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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非东方]什么叫我的十影式神是异想体?(尽可能坚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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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6 11: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绮梦天禄 于 2026-8-19 10:40 编辑

第一章 听见C之声了
“终于……加完班了。”
昂颖长叹一声,整个人瘫进椅背里,仰头盯着屏幕上缓缓亮起的结局CG——
【发射光之种】
巨大的光之树从灰暗的都市中破土而出。
温暖的光贯通天际,一扫笼罩世间的阴霾。
——整整三天,不分昼夜。
自那一刻起,都市里心灵纯净之人,握住了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钥匙;而那座如日中天的L巢,也随之轰然坍塌。
安吉拉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截取了光之种、建起了图书馆;而那位万恶之源艾因,在将自己献予光之种之后,也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卡门。
昂颖望着滚动的制作组名单,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空虚与遗憾。
明明月计三部曲他一部不落——脑叶公司和废墟图书馆全结局收集,边狱巴士也推到了第九章间章;其他二游、gal更是通关了一箩筐。
可通关之后,能让他心甘情愿在电脑前一坐一下午的,终究还是只有脑叶公司。
脑叶公司……
想到这个名字,昂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他在一家不起眼的IT小公司当部门主管。说是主管,手底下也就七八个人,干的却是三个部门的活——加班是家常便饭,通宵也不稀奇。
今天也不例外。从早上八点坐到现在,脖子和肩膀早就硬得像块铁板,眼皮沉得直打架,腰更是发出无声的抗议。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却始终没舍得从屏幕上移开。
说起来有点巧——“昂颖”,和“艾因”,读音微妙地相近。而他又恰好和那位一样,是个主管,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加班狂。更巧的是,他下班后最常干的事,就是窝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脑叶公司,在管理异想体的事务上一坐一通宵。
一来二去,同事们干脆不叫他名字了,张口闭口都是“艾因主管”。
对此,昂颖本人倒不怎么在意。
倒不如说——能蹭上这个名号,他这个月亮计划三部曲累计游玩一万两千多个小时的骨灰级老主管,心里还挺受用的。
那可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啊。
至于《脑叶公司》本身——
那是一款由韩国公司“月亮计划”开发的模拟经营游戏。
在游戏中,玩家将扮演都市创始世界之翼“脑叶公司”的管理者——艾因的克隆人,管理被称为“异想体”的怪物,从它们身上提取名为“脑啡肽”的物质,再将其提炼成一种具有成瘾性的清洁能源。
听上去挺正常的,对吧?
但如果你真以为这只是一款【轻松】的【模拟经营】游戏,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款游戏,堪称“我们收容,我们控制,我们保护”的基金会精神传人。
每一个异想体,都有着自己专属的编码和收容单元,配套的是上百页藏满地雷、句句谜语人的阴间设定,以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更要命的是,异想体的强度是断档式的——通常得高一级的员工,才有“可能”镇压得了低一级出逃的异想体。而且就算等级碾压,只要不按它的规则办事,照样是被秒杀的份。
困难到离谱的任务、几乎不可能战胜的Boss、坐牢程度拉满的机制……
也正因如此,《脑叶公司》在玩家间又享有《白干公司》《高血压公司》等美誉。到了游戏后期,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让你被迫回溯时间、重开这一天——字面意义上的白干。
而当你顶着这样的高压,好不容易熬过去,迎接你的又是充满深度与刀子的剧情,以及特色“三选一”的残酷抉择。
种种要素叠加之下,这款游戏硬生生达成了这样一个成就——
哪怕是最资深的受虐狂玩家,宁愿把东方Project的最高难度打个遍,也绝不愿意碰脑叶公司一下。
“……不过,还是先回去睡吧。”
他活动了一下咔咔作响的肩膀,疲惫地叹了口气,伸手掏出手机,点开漫画岛,打算把之前没看完的《咒术回战》补完。
一页,一页,又一页。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却越锁越紧。
直到最终决战——看到伏黑惠居然还有脸活着压制宿傩的那一刻,昂颖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不是,哥们儿?”
“你作为二级术师,差点被同为二级的咒灵单杀拔除,行,你没经验,我认了。”
“舍不得你那点动物朋友,缺爱,我也可以理解。”
“领域没有必中、用不了生得术式,也算了,天赋问题——而且十六岁就能领悟和特级短暂对拼的领域,已经是天才了,不怪你。”
“大象VS房子的举重大赛是很难绷,但好歹打赢了,对吧?”
“宿傩要出来了,你不会用束缚把术式废了——行,抱着侥幸心理嘛,毕竟虎子哥很可靠;可砍小万的时候不懂得抓timing……好,这个我也……好吧,这个我真找不出借口了。”
“可宿傩杀了你姐,你就开始摆烂;等老师被杀了、虎杖顶上来,你倒是雄起了?干嘛呢这是?真就一路躺着,躺完了杀姐之仇,再躺一个杀父之仇,最后连杀师之仇都躺着报了是吧?”
“大决战从头躺到尾——五条悟死,是因为他没想到你根本不想活;宿傩死,是因为他没想到你还有脸活着!”
昂颖越骂越气,越想越替十影法不值。
多万金油的术式啊——有输出、有肉盾、有远程、有控制、有经济、有奶妈、有制空、有抗性,最后还藏着一个大杀器。它可能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万能的。
结果这么强的能力,被用成这副德行。
“换我来,”他愤愤地想,“就算没有动物朋友,光靠十影我也绝对打得比他好。”
这么想着,他伸手准备去关电脑——
手指一滑。
光标不偏不倚,落在了脑叶公司目录页的那个图标上。
“……?”
当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要啊——!
他近乎绝望地冲进后台,手忙脚乱地试图复原。一通疯狂操作之后,文件是找回来了——
可当昂颖颤抖着点开存档列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凝固了。
空了。
七十多个轮回、一万两千多个小时、无数件用命堆出来的EGO装备……几乎全部消失殆尽,只剩孤零零的几件,像废墟里侥幸未塌的断墙,嘲笑着他。
“啊……啊啊……”
昂颖痛苦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手臂无力地垂落——
砰。
手肘撞翻了桌角的保温杯。
温水泼洒而出,淌过桌面,漫上插线板的电线,也浸湿了他的小臂。
噼啪——!
短路带起的电火花骤然炸亮。
“至少……让我死前把结局看完啊……”
带着对芥见老贼最后的悲愤,昂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发生……甚么事了?”
昂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刚刚的短路让他直接失去了知觉,他甚至还记得电流窜过手臂时那股酥麻的刺痛。可当他再次睁眼——
这里已经不是他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了。
此刻的他,正身处一个极其空旷的地方。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门窗;脚下明明踩着虚空,却稳得不可思议;空间里明明没有一盏灯,却亮得晃眼。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懵逼的昂颖直接爆了句粗口,一脸呆滞地环顾四周,完全搞不懂——上一秒还在公司工位上的自己,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触电?昏迷?做梦?
还是……
“艾因!好久不见!”
一道温柔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昂颖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那里站着一位绝美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件垂至膝下的白色大褂,里面是棕色背心,深色布料贴着腰身,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大褂下摆之下,是两条修长的腿——皮肤白净,腿型匀称,膝盖的线条干净利落。
黑发束成利落的单马尾,发尾垂在肩后,额前散落着几缕随性的碎发。
而那双眼睛尤其醒目——虹膜是浓郁的赤红色,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红宝石,瞳底含着一点笑意,让人看得心里莫名发痒。
面容清秀,眉眼柔和,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
明明是成熟的大姐姐气质,却偏偏藏不住几分少女的灵动;那神情里,甚至还掺着一丝小恶魔似的调皮。
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着衣襟,单马尾从肩后滑落下来。看见昂颖看过来,她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真是红眸含春,玉骨生姿——端的是一位温柔俏丽的女郎。
“哎呀,一直盯着人家看,是看得入迷了吗~?”
她歪了歪头,单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嘿嘿,谢谢夸奖哦。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惊艳的光彩,说明我的魅力还在营业呢,真让人开心~❤”


换作平时,昂颖恐怕已经看呆了。
但此刻,他非但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反而如坠冰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因为他认得这张脸。
——卡门。
脑叶公司一切故事的开端,艾因倾尽一生也要复活的女人。
以及……那个死后化作“C之声”,在每一个都市人耳边低语、温柔地劝人走向扭曲的存在。
“卧槽……”
昂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是活到头了?我听见C之声了??”
“不是,看点破漫画而已,至于给我看扭曲了吗?!”
他疯狂地自我怀疑起来——难道自己刚才看咒术回战时怨气太重,被判定为负面情绪超标,直接触发了扭曲?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嗯嗯?扭曲?你在说什么呀~”
卡门眨了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打量着他。
“不过——会慌慌张张地说出这种话的艾因,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好可爱~♪”
“能遇见这样崭新的你,我可是超级、超级期待的哦?”
“那、那个……卡门小姐,麻烦稍微等一下。”
昂颖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让我……先整理一下思绪。”
“当然可以呀~”
她爽快地答应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期待。
“别着急,慢慢来就好。毕竟嘛——能像这样和你好好说话的机会,我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了呢。”
“所以不管你要整理多久,我都会在这里,乖乖地、满怀期待地等着你哦~❤”
“呼……冷静,先冷静。”
昂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身为资深玩家的职业素养——整理现状。
首先,自己在哪儿?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白光,脚下踩着虚空,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卡门。
其次,她刚才叫自己什么?
艾因。
不是“昂颖”。虽然读音相近,但他分得清——她咬字清晰,叫的就是“艾因”,那个名字。
最后,低头看看自己。
白大褂。研究员式的白大褂。
白光、卡门、白大褂、艾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自己现在,在光之种的内部。
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就是这座都市有史以来最大的甲级战犯、万恶之源、行走的都市禁忌图鉴——
艾因。
回想一下这位的履历,昂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多次触犯都市禁忌;研究非人知性生命体;私自制造枪械;大搞人体改造;掀起堪比世界大战的第一次烟霾战争,让旧G公司和旧L公司相继陨落;
害死了并肩作战的同事,还亲手把他们的脑子扯出来塞进机械壳子里,逼他们给自己加班——甚至还要反复折磨他们,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直面自己最深的心理阴影;
对自己亲手创造的“女儿”施加冷暴力,把她一个人丢在无尽的时光里,相当于凌迟了整整十年;
折磨自己的员工和克隆人,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他们,让他们的灵魂在轮回中永无止境地受苦;
间接促成了上万次扭曲的诞生;
光之种发射之后,L巢民众流离失所,被帮派抽骨吸髓;
直接或间接地害死了殷红迷雾、苍蓝残响、猩红十字、堇紫泪滴、漆黑噤默——整整五位色彩级收尾人;
让一大票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弄死了前来处置他的首脑,还把人家塞进机器里,关到地下坐牢;
间接毁掉了东部环指、东部中指、南部拇指、南部食指,让都市每一个协会都至少全灭了一个科的人……
而以上这一切,还只是“过程”。
这个男人的最终目的,是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统统折磨一遍之后,将自己当做弹药,发射成光之种——
只为了,再见卡门一面。
“……”
整理完毕的昂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笑吟吟等待着的卡门。
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成了全都市最出生的那个人。



