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喵玉殿官方微博

喵玉殿论坛 · 喵玉汉化组

 找回密码
 少女注册中
搜索
查看: 498|回复: 2

[短篇楼] 杂类同人《伪剑客》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2-28 12: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二设注意
 楼主| 发表于 2019-2-28 12:33:05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星月具隐,风雪皆盈。灯火摇曳,却暖不得手,从慧音笔尖延展的油墨便显得干涩,宛如身前长卷上记述的话语一般。奈何,这些偏偏又是她自己写下的。
     她放下手中的笔,有些不太想去记录发生过得历史,要是说累了,倒应只是月升时刻,要是说乏了,心中倒也仍有一口气,她想了想,只是不太想了。
     邻近年关,作为一个教书匠,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孩子自然也就不去学塾,她闲得很。不过作为一只白泽,一只被平时的“副业”耽误不少时光的白泽来说,就忙得有些过分了。
     “有道是,天寒宜商”她没来由的想起这样一句话。窗外的风雪声骤然加大,如此夜里更是听的刺耳。慧音的手冷,加在自己的腋下,想了想,没有再去拿笔,而是去翻看那些她曾经记录过得历史。她明明随时可知,但是今夜,就是想再看看。
      
      既有风雪,宜坐而论道。

【忌】

     常年握剑之人手内生茧,自然,剑术也自然渐渐从青涩转为沉稳,手中锋刃随心而转,灵动超然。如若今日冥间的落樱,在风中自在,也如同这位冥间舞剑的少女,手中紧握家传的短剑白楼一柄,似身前无物。
     魂魄妖忌端着做好的饭菜,望向那个身影,很是开心。
     “吃饭了!”剑技止。
     “来了!”手中短剑入鞘,随即落座。
      人间倒是没有剑技能快过。
     “呐呐,妖忌今天没有做肉吃啊?”
     魂魄妖忌有些无奈,伸手指了指那柄墙边供奉的长剑前的日历:“幽幽子大人,今天宜斋戒……”
     “唔唉……”少女神情沮丧,且不说平日里有几次做出这个表情,这次多半是真心。她想了想,悄悄问道:“呐,能不能破戒一次啊?”
     妖忌仍是闭眼,轻轻摇头。
     少女看上去很是不服气,用娇嗔的语气问道:“呐呐,妖忌,你说那本子黄历上面有没有写哪天是不宜练剑的?”
     妖忌瞥了一眼日历,突然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幽幽子天真的问题,可能是因为真有这么个日子,也可能兼而有之。但是细想之下,却是没来由的,就是开心。
     他放下筷子,扭头用自己的独眼看着屋外飞落的樱花,开心。哪怕有一株樱花至今未开,还是开心,难得现在手头闲来无事,心头也无事。所以他说的很自在:“得有。”
     ————————
     旧历,那年人间欢庆,众多恶鬼迁至旧地狱,不在这人间现世。人里无数人欢呼雀跃,高呼人间终究是正统人间。为无数英雄歌功颂德,称赞其心性醇正,行之大义。
     那年,犹如今日,不过是妖忌仍然双目清明。
     白玉楼的这一块案板用了很多年了,没人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得来的,好或不好。许是和白楼这剑一并出世的?正在切菜的妖忌没来由的想了想。但那又如何?妖忌望着庭院中,握剑穿风的少女。细想之下,自己似乎已经服侍了她很多年。自己仍旧是青壮之时,便作为她的剑术导师,如今蓄须多年,她的剑术似乎没有什么进步。大差不差,却也之是大差不差而已。
     妖忌胸中有些烦闷,手中切菜的力道渐渐加大,是“笃笃”的声响,有些惹人厌。
     “呐呐,妖忌,今天没有做肉吃?”
     “幽幽子大人,今天宜斋戒。”
     “唔唉……”
     “我今天练剑很卖力唉……这也没肉吃吗?”
     妖忌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胸中因此烦闷?他不太清楚,但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看着有点累。加了一筷子菜,放到幽幽子碗里。
     幽幽子哪怕并不喜欢,倒是吃的依旧很卖力。
     妖忌心想,大概是今晚的菜做的的确没油水儿,要不能这么噎得慌?噎的心慌。心里想着,奶奶的,练个球剑。
     食毕,妖忌仍旧保养着这柄家传的“白楼”。剑仅一刃,曲度优雅上翘,剑资匀称,刃纹也很讲究,近剑背的部分较厚,依次渐薄而下。先祖留下这柄剑的时候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个名字而已。妖忌知道,这柄剑身上的故事,不比那块案板上面发生的少。它是静谧的剑,不过当剑客握剑才明白,它有话想说。
     妖忌想,自己当时是为什么练剑呢?好像也是和吃肉差不多的理由,但又觉得自己的追求似乎要比吃肉高一些?
     高多少?他不知道。

