舞。
  
  “起!”
  
  强劲的气流带着文腾空而起,眨眼之间便远离了树冠层,升到了浮云之间。向下望去,那一株株大树正变得越来越小,一开始像伞,然后是像蘑菇,再然后,就有点像钉子了。
  
  夜晚的空气如此清新,光是呼吸,就足以使射命丸文身心愉悦。她敢确信,此行必定一帆风顺。
  
  “————”
  
  然而,就在她尚未来得及飞远之时,一阵低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一句由某种晦涩难懂的语言编织成的咒语。文不是魔法使,但她在幻想乡里呆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法术早就见了个遍,对于西方的那一套东西,即使使不出来,也认得出来。
  
  按理说,以她所在的高度,以及那里的风力,应当是连耳边的声音都听不见的,更不要提从地面上传来的说话声了。但是这句咒语,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它盖过了风声,清晰得如耳语一般,听得她头皮发麻。
  
  文赶紧向下望去,却在那树与树之间的空地上,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影似乎早就发现她了,一直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她。
  
  在她来得及看清那家伙的外貌之前,文的视野倾斜了。
  
  “诶?”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的眼睛坏了,接着,她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最终,四周急速上升的景物,与离她越来越近的大地清楚地告诉她:这俩都没坏,真正坏掉的,是你的翅膀。
  
  文从天上落了下来。
  
  “砰!”
  
  肉体与地面猛烈相撞的闷响,震得她差点失聪。
  
  内脏翻腾、头晕目眩,文想要把自己肚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她的每一寸肠子,都吐出来,却又没有那个力气。骨头好像断了几根,具体是哪里的骨头断了,她分辨不出,因为浑身上下都是一般剧痛,根本不知道哪里伤得深,哪里伤得浅。
  
  不,退一步来讲,她的身上真的有“伤得浅”的地方吗?
  
  文现在的心情,是惊,是惧,亦或是忧?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在她接触地面的前一个瞬间,在她的脑袋还清醒的时候,里面唯一的一个念头便是:
  
  “我被背叛了。”
  
  是的,文遭到了背叛,被这对与她同生共死的翅膀,被这带她冲破云霄的风,被这多年于天际翱翔的经验,给背叛了。
  
  否则的话,她射命丸文,怎么会飞不动呢?
  
  “如果就这么放你飞走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方才她在天上见过的那个黑色的人影,此刻正一步步地,踏着胜者一般悠然却不带迷惘的步子,向她走来。
  
  “所以稍微使了点手段,好让这场战斗快点结束。正好,你不是急着回家吃饭么?”
  
  “混......账......东西......”
  
  文有一口没一口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盯着那对停在她面前的皮鞋,双目圆睁。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真想往上面吐一口血沫子。
  
  “果然乌鸦身上,最硬就是嘴啊。”
  
  那人的话语中带着笑意,即使看不见他的脸,文大概也能猜到他此时的表情。
  
  那一定是张令人厌恶的、扭曲的笑脸吧!
  
  “不行,绝对不能倒在这里。我射命丸文,竟然从天上掉下来摔死了,把这种死法讲给死神听,都能笑掉她的大牙。”文想着,“必须得再一次站起来才行。”
  
  她的时间不多了,敌人就站在自己身边,随时可能了结掉自己,必须趁着还有命,再拼上一枪。
  
  死神的镰刀尚未落下,胜负犹未可知。
  
  “风啊......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吧.....”
  
  文支起双手,用尽了所剩的全部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稍微撑起了几厘米。光是这种简单的动作,就已经令她双臂的骨头不堪重负,“嘎嘎吱吱”地响个不停了。
  
  上臂的骨头裂开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再这么继续撑下去,恐怕会彻底断掉吧?不过,能坚持到这种程度,对她来讲,已经足够了。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滴进了土壤之中。每多撑上一秒,对于文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但是,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不进到真正的地狱里,她不得不忍受这一切。
  
  “只剩下半条命的人,还想要再挣扎一下吗?”
  
  面前的那家伙以戏谑的口吻嘲笑着文,对此,文一声不吭,全当过耳之风。既然对方给了她一个翻身的机会,那她定要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破!”
  
  文抬起右手,猛地拍了一下地面,一股爆炸般的上升气流应声而起,将她吹到了半空中。她的敌人显然是没能料到,这只垂死的鸦天狗还能掀起此等狂风,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文利用另一股微风,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翻了个个,双脚朝下地落回了地面。
  
  “咳啊!”
  