点评

视角太单一了吧,主角艾因外号的由来全凭自己回忆这一点就显得生涩了  发表于 昨天 14:23
用了点AI改了一下,不过妾身又不拿这个换钱 所以无所谓啦  发表于 2026-8-16 11:52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就当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 对新世界发起挑战吧!
昂颖抬头看向卡门。
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Wink~★”
……这女人。
昂颖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卡门小姐,我刚刚才醒过来,脑子还有点乱。”
“嗯嗯?”
“所以我想确认几件事。”
“好呀~”
卡门点头点得十分干脆,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你是卡门,对吧?”
“没错!”
她立刻挺起胸口。
“我就是卡门小姐哦~♪”
“……”
“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这个……”
“嘿嘿,不用害羞,大方说出来嘛~❤”
昂颖默默移开视线。
“第二……”
他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这里是光之种里面,对吧?”
“对呀!”
卡门再次点头。
“这里就是光之种,或者说你的内部哦。”
“第三。”
昂颖顿了一下。
“我是艾因,对吧?”
这一次,卡门点头的幅度明显更大了。
“嗯!”
“艾因就是艾因嘛。”
“……”
昂颖沉默下来。
确认了。
至少表面上,所有条件都对得上。
白色空间。
光之种。
卡门。
艾因。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来了。
自己这个艾因……
到底是哪一个艾因?
乍看之下,两者没有区别。
反正都是艾因。
可真要细想,区别大得吓人。
一个,是那个和卡门一起待在研究所里,朝夕相处了两年,知道她生活习惯,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最后又亲手结束她生命的艾因。
另一个,则是自己这个玩家操控的“艾因主管”。
游戏里,他只在少数文本里留下过几句话。
至于研究所那两年的生活?
有多少?
不到两千字。
而且其中八百字左右还在讲光之种理论。
真正属于两个人日常相处的东西,几乎没有。
卡门生气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高兴的时候会不会哼歌?
两个人有没有因为研究意见吵过架?
她平时是怎么叫艾因的?
这些东西……
游戏里根本不会告诉玩家。
可偏偏这些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艾因”的记忆。
如果卡门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那个真正的艾因……
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身份问题了。
最麻烦的还不是某一天自己因为回答不上某个问题,暴露出自己没有艾因的学识与记忆。
而是——
欺骗卡门。
卡门可以接受艾因变了。
可以接受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甚至可以接受他和过去完全不同。
但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艾因,却顶着艾因的脸站在她面前……
昂颖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也不想知道。
所以,在彻底确认之前,他不能随便接受这个身份。
“……”
昂颖抬起头。
“卡门,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等多久了?”
“唔……”
卡门歪了歪头。
“不久呀。”
“你上来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昂颖点头。
拇指轻轻搓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你认识我多久了?”
这一次,卡门停顿了一下。
很短。甚至不到一眨眼。可昂颖看见了。
她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重新落了回来。
随后,她笑了。
嘴角弯起。
“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认识你了呀。”
“……”
“我说的不是那个。”昂颖盯着她。
卡门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可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那只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口袋边缘。
昂颖继续说道:
“你是在我创立公司之前就认识我……”
他顿了一下。
“还是说——”
“你是从‘我出现在公司里’之后,才开始认识我的?”
声音很慢。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一直盯着卡门。
不只是她的表情。
眼睛、嘴角、肩膀、手指。
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然而……
“嗯……”
卡门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原来你在问这个呀。”
“……”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只是确认一下。”
“是这样吗?”
卡门歪着脑袋看他。
“嗯……”
“那我也确认一下。”
她忽然凑近,手指点在艾因的鼻子上。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认错人啦?”
昂颖身体微微一僵。
“……”
“真可爱。”
卡门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偷偷观察我。”
“每一次问问题的时候,都在看我的反应。”
“生怕我把你认成另外一个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脸颊旁。
“可是呀——”
“艾因。”
“我从来没有认错过你哦。”
昂颖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就是你呀。”
“……”
卡门笑容里的调皮慢慢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科学家的认真。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昂颖。”
昂颖的瞳孔猛地一缩。
“……”
“你……”
“为什么?”
卡门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屏幕。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装置,但是通过背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内部飘着一颗微型大脑。
“你还记得这个吗?”
“……水桶?”
“答对啦~★”
卡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是打捞异想体的水桶嘛。”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工具,可是它能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怎么说呢,比我想象的多了不少,都可以和李箱先生的窗比较了”
昂颖皱眉。
“你能通过它看到公司?”
“嗯嗯。”
“整个公司?”
“嗯嗯!”
“也就是说……”
昂颖慢慢睁大眼睛。
卡门笑了。
“你管理你的公司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看呀。”
“……”
“你熬夜的时候,我在看。”
“你凌晨三点吃炸鸡的时候,我也在看。”
“你一边吃炸鸡,一边泡方便面,还要给自己灌奶茶的时候——”
卡门的笑容开始变得危险。
“我也在看。”
“……”
昂颖额头冒出冷汗。
“等等。”
“还有呢?”
“你明明已经工作一整天了。”
卡门竖起一根手指。
“还要凌晨熬夜。”
第二根。
“吃炸鸡。”
第三根。
“泡方便面。”
第四根。
“喝双倍糖奶茶。”
她掰着手指数完,认真地看着昂颖。
“艾因。”
“你知道这样对身体有多糟糕吗?”
“……”
“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就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呀。”
“偶尔吃一次当然没问题,可你怎么能把这些东西当成夜宵呢?”
“你的胃会抗议的。”
“睡眠也会抗议。”
“身体更会抗议。”
卡门双手叉腰。
“以前隔着屏幕,我只能看着你胡闹,根本没办法跟你说话。”
“所以这一次……”
她忽然笑了起来,插着腰把衣兜里的手指着艾因。
“卡门小姐终于见到你了!”
“我一定要把你这些坏习惯一个一个改过来!”
“……”
昂颖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点。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不是现在才知道。
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
昂颖低声问道。
“你一直都把我当成那个艾因?”
“当然呀。”
卡门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就是我的艾因。”
“……”
“而且不只是一个世界的艾因哦。”
“什么意思?”
“你管理了很多很多公司。”
卡门伸出手指。
“一次又一次。”
“发射了一次又一次光之种。”
“也拯救了很多很多人。”
“有些世界和这里很像,有些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笑得很开心。
“你真的很努力呢。”
昂颖沉默了。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李箱,还能看到我玩其他游戏?”
“可以呀。”
“……”
卡门笑眯眯地点头。
“废墟图书馆,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哦~♪”
“……”
“本来我还担心你会生气。”
“生气?”
“安吉拉背叛了你,还把光之种截走了。以你认真的性格,我原以为你会让罗兰报复她的.”
“结果最后..”
卡门歪着脑袋。
“你却原谅她了。”“也原谅了罗兰。”
“所以我就知道啦。”
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你并没有因为安吉拉做过的事情真正恨她。”
“你只是……”
“很愧疚吧?”
昂颖没有说话。
卡门也没有逼他回答。
“所以,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笑了。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
昂颖猛地抬头。
卡门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笑吟吟地看着他。
"过去的我真是笨蛋,你都市病那么严重我却没有发现,居然把你弄成了多重人格症,你这家伙真是个笨蛋呢”
“一个因为我的死而自暴自弃。”
“一个把我当成神。”
“还有一个……”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昂颖的额头。
“学着我的样子,创造了安吉拉。”
“甚至连创造她最初的理由,都是为了再见我一面。”
“……”
卡门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真的很喜欢我呢。”
昂颖脸颊微微发热。
“我……”
“所以。”
卡门弯起眼睛。
“我才不会因为你变了,就不要你了呀。”
她停了一下。
“而且……”
“其实我也不完全是过去的那个卡门。”
昂颖怔住。
“你知道的吧,我死过一次。你把我做成了水桶.”
卡门轻轻说道。
“从那以后,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变得模模糊糊了。”
“我记得最多的,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一次又一次,看着你管理公司。”
“看着你犯错。”
“看着你重来。”
“看着你越来越疲惫。”
“看着你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要继续往前走。而我曾经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了呢”
她笑了一下。
“所以呀。”
“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的?我对于曾经我们的生活恐怕还没有你多呢”
“……”
“你是死过一次的艾因。”
“我是死过一次的卡门。”
“现在的我们,本来就是全新的。”
卡门伸出手。
“既然都是新的,那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昂颖怔怔地看着她。
“况且……”
她的眼神柔了下来。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牺牲自己了。”
“都市已经得到光之种的馈赠。”
“人类已经有了走出都市病的机会。”
“我的愿望,也已经完成了。”
“所以这一次——”
卡门笑得灿烂。
“轮到我为自己活一次啦。”
“而且……”
她忽然眨了眨眼。
“也该补偿一下某个为了我,把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笨蛋了吧?”
“……”
“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
“上一次,我故意装作不知道。”
“甚至利用了这一点,把你拴在研究所里。”
“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
“为了让光之种完成,为了让人类活下来,把自己能够利用的一切都利用干净。”
卡门轻轻叹了口气。
“你确实做过很多坏事。”
“故意把员工逼疯。”
“故意把异想体放出去,让员工和它们在走廊里互相追着跑。”
“有时候还拿员工当实验材料。”
“真的很坏呢。”
“……”
“可是呀。”
她抬起头。
“你也是最需要被拯救的人。”
“一个把自己活生生折腾出四种人格的家伙。”
“你身上的都市病,可一点都不比别人轻。”
卡门伸出双手。
“所以。”
“我来啦。”
“这次换我来帮你。”
昂颖愣了好一会儿。
“……你要干什么?”
“实现你的愿望呀。”
“我的愿望?”
昂颖一脸茫然。
“什么愿望?”
卡门眨了眨眼。
“诶?”
她慢慢走近。
“你忘啦?”
“我管理公司的时候确实是鱼脑子……”
“但是你也不至于真的变成鱼脑子吧?”
“……”
卡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
昂颖的脸一下红了。
连忙后退两步。
“没、没有!”
“那你到底忘了什么?”
卡门一脸“你怎么这么笨,但我又不能嫌弃你”的表情。
“你不是说——”
她故意拉长声音。
“你要打宿傩吗?”
“……”
昂颖整个人僵住。
“啊?”
“你说过呀。”
“……”
“你说,就算不用动物朋友,光靠十影法,你也能顺利通关。”
昂颖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
自己刚才好像……
确实说过。
但那是口嗨啊!
“等等。”
“那个是我随口说的!”
“欸?”
卡门鼓起脸颊。
“所以你对我的话也是随口说说的吗?”
“这不是一回事吧!”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能说打宿傩,却不能说喜欢我?”
“我……”
昂颖一下卡住。
卡门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嘿嘿~★”
“抓到了。”
“……”
这女人。
太会了。
“好了,不逗你了。”
卡门伸出手。
“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十影法确实很方便。”
“但是,如果没有动物式神的话,影子本身也没什么用嘛。”
“最多就是一个小型储存仓库。”
“所以……”
卡门双手一拍。
“我们换一个思路!”
“动物式神没有。”
“那异想体呢?”
昂颖愣住,随后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卡门开心地举起手。
“既然你不会用动物式神,那我就给你异想体!”
“打捞异想体的水桶,可是能够观测、收容和管理那些难以管教的小可爱们的哦~♪”
昂颖的眼睛亮了。
“那岂不是——”
“先别高兴得太早。”
卡门立刻伸出手指。
“我现在的光,可没有那么多。”
“……”
“我送出去的那部分,已经变成了都市里无数人的希望。”
“还有一部分,被安吉拉拿走了。”
“剩下的……”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绝大多数都用来制造那个模仿我的人工智能和穿越世界壁了。”
“再加上我还得给你做身体。”
“所以现在——”
卡门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只剩这么一点点。”
“够做一个低级异想体。”
昂颖嘴角抽了抽。
“……”
“不过别担心!”
卡门立刻重新精神起来。
“异想体本质上是人类情感的体现。”
“而催生咒灵的恶念也是情感。”
“只要是情感,就能够转化成光。”
“所以你只要在外面拔除足够多的咒灵,就能获得更多的光啦!”
她握紧拳头。
“加油!”
“艾因一定可以的!”