     但是他今天想知道。

     那就出去走走吧。
     
     今夜明月高悬,星河翰翰,还算不错。于是青衫长须的老者,在与家主暂别后,又一次悬剑人间。
     
     从冥府迈步而出,是山中,也是秋夜。渐有夜风。满席草色在山外人间的灯火映照之下,柔黄遍地,自中渐起丝丝缕缕的秋意。人间欢愉,载歌载舞。秋虫亦是如此,淡吟浅唱,但只有闻声客方能辨悲喜。
     妖忌走在如此山路中,心中想着传言中的那位狐族诗人,口中念叨着它留下的话语:“萧瑟风摧蔽叶残,草木寥落寒意满。促织围坐田垄上,一曲残鸣殉秋晚。”
     人间百鬼皆隐,不过倒是有寥寥几位还没有跟着大部队“返乡”仍然在人间停留。就比如说,妖忌在山路上遇到的这只。
     身形佝偻,但是面容看着还算的上年轻,额顶两只鬼角不过寸余,一席黑袍不短,下至脚踝,背上背着一柄重棍,长约六尺。他走的很不爽利,一步三回头,像是喝多了酒,是和不开心的人喝的,肚子里和背上的东西压得难受,喝的一点都不舒服,也不开心。
     “还没走?”妖忌有些好奇,毕竟如今人间可没有这些鬼怪的容身之处。
     他顿了顿脚步,抬头看了看。见到面前这位是个半妖,挺了挺腰,未果,挺不直。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还没呢……”
     看着纠结的野鬼,妖忌心里也有些纠结。只是有点无奈:“毕竟旧地狱不近,早点走早点到。”
     他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嘴唇微颤,回头望望人里,灯火通明。街市上的灯光远远的打在山上,所以他的影子看起来格外的长。他想把头转过来,奈何没有那么多勇气,转了三次头,这才又看回妖忌,轻轻问道:“能再看看吗?”
     妖忌和鬼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种族一直是十分直爽的。这幅纠结的表情,在他们身上见到的机会估计要比他见到的鬼要少不少。
     “还有未了的心愿?”妖忌试探着问道。
     “不想有了……”他只是低着头而已。
     “还有想见的人?”妖忌关切的问道。
     “不愿意有了……”他只是弯着腰而已。
     “还有想说的话?”妖忌俯身与他平视道。
     “不能有了……”他只是散掉了一口气而已。

     “那就再看看吧……”妖忌起身,向人里指道。他俯身敛了敛长袍,做了个兜帽,笑着向妖忌道谢。
      踏入人里,月过天中。小商贩的店铺大多关了门,酒肆客楼离打烊还有点时间。天凉后,好像晚间在街上闲逛的人少了不少。但是商家的生意却没有难做多少。“有道是,天寒宜商。”没来由的,妖忌嚼起了这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
      走在他身边的野鬼突然一笑,笑的很亲切,片刻后,这个笑容看起来很是疲惫,却不好意思放下,便也一直笑着。
      “喜欢这句话?”妖忌看着这个不耿直的野鬼觉得很有意思。
       他点了点头“这是市井街坊的小道理,让人听着舒服,很……实在。”只是说完后,他顿了顿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迷茫:“好的道理,实在的道理,别人就一定要听吗?就像是,我们种族的那些好道理,人们就会听吗?”
      “有的人会,因为真情所致吗,其境相同。有人不会,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这些话中的美好,和我们是人是鬼,关系很大吗?”说罢,他重新迈步,似是前方有月色相迎,走的稍微舒坦了一点。
       妖忌有点愣神,他觉得人间的道理,自然有好有坏,但是太多时候,他哪里来的这个机会去讲呢?妖忌有好道理,他有一肚子的好道理,听了让人暖心,安心的道理。可若非他不是西行寺家的家仆,不是幽幽子的剑术导师,没有握过那柄家传的白楼神剑。他怎么去讲?
       但他,如今是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又能怎么去讲?
       “我是因此而练剑的吗?”妖忌眉心紧皱。
       “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离开人间的吗?”那只鬼问道。妖忌很坦然,他在白玉楼服侍幽幽子时间太久了,并不是很关心外界的事情,上次他离开幽幽子身边是什么时候,他也记不清了。
       那只野鬼淡淡地说:“不是他们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着我们走的,是我们看不下去,才决定不去看的……”他想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心里痛快些许,可害怕这一口气出去后,再也没发提起来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没了下文。
       “鬼觉得人虚伪,人觉得鬼蛮横。似乎我们两方都是不讲道理的那一边,这种时候,总会有人会来调和矛盾,听得进去的时候,可以。不愿意听进去的时候,自然不行。就像如此这般。”他抬起手,给妖忌指了指天上的明月。“这不代表清冷,也不代表团圆,得看身边有谁在啊……”