  内脏又是一阵翻腾,堵在喉咙里的那口鲜血终于是抑制不住,涌了出来。双腿刚一触地,一股剧痛便撕裂了她的肌肉,迫使她单膝跪地,晃了好几下,终于是没有再一次倒下。
  
  现在的她多少取回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对于自己的伤情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双腿骨折,无法站立;内脏受损,程度未知;其它骨伤、肌肉伤若干;双翼虽未受伤,却也完全没了知觉,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拖着这样残破的身体,她可撑不了多久。
  
  幸好,十根手指都还能动,进攻的武器并没有被完全夺走。
  
  “稍微吃了一惊,然后呢?”
  
  正对面的黑衣人掸掉了肩膀上的落叶,说道。
  
  到了现在,文才终于有了机会,一睹这家伙的真容:他留着一头长发,着黑衣,披斗篷,脸上罩着个精美的白色面具,看上去就像个从中世纪穿越过来的花花公子。
  
  与她想象中的样貌相差无几呢!
  
  “然后?嘿嘿......”
  
  文的嘴角带着血迹,神情却是无比淡然,甚至还笑得出来。
  
  “好戏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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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5 21:40: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一章 鸦羽、宝石与武士刀(中篇)
  
  面对绝境,射命丸文只采取了一种行动:进攻。
  
  “风切!”
  
  一记无色无形的下劈斩,紧贴着地面,向着文对面的黑衣面具男疾飞而去,一路将泥土搅得四处翻腾。
  
  这一击速度极快,出手与命中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差,再加上风刃本身无法用肉眼捕捉,故躲避难度极大。不,应该说,当文抬手之时,“躲避”就已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凭借一副肉身达到风的速度。即使是以强横的身体能力为傲的吸血鬼,也做不到。
  
  下一个瞬间,撕裂了大地的风之利刃已经贴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文的脑子里已经响起了肉体破碎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然而,这回的对手可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弱。
  
  疾风已过,而男人却依旧站在那里,未曾挪开一步,他那张纯白的面具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处损伤。
  
  他的身前,横着一柄精致的象牙手杖,在这逐渐下沉的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那手杖看起来是用一根完整的象牙雕刻而成的,表面上布满了结构复杂的花纹与图腾,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晕。
  
  “这根棍子,不一般啊......”文如此确信。
  
  就连花岗岩都能轻易撕碎的劲风,岂会被一根普通的象牙杖给卸去力道?再说了,拥有实体的杖,凭什么能拦住没有形体的风?
  
  这手杖里,定是暗藏玄机。
  
  但是现在,文没有时间去分析它的构造。她必须在对方来得及反击之前,赶紧发起下一波进攻。
  
  “风刃!”
  
  团扇一摆,一道横着的风刃,带着与刚才的那一击相差无几的力量与速度,袭向了敌人。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定能将那个男人拦腰斩成两截。
  
  然而,面对眼前剃刀般锐利的疾风,那个面具男只是单手执杖,在面前一立,便化解了这充满了杀意的一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轻松写意,仿佛压根就没受到过什么威胁。
  
  如果没有斗篷上的那两个小缺口的话,这一击可以说是连边都没擦到。
  
  “可恶!”
  
  文大骂了一声,一拳锤在地上,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她现在面无血色,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癫狂。
  
  不,她没疯,她只是伤得太重了。身上带着足以致命的重伤,无论是谁,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结局,文对这连续两次的失手感到非常的不甘心——她的攻击是完美的,而且确实命中了,却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但是,还没完呢!她还不能停手,必须继续进攻,继续压制对方才行。
  
  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她才能争到一线生机,一旦给了对方哪怕一次喘息的机会,她就完了。
  
  以她的伤势,别说飞行了,就连走路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而她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她承受哪怕一次攻击。因此,她只有将所剩的体力全部使用在攻击上,只有单方面地压倒对方,并将之击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带着这种想法,射命丸文第三次出手了。
  
  “天狗砾!”
  
  天狗的团扇再次挥动,这一回,对准的却是地面。
  
  “嘿,你这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吗?”面具男看见她对着地面使劲扇风的样子,笑道。
  
  文一声不吭,完全没有把对方的嘲讽放在心上。她现在,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对气流的操纵上。
  
  “起!”
  