昂颖却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在咒术世界……”
他认真想了想。
“那还是很容易死吧。”
“就算有异想体,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赢。”
“特别是宿傩。”
“那家伙可是能把整个新宿当自助餐厅切着玩的。”
“没关系!”
卡门一脸得意。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把T-22协议也带过来了。”
“……”
“你说什么?”
“存档点呀~★”
卡门笑得特别开心。
“当当~。”
“……”
昂颖沉默。
“存档机制是自动的。”
卡门竖起手指。
“只要你脱离威胁,那个存档点才会正式结算。”
“如果你死了,就会回到上一个已经结算的存档点。”
“重新开始。”
“继续打。”
“再死。”
“再回来。”
“直到你赢为止!”
她开心地张开双臂。
“是不是很方便?”
昂颖嘴角抽搐。
“你这叫方便?”
“这不是Re吗?你看我名字里有昂你就这么整我是吧 我亲爱的嫉妒魔女小姐”
“差不多吧~♪”
卡门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因为数百次的轮回,我的灵魂体量也相当的庞大,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普通神话体系里主神级别的存在那么庞大了”
“下去之后,我虽然还能和你说话,却不能直接干涉你的世界。”
“所以想要抽新的异想体,或者拿到都市里的其他东西,就只能等你死掉以后回来再拿。”
“每一次重新开始轮回之前,你都会回到这里。”
“而我会一直等你。”
“……”
“当然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卡门具现出一个皮沙发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一起待着,不也很好吗?”
“……”
昂颖看着她。
卡门笑了。
“而且,只要你最后打赢宿傩,解决掉羂索——”
“那一瞬间,你就会获得非常非常多的光。”
“到时候,我就可以给我做一个超级厉害的能力。”
“然后……”
她双手背在身后。
“把我自己也做出来。”
“……”
“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卡门眨了眨眼。
“然后我们就可以结婚啦~❤”
“……”
“而且我们的身体都是光塑造出来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不会衰老。”
“不会生病。”
“也不用担心活几十年以后突然变成老爷爷和老太太。而我们不在都市,也不用遵守都市的的禁忌”
“多完美呀。”
“……”
下一秒。
卡门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她微微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
“所以……”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点危险的笑意。
“卡门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的,不许找新欢哦~❤”
昂颖浑身一僵。
冷汗瞬间从额角滑了下来。
“……”
“知道了。”
“嗯?”
“知道了!”
他连忙点头。
“绝对不会!”
“这才乖嘛~♪”
卡门满意地笑了。
昂颖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其实她根本不用担心。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孤儿。
年轻的时候忙着还学贷。
等到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工作熬出来的毛病一大堆。
真到了以后,能不能遇见喜欢的人都不好说。
就算真能结婚,大概率也是找个彼此都没那么喜欢的人凑合着过。
像卡门这样温柔、漂亮、可爱,又愿意毫无保留地喜欢自己的女孩子……
他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至于出轨?
开什么玩笑。
这种老婆摆在面前,他疯了才去找别人。
更何况——
“……”
昂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门。
想到以后真的能和她一起生活。
一起旅行。
一起吃饭。
一起看着这个已经被光照亮的世界。
甚至……
真的和她结婚。
他的心脏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
好吧。
现在不想打宿傩都不行了。
为了老婆。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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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看不见的敌人
卡门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怀表。
“对了,这个给你。”
怀表不大,银色的链条从表身一直垂下来,在白色空间的光芒里泛着柔和的冷光。她没有直接交给艾因,而是绕到他身后,替他把链子挂在脖子上,又顺手把怀表塞进他的衣襟。
“以后如果想和我说话,就握着这个怀表直接开口吧,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卡门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补充道:“但是一定要说出声音哦,如果只是心里想着什么,我可没有办法听见。至于其他人嘛,大可以放心,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所以就算你以后站在大街上突然和我说话,也不会被别人当成奇怪的人。”
“这算什么,随身携带的私人通讯器?”
“是卡门小姐专属的通讯器~❤”
艾因低头看着怀表,顺手打开了表盖。
里面没有表盘。
而是一张照片。
他的动作停住了。
照片里的少女正躺在郊区的草坪上,阳光从头顶落下来,黑色长发散在草地间,她歪着脑袋看向镜头,脸上带着一点自然的笑意。
那是艾因记忆中的卡门。
不是游戏CG,不是文字描述,而是属于另一个艾因的记忆。
“喜欢吗?”
卡门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到照片以后,立刻笑了起来。
“这一张可是我很喜欢的照片呢。那时候的我是不是特别漂亮?当然,现在的我也一样漂亮就是了,毕竟卡门小姐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有魅力的。”
艾因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稍微谦虚一点?”
“为什么要谦虚?漂亮就是漂亮嘛。”
卡门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对了,如果以后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人,就记得介绍一下我哦。”
“介绍你?”
“嗯,可以说是同事,也可以说是去世的学姐,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
她想了想,眼睛弯了起来。
“如果你愿意说是去世的未婚妻,我会更加高兴的。”
艾因的耳根一下红了。
“……”
卡门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起来。
“怎么啦?只是介绍一下而已,又没有让你现在就结婚。”
“我知道。”
艾因有些不自在地把怀表收进衣服里。
“我会说的。”
“真的?”
“嗯。”
“那就好~♪”
卡门满意地点头,随后又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不过还是有点不保险呢,毕竟你以后肯定会认识很多女孩子,总不能因为我不在身边,就让你连话都不敢和她们说吧?咒术师的数量本来就少,真正重要的角色也就那么几个,所以还是给你准备一个合理的解释比较好。”
“什么解释?”
“你可以说自己的术式成长性很高,最终甚至能够把已经成为咒灵的人复活,但是这个能力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你一直在努力寻找最重要的那个人。”
卡门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样是不是很浪漫?”
艾因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当然啦。”
她说得十分自然。
随后,卡门抬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姓名:艾因】
【肉体强度:见习九阶收尾人】
【咒力:普通人类】
【术式:影灵招来(不可使用)】
【道具:不坏的怀表】
【提取券:0】
【回档次数:0】
【评价:随处可见的路人,在都市活不过三天,在新世界遇到咒灵也只有被吃掉的份。虽然拥有生得术式,却因为几乎没有咒力而根本无法使用。】
艾因盯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会儿,倒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他本来就不是都市居民,更没有那些从小接受强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收尾人肉体,现在这副身体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城市白领的身体,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体内居然还有一点咒力。
“不过,这个提取券是什么?”
“这个呀,是边狱巴士的提取券。”
卡门立刻来了精神,像是在给新人介绍游戏系统一样解释起来:“可以用抽奖的方式提取异想体、EGO、饰品以及都市里的各种物品,也能抽到咒力药剂、血肉造物之类的东西,总之什么都有可能出现,而且爆率很高,所以你不用太紧张。”
艾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卡门眨眨眼。
“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
虽然玩脑叶公司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被卡门day14就塞过来三个文保协,但他决定姑且相信她。
艾因伸手点开了术式介绍。
【术式:影灵招来】
【依靠影子作为媒介,具现异想体进行战斗。】
【无需手势发动,只需要说出异想体的名号即可完成召唤。】
【召唤出的异想体强度与体型,与召唤者自身的咒术总量以及咒力输出量相关。】
【使用者可以消耗少量咒力,以调服仪式结束后进入术式熔断作为代价,强行召唤远超当前等级的异想体,并发动“调服仪式”。】
【调服仪式:异想体将以全盛姿态降临,范围五十米内的所有人,包括艾因本人,都会被异想体视为敌人。】
【仪式持续至艾因死亡或异想体被杀死为止。】
【在召唤异想体期间,艾因可以借用异想体的术式、领域以及术式解放能力,但一旦借用异想体术式,就无法同时召唤其他异想体。】
【与异想体达到较高契合度后,可以使用对应异想体的EGO技能与武装。】
艾因看完以后,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首先是调服仪式。
这个能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就是一张自爆牌,但艾因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果真的遇到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敌人,而自己又已经确定必死,那么临死之前召唤一个强大的异想体和对方拼命,至少比什么都没做就死掉要强得多,反正自己本身拥有回档能力,死一次并不意味着真正结束。他作为一个老主管,也深知术有专攻这个道理,当出现解决不掉的考验和boss的时候,关门放增恶女王,小红帽和一无所有是基本操作.
更何况,自己如果能够在死前多杀一只咒灵,那么回档以后同样能够带着这次经历积累的东西继续成长。
这是赌徒的思维。
但他不讨厌。
真正让他惊喜的还是后面的术式借用。
脑叶公司的异想体从来不只是单纯的力量强大,真正麻烦的是它们各种各样的特殊机制,很多低级异想体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夸张,可蜘蛛巢、快乐泰迪、美女与野兽、血浴缸、樱下墓之类的东西,哪个不是拥有足以让人瞬间暴毙的恶心机制?
如果自己可以直接借用它们的能力,那么哪怕前期实力不高,也能拥有大量难以预测的战斗手段。
至于领域……
艾因猜测那应该对应图书馆里的异想体楼层解放战,很多战斗都需要遵守规则才有可能打赢,有力大砖飞灌伤的黑天鹅,红舞鞋,憎恶女王 ,有可以自我续航还拥有超绝血量的尸山,贪婪国王,有要被两边夹击,杀错对象还会开启二阶段的小红帽雇佣兵,愤怒侍从,有强制嘲讽后即死的大鸟,碧蓝之星,有巨额反击的小鸟,蜘蛛巢,有理智空了就即死的亡蝶葬仪,爱娜温,还有一大堆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的超模怪...
而EGO技能则更加简单粗暴。
伤害也许有些不够高,但至少能够让自己在关键时刻拥有一个可以和敌人拼命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如果以后拥有多个能够使用领域的异想体,那么自己根本不存在传统术师意义上的术式熔断问题,一个异想体用完就解除召唤,再召唤另一个,因为根本不是自己的领域,所以理论上完全可以一直循环下去。
这么一路积累下去……
他甚至真的有了和宿傩打一场的资格,虽然可能学不会治疗熔断,但是不停的套领域,加上多样的术式,不见得比宿傩差。
艾因已经忍不住想要抽取第一只异想体了。
“等等。”
卡门一把按住他的手。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外面的咒术到底是什么原理呀。”
卡门难得露出了一点认真神色:“我知道异想体,也知道它们的力量,但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咒力规则,更不知道咒灵到底是什么。如果现在直接消耗光芒制造一个异想体,最后却发现它的攻击根本不能有效伤害咒灵,那这些光就全部浪费了。”
“所以你先下去看看。”
“先确认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再决定第一只异想体选什么,这样最稳妥。”
艾因想了想,最终点头。
“也好。”
“至于你的身份,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卡门再次挥手。
“我不能直接修改这个世界太多,所以只能给你安排一个比较普通的身份: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一些公司股份。”
“……”
“现在十六岁,高中生。”
“不过因为你眼里唯一一个亲人去世,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已经休学在家。”
艾因皱了皱眉。
“谁?”
卡门眨了眨眼。
“我呀。”
“……”
“这个世界的卡门,是你的未婚妻,因为遭受网络暴力而割腕自杀,已经去世三年。”
“……”
艾因仔细想了一遍。
身份完整。
经济来源也解决了。
父母双亡,没有需要他额外照顾的亲属。
唯一的亲人就是已经死去三年的未婚妻。
没有什么明显的后顾之忧。
“行。”
艾因当机立断。
“那我出去。”
“这么快?”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活着回来呀。”
卡门笑着点头。
“那就去吧。”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艾因。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吞没。
就在最后一刻,卡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啊,对了。”
艾因回过头。
“怎么了?”
“……”
卡门眨了眨眼。
她刚才是不是忘了告诉他……
因为没有觉醒咒术,所以艾因现在根本看不见咒灵?
算了。
反正有回档。
而且,如果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反而不容易理解这个世界的咒力到底是什么。
偶尔吃一点苦也没关系。
“没什么。”
卡门笑着挥手。
“加油哦,艾因!”
光芒彻底将艾因吞没。
下一秒。
白色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卡门的手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
她慢慢放下手。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卡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艾因刚才站过的位置。
“……”
突然有点安静过头了。
她轻轻坐了下来,把双腿蜷到身前,安静地看着面前重新亮起的投影。
画面里,艾因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卡门托着脸颊,嘴角还是带着笑。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她轻声说道。
毕竟……
十年都等过来了。
现在只是再等一会儿而已。
她盯着投影里的身影,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我会看着你的。”
“这一次……”
“可不要再把自己弄得那么惨了呀。”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房间。