       是不是人里的路在秋末泥泞了些许?要不然明明一马平川,怎么像是在攀山而行?他取下自己身负的六尺重棍,握在手里,做行山杖。

       “我听闻,鬼族精通锻术。是为了讲道理才锻造的这柄重棍?”妖忌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于此问道。
       这只鬼低着头笑了笑,握紧重棍的力气大了几分。“私以为,人间的行径可用这六尺裁定。手握杖头,是全无规矩,放肆弊劣;执杖尾,是迂腐刻板,从不听纳心声,只求一道律法;杖中上,好似泼皮无赖,却又觉得该做些刻板定手;杖中下,可纳人情,但又觉得要按大道规矩来走;杖正中,是真至中庸,做审时度势,不拘泥于刻板道理,从心所欲,而又不曾暨越……”
       “还有一尺?”
        野鬼闻声而笑,不是畅快,亦非凄凉,不像求得,也不像失望:“你我这般,人鬼这般,半人半灵,半人半鬼这般,握剑自用这般,持理自傲这般。自诩握这六尺杖中,实则肆意为之,找到一个又一个道理为自己开脱,为自己的行径辩驳,把自己捧起来的……伪剑客啊……”
       这时,才凄凉,才失望。
       妖忌不曾言语,只是脚步减缓,心中有不平之气,并非是这只野鬼的的话语刺痛他,只是他也……有些伤心。奈何,此次远游未曾悬剑,像那风情大好,对着圆月饮酒做赋的夜晚,阴云笼罩,酒味寡淡。

        原来人间的难过,也似有共感。

       “本应拔剑斥明月,奈何月隐剑不来啊……”

       “送到这里就好了……”踏出人里,野鬼回头向妖忌作揖。妖忌不再坚持,停下脚步,向他笑了笑,也鞠了一躬。“日后,若是我需要锻剑,可能多半回去找你。”野鬼听闻此语,笑了笑,笑的很耿直,有个鬼样儿。
        “我要回故乡了,虽然不是家乡吧,但没理由这么纠结。若有需要,尽管来吧,记得,得带一壶好酒。”说罢,便转身离去。
        借由月光,他的背影映在妖忌的眼中,妖忌这才明白。都说人间鬼怪精魅颇多,连狗都有数种,这条,原来是丧家犬。
      