  在她一声令下,急速上升的气流卷起了无数泥沙土石,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褐色,如沙暴一般。
  
  “落!”
  
  第二阵风自高空而起,却吹向了站在地面上的面具男。所有的沙石都跟着这阵风极速下落,一瞬间,这从天而降的沙暴便呼啸着压到了那人的头顶上。
  
  只要速度够快,万物皆为利刃,风如此,石亦如此。一两道风刃,尚可抵挡,这漫天的沙刃石刃,究竟要如何去挡?
  
  可惜,即使是这没有死角的一击,也还是被挡住了。
  
  “冰结术•雪屋!”
  
  文清楚地看见,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蓝色的宝石。他将那颗宝石握在手心,一使劲,便捏了个粉碎。
  
  一瞬间,从那颗破碎的宝石中涌出的能量,在那家伙的头顶上凭空筑成了一座厚实的圆顶冰屋,将他整个地罩了进去,没留一丝缝隙。
  
  这冰屋的墙壁少说有五十厘米厚,硬得跟钢板一样。那铺天盖地的沙暴在屋顶上留下了无数伤痕,却硬是没能击破哪怕一块冰砖。
  
  “这鳖孙,竟然缩在壳里不出来!”
  
  眼看着沙暴即将停歇,文气得破口大骂。
  
  要知道,跟毫发无损的敌人不同,她现在可是在生死线上走钢丝的人。若是在余力尚未消退时,没能打出战果,等她力竭后,恐怕用不着敌人动手,她自己就倒下了。
  
  简而言之,她拖不起,这场战斗拖得越长,对她越不利。恐怕对方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一直见招拆招,而不急着去反击。
  
  “错,我乃鳄龟!”那男人的声音从冰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屋,突然之间爆裂开来,所有的冰砖都碎成了水晶般的碎块与粉尘,在半空之中飘舞。
  
  这景象真的很漂亮,如果没有那道冲破冰尘的黑影的话,文会很愿意多看上两眼的。
  
  “镰鼬面纱!”
  
  比起对方的冲刺速度,文的反应速度要快上半拍。早在敌人冲到她面前之前,她就已经织好了风之铠甲,严阵以待。
  
  这招“镰鼬面纱”,是将强风压缩后,环绕在自身周围的招式。缠绕在身上的风之铠,会破坏所有袭向文的攻击,并且切碎她身边的敌人,可谓是以守代攻之举。
  
  面具男一个箭步逼到了文的跟前,抬起手杖便对着文的眼睛刺去。
  
  这一刺,乃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在文的眼里,却漫长得好似几分钟。毕竟对方有以杖抵风的先例,这幅完全用风做成的铠甲,究竟能不能挡住他的攻击,还是个未知数。
  
  这是一场矛与盾之间的赌局,敌方只是随手甩出了几个钢镚作为筹码,而文却是将自己的性命放到了赌桌上。
  
  不成功,则成仁,获胜的究竟是无坚不摧的矛,还是坚若磐石的盾呢?
  
  “唔......好重......”
  
  面具男向前刺出的手杖,被强大的风压给压制了一瞬间。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这一瞬间过后,那柄闪着白光的象牙便杖畅通无阻地通过了风之铠甲,刺向了文。
  
  但是,原本应该刺穿文的眼睛,进而直接破坏大脑的一击,实际上却只是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而已。
  
  多亏了这一瞬间的停顿,让文有时间把脑袋移开几厘米,否则她就该下去见阎王了。
  
  现在,对方一击失手,尚未来得及收手,正处于一个非常僵硬的状态,文没有理由放过这一次绝佳的机会。
  
  “破盾!”
  
  风之铠甲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紧接着向外暴胀开来,引发了一次大爆炸。面具男没法躲避,被炸了个正着,向后倒飞而去,撞断了一棵大树,倒在了树桩上,生死不明。
  
  文也干脆借着爆炸的风力,向后飞去,拉开了敌我之间的距离。
  
  “咔啊!”
  
  刚一落地,一大口鲜血便顺着她的喉咙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她刚才已经有意地控制了一下自己这一侧的风力,也临时做了张风盾抵挡了一下,却依然无法完全抵消爆炸的威力。
  
  这样的招数,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后一次使用了,因为下一次使用,意味着自杀。
  
  “该......该死......我的眼睛......”
  