艾因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没有办公室。

没有电脑。

没有昨晚加班到凌晨留下的咖啡味,也没有那种一睁眼就能看见几十封未读邮件的窒息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干净,手背上没有长期握鼠标留下的僵硬感。

艾因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

小肚子没了。

腰也没了那种三十九岁社畜特有的松弛感。

他试着活动肩膀,又做了几个简单的深蹲,随后干脆俯身撑地,连续做了十几个俯卧撑。

身体没有任何抗议。呼吸平稳,肌肉发力干脆,甚至还有种久违的轻快。

“青春真好。”

艾因由衷感慨了一句。

要是把穿越前那个天天坐办公室、晚上靠咖啡续命的自己拖过来,他觉得现在这副身体至少能把那个自己按在地上打一顿。

可惜没有什么时光机器。

不然他高低得给过去的自己上一课。

“好了。”

玩笑归玩笑。

艾因很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现在不是研究新的肉体的时候。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银色怀表,按照卡门教过的方法握紧。

“建立存档点。”

怀表微微发热。

【存档点已建立。】

【当前位置:安全。】

“很好。”

艾因把怀表重新挂回脖子。

有这个东西,自己至少多了一条命。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2017年,2月。

“居然这么早。”

比他预想的情况好太多。

这个时间点,乙骨忧太还没有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百鬼夜行已经结束的世界线更是根本不存在,距离涩谷事变也远得很。

换句话说——

他有至少一年。

一年以后会发生什么暂且不管,可在这一年里,他完全可以从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成长到能够真正踏进可以参加涩谷大舞台的程度。

“第一件事。”

艾因放下手机。

“找一只咒灵。”

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光之种的储备已经见底。
想让卡门在光之种里制造更多异想体,就必须持续收集“光”。而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最容易榨取光芒的养料,就是咒灵。
咒灵,本质上是人类负面情绪的沉淀。
恐惧、憎恨、嫉妒、绝望……当越多人在同一个地方滋生这些情绪,就越容易孕育出诅咒。
艾因靠在墙边,划动着手机屏幕,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按照咒术界的常识,咒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三级及以下的低级咒灵,通常没有太多理智,只会像野兽一样依附在特定地点或物品上,对闯入者无差别攻击。盘踞在学校、商场里的那些集群小怪,就是这种类型。
而二级以上的咒灵,则拥有了明显的自我意识和自主行动能力。它们会离开诞生地,主动狩猎。比如原作里涩谷事变中那只恶心的蝗虫咒灵。
更麻烦的是“伪特级”。它们会在合适的区域张开不完整的生得领域,通过吞食人类来孕育咒胎,企图晋升特级。至于真正的特级,那更是拥有“领域”的怪物,行踪诡秘。
不过,艾因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这个时间线,虎杖悠仁那个打破平衡的超模存在还没觉醒,里香也还没解咒。在缺乏天花板战力互相吸引的情况下,市区里诞生特级咒灵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以,现在的核心战术很明确:避开高级怪,找落单的弱鸡。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找不到咒灵,而是怎么找到一个足够弱、足够偏僻、且周围不会突然刷出一大群咒灵的完美猎场。
艾因打开谷歌地图,以自身为圆心,开始筛选。
“学校?”
他先圈出了附近的一所高中。
学校确实是负面情绪的重灾区。升学压力、考试焦虑、校园霸凌、家庭矛盾,再加上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年情绪本就极不稳定,长年累月下来,滋生咒灵再正常不过。
甚至,艾因现在这副十六七岁的皮囊,能让他毫无违和感地混进去。
但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就果断划掉了。
“变量太多。”
学校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人”。
几百名学生每天源源不断产生的负面情绪,会像灯塔一样持续吸引咒灵。而且学校是典型的封闭环境,一旦里面存在什么咒物,或者流传开什么特殊传闻,虽然能驱散低级杂鱼,却极大概率会吸引来强大的高级咒灵。
鬼知道那里面最后会养出什么怪物。
万一自己刚翻墙进去,就迎面撞上一只二级咒灵,旁边还蹲着七八只三级咒灵在开饭……
就算他手里捏着影子术式,也没必要跑去给伏黑惠当替身挨揍。
“下一个。”
视线平移。
废弃商场。
这座商场建于经济萧条期,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彻底荒废。建筑没拆,但也早就没人管理。
这些年,网上关于这里的都市传说层出不穷。午夜的脚步声、消失的楼梯、试胆者在地下室听见的哭声……故事越传越邪乎,渐渐成了附近年轻人热衷的试胆圣地。
艾因盯着这个红点,眉头微皱。
“这个绝对有。”
“而且不弱。”
人类对某地产生恐惧,恐惧被传播,都市传说扩大,最后传说本身又反过来成为新的恐惧源头——这是咒灵成长的完美温床。
这种地方,随便一摸都是二级,甚至摸出一只一级也不奇怪。
虽然名气大意味着咒术高专的“窗”(观测人员)会时刻盯着,但大城市里的高级咒灵大多具备一定智慧。作为纯粹的咒力造物,隐藏自己的残秽对它们来说并非难事。
万一遇到了漏网之鱼,或者“窗”判断失误没上报……
“风险太高,放弃。”
艾因果断将其移入黑名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巷上。
没有名字,没有地标。
最近的本地新闻记录显示:七天前,一名失业多年、负债累累的中年男人,在这里上吊自杀。
没有著名的都市传说,没有长期聚集的人群,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历史渊源。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人死在了这里,留下了一团尚未散去的怨念。
艾因盯着那个日期,在心里快速计算。
“七天前……应该还来得及。”
咒灵的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
这里没有长期积累的恐惧,也没有大量人群反复传播传闻来提供养料。就算那团怨念真的凝聚成了咒灵,强度也绝对高不到哪去。
顶多是一只刚成型、没什么理智的三级咒灵。
没有高专的监视,没有复杂的变量,没有致命的危险。
艾因收起手机,眼神平静。
“就这儿了。”
这是三个地点里,最完美、也最适合他现在的“新手村”。


艾因拿起怀表。

“卡门。”

“嗯~?”

少女的声音立刻从怀表另一端传来

“我找到一个地方。”

“让我猜猜。”

卡门笑吟吟地说:“艾因一定找了很久很久,然后终于找到一个最危险的地方,准备英勇地冲进去,对不对?”

“……”

“猜错了。”

“诶?”

“我选了最安全的。”

“真可惜~。”

卡门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遗憾。

“我还期待着艾因一出去就大显身手呢。不过这样也好,谨慎一点可是很优秀的品质哦。能活着回来,比什么漂亮的冒险故事都重要。”

她顿了一下,又用很轻快的声音补充:

“而且就算艾因真的遇到危险,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卡门小姐会给你加油的♪”

艾因握着怀表,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说,我反而有点压力了。”

“那就把压力全部变成动力!”

“……”

这家伙。

“我会小心的。”

“嗯!”