       ————————

      间此,是数日,或数月,或数年。多久都好,在妖忌心中不及这一刻重要。他曾回到白玉楼,也曾再度远游,也曾再度归返……有一天,那是他出行的路上还是,返程的途中,他记不清了了。但是妖忌突然明白,明白了为什么那只野鬼会留恋人间。只是他的家乡而已?只是他想讲道理的地方而已?
      那是
      一条丧家犬的
      安心之处啊
      妖忌匆匆赶往旧地狱,身负一壶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酒。他曾在几日前无意间听闻,人里担心鬼族反悔,花费重金请到了一位相传拥有大神通的人物,带着数十位有着赫赫“战功”的英雄们,断了那人间和旧地狱的来往。此行并不暨越,没有违反规矩,不影响今后两边的情况。但是妖忌觉得不行。
      此行仍然腰间没有悬剑,他自有一肚子的剑气和道理,想要说出来给他们听听。
      还好
      赶得上
      所以人们和哪位口中相传的神仙人物见到的只是一位青衫蓄须的老者而已,腰间何须悬剑?有酒就够了。
      看到老人身边的半灵,哪位神仙人物便是心知来着何人。所以在人前从来一副嚣张跋扈“神仙气度”的大神仙,说话变得客客气气的:“前辈,请问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妖忌笑了笑,很坦诚:“赶你们回去而已。”
众人闻声一惊,顿时口舌驳杂。哪位神仙伸了伸手,示意后面众人噤声。仍是客气的回道:“前辈可能不知道,我们此行前来,是为人间造福的。再者说,此行合乎那几位定下的规矩,若非如此,定是在之前便会阻止我们,何必等到此时?”
妖忌没忍住,笑出了声,啧啧道:“诚不欺我啊怎么。”然后抬起头,眼中尽是玩味的姿态,看向身前众人,一步不让。
“前辈,莫要以资历压人,且知一时胜负在于力,万古胜负在于理!”那人口中分明带有怒气,引得身后众人胸中也有怒火,似要喷薄而出。
“是不是,只要占着理,就可以什么规矩都不讲?”妖忌仍是眼中玩味的看着他们,不过现在双手负后。
“并非如此,可为人间造福,求太平一事,值得我辈抛头颅,洒热血,是问心无愧的大业!”话语铿锵有力,神色慷慨激昂。真像是书中写的那般英雄模样。
妖忌脸上依然全无笑意,轻轻解下腰间酒壶,放在地上。“问心无愧的心是什么心?当是我们行为和道德的底线。是做了某件事,在这条线之上,当得起这几个字。降低我们的底线,去迎合我们做的某件事情?我觉得不行。”
“您觉得不行?何时人间是您一人觉得如何了?那是我们千千万万人民……”话还没说完,妖忌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他:“差不多行了啊,事不过三啊。”
那人心知不妙,一手轻转,翻出一副曾从巫女哪里得来的符隶,号称此技可震万鬼,本是他压箱底儿的东西,这时候掏出来,看的出是真的有点害怕。他强撑一口气,朗声问道:“敢问前辈姓甚名谁,可愿与我光明正大的决斗一次!”
妖忌只是双手虚握,仍旧让自己挂上笑意:“同你这般手中无剑的伪剑客而已。”可众人望去,哪里手中无剑?分明有一把气势如虹,身形硕大的长剑。细细一瞧,竟是有足足六尺!
“看好了……”妖忌脚下发劲,如同万军对垒,突出一队铁骑凿阵而行。“这可是人间剑技!”
剑气长而已。
作鸟兽散而已。
     于是妖忌提壶而行,找那么一个在人间负棍的野鬼去了。
——————————
     “打铁的多了,少这么一个对味儿的。”妖忌笑着把酒壶放在桌子上:“这是我能找得到的最好的,可别说我不够意思啊。”那个当时的野鬼笑的很憨厚,笑的很开心:“有就行,有就行,这可比没有强太多了……”
     妖忌也笑了,很开心,没来由的,就是开心。
     “我有个想法。”妖忌拉了个板凳坐着说道。
     “但讲无妨。”
     “借我那柄六尺重棍,拿它,加上这只眼睛,还有我身后的半灵,来打一柄剑。”说着,妖忌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那只鬼愣了愣,他想不太明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妖忌打算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但却只是低着头笑了笑:“我的一个小小心愿而已,想让那个讲道理的剑客,再去看看他能安心的地方,再去看看人间六尺以外的美好,再去完成那些不愿意了却的心愿,见见那些见了怕伤心,便不敢见的人,说说那些不能说,但是需要说的话……”
     看得出来的,那个野鬼很开心,不过笑的不好看,和个哭脸一样。不过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在讲那一两句感谢而已。
     “剑名我都想好了。”妖忌看起来十分骄傲。
     “楼观。”
     “立身白楼,于人间观。”
     “我打算,让握着这把剑的人看看这个世界,不要对它失望。”妖忌说的时候,骄傲,但又无比真诚,热泪盈眶。
      于是屋内便充满了酒气和笑声,可是开心,没来由的,就是开心。
     ——————————
     “呜嗯!”天色尚早,叫醒幽幽子的是满堂的饭菜香气,最重要的,今天有肉香!翻身就把衣服换上,起身就向厨房奔去。
     “看到了没有,先把葱花爆香了再下锅这个,要不它不进味儿……正好,你趁现在,去吧那把菜剁了,记得整好看一点啊。”
     幽幽子躲在厨房门口,看到的是哪个服侍了自己多年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号的模样。她站在板凳上,刚刚能够到自家的案板,一丝不苟的切着菜,很是认真。
     幽幽子捂住嘴,偷偷笑了笑。藏不住厨房里面这对儿耳朵尖,一并闻声回头。“幽幽子大人,您醒了啊,您看,这是我孙女,特听话的丫头,出了木点啥都好……快,给幽幽子大人问好。”妖忌轻轻拍了下自己孙女的脑袋,这个小丫头便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幽幽子大人,我是妖忌爷爷的孙女,我叫魂魄妖梦,今后就是您家的庭师了。”
     “咋样,不错吧。”妖忌特别自豪的搂着小丫头的肩膀,笑着和幽幽子说道。“好好好,今后有这么棒的庭师,我得多开心啊~”倒是妖梦让这俩人一捧,有点脸红。
     “行了,把这个炒了,菜就齐了。收拾收拾准备去吃饭吧。”妖忌转身,把案板上的菜下了锅。妖梦看起来有些纠结,对着妖忌轻轻说道:“可是爷爷,现在已经是需要练剑的时候了,要不我们晚点……”
     话还没说完,妖忌一巴掌拍在小丫头脑袋上:“奶奶的,练个球剑。吃饭多大的事儿啊,等刻再说!”
     妖梦揉着脑袋,望向妖忌,他满脸笑意,又看向幽幽子,她也是掩面而笑。妖梦着实有些费解,不过她反而有些开心,没来由的,就是开心,所以笑的也很开心。

     练剑是为了什么呢?妖忌只是轻轻地揉着妖梦的脑袋,和善的看着满脸笑意的家主。练剑为了什么很重要吗?似乎有无数种理由让他去练剑,又有无数种理由去阻止他。很重要吗?很重要。有那么重要?未必。