  文捂着额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的视野正在不断地被黑暗吞噬,平衡感也出了点问题——这是休克的前兆。
  
  敌人已经被击倒了,现在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但是文的身体却不怎么争气,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使不出劲来。
  
  “动......动起来啊,混账!”
  
  文双手撑着地面,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她不断地重复着这简单而又绝望的动作,挣扎着,直到自己的四肢被冻僵为止。
  
  “奇怪,为什么......这么冷......”
  
  她的手脚再也动不了了,哪怕一根指头也别想动了。失去了支撑的身体躺到了地上,不再挣扎。文侧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带着一道划痕的白面具。
  
  “冰结术•凝血。”
  
  男人将手中的蓝宝石碎屑随手洒到了土壤中,拍了拍手,漫步着向动弹不得的文走来。
  
  “身为一个频死之人,你做得够好了。”他说,“但是,你的命运,打一开始就注定了。”
  
  “哎......”
  
  文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即使不去看,她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家伙会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得意地欣赏一下她垂死的样子,然后,用那把象牙杖,刺出漂亮的一击,给她带来死亡。
  
  脚步声停止了,他已经抵达了行刑的位置。
  
  空气在震动,这意味着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微风扑面,利刃出鞘。
  
  “秘剑•现世斩!”
  
  “锵!”
  
  预想之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文再一次睁开眼睛,看见了那柄落在地上的象牙杖。她的身边,除了那黑衣面具男之外,又多了一位白髯老者。
  
  “老不死的,究竟要妨碍我到何时!”
  
  “只要你贼心不死,老夫定不会饶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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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5 21: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二章 鸦羽、宝石与武士刀(下篇)
  
  救了文一命的,是一位苍髯老者。
  
  那老者满头银丝,肆意生长,胡须花白,垂至胸襟。他身着浅色长袍,持长刀,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棵生在绝壁上的雪松,气度不凡。
  
  他的皮肤皱得跟树皮似的,唯有一对鹰目还神采熠熠,看起来与少年别无二致。他形容消瘦,却十分挺拔,枯枝般的胳膊苍劲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解甲归田的武士,老,而不衰。
  
  另外,如果文没看错的话,这老者身旁,还飘着一团淡白色的魂魄——她记得这玩意。
  
  “我认得你......”文躺在地上,仰视着老人,道,“你是西行寺家的......”
  
  “在下魂魄妖忌,百多年前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未等文说完,老人便自报家门。
  
  这位魂魄妖忌,曾是冥界一座名为白玉楼的大院里的庭师,也就是保镖。文以前为了采访,曾去拜访过他,不过这家伙并不是好说话的主,而冥界也不是个宜人的地方,故二者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顶多也就是见过一面而已。
  
  前段时间,这魂魄妖忌忽然顿悟,剑术大成,一甩手将职位传给了自己的孙女,随后一走了之,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山里隐居了,有人说他离开了幻想乡,还有人认为他死了。
  
  文是从来未曾想过,自己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碰见他,还被他给救了下来。
  
  “能在这儿碰见你,我还真是走运呢。”文轻笑着道。
  
  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像纸,神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老夫也没能料到,幻想乡里的人竟出现在了这里。”妖忌说,“这大结界,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诶?为什么这么说?”
  
  “你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大概......在某处森林里?”
  
  文仔细想了一下,才发觉来自己压根叫不出这片森林的名字。
  
  “虽是森林,却已不是幻想乡里的森林了。”妖忌瞅了一眼脚下的土地,道,“此地,乃是现世。”
  
  “哦,这样啊......”
  
  文的语调非常平淡,事实上,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吃惊。早在隧道中行走的时候,她就已经考虑过这种结果了,刚才之所以要升空,就是为了亲眼确认一下,谁料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被人给暗算了。
  
  “想不到,你们俩还是老相识啊?”站在不远处的黑衣面具男阴阳怪气地说道,“需要我倒上一壶酒,让你俩边喝边叙旧吗?”
  
  “不必,”妖忌转过头,望向那张面具,眉宇间透着杀气,“老夫喝不惯西洋酒。”
  
  “真是遗憾。”
  
  三两步的距离,那黑衣男子连十分之一秒都不用,便已跨过。他走上来,与妖忌老爷子分列文的两侧,以躺倒在地的文为中线,四目相对,拔刀相向。
  
  “嗖!”
  