卡门回答得很快。

“我相信你。”

收起手机,艾因没有立刻动身。
既然选定了猎场,就得准备好猎具。
他先拐进了一条老街的风水店。店面逼仄,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线香的味道。他在琳琅满目的红绳和护符中,挑了一根边缘已经起毛的旧注连绳,又去隔壁的寺院求了一串木佛珠。
店主看他年纪轻,眼神里透着忽悠的意味。艾因没还价,直接付了钱。
是不是真开过光不重要。在这个充满唯心主义怪物的世界里,哪怕是心理安慰,也比赤手空拳强。
离开老街,他转身进了街角的便利店和杂货铺。
高筋面粉,两袋。
高浓度烈酒,一瓶。
防风打火机,两个。
最后,他买了一副最厚重的拳击手套,以及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收银员看着这一堆毫不相干的东西,眼神有些古怪。艾因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
“希望用不上。”
他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低声自语。但理智告诉他,今天大概率是要见血的。
……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乌云压得很低。
艾因站在了那条无名小巷的入口。
巷口外,主干道上汽车疾驰的喧嚣声清晰可闻;可当他迈出第一步,踏入巷子的阴影时,那些声音就像被一刀切断,瞬间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间空洞的回音。
巷子极窄,两侧老旧的建筑几乎要挤压在一起,将阳光彻底遮蔽。墙根处生着暗绿色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混合着霉斑的腥气,脚下的积水倒映着昏暗的天光。
艾因走得很慢。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贸然深入,而是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猎豹。每一步都停顿、观察、感知,确认没有死角后,才继续向前。
他的双手已经完成了武装。
右手套着厚重的拳击手套,手背上用从注连绳上拆下来的粗麻绳死死缠绕,绳结间还夹杂着那串佛珠的木粒——无论是物理缓冲还是玄学防御,他都拉满了。
左手捏着防风打火机,拇指就搭在打火轮上。
腰间别着那把剔骨刀,而拆开口的面粉袋和烈酒,则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卡门。”

“在哦~。”

“我进去了。”

“嗯。”

卡门笑着回应。

“艾因,加油。”

“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忘记我还在这里。”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先想办法回来。”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活着回来见我。”

艾因摸了摸胸口的怀表。

“知道了。”

他继续往里走。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巷子越来越深,光线被两侧高耸的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周围已经看不到行人,连巷口外隐约的车流声都被厚重的墙壁吸收了。
艾因的脚步渐渐放缓。
就是这里。新闻里记载的自杀地点就在前面,斑驳的墙根下,还残留着没扣干净的黄色警戒线碎片。
可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后颈一路窜到头顶。
艾因猛地停住脚步。
那股寒气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有无数条冰冷黏腻的蛇,顺着他的脊背一寸寸往上爬。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某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恶意”,正从四面八方的空气缝隙里渗出来,死死裹住了他。
“坏了。”
艾因喉咙发紧。毫无疑问,他已经被盯上了。
既然自己看不见,说明自己不是“窗”体质。视觉被剥夺,那就只能把其他感官拉到极限。
他缓缓闭上眼。
远处积水的滴答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空气流动的微小摩擦声。
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成为判断死亡的坐标。
他慢慢向后退了半步,鞋底碾过一块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卡门。”他在心里默念。
“嗯?我在。”怀表另一端,卡门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我可能已经找到它了。”
怀表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卡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明亮与温柔,却掩不住底色的担忧:“那就拜托艾因啦。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的咒灵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会一直看着你。”
就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艾因猛然睁眼,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狠狠一偏!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气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身后的砖墙瞬间爆开一团巨大的烟尘!碎石像子弹一样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艾因根本来不及喘息,就地一个翻滚。
可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嘶啦——”
布料撕裂的闷响。腹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钝锯狠狠豁开。
艾因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裤管滴落在积水里,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他低头瞥了一眼,腹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汩汩外冒。
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去捂伤口。
他只是靠着墙,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翻卷的皮肉,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空荡荡的巷子。
刚才那一击太快了。快到他只能凭借被死亡逼迫出的本能偏开,连攻击的轨迹都没看清。
“……真够狠的。”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对方是隐形的,且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动致命攻击。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东西在黑暗中拖行。
怀表里传来卡门急促的声音:“艾因!!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艾因咬着牙,单手按住腹部,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别担心,我还死不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复盘刚才的两次攻击。
第一次,来自右侧。
第二次,来自下方。
两次攻击之间,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但在攻击抵达的前零点一秒,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被“挤压”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力。
艾因盯着地面。
前方一块积水,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水面上的涟漪,是从一个虚无的点向外扩散的。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踩在水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艾因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轰!”
一道无形的力量贴着他的鼻尖掠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再次爆开一团碎石。
“右边!”
艾因捕捉到了水波扩散的源头。攻击结束的瞬间,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踢飞脚边的一个生锈垃圾桶。
“哐当——!”
铁桶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激荡。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回音中,艾因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闷响”。
他猛地回头。
左侧那面斑驳的砖墙上,突然诡异地凹陷进去一块!砖粉簌簌掉落,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死死按在墙面上借力!
“果然……”
艾因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它没有飞行能力。它攻击的时候,不能违反物理定律飘在空中。它必须接触物质,必须借力!
他刚想闪避,小腿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砰!”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扫中,整个人踉跄着撞上墙壁。砖墙的棱角硌进背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血迅速染红了裤脚,顺着脚踝流进鞋子里。
“啧……”
艾因低头看了一眼。
不能再拖了。他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消耗,再躲下去,先倒下的绝对是他。
既然看不见,那就让它现形。
这不是早就想好的战术吗?
艾因反手抓紧了那个拆开口的面粉袋。粗糙的纸边缘硌着掌心。
就在那股令人作呕的恶寒再次从背后逼近,背后的空气再次变重时——
艾因猛然转身,双臂肌肉暴起,将整袋面粉狠狠砸向半空!
“给我现形!!”
“砰!”
纸袋炸裂。
高筋面粉如同一场白色的暴雪,在狭窄的巷子里骤然炸开!昏暗的路灯穿透粉尘,无数细小的白色颗粒在空气中疯狂飞舞、旋转,随后猛地沉淀、覆盖。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轮廓,在白色的粉尘中缓缓显现。
大致能看出头颅和四肢的位置,但细节全是混沌的。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有一个扭曲的、不断微微晃动的人形轮廓,悬浮在粉尘中。它的关节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反折角度,像是由无数碎肉拼凑而成。
艾因的呼吸停了一瞬。
终于……能“看见”了。
那轮廓歪了歪“头”。虽然那团白雾上没有眼睛,但艾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黏糊糊的寒意,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原来你长这样啊,混蛋。”
艾因盯着那团白色的人形,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染血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那个笑容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疯狂。
“真是不算太好看啊。”
那轮廓没有回答。
它只是微微压低“身体”。下一秒,它脚下的积水猛地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艾因瞳孔猛缩,脚下发力向侧面扑去——
轰!!!
身后的砖墙再次被撕开,碎砖像炮弹一样四射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砖头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流进了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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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不可匹敌


艾因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翻身落地,膝盖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刚要起身,那团白色轮廓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它在粉尘中借力蹬了一下墙面,砖屑簌簌掉落,那团影子借着反冲力直直朝他撞来!
艾因低头避开,那轮廓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带起的风压割断了几根头发。他顺势拧身,手肘狠狠撞向那团白色人形的"胸口"——
肘关节陷进了一层黏稠的阻力里。
不是打在肉体上的感觉,更像是打进了一团湿冷的、不断向内塌陷的泥浆。力道被吸走了一大半,但剩余的冲击还是让那轮廓晃了一下。
有效果!
但它只是晃了一下,随后那条细长的"腿"在地面上一蹬——积水被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形借着这股力弹起,一脚踹在艾因腹部——
正是他受伤的位置。
"唔——!"
艾因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砖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他背后蔓延开来。

艾因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砖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他背后蔓延开来。
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裤腰往下淌。眼前短暂发黑,像是有人往他眼眶里灌了墨。他没有停留,咒灵收腿的瞬间他已经起身,抬脚狠狠踹向它的膝盖——
这一脚陷进一团湿冷的阻力里,力道被吞掉大半。艾因顺势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直接砸向那团白色轮廓的"脸"。
砰!
碎砖炸开,粉尘四溅。
咒灵歪了歪脑袋。
毫发无伤。
"果然。"
艾因喘着气,血腥味在舌尖上泛开。物理攻击完全没用。那么接下来每一拳都是在浪费体力——而他最缺的就是体力。
他退到巷子一侧,背抵墙壁,目光扫过周围。
咒灵的速度很快,力量也远超自己。但它有个习惯——每次扑击前,那团白色轮廓都会微微压低,像猫科动物蓄力,而且一旦启动,最后几米几乎不会变向。
三次攻击,全是直线。这说明自己苦苦打的咒灵灵智应该不是很高,那就有利用的可能!
"来。"
他朝咒灵勾了勾手,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咒灵张开嘴,没有声音。白色轮廓骤然压低——
艾因的肩膀先一步沉下。
黑影贴着地面冲来,积水被踏出飞溅的弧光。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力量踏出半步,身体猛然一沉,左臂护住胸口,右肩擦着咒灵的手臂掠过去——
风压割破脸颊。
艾因一把抓住旁边伸出来的铁管,借着冲撞的惯性荡到另一侧。咒灵来不及收势,肩膀狠狠撞进墙里,轰的一声,砖块脱落。
艾因趁机冲过去,摸过后腰,拔起菜刀,对准白色轮廓的"脖子"狠狠砍下——
铛!
刀刃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咒灵缓缓转过头。那两个深陷的黑洞"望"着他。
艾因心里一沉,松开菜刀。
下一秒,咒灵的手已经抓住他的肩膀。五根手指骤然收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剧痛炸开。
艾因咬紧牙关,没有挣扎,反而顺着拉扯的方向向前一步——另一只手直接拍向那团白色轮廓的脸。
"你也别太得意。"
剩下的面粉狠狠炸开。
白雾弥漫。咒灵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像是一具被白色霉菌覆盖的、正在腐烂的尸体。
咒灵借着墙壁和狭窄空间不断变向折跃。只要粉尘还在,只要他能持续看见那团白色轮廓——
就有机会。
问题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在抖。腹部的血已经浸透了大半件衣服,小腿越来越麻,肩膀肿得发烫。
反观咒灵。
那团白色轮廓歪了歪脖子,一点被消耗的样子也没有看到。
"真不公平。"
艾因喘着气,忽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昏暗里白得刺眼。
"不过……"
他捏了捏手里几乎空了的面粉袋。
"我也没说要跟你公平决斗。"
咒灵再次压低身体 ,艾因主动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在一起。他不断躲闪着,向左,低头,后退,侧身。每一次都只躲开一点点,贴着死亡的边缘擦过去。
咒灵的手臂擦过他的脸,带走一小块皮肉。鲜血顺着下颌流下来,混入泥水中。
第三次扑击,咒灵从左侧来,借左墙蹬踏。
第四次,从下方,贴地,右墙借力。
那么第五次就会——
艾因侧身站在墙边,把受伤的小腿往后藏。咒灵歪着脖子,白色面粉残留在轮廓表面,那张扭曲的脸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水滴从屋檐落下。
滴答。
滴答。
艾因的肩膀先一步沉下——黑影贴着地面冲来!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半步,身体猛然一沉,左臂护胸,右肩擦着那团白色轮廓掠过去——
一爪落空。
赌对了!
艾因面露喜色,借着交错瞬间,手肘撞向它的"下颌"。
砰!
咒灵的脑袋偏了一下。他抓住这点空隙,抬膝顶向腹部,随后立刻收腿后撤。
咒灵的手掌擦着他胸口划过,衣服撕开,皮肤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艾因保持背身,反手抓住墙边铁管,用力一扯——锈蚀的铁管从墙壁里脱落。咒灵再次扑到身前,白色轮廓在粉尘中划出一道弧线。
艾因横过铁管,狠狠的扫过去。
砰!
咒灵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偏脑袋,借着惯性后退了半步。他顺势转身,铁管贴着咒灵的手臂滑下,脚下同时扫向它的膝弯。
咒灵身体一晃。
艾因立刻后撤。
"果然。"
他擦掉嘴角的血,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腹部的伤口都在撕裂。
"你也只不过是一头循规蹈矩的畜生罢了。"
下一秒,咒灵猛地抬头,再次窜出。
艾因甚至来不及捡起铁管,只能侧身避开,白色轮廓几乎贴着他的胸口撞过去。他一把抓住它的"手腕",借着冲势向后一带——
身体转动。
肩膀顶住。
腰腹同时发力。
咒灵被他硬生生甩向墙壁。
轰!
艾因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砖墙呻吟,裂缝从背后蔓延开来。
腹部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涌出来,温热,顺着裤腰往下淌。眼前发黑,像是有人往眼眶里灌了墨。艾因没有停留,咒灵收腿的瞬间他已经起身,抬脚踹向它的膝盖——
这一脚陷进一团湿冷的阻力里,力道被吞掉大半。艾因顺势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直接砸向那团白色轮廓的"脸"。
砰!
碎砖炸开。
咒灵歪了歪脑袋。
毫发无伤。
"果然。"
血腥味在舌尖上泛开。物理攻击完全没用。接下来每一拳都是在浪费体力——而艾因最缺的就是体力。
他退到巷子一侧,背抵墙壁。咒灵的速度很快,力量也远超自己。但它有个习惯——每次扑击前,那团白色轮廓都会微微压低,一旦启动,最后几米几乎不会变向。
三次攻击,全是直线。
"来。"
艾因朝咒灵勾了勾手,声音沙哑。
"再来一次。"
咒灵张开嘴,没有声音。白色轮廓骤然压低——
艾因的肩膀先一步沉下。
黑影贴着地面涌来,积水的镜面被踏碎,溅起的每一滴水珠都在巷口漏进来的那束光里,划出冰冷的银弧。