    所以他觉得挺好,开心。
     
【梦】
     
     薄雪
     自有剑扫
     妖梦手持双剑,立一个剑桩。做手轻握短剑白楼,剑锋向前,高举在头顶之上;长剑楼观,剑锋抵地,右握横与身前。淡雪点缀在银色的发梢之上,消弭在稀薄的半灵之中。看似人剑皆静,实则妖梦心中不平。
     有不平气,当由剑抒。所以妖梦手中双剑随着她的半灵一同起舞,覆雪而立,随雪同游。一剑后,很是精巧,未伤及院内分毫,荡平满屋雪而已。
     她的心湖中动荡不已,百味杂陈。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妖梦练剑的一百二十五年;是妖忌把魂魄家的担子放在她肩头,外出寻道的第一百年一十年;是她结婚生子后的五十三年;是幽幽子潜心追求神道,闭门不见的第三天而已。
     “终究是鲁钝剑技……”说罢,妖梦收剑而归。
     “幽幽子大人,您需要休息了,已经第三天了。”妖梦把做好的膳食放在幽幽子门前,轻轻叩响她的屋门,回应她的也只是如同往日那般映在门纸上的身形轻轻摆手。
     “幽幽子大人,老奴是真的担心您啊……”曾几何时,她已经不自然的换上了这个称呼,显得有些老气。当然,妖梦已经是一副老妪的姿色,纵然常年练剑,在她的容颜之上附着了剑中的英气,可那也只是和老天爷比比谁手里的剑更快,更锋利罢了。比得过?
     屋内烛火摇曳,人影似有动作,细看不过是翻过书页而已。
     她长叹一声,想吹灭案上的烛火,可终有这一层门纸在呢。
     她端起幽幽子用完的餐具,默默地走回厨房。走在这条无数次走过的走廊中,迈着同样的步伐,屋外无声落雪,和妖忌在的时候是一样的。渐渐的,妖梦放慢了脚步,想跟上自己回忆的节奏。但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并没有踩在自己的脚印中,而是踏在妖忌的步伐里。
     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身前,也是简朴的白绿短衫,也是纯净而又富有光泽的半灵,也是这一手的老茧,和满身的皱纹,也是……这样对于幽幽子的担心,对于这座白玉楼的眷恋。
     “幽幽子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妖梦曾经问过回忆中的妖忌这个问题,妖忌的回答妖梦记得一清二楚。只是记不起来他当时是什么表情,难过的?开心的?还是无奈的?
     “妖梦……我辈剑客从不担心哪日命陨殉道。可我们能否忍受,自己练剑之后一剑不出,好像没练过剑。听了那些美好的话语后,却不能让自己去做,好似从来没听过?不管别人如何,我不行。幽幽子大人……摆脱轮回之后,就像是这样。几人愿意忍受那份无边的孤寂?我不行……”
     “我也不行啊……”妖梦停下脚步,想着屋外的落雪能不能慢一点,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明白,让她安心。可风雪哪里听人的话?
     没来由的,妖忌和她说过的一句醉话,在她脑海中浮现,具体的话语她记不清了,但是妖忌的面容纵然被冲刷百年,她仍旧记忆犹新。是无比的真诚。“妖梦,魂魄家的剑,是我们前一辈的小小心愿,如果哪天你不再需要他们了,那就锻了它吧……”
     她觉得,自己要出去走走了。
     于是长短两把剑都带在身上,敲了敲幽幽子的房门:“幽幽子大人,老奴要出去转转。”门纸上的人影闻声一愣,抬了抬手,又默默放下,有些干涩的问向妖梦:“什么时候回来?”
妖梦笑了笑道:“很快,打把剑就回来,不会太久的。”
     直到屋内的火光不再无助的摇摆,她才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后默默离开。
     ——————————————
     正午,妖梦叩响了命莲寺的大门,希望能从这里得道一些让她能够心安的话。但是说来也巧,今天命莲寺大门紧闭,不给妖梦半点机会。日光开始倾斜,洒在今天刚刚落下的薄雪之上,雪化,有点泥泞。只得作罢。