  象牙杖划破了空气,如子弹一般刺向了妖忌的眉心。这一刺不带半点试探的意味,出手即是为了取人性命。
  
  面对这充满杀意的一击,妖忌不躲不闪,在快要被刺中的那一刹那,猛然抬手,将那柄武士刀立在了面前。
  
  “叮!”
  
  杖尖顶在了刀身上,火星四溅。手杖停住的位置,距离妖忌的脑袋不及一寸,若是出手慢上半分,他现在恐怕已经脑浆迸裂,横尸荒野了。
  
  文躺在地上,身子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着两位高手在上边比剑,自己也是紧张不已。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便已过了一招,一攻一防,似是势均力敌。然而在文的眼中,魂魄妖忌已然占尽了上风。
  
  能稳稳地接住攻击,乃是力量不逊于对手;敢在最后关头才出手,意味着速度占优;能将不宽的刀身当盾牌使,则是技术臻于化境的体现。
  
  至于手头武器的性能,妖忌就更是占了压倒性的优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那柄长度不过一米有余的象牙手杖,是断然不可能敌得过比它长了接近一半的武士刀的。
  
  “妖忌赢定了。”文在心中如此预测。可以说,如果不发生什么变故的话,她的预测是绝对不会失准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将放回了原位的心脏,又提回了喉咙里。
  
  面具男抬起胳膊,佯装刺击,脚下却猛然发力,一连后退了十几步。接着,他变戏法似地在左手的指缝里变出了四颗闪着红光的小型宝石,手腕一抖,将它们一齐丢向了妖忌。
  
  “火之式•炎弹!”
  
  四颗红宝石一脱手,前后便连成了一串,接着便在飞行中燃烧了起来,化为四颗火球,连珠而来。
  
  “哼,雕虫小技!”
  
  随着妖忌一声冷哼,那团白色魂魄便飘到了他的身前,抬起尾巴往上一扫,就跟炒菜颠勺似的将那四颗火球翻上了天。
  
  火球在半空中接连炸开,迸出的火焰一时间照亮了夜空。妖忌的身影映照在橙红的火光下,威风八面。
  
  这飘浮的魂魄,乃是妖忌自身灵魂的一半。他魂魄家的人,自幼便半灵出窍,虽然肉身为人,却也不再是完整的活人了。
  
  面具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天知道他究竟是在懊恼,还是在打什么小算盘。直到天空中的火焰彻底消失,他一直都保持这个样子,而妖忌也只是盯着他的面具,并没有出手。
  
  “你刚才说,你不喜欢西洋酒?”沉默了半晌后,那面具男突然开口说道,“真巧,我也不喜欢。”
  
  “你想说什么?”对于这句耐人寻味的话,妖忌显得很是警惕。
  
  “无论西洋酒还是东洋酒,我都不喜欢。酒这种东西,不痛快,不过瘾,不够可口!”对方完全忽略了妖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喜欢喝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比酒更烈,比咖啡更浓厚,比茶更纯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怪异了。文侧过脑袋,望向了那个张开了双臂、显得有些狂热的男人,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真正想喝下去的,是生命的源泉!”
  
  言毕,他从礼服的内兜里,取出了一颗红色的水晶球。
  
  这一颗宝石,与他之前使用过的那些宝石有着明显的不同。此前的宝石,都有着明显的晶体结构,有棱有角,唯有这一颗是球体。
  
  除此之外,与那些永远泛着微光的宝石不同,这颗石头表面的光芒时明时暗,就像是在呼吸一般。在那光芒之下,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这玩意不太妙啊!”文大声说道,“西行寺家的老爷子,你赶紧想点办法!”
  
  她觉得,一旦封在那颗石头里的力量重获自由,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魂魄妖忌,很显然也与她持同一看法。
  
  “休想得逞!”
  
  妖忌大喝一声,提刀向前,欲在事态失控之前,先斩下那男人的双手,教他再也没法使用那些奇怪的宝石。
  
  “想阻止我?迟了!”
  
  面具男捏碎了那颗浑圆的红石,同时,也将“猛兽”从中释放了出来。
  
  这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将会永远铭刻在射命丸文的心中。她现在见证的,只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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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3-25 21:41: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三章 狸出没注意(上篇)
  
  “我们到了吗?”
  
  “还没呢。”
  
  “我们到了吗?”
  
  “还没到。”
  
  “我们到了吗?”
  
  “没有!”
  
  “我们到了吗?”
  