来不及想。


艾因没退。他迎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硬生生踏出半步,脚底碾过湿滑的碎石,身体猛然一沉。左臂架在胸前挡住要害,右肩几乎擦着咒灵那截非人的手臂掠过去——


风压割过脸颊,先是一凉,紧接着火烧一样地疼。


他一把抓住旁边斜伸出来的铁管,冰凉的锈蚀触感扎进掌心。借着冲撞的惯性,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沙袋一样荡向另一侧。咒灵收势不住,肩膀狠狠嵌进墙体。轰—— 那声音闷得像砸在胸口上,震得他牙根发酸,砖块碎裂迸溅,有几粒打在小腿上,传来细微的刺痛。


就是现在。


他反身扑过去,五指攥紧那柄掉在墙角、沾满泥水的菜刀,刀柄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的汗。对准那团白色轮廓连接躯干与头颅的位置,全身的力气压进这一刀——


铛——!


刀刃像是砍上了一块铸铁,尖锐的金属颤音顺着刀身钻进骨头,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几乎要裂开。菜刀脱手飞旋出去,当啷落在积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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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2: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粉尘爆闪!
咒灵那颗没有五官的、惨白的头颅,以一种非人的、缓慢的节奏转过来。那两只深陷的、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他。


它在看我。


艾因的胃猛地缩紧,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下一秒,视线骤变——咒灵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五根坚硬如铁的手指正在收拢。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潮湿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碾碎。剧痛从肩头炸开,顺着脖子窜到头皮,让眼前短暂地白了那么一瞬。


疼——


他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磨碎。没有后撤,反而借着那股捏碎他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步——把自己送进那团白色轮廓的怀里,另一只手扬起,掌心里攥着那最后一把面粉,朝那张脸狠狠盖下去。


“你也别太得意。”


面粉炸开。白雾弥漫。咒灵轮廓模糊的片刻,艾因踉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白雾散尽,那个影子重新清晰起来。


现在——看清了。


他终于有时间,在肺里灌进一口混着粉尘和血腥味的空气。


这只咒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大脑跟上了,身体还在半拍之后。而且它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移动,借着墙壁借力、在狭窄的巷子里折跃变向,每一次轨迹都像打碎了的镜面碎片。


万幸。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空面粉袋。只要粉尘还浮在空气里,那团白色轮廓就无法完全隐没。他还有捕捉它动作的可能。
可是他的状态不能坚持太久了.
手掌发抖,指腹满是冷汗。腹部血迹浸透衣服,血水沿着裤腰往下淌。小腿失去知觉,只剩麻木。肩膀红肿发烫,心跳一下接一下撞在伤处。
反观对面依然游刃有余
真不公平。
艾因喘了口气,嘴角扯开。血染过的牙齿在昏暗里白得刺眼。


“不过……”他捏了捏手里几乎空了的面粉袋,里层的薄膜发出干燥的窸窣声。“我也没说要跟你公平决斗。”


咒灵压低身体。地面的积水被那股下沉的气流推开,涟漪荡到他脚边。


艾因主动迎了上去。两道影子撞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他被撞进了那股风暴里。他不断的闪躲着。向左,低头,后退,侧身。每一下都只擦着那条线过去。咒灵的手臂擦过他的脸,带走的瞬间他甚至没觉得疼左颊一凉、热辣辣的液体顺着下颌往下流。血滴进脚边的积水里,散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红,迅速被雨水稀释。


快了。
快了。
第三次扑击,从左侧来,借左墙蹬踏。
第四次,从下方贴地,借右墙发力。
那么,第五次就会——
艾因侧身贴着墙站立,把受伤的小腿藏到身后。
咒灵歪着脖子,身上还残留着大片白色面粉。昏暗光线下,那张扭曲的脸只剩一截模糊轮廓。
艾因咬紧牙关。
失血让视线开始发晕,腹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他没有去管,只死死盯着咒灵的肩膀、腰部,还有那双随时会扑出的手。
屋檐上,水滴砸落。
滴答。
滴答。
咒灵动了。
艾因的肩膀先一步下沉。
黑影贴着地面冲来!
艾因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半步,身体骤然压低,左臂护住胸口,右肩擦着那团白色轮廓掠过。
利爪落空。
很好,就是现在!
艾因借着两人错身的瞬间,手肘狠狠撞向咒灵的下颌。
砰!
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艾因抓住空隙,抬膝撞向它的腹部,随后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收腿后撤。
下一秒,咒灵的手掌擦着他的胸口划过。
嗤啦——
衣服被撕开,胸前又添了几道血痕。
他无视伤口,背对着墙,反手抓住旁边的铁管,用力一扯。
咔!
锈蚀的铁管连着碎砖一起脱落。
咒灵已经扑到近前。
艾因猛地转身,双手横握铁管,狠狠抽出。
砰!
铁管正中咒灵脑袋。
大片面粉被硬生生扫落,面孔再一次虚幻了起来。
艾因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手腕一沉,铁管顺着咒灵的手臂滑下,右脚同时扫向它的膝弯。
砰!
咚!!
咒灵重心一歪,整具身体撞上墙壁。
墙面一震,大片灰尘扑簌落下。
艾因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胸口起伏得越来越重。腹部的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渗血,疼痛沿着腰腹一阵阵扩散。
他盯着重新站稳的咒灵,忽然笑了一下。
“你也不过是一头有迹可循的畜生罢了。”
话音刚落,咒灵骤然前冲!
比刚才还快!
艾因根本来不及捡起铁管,只能侧身避开。白色轮廓贴着胸口掠过,五指带起的劲风刮过皮肤。
就是这一刻!
艾因反手扣住它的“手腕”,身体顺着冲势转动,肩膀猛地撞入咒灵怀中。
借力。
拧腰。
沉胯。
力量瞬间贯入双臂!
“走!”
艾因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咒灵掀离地面,朝着墙壁甩去!
轰——!
咒灵重重撞上墙面,整面墙都跟着震动。
可艾因也没能站稳。
反震力顺着手臂一路传进身体,他踉跄着倒退,视野猛地一黑,膝盖发软,身体险些直接跪下。
不能前功尽弃!
他死死咬牙,一只手撑住膝盖,强行稳住身体。
可就在这时,咒灵已经从墙上弹了回来!
好快!
艾因仓促抬臂。
啪!
咒灵的手掌重重拍在拳套上。
咔的一声闷响。
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退数步。
好疼。
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了。
佛珠也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彻底散开,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原本系在手腕上的注绳,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艾因低头看了一眼。
“这样下去……”
力量差距太大。
年轻的身体还能跟上咒灵的动作,却扛不住力量上的差距。
腹部和肩膀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黏腻的滑动。手脚开始发冷,不是害怕,是血在流失,体温在下降。动作越来越慢,像是有无形的泥浆从脚底往上漫,每一次抬腿都比上一次更沉。
脑子也开始发沉。
眼前的巷子边缘变得模糊,灯光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道残影。
再这样打下去——
艾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短暂的清醒让他瞳孔缩了一下。
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不能硬拼。
得换个办法。
他猛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冲进更深的巷子。速度刻意慢了下来,不是跑不动了,是要让它以为跑不动了。转过墙角时,他故意踉跄了一下,膝盖砸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又赶忙摆正姿势继续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混着某种东西挤压空气的细响,像是有谁在黑暗中拖着湿冷的指甲刮过砖墙。
五米。
四米。
三米——
艾因猛然停下。
咒灵已经扑到背后。他侧身一让,白色轮廓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带起的风压刮得他后颈汗毛倒竖。他抓住那团轮廓的"肩膀",腰部猛然拧转——
借着咒灵自身的冲势,把它狠狠掼向地面。
砰!
积水四处飞溅,溅到脸上,混着血,咸腥。
艾因立刻扑上去,骑在咒灵背上,拳头连续砸下。一下,两下,三下——拳套撞击头颅,发出沉闷的声音,像砸在一团泡烂的海绵上。
白色轮廓连皮都没破。
"妈的!"
他抬起拳头,最后狠狠砸了一下。
咒灵猛然翻身。艾因被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一圈,碎砖硌进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刚刚撑起身体——一只手已经从侧面抓来。
他低头。
五根手指擦过头顶,风压割断几根头发,头皮一阵发麻。
顺势抓住咒灵"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它的"肘部",身体向后一转——咒灵被迫弯腰,艾因膝盖狠狠顶向那张扭曲的脸。
砰!
脑袋后仰。
艾因立刻松手后撤,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胸口剧烈起伏。他低下眼,视线落向地上那袋面粉。