     无风的午后,和煦的冬阳温暖着众神眷恋的温柔纸乡。慵懒的阳光带着丝丝缕缕的睡意,照耀在博丽神社承载了数百年的荣耀之上。
     “稀客啊稀客,怎么想起今天过来了?”博丽灵梦放下给妖梦的茶点后,似乎是感觉到这股子倦意,不在意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妖梦耸了耸肩:“看看老朋友,顺便办点私事儿。”说罢,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衣架,上面套着一副巫女的装束,由上至下打理的整整齐齐就连内部的束衣带和本该戴在脸上的面具也是如此。看着有远超衣架的庄严,好似一座神坛一般。
     “至于吗?”妖梦有些费解的问道。听到这句话,灵梦收了收自己的衣袖,笑着问她:“怎么就不至于了?”
     “远景当前如愿景,青山有幸罩青山。这些年……你还真是卖力啊灵梦……”听到妖梦这句话,她的眼中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笑道:“么得办法,这是巫女的天职啊。”
      妖梦想说点什么,但是觉得不合时宜,只是双唇轻颤,把话藏在自己喉咙里。但是这位巫女虽是身老,眼神却没有那么不好用。她轻轻躺下,有些玩味的问道:“我为什么不传承下去?
     “大概是不值得吧……”这时候的阳光来的恰到好处,映在博丽灵梦的脸上,沟壑尽显。
     “不值得?他们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血脉,有什么不值得?”妖梦有些疑惑。灵梦听闻,有些悻悻的笑了一下:“就是因此……”
     “你看,巫女这个职业,听着很棒是不是?”灵梦扭了扭身子,背对夕阳。“可以受万人敬仰,侍奉在主神之下,得无限荣光……但你知不知道,从来都是神明选择巫女,而不是巫女去选择神明?”
     “妖梦,很不自在吧?”眼前的巫女神色严肃,让她不自然的整了整衣衫。“觉得用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传承下去会愧对先祖,会对不起后辈?但是不做什么,好像又更加无奈?就像……”
     “就像是我没法帮到幽幽子大人半分半豪这般……”这时候,妖梦看着并不老,只是有点沧桑。
     “朋友……我该,怎么办?”
     “别的我不清楚,我只能和你说一点小东西。”
     “请讲。”
     灵梦清了清嗓子,润上一口清茶。“传承需要什么?需要扬弃,要扬所需,弃无意。可这是我们做的,我们去分拣那些闪着金光的道理,这些冒着热气的能力,这些是后辈们,或者我们所传承之人的愿望?”
     “并非如此吧。”
     “我们说的这些真的有用?又或者真的是他们需要的?退一万步讲,比如说我的子女,是下一任神社的神主或者巫女,与我一模一样,可我又不会死?我还传给他们干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作为巫女要背负什么?我很闲啊?”
     “所以。”灵梦顿了顿
     “传承要什么?要做和取,这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法自己完成。你做了,所传之人取其精华,取其神意,才是正事。”
     “缺一不可。”
     “那你是不是矛盾了?”妖梦有点想不明白。
     “你甚至没有打算把巫女的位置传承给你的孩子,没有做的这一步,何来取之?”
     灵梦什么都没有说,喝了口茶。
     “我可是记得我出手了多少次,用了多少种符隶与道法,在什么时候收手,接了什么样需要我去平定的异变,何肖言传?“
     随后,二者缄默。
     道理没人听就不说?听了好的道理只是听了而已?练了剑没人看便不出?只对着自家门前的薄雪笑骂自己的鲁钝剑术?妖梦的手有点颤抖,内心却是平静无比。
     她伸出双手拍了拍脸颊。笑道:“竟是人间的伪剑客~”
     灵梦没有管她说了什么,自顾自的收拾起身前的茶具,平静问她:“什么时候再回来?”妖梦晃了晃腰间的剑:“很快。”喜形于色。
     ————————————
     若是说,人间的百年历经重大变革。说是面目全非也好,说是焕然一新也好。已经和那百年之前的形象,没了多少联系,如此说来,人里就是大家口中先进之乡。那旧地狱便能谈得上是冥顽不化。
     数百年的时间并没有给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带来多少变化,旧地狱的鬼们过着他们自己安稳而平和的生活,他们已经和自己的愿望一般,远离人间的欺瞒。若说与世无争的桃源,大概这样的旧地狱也能算上其中的一号。
     或许年轻人们对于这样无聊的生活没什么兴趣,不过妖梦这般的却觉得这份安宁很对她的胃口,虽然是灰暗阴森的地方,可却意外的能给人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那种独特的温暖。
     妖梦腰间的双剑在微微颤抖,妖梦常年佩戴它,自然能从它的这份微颤之中明白剑心所想。剑终究是剑,能表达的东西不多,但佩剑的可是剑客,知道这些就够了。
     “叮!————叮!”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金属上,清脆的锻造声和四溅的火星飞舞在燥热的空气中。铁匠坚实的肌肉上布满了常年锻造出的血管,飞灰和汗水粘在这巨汉的身上,炫耀着他这一锤一锤的功绩。巨汉身高六尺有余,头顶的骨骼顶破他薄弱的皮肤。一只冲天的鬼角从他的插在这房间里深红的火光之中。
     他穿了一条短裤,还有身前已经耀黑的围裙。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他物,顶着一头殷红的血发和黝黑的身躯,不断重复着手中的作业。突然手中飞舞的铁锤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他闻到了,那把出自他双手的利刃的铁腥。他看到了,那包含了长达百年思绪的,被火光映红的半灵,他听到了,这个他所眷恋的声音。
    “好久不见,爷爷。”
    妖梦笑着说
    “我是来……铸剑的。”
    妖忌放下了手中铁锤,他的双眼发散出暗淡的红光。那已经明显是非人的身躯,挺起了他的腰板。凝视着眼前的妖梦,微笑着点头示意。转身,从自己背后琳琅满目的刀剑之中,摸出一瓶已经没有标签的酒,和两个暗黄中透着深黑的酒杯。
    妖忌盘腿而坐,纵然如此仍然比妖梦高出一头。妖梦也席地而坐,接过妖忌为她斟满的那一杯浊酒。时隔三百年的重逢是如此的平淡,但仍然透露着凝练的味道。妖忌轻轻呷了一口杯中的酒,问向妖梦。
   “来了,我话先说明白了。铸造魂魄家的剑可是很痛苦的,是要付出巨大的带价的。你明白吗?”
    妖梦牵动自己皱缩的皮肤,搓了搓手,摸着自己手中的老茧回答道:“我知道……以血肉为筋,辅半灵为材,承受这份剥离之苦。”她脸上平静的表情告诉妖忌,她已经准备好了。
“自己练剑之后一剑不出,好像没练过剑。听了那些美好的话语后,却不能让自己去做,好似从来没听过?不管别人如何,我不行。”妖梦伸着手,抚摸着陪伴了自己百年的另一部分。她的半灵在空中漂浮着,用百年来沉积的坚韧回应着它的主人。
    “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妖忌叹着气,用语气中略带忧伤,眼中却满是欣慰,他向妖梦说道:“且不说用半灵铸剑时,你会时时刻刻感受到那份煅烧之苦,你失去了半灵,终究要用其他的东西填补这份缺失,最后变成我这样……”说着,他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头上的鬼角。
    妖梦却只是笑了笑:“爷爷,传承需要扬弃,扬善存,弃无意。这份随着传承流淌到了我这。再者说,这是我亲自得来的,怎么舍得?”她笑的很开心,纵然已经满脸皱纹,可没来由的,就是开心。
妖忌看着眼前那个一根筋的身影,有点恍惚。片刻后,放生大笑,对着身后那个佝偻的野鬼喊道:“看见了吗!我孙女!”
得来一个满意的笑声。
    说罢,妖忌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站起身,手里拿起那柄曾经夹取过他自己半灵的火钳,一把夹住妖梦身后的半灵。半灵察觉不妙,开始本能的抵抗,但是妖梦用她的意志死死的压制住了它。并从自己腰间解下双剑,双手向妖忌奉上。
     妖忌接过,从剑鞘中取出双剑,剑身的颤抖已然停止,闪亮的剑身上跃动着妖忌那已经不再为人的面孔,却也闪动着妖忌曾经为人时心中的闪光。妖忌轻轻一笑,彻底与这份过去挥别,这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东西了。便把楼观丢入燃烧的炉火之中。
“锻何骨?”
“吾之双耳。”
“为何?”
“听听那些想说的话。”
说道这里,妖梦年老的面孔上已经淌满了汗水,她仍然正坐在地上,不顾自己刚刚割下双耳的伤势,目不转睛盯着妖忌手中煅烧的半灵,未曾后悔。