  “魔理沙,麻烦你正常一点!”
  
  “哦,知道了,那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们到了吗?”
  
  忍无可忍的灵梦“哐叽”一拳砸在了魔理沙的脑壳上,用暴力手段闭上了她那张恼人的大嘴巴。
  
  在魔理沙安静下来的这几秒钟里,整条隧道都变得无比幽静了,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外,再听不见一丝声响。
  
  当然,这难能可贵的寂静,也就持续了不过数秒。
  
  “灵梦,灵梦!”
  
  魔理沙这厮,连伤疤都没好,就已经忘了疼。她揪着灵梦的衣角,贱笑着道:
  
  “灵梦,我饿了,你有吃的么?”
  
  “你看我这身衣服,像是缝着装食物的口袋吗?”
  
  灵梦正心烦呢,说起话来也没好气。而魔理沙倒是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走上去便开始扒拉灵梦的衣服。就在灵梦提起拳头,准备让她再长点记性之前,她终于是退了回去,蔫蔫地道:
  
  “好像......确实是没有啊......”
  
  “知道了的话就别再烦我了!”
  
  “可是我肚子饿了呀,这可怎么办啊?”
  
  仔细回想一下,魔理沙发觉自己上一顿吃的东西,还是博丽神社柜子里的那盒仙贝,而且也早已吐了个精光了。能空着肚子一路走到这里,对她来说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饿了?忍着!”
  
  灵梦锤了锤瘪掉的胃,以防止它发出一些不雅的声音。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与魔理沙同行,魔理沙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又何尝不是呢?
  
  归根结底,都赖这条长得过分的隧道。仨人是在午餐时间进去的,走到现在,连晚饭的点都已经过了,竟然还没走到尽头,真是岂有此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找到出口,她们就已经饿死在这里了。要是那样,就太憋屈了。
  
  “爱丽丝,你不饿么?”
  
  魔理沙见灵梦不好说话,便转头去烦那位一路寡言少语的人偶师了。
  
  “我是不会饿的。”爱丽丝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答道。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表现出与人类不同的地方。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魔理沙才能真正地认识到,爱丽丝不是人类,这一事实。
  
  不过,那又怎样呢?妖怪什么的她见得多了,跟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相比,还是爱丽丝比较亲切。
  
  “魔法使真好啊,魔法使......”魔理沙一脸憧憬地望着爱丽丝的侧脸,道,“又不会衰老,又不会挨饿,既美丽,又强大。”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魔法使daze!”
  
  “成为魔法使,也并不是只有好处啦......”听了魔理沙的发言,爱丽丝苦笑着道,“如果未来的某天,你如愿当上了魔法使,大概就能体会到这些吧......嘛,前提是你得能当得上魔法使才行!”
  
  “怎么了,瞧不起我?”
  
  “我瞧不瞧得起是没用的呀,重要的是,你的真实实力就摆在那里。以你的魔法才能,恐怕早在成为魔法使之前,就已经入土了吧!”
  
  “好过分啊,爱丽丝!”
  
  魔理沙一时语塞,转头向灵梦求助道:
  
  “灵梦,你说,她说的是不是很过分!”
  
  “嗯......我觉得......”灵梦慢悠悠地道,“爱丽丝说得很对,像魔理沙这样的笨蛋,没个两三百年,是当不成魔法使的。”
  
  “呜哇,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我!”
  
  “这不是欺负,而是在阐述事实。”
  
  “即使是事实,也有能讲和不能讲之分的啊!”
  
  魔理沙跳到前方,回过身来,阻住了灵梦和爱丽丝的去路。她摆着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大声宣布:
  
  “我会做给你们看的!我魔理沙,总有一天要站在魔法使的巅峰。到时候,你们可不要觉得后悔哦!”
  
  “好好好,知道了。”灵梦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反正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就让下代和下下代巫女对着你羡慕嫉妒恨去吧!”
  
  “有理想是件好事,不过好高骛远就不对了。”爱丽丝微笑着道。
  
  “你们两个,我可是很认真的!”
  
  “我们也是很认真地不看好你啊!”
  
  “可恶啊!”
  