只剩最后一袋。
艾因弯腰去抓,而咒灵已经站起来了。
白色面粉顺着它的身体不断掉落,啪嗒啪嗒砸进积水里。
艾因舔掉嘴角的血,重新攥紧面粉袋。目光扫过巷子两侧,左边墙根伸着一截锈蚀铁管,右边的晾衣杆横过半空,一件白衬衣随风来回摆动。前面已经没有路,狭窄的巷道一路收到底,果然是条死胡同。
跑不掉了。
艾因收回视线,正好对上咒灵压低的身体。
下一瞬,白色轮廓猛冲而来!
艾因侧身避开,咒灵却在扑出的途中猛地变向,五指擦着肩膀划过,衣服当场裂开。艾因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伤口撞得一阵剧痛。
咒灵已经转过身,再次扑了上来。
艾因舔掉嘴角的血,重新攥紧面粉袋。
他扫了一眼左右。
左侧墙根,一截锈蚀铁管横在地面。
右侧,一根晾衣杆探过巷口,白衬衣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前面没路了。
巷子越收越窄,尽头就是堵死的墙。
跑不掉。
艾因收回目光,正撞上咒灵压低的身体。
轰!
白色身影猛冲而来。
艾因侧身闪过,咒灵擦身掠过的瞬间,身体骤然一拧,硬生生改变方向。
五指撕过肩膀。
嗤啦!
衣服裂开,皮肉跟着绽出血痕。
艾因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上墙。
剧痛从伤口炸开。
还没站稳,咒灵已经转身。
又扑了上来。
艾因拧腰,一脚扫中膝弯!
砰!
咒灵单膝砸进积水,大片水花冲起。
艾因已经扑到咒灵面前。
手腕一抡,面粉袋带着风声砸下!
啪!
纸袋炸裂。
白粉泼了咒灵满身,大片粉尘贴上黑暗中的身躯,原本无法捕捉的轮廓立刻显现出来。
头颅。
脖颈。
肩膀。
四肢的位置一清二楚。
艾因盯着那道白色轮廓,嘴角扯出笑容。
“抓到了。”
咒灵猛地抬头。
尖锐的嘶声擦过耳膜。
艾因脚下一转,鞋底狠狠蹭过积水,身体窜了出去。
轰!
身后的砖墙轰然炸响。咒灵扑空,五指扣进墙缝,借力弹起。
随后,黑影腾过头顶。艾因瞳孔一缩,身体猛地伏低。咒灵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落地的瞬间再次蹬墙。
砰!
砖屑飞溅。
第二次。
第三次。
白色粉尘沿着巷壁飞散,咒灵借着两侧墙面不断折返,速度越来越快。
艾因的小腿已经开始发抖。腹部伤口被每一步扯得生疼,血顺着腰侧往下淌。右手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咬紧牙,喉结滚了一下。前方巷口越来越窄。
两边的砖墙向内收拢,只剩两个人并肩的宽度。
头顶横着几根老旧晾衣杆,床单、衬衣和裤子挤在一起,被风吹得不停摆动。
艾因抬眼扫过一圈。
脚下。
墙角。
头顶。
目光最后落在那几根晾衣杆上。
嘴角微微翘起。
“就这里。”
他的速度开始下降。
一步。再一步。原本急促的脚步渐渐拖慢,鞋尖故意蹭过积水,溅起一串水花。
身后的嘶声越来越近。
十米。
七米。
五米。
咒灵已经冲进窄巷。艾因肩膀却因为突然的剧痛一晃,整个紧绷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脚步踉跄起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积水被砸得四处飞溅。手里的面粉袋也顺势脱手,在地上滚了出去。
咒灵的速度没有半点减缓。
三米。
两米。
它扑了下来。
五根手指张开,直取艾因喉咙。寒意贴到皮肤,恶臭扑鼻而来。
艾因眼角一跳。
撑在地上的左手猛地收紧!
身体顺着地面翻出去。
刷!
利爪擦着脖颈划过。几缕头发断裂,飘进水里。
艾因翻身蹲起,胸口剧烈起伏,感到一阵后怕。就在咒灵扑空的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
位置刚好。
他抬腿一蹬,身体贴着墙面掠过。咒灵的爪子再次挥来。艾因肩膀猛缩。指甲擦过衣服,布料当场裂开。他借着这一推撞向另一侧墙壁,硬生生从咒灵身旁挤了出去。
咒灵扑进窄巷。
砰!
肩膀狠狠撞上砖墙。上方的晾衣杆随之剧烈晃动。几件旧衣服被撞得落了下来。
艾因停在巷口,抬手按住腹部。
掌心很快被血染红。他喘了两口气,目光却落向地面。刚才脱手的面粉袋,还在那里。
咒灵已经转过身。
白色轮廓在混乱的衣物后重新站直。
艾因慢慢直起腰。
嘴角还挂着血。
“再来一次。”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
咒灵瞬间冲出。艾因抬脚迎上。
直到双方只剩一步距离,他才猛地侧身。咒灵扑空。
艾因五指死死抠住地上的面粉袋,借着腰腹翻身的扭力,将其狠狠掼向半空。
咒灵察觉到了异样,骤然抬头。白色的纸袋不偏不倚,正好砸进它扑击的轨迹。
“砰”的一声闷响,纸袋撞上它坚硬的胸口,瞬间瘪了下去。
艾因眼神骤冷,右腿肌肉紧绷如满弓。
“给我散!”
他暴喝一声,一脚狠狠踹在半空的纸袋上。
面粉袋轰然炸裂,细腻的白色粉末如雪崩般从半空倾泻而下,迎面罩住咒灵,顺着它的头颅、脖颈、肩臂疯狂蔓延。不过眨眼之间,整条狭窄的巷子被浓稠的白色粉尘彻底填满。
艾因死死盯着白雾中若隐若现的扭曲轮廓。
来了。
那东西正毫无阻碍地穿透粉尘,尖锐的骨刺距离他的喉咙已不足半米。腥风扑面。
太近了。
再近一点……
艾因的手心沁出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是死。但他已经退无可退。
一只漆黑的手臂猛地撕裂白雾,骨刺带着劲风直刺咽喉。
艾因极限侧身,冰冷的锋芒擦着颈动脉掠过,割出一道血线。
就是现在!
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咒灵怀里。剧烈的撞击卷起更浓的粉尘,将两道身影彻底吞没在白雾深处。
贴身的一瞬,艾因左手抬起,掌心向上,拇指死死压住火石轮。
“别躲啊。”他咬着牙低语。
“咔。”
清脆的摩擦声响起,一簇明亮的火星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狠狠攥紧拳套内侧。预先割开的暗线瞬间崩裂,浸透在夹层里的医用酒精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与火星迎头相撞。
成了。
就差这一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窄巷中轰然炸开。
高浓度的面粉粉尘被瞬间点燃,恐怖的爆燃火球将惨白的粉尘照得透亮。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炽热的火浪,狠狠拍在艾因胸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眼前一阵发黑。
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拳套已经烧了起来。幽蓝的火焰顺着残余的酒精一路爬上手腕,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疼。
疼得钻心剜骨。
但他根本顾不上。
艾因死死咬着牙,强忍剧痛翻过身,死死盯住前方。
烟尘剧烈翻滚,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中了吗?
刚才那一下……
白雾被高温气流一点点撕开。那道扭曲的白色轮廓在火光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它向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原本惨白的胸口,大片面粉已被高温烧成了触目惊心的焦黑。
艾因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轰然倒地,砸起一地灰白的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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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让我稍微耍耍帅吧
艾因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轰然倒地,砸起一地灰白的粉尘。
死寂。
整条巷子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
倒了?
真的倒了?
艾因死死撑住地面,手臂上的幽蓝火焰还在烧,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可他笑了。
先是一声压不住的、漏风般的气音。
“哈……”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赌赢了。
我赌赢了!
艾因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角却一点点咧到了耳根。
“倒了——!”
他低头看了眼燃烧的双手。火焰还在烧,钻心的疼。
可是这点疼算什么?
我活下来了。我赢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任由火焰烧得更旺,甚至能闻到脂肪烤熟的焦香。
“中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浓的快意。
“中了!!”
艾因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倒在灰烬中的轮廓。
刚才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此刻全被踩在了脚下。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怪物也没有那么不可战胜。
也不过如此——
嗤——噗!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笑声戛然而止。
艾因低下头。
一只漆黑的、长满倒刺的利爪,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肩后方穿透而出。锋利的爪尖上,还挂着被他的鲜血染红的白色粉尘。
“……”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异物感贯穿了自己。
下一秒,被延迟的剧痛轰然炸开!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巷子的死寂。艾因双腿一软,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狠狠撞上身后的砖墙。
“砰!”
左肩被死死钉在粗糙的墙面上,利爪摩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答落下。
不对。
怎么可能?
它不是倒了吗?!
它明明已经倒了啊!!
极度的错愕之后,是如海啸般倒灌进胸腔的恐惧。
刚才的兴奋、快意、死里逃生的狂喜,被这一爪捅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我赌输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艾因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发冷。
“……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燃烧的拳套还在“噼啪”作响,高温正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肉,焦糊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可他低头看着那幽蓝的火舌,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在这绝对的防御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根本伤不到它。一点都伤不到。
“……行吧。”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轻飘飘的,像是个认输的叹息。
“随便你。”
咒灵白色的轮廓瞬间欺身而上。
艾因没有退,也没有闪。他只是像个提线木偶般,麻木地抬起那只还在烧着自己手腕的拳头,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巷弄里撞在一起。他侧身躲开致命的第一击,燃烧的左拳自下而上胡乱撩起,砸在咒灵的“下颌”上。火星炸裂,右肩顺势撞进那团白色的虚影。
一拳、一肘、一膝。
他机械地倾泻着暴力,最后一记摆拳带着蓝色的弧光砸向它的“太阳穴”。面粉在烈火中爆燃,火光冲天,可当烟雾散去,那白色的轮廓依旧完好无损。
他的攻击,连给它挠痒都不配。
既然没用,那就不躲了。
咒灵一掌挥来,艾因连手臂都没抬,任由那巨大的力量砸在自己身上。拳套上的火焰被拍得四散飞溅,火星落进衣服,烧穿了布料,烫在皮肉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下一瞬,咒灵的膝盖狠狠顶进他的腹部。
艾因的身体猛地弓成一只煮熟的虾,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还在燃烧的拳套上,发出“嗤”的闷响。
剧痛终于让他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他本能地伸出焦黑的手,死死抠住咒灵的手臂,想要借力将它掀翻。
可那白色的怪物只是停顿了一秒,随后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像拍死一只蚊子般,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轰!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艾因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口袋般砸碎了身后的木箱。木屑与燃烧的碎片齐飞,他连一口气都没喘匀,那白色的梦魇已经贴到了脸上。
艾因颤抖着,再次举起那只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拳头。
砰。
咒灵的手掌后发先至,精准地拍在了他的拳峰上。那一点可怜的蓝色火星在绝对的暴力下瞬间溃散,像一群濒死的萤火虫。
巨大的冲击力贯穿全身,艾因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轰——!
后背狠狠嵌进砖墙。
墙面蛛网般裂开,碎砖簌簌砸下,砸在肩膀上、背上、燃烧的手臂上。
他顺着粗糙的墙面缓缓滑落,双手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无力垂落。拳套上的火焰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酒精,熄灭了。只剩下焦黑的布料,和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手掌。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视线开始溃散,巷子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被掐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意识正在无底洞里急速下坠。
就在彻底陷入死寂的前一秒,他仅存的、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本能,驱使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抠住了掉落在地上的怀表。
指骨泛白,再不松开。
意识沉下去的那一刻,巷子里的声音被拉得很远。咒灵的嘶吼、碎砖落地的声响,全都像隔着一层深水,越来越模糊。
然后,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双手很轻,绕过他的腰,温柔地将他圈在怀里。熟悉的气息落在耳畔。
艾因怔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卡门小姐。”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他靠着她,太累了,就这样睡过去吧。
眼前渐渐亮起一块巨大的银幕。
一卷胶片从黑暗深处缓缓转出来,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轻,画面一格接一格地向前滚动。
艾因站在胶片旁边,看着七岁的自己第一次出现在画面里。
灵堂。黑白的遗像。四周的哭声。
小小的艾因站在人群里,安静得出奇。他甚至记得那一天自己在想什么:
——啊。果然还是来了。人会死。父母也会死。
他没有哭,也没有觉得天塌了。他只是按照别人教的方式,得体地道谢。
有人夸他懂事,有人夸他坚强。
胶片继续转动。
小学的第一名。初中的重点班。高中的高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想要有前途,就要进重点班。”于是他进去了。
“想要成功,就得有好文凭。”于是他考上了。
艾因站在胶片旁边,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一次次走上领奖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
没有狂喜,没有骄傲,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他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真无聊啊。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永远“正确”、永远“稳妥”的自己,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的人生像一潭死水,像一条铺得笔直的铁路,铁轨两旁没有岔路,也没有风景。他只需要按照沿线的站牌一个个往前走。每一次选择,都恰好落在那个名叫“正确”的答案上。
父母死后,他没有倒下,所以有人说他坚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坚强,那是麻木。
他不敢崩溃,不敢悲伤,他用一套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把自己包裹起来,告诉自己“这是人生规律”。
他连为父母痛痛快快哭一场的勇气都没有。他活成了一个设定好程序的NPC,一个精致的、不会犯错的、却毫无生气的空壳。
“……好无聊。”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这种人,就算死掉,大概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可惜吧。”
胶片仍然向前。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游戏。
那是他少数几个由自己伸手打开的世界。
屏幕亮起的时候,漆黑的房间会多出许多颜色。剑锋在夜空里划过,巨龙从云层里坠落,有人为了一个虚构的誓言走到故事最后。
艾因坐在屏幕前,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
那些故事那么热烈,热烈得几乎让他羡慕。
可游戏结束以后,屏幕熄灭。
黑色的显示器映出他的脸。没有勇者,没有侠客,只有一个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成年人。
他忽然明白了。
游戏又算什么呢?
那不过是在他这缸发臭的死水里,滴入几滴清水罢了。
说到底,那也只是别人写好的故事,是别人设定好的代码。他连在虚假世界里“真正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他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按下开始键、再按下结束键的玩家。
关掉屏幕,他依然要面对这灰暗无比、毫无波澜的现实。
“连逃避……都是假的啊。”
艾因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厌倦了。厌倦这无聊的人生,厌倦这个什么都无所谓的自己,厌倦这个连死亡都能冷静接受的空壳。
就这样结束吧。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少女。
胶片停顿了一瞬。
艾因猛地抬起头。
那是卡门。
她站在光里,赤红的眼眸藏着忧郁,可脸上的笑容明亮得让整个画面都像突然换了颜色。
艾因看了很久。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时,自己还在用那套该死的逻辑去分析她、怀疑她。可后来,她朝自己笑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心情...是什么呢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他回忆起自己曾经玩过的gal游戏

