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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科研所门口的保安亭时,执勤的保安把她们的车叫住了。红头发的开朗女性对着车内二人敬完礼后,取出封信递给莲子。
是很传统的牛皮纸,封面用秀丽的黑色字体写着「宇佐见莲子 收」的字样,除此之外就只余雨水浸润又干涸过的深色痕迹留在衬托背景的信封上。
没有邮票,代表着是有人亲自将这封信送到这里的。
“红师傅,这封信是谁投递来的?”莲子将身子往驾驶座方向微倾,接过红美铃手中的信封。后者在此时却又蓦然支吾起来,一时间也回答不出来所以然。
荷取似是觉察到什么,戏谑道:“想必是因为昨晚又去和附近那家宅邸的女仆长幽会,导致今天在保安亭里呼呼大睡了吧~好歹也注意点,衣服上粘头发可不太美观。”
“诶?不会吧?”红美铃连忙检查制服上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丝质物,这才意识到自已被套,转头来讪讪地表达歉意,“我只是在保安亭小憩,没想到都这个年代还有人在用纸笔寄信——总之非常抱歉!”
“没关系,换我我也想不到会有人给我写信。”莲子并没有过多纠结,“还是感谢了。”
回到办公室,莲子尚未急于拆封信件,而是翻来覆去反复端详,揣测着难以得知的寄信人的动机。她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小说里有把病毒粉末粘在信纸上进行恐怖袭击的桥段。这又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她不禁为这想法感到好笑。
因而,在批驳掉本人不切实际的假想后,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拆信刀,打开信的封口。
刀还是她大学时买来的。为了和远方的朋友互通有无,在那段日子经常会拆信,也经常会写信。不用互联网貌似是因为双方想更隆重,更深刻的把所关照的保存下来,免得瞬息间变为电子时代的尘埃。
不幸的是,繁忙工作挤兑着暂留回忆的空间,剩下朦胧的感觉,宛如日落后附在衣物的余温。信件原件也不知收拾到了何处,可能忘在出租屋的某个角落,也可能早早被遗弃,填埋或焚化。
笔友的形象也早就变得飘忽不定,唯留亲切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直至抽出信封,温暖的字体将脑海中记忆冰山融化,莲子这才想起来这些本不应埋藏的碎片,并暗中责备自己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忘掉。
好在她还能重新记起来,要是真忘掉那可是要让“她”伤心的。
信纸仅此一张,莲子读完将之收回信封,插进贴身衣物:“既然她都那么说了,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旋即,站起身,在自己的柜子里左翻右找,总算是找到顶快褪色的黑色圆顶帽,在镜子前郑重戴好,随后,离开了房间。
「致 莲子
你还记得起我么」
在应邀赴约之前,莲子还想顺路去见个老朋友。
电车站旁一家规模不大的拉面店,她在晚上下班途中经常会去那里光顾,老板娘是一位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女,每日都显得充满朝气。莲子才在门口收起伞,擦拭餐台的老板娘就已经想他打上招呼:“真早啊宇佐见小姐,才是下午你就过来了。我还想着今天下雨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的。”她收起抹布引导莲子坐下,“就在这吧,刚擦干净的。”
“我想早苗家的座位都一样干净。”
“那还不是这最方聊天嘛,”早苗系紧围裙,“还是老样子么,豚骨汤面加肉?”
莲子本想拒绝,但念及自己也恐怕没机会再来,便也就答应了。
煮沸的面汤不多时就将自己的香味投放到整座店内,味道和莲子印象中的一样,还是没变。“自己以后就吃不到这味道了啊——”她感叹道。
“欸?”早苗感到诧异。这在莲子看来并不奇怪,一位老主顾突然说吃不到之类的自言自语,都会觉得是他出了些变故什么的导致没法再来吧。不过,早苗下一句话也让她颇感意外:“您怎么知道我要关店回老家的事的?我应该还没有跟其他人说过才是的。”
“回老家?不,我完全不知情,只是我辞掉工作不再在这里干而已。”
“这样啊,我还以为您提前知道了我的想法呢。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担心闭店后宇佐见小姐会感到失落呢,没想到您也有事要离开了。”
“所以,是怎么回事,你这里生意也不差,怎么就做了闭店的打算?”
“我还没有跟您说过吧,我家世世代代是经营神社的,而我就是下一任巫女。”早苗盯着面条在沸水里上下翻滚,“就在今早我接到电话,上任巫女已经没法再履行巫女之任,便要求我去履职。”
“「没法再履行」?”莲子毕竟是科学家,对于神道教的细枝末节便没有多少了解,知道的一些还是在那时“她”讲给自己的。
“嗯,那位巫女说她……”早苗一顿,“得到了「神启」。”
这下莲子更加费解了。
“那位巫女声称自己在梦中与泄矢神相会,对方让她卸去巫女职位,却什么理由也没说。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她都没法再做巫女了。”
“那你相信那位巫女吗?”和「神明」相会什么的,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莲子如是想。
“谁知道呢?或许神明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只不过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而已。”色泽鲜润的拉面被端到莲子面前,“先吃面吧,祝您一路平安。”
“你也是。”
高汤灼热,正好能抵消掉在铺天盖地的细雨中逐渐积攒的寒意,重而涌起一股暖流,抚慰每条神经。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足够。
早苗继续清理着店面。虽说她不抗拒去当巫女——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家店她也经营了颇有时日,心中总感到遗憾。
又有人推开店门,打湿的木屐在相同材质的地板上碰撞,声音清脆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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