身曾做伪剑?无妨,如今应是自识、自知、自愧。
………………
      数日后,或者数月后,又或者数年后。妖梦手中环抱着这把合而为一的短剑,剑长仅仅三寸,剑气却不止六尺。银亮的剑身上闪动着妖梦那不再是半灵的身形和她仍为半灵时的心向。
    “后会无期”妖梦双手抱拳,向妖忌行了一礼。便走出店门,不再回头。
     
     ————————————
     妖梦再一次敲响了命莲寺的门,已是深夜。依然大门紧闭,未有人声。妖梦对着门口轻轻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幽幽子大人!”妖梦看着门纸上的身影温柔的说道:“我回来了~”屋内似有风起,烛火摇曳。

     “剑打好了?”

     “嗯。”

     “……”
     “幽幽子大人,我从命莲寺那边为您讨了一句话……”

     “是什么?”

     “莫向外求。”

     “……”

     “还有什么?”幽幽子的声音有点干啞。

     “还想和您说些话……舞一套鲁钝剑技……可愿听听?可愿意看看?”

     于是屋门便为妖梦敞开。

     灯火闪烁,轻抚在妖梦身上,纵然是寒夜犹是心暖。

     “这柄剑不过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愿,拿上它,去看看,去听听吧……”

     她这样说道。
     
     
     