  在魔理沙的带动下,三人忘记了饥饿与疲惫,一路嬉笑打闹着,吵吵嚷嚷地走完了隧道的全程,到达了出口。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魔理沙抬起头,透过树影,望见了月牙。
  
  隧道的外头,是一片森林。跟魔法森林比起来,这片林子里的树木要稀疏多了,因此月光能照亮地面,让这林子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当然啦,你也不想想咱们在里面走了几个小时了。”
  
  说罢,灵梦挑了个看起来十分平整的树墩坐了下来,稍作歇息。
  
  “诶......几个小时来着?”
  
  魔理沙掰着手指数了一数,最终也没数出个所以然来。在黑暗中待久了,就连时间观念都变得模糊了,由此看来,那些有关被关禁闭太久最终发疯了的人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好她的身边有两个可靠的伙伴,能陪伴她走完全程,不然的话,她可没有独自坚持下去的勇气。
  
  “咱们这是在哪?”爱丽丝摸着一棵老树的树干,问道。
  
  “嗯......”
  
  魔理沙四下望了几眼,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
  
  “走了这么长的路,应该已经到了相当远的地方吧!”灵梦推测道,“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幻想乡里了呢!”
  
  “不在幻想乡里?”
  
  爱丽丝回过头来,一脸诧异地望向灵梦。
  
  “这只是我的推断而已,毕竟......”
  
  灵梦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在穿过了那面奇怪的镜子之后,就感觉博丽大结界越来越模糊了......平时应该是很清晰的才对。”
  
  所谓“模糊”、“清晰”啥的,都是她这个巫女的切身感受,外人一般理解不了。但是,她们已经远离了覆盖幻想乡全境的大结界这一信息,无论是爱丽丝,还是魔理沙,都已经确实地接收到了。
  
  “也就是说,那面镜子,就是现实与虚幻间的边境吗......”
  
  爱丽丝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现在所呼吸的,已经是外界的空气了吗......”
  
  这里的空气,比起隧道里那潮湿、腐败的气体,自然是要清新许多,可是爱丽丝总是感觉这空气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并不是“外界的空气”那种心理暗示,而是确确实实地,生理上感受到的不对劲。至于这种感觉具体意味着什么,爱丽丝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愈发地觉得不安了而已。
  
  她身边的魔理沙,倒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你说,要是咱们把外界的空气装在罐子里,然后拿回幻想乡去卖,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魔理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惜她的身上没有罐子,否则她是肯定会这么干的。
  
  “这种无聊的想法你自己平时闲着没事想一想就好了,能别说出来么?”灵梦无情地吐槽道,“总觉得听多了就会被拉到和你一个档次......”
  
  “怎么就无聊了嘛!”对此,魔理沙显得愤愤不平,“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做计划daze!你想想,对于从没去过外界的人来说,外界的空气难道不是极具珍藏价值的珍品吗?奇货可居啊!”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
  
  “二位......有个东西,你们得看一下......”
  
  爱丽丝打断了二人的斗嘴,并向她们展示了一下自己刚捡起来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片染上了血的黑羽,羽毛表面的血迹已经凝固,想必是暴露在空气中有一段时间了。
  
  这羽毛看起来像是鸦羽,却又比一般的乌鸦羽毛要大上好几号,即使是黑天鹅,也不见得能长出么大的羽毛——这很不自然。
  
  魔理沙与灵梦见了这根羽毛,皆闭上了嘴,收起了心,一脸凝重。
  
  “其实,刚出隧道口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爱丽丝说道,“这附近的空气中有一股不怎么友好的味道。”
  
  “然后,在我见到这根羽毛的时候,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血腥味。”
  
  “那是,文吗......”灵梦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可能是,可能不是......我不敢乱下结论。”
  
  爱丽丝将那片被血和土弄得脏兮兮的羽毛丢在了地上,拍了拍手,道:
  
  “但是,我敢说,在咱们到达这里之前,有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家伙在这儿流了血。当然,那也有可能只是一只倒霉的大雁,不幸地撞到了猎人的枪子儿上。这里只有血迹,没有尸体,一切都难说。”
  
  灵梦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阵子,随后站了起来,拍掉了裙子上的土灰,道: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同感。”爱丽丝点了点头,“现在还是先走出这片森林,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再去思考对策。”
  
  “诶?哦......要走了啊?”魔理沙这才反应过来。
  
  “嗯,走了。如果这里确实是外界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城镇才对,还是先去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再说吧。”
  
  “说得也是呢!就算呆在这荒郊野外,也找不着吃的ze!”
  
  “你的关注点在那儿啊......”
  
  “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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