     
————————————————————
     夜,星月具落,风雪皆停。慧音轻轻合上自己写下的长卷,她觉得似乎缺点什么。缺了什么呢?她却说不明白。无声的清冷夜晚,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慧音起身,开门后却发现是一位佝偻的老妪,上半身几乎快要折下来,似乎半夜赶路如此,显得有些艰辛,但是面容却是无比的和蔼慈祥。“好久不见,先生……”她轻轻开口道。
慧音闻声一愣,惊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有点不敢确定的问道:“您是……幽幽子大人?”老妪轻轻地笑了笑:“已经当不起什么大人喽……”说着,跺了跺脚,问道:“能进来说两句吗?”慧音方觉失礼,赶紧请幽幽子进屋。
“您今天来,所为何事?”慧音不是那种喜欢寒暄客套的人,所以倒下一杯茶,直问主题。
幽幽子仍旧是笑着,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拍着说道:“来送你一样东西的……”慧音顿时觉得气氛凝重了些许,不自主的怔了一怔。面色严肃问道:“有何物相送?”
老妪睁开双眼,显得有些费力,但是双眼之中神色仍旧晴明。“送各位人间剑客,满堂剑气。”
慧音心头一颤,可虽然老妪气势转变,但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表情也从未转变,仍旧是那般的和蔼慈祥。
正当慧音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老妪却抢先开口:“先生,是不是觉得人间纵然看遍也没什么意思?”
“常年记录那些大小不一的历史,写着那些干涩的语言没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好像自己画地为牢,曾经用来正身的语言和道理如今变成枷锁一般,对自己百般束缚?”
“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不痛快,有时候看到那些龌龊事情的时候,恨不得自己腰间能有一剑,替自己讲讲道理?”
慧音有点无所适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只是点了点头,就当做是吧。
老妪却指了指慧音:“可先生不是一直在出剑吗?”
“似旁观者清明,可是看多了,却深陷其中?”
慧音恍然大悟,用虔诚的眼神望着幽幽子:“还请前辈赐教。”
幽幽子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像是个笑脸,不知道对谁说道:“谁说富士见之女摆脱轮回之海?不还在里面吗……”
转而又望向慧音,平静的说道:“我曾有为剑术导师,告诉我人间人分六尺,可丈量一二,他曾凭此技,锻得剑客的无畏,后日细想,却仍觉得有东西要说。”
“读过多少书,就敢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见过多少人,就敢说男人女人‘都是这般德行’?亲眼见过多少太平和苦难,就敢断言他人的善恶?”
“而像你我这般,俯瞰人间。能不能也去善待人间呢?”
她端起茶杯,像是润了润嗓子。身上的气势由那种鬼神避退的锋芒,转而变成一种如若磐石的坚定。
“我曾有位剑术导师,借由对于家主和传承的忠贞,求得命莲寺的‘莫向外求’,她曾凭此技,锻得剑客的无悔。后日细想,仍觉得有话要讲。”
“我们人间的这些道理,来之万般不宜,可正因如此,不能皆而听之,不能皆而讲之。先生,您也明白,所有的道理,并不是让我们去显得有多么高高在上,显得多么不可近人。这些道理,唯一的用处,只是克己而已。”
幽幽子端起茶杯,喝干了里面的茶水。身上的气势全部散尽,只是一个在夜里和先生说着闲话的老妪而已。
“你猜怎么着?”幽幽子笑道:“好像是我这般空谈仁义道德,无论有无剑术,都愿意高高在上,睥睨人间,装作自己是清明的过来人,才是最大的伪剑客。”
“人间从来不缺,也不能缺了伪剑客,但是少一点,会不会更好一点?”幽幽子笑着起身。
“身曾做伪剑?无妨,如今应是自识、自知、自愧。这说明……”

幽幽子满脸笑意的看向慧音,激动的神情从她的眼角迸发出来。

“说明这人间还有的救。”

幽幽子拿起桌上的无名剑,轻轻抚摸着剑身,幽幽子深知自家的剑是如何锻造的,他知道,哪怕身边的众人离去,远游也好,修道也好,有这剑在,就能知道。所以,她把自己那些温柔的话,一柄对着剑说了:“先祖们,看到了吗?前辈们,听到了吗?同胞们,感受到了,导师们,闻到了吗?亲人们,尝到了吗?这人间……还不错吧?”

“那我可将这套剑法传下去了哦~”

今夜雪停。

“剑客最后仍有一物所需!”幽幽子双手持剑一声爆喝。“剑客要自由,并非是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而是我们的道理,我们的准则之内,不曾暨越,不曾坏了规矩,不曾降低标准让准则去迎合行为。”

宜起而行之!

“从心所欲,不逾矩。”

慧音想着,手中的剑要一剑开天?要不哪来的如此剑气?

“天大地大,皆可去。”

慧音想着,手中的剑要一剑开道?要不哪来的如此坚韧?

“所以先生啊……”幽幽子轻轻说道

“别对这人间失望啊。”

一剑递出

吹尽人间风雪

一剑递出

竟是不曾暨越的自由

一剑递出

剑气竟在六尺之上

慧音笑道:“竟是一柄开心剑。”

——————————————————

翌日,响晴薄日。慧音整理好自家的案台,轻轻关上屋门,去购置过年的年货。明明昨夜风雪大盛,今日地上却毫无积雪,自然也就没有那种化雪时才有的清冷。
“有道是:天寒宜商。”没来由的,慧音笑着说。
往年,都是平平常常,但是今天,她想买一壶酒。就是想喝酒,因为开心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商人们的生意好得很,不过她却不冷。
“值得。”
她满面笑意,抬头望去,已然是人间四月。
“人间值得。”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9-3-28 22:10: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是妖忌,收藏了x
文风好棒好棒的来自: Android客户端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少女注册中

本版积分规则

合作与事务联系|手机版|小黑屋|无图版|喵玉殿

GMT+8, 2019-5-26 09:35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