原来如此
原来那就是喜欢。
甚至可能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
因为那是卡门。
她没有教他什么是“正确”,没有给他一张写满答案的试卷。她只是笑着站在那里,然后伸出手。
她的存在本身,就让他那套灰暗的、自以为是的逻辑,彻底失效了。
“……”
艾因伸手碰了碰那一格胶片,指尖却在发抖。
他想起离开光之种前的卡门。她认真替自己准备着新的身体、新的能力。她说会等自己。
如果现在死掉,回去见她呢?
只要放弃这场战斗,等死亡把一切结束,下一次睁开眼睛,卡门就会在那里。她不会责怪自己,只会温柔地抱住他,说“这一次已经很努力了”。
这样多好。
就这样躲回她身后,做个逃兵。反正他的人生本来就是一潭死水,在哪里烂掉不是烂掉呢?
可艾因看着画面里卡门的笑脸,胸口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不对。
他猛地意识到,卡门为了人类死过一次。她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宿命,现在好不容易追到自己身边,甚至还在替他准备第二次人生。
她其实也很累吧?她其实也在独自承受着那些他看不见的痛苦吧?
如果他就这样死了,回去躲在她身后……
那她之前的牺牲算什么?
她是不是又要一个人留在原地,又要再次面对失去?
“……我真是个混蛋。”
艾因喃喃自语,眼底泛起血丝。
他看着那个七岁时站在灵堂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拿着奖状的少年。
他们都没有做错。可他们也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什么。因为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只要把一切归结为“应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个懦夫。
如果他这次又放弃了,那他就真的永远只是个空壳了。
他最讨厌别人替自己安排人生,可到了卡门身上,他却自作聪明地想把她推开,想让她继续一个人扛。
“我真的要……再当一次懦夫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胶片尽头,那一点属于卡门的光,在灰暗的世界里静静亮着。
艾因朝那一点光走过去。这是他在大雪里的唯一一根火柴,。少女站在那里,依旧笑着,眼神里满是包容。
她接纳了他的怯懦,接纳了他的无聊,接纳了他这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艾因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真是的……”他低声说,“连死都不让我安安静静地死。”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想告诉她,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死。
想带她去吃东西,想让她拥有一具不会腐朽的身体,想让她像普通女孩一样走在阳光下。
“算了。”他低下头,“我现在这个样子,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句话落下后,他自己都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难看,却无比清醒。
“等等。”
“我什么时候开始,又替她做决定了?”
她会不会担心?她会不会失望?
他凭什么替她决定?!
“醒醒。”
“艾因。”
他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剧痛在脸上炸开,整个灰色世界像被这一拳砸出裂纹。
“她还在等你。”
第二拳落下。
“她为了你,在拼命准备新的人生。”
第三拳。
“她明明还在努力,你凭什么先放弃?”
第四拳。
“你要活下去……你要变得足够强,去把她从那个该死的宿命里拽出来!”
最后一拳落下的时候,眼前的卡门已经被震得模糊。
艾因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
“对不起。”
“这次不能陪你了。”
少女还是笑着。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温柔。
艾因看着她,眼眶通红,却死死咬住了牙。
“等我。”
“我会回来的。”
“这次……我一定回来。换我来保护你。”
世界轰然碎裂。
剧痛重新灌进身体。
艾因猛地睁开眼睛。
血腥味扑进鼻腔。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发抖。他躺在破碎的墙根下,半边身体埋在砖石之间。
远处的咒灵正在慢慢朝这里走来。
他本来应该害怕的。
可现在,他只觉得好笑。
原来自己居然差一点就死得这么窝囊。
为了什么?
为了怕卡门伤心?为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还是为了那可笑的不愿意麻烦她?
“……”
艾因双手撑住湿冷的地面。
手臂在剧烈发抖。他试着发力,却第一次没能站起来。
他咬紧牙关。
再来一次。
身体依旧在拒绝他,肌肉痉挛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法站起,那就爬过去。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法战胜的。
他翻过身,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朝前方一点点挪动。
地面湿冷,血迹在身后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那件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大衣就在不远处,衣角还沾着未熄的火星。
艾因死死盯着它。
然后,低下头。
牙齿狠狠咬住衣角。
猛地一扯!
大衣被拖了过来,火星瞬间引燃了布料。火焰骤然舔上他的身体,灼热的高温瞬间吞没皮肤。
艾因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口。
极致的疼痛反而成了最强烈的兴奋剂,强行唤醒了休眠的肌肉。他借着这股痛意,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一点点,站起来。
膝盖在打颤,腰几乎直不起来,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火焰从衣服上爬到手臂,烧焦了拳套,也烧黑了皮肉。
艾因缓缓抬起头。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过去那些灰色的日子,那些所谓的“应该”,那些无懈可击的“正确”,那些连悲伤都能提前想好解释的无聊人生,全都被这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而在火焰的最深处,另一种颜色正在疯狂地亮起来。
不同于酒精点燃的幽蓝,那是新的火焰,自艾因的手臂深处升腾而起。
它是如此的污浊,正如他那无比无聊、也无比厌恶的前半生;
它是如此的厚重,正如他对那个只会逃避的过去的滔天愤怒;
可它又是如此的灼热,正如那个只占他人生十万分之一,却成为他内心里唯一需要守护的少女。
浓烈的自我厌恶、愤怒,与笨拙却真实的爱意裹挟在一起,燃起了这场只属于他的诅咒之火。
他虽然全身破破烂烂,但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艾因抬起燃烧的双手。
“谢谢你啊。”
声音嘶哑得厉害,脸上却带着笑。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了。”
远处,咒灵再次低伏身体,发出威胁的嘶吼。
艾因平静地看着它。
“我得把她救回来。”
“我要让卡门活下来。”
“我要让她……真正活一次。”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着熊熊燃烧的自己,心底无比清楚:
当这场烈火的「火」熄灭之时,就是自己「死」去之日。
但是,在死之前,火就不会熄灭!
手臂断掉也好。
血流干也好。
意识再沉下去也好。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站着。
因为光之种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个傻乎乎又漂亮得过分的少女,大概现在还坐在那里,看着他的战斗,等着他回去。
艾因抬起头。
夜空被他的火焰染成了暗红色。
他知道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可他还是朝着天空,轻轻笑了一下。
“卡门小姐。”
“你还在看吧?”
他缓缓握紧拳头。燃烧的拳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星四溅。
“那可得看仔细了。”
咒灵猛然冲来,带起一阵腥风。
艾因向前踏出一步。
鲜血从脚边溅开。火焰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烧得皮肤滋滋作响,却也让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活下去。
赢下去。
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然后亲口告诉她——自己喜欢她。
要把她从死亡里抢回来。
要让这个曾经只有灰色的世界,真正拥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艾因抬头看了看暗红色的天空。
“让我稍微……”
他咧开嘴。
那张满是血污、近乎毁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疯狂、桀骜的笑。
“耍耍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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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自爆是十影传统 不得不尝

咒灵扑来的瞬间,艾因没有闪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黑红色的火焰在双臂上缓缓燃烧,将狭窄的巷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下一秒,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那张扭曲溃烂的脸。
歪斜反折的四肢。
覆盖在体表、如同沥青般黏稠的黑色咒力。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负面情绪的恶臭。
原来……
这就是咒灵。
艾因怔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刚才那种看不清敌人、只能靠猜测判断位置、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见了。
每一根手指的抽动。
每一次肌肉的收缩。
每一次脚掌落地的轨迹。
甚至连咒力在它体内流动的路线,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咒灵已经冲到了面前,巨大的手掌带着腥风,朝着艾因的头颅狠狠拍下!
艾因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轰!”
手掌擦着他的脸颊砸进墙壁,碎石飞溅。
艾因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丑陋怪物。
“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然。
“原来是这样。”
他抬起右拳。
没有蓄力,没有什么漂亮的架势,只是像刚刚一样,干脆利落地向前送出一拳。
“砰!”
拳头撞进咒灵的腹部。
这一拳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可咒灵那庞大的身躯,却突然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打离地面,狠狠砸向后方的墙壁。
“轰!!”
墙面瞬间塌陷。
艾因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黑红色的火焰还缠绕在指节上。刚才那一拳,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阻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个破布口袋上。
“……”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看向废墟里的咒灵。
“刚才……”
“就是靠这种东西,把我打成那样的?”
废墟中,咒灵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重新撑起。它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追着打、吓得浑身是血的人类,为什么突然变了。
艾因却已经走了过去。
一步。
一步。
脚下的血水被踩出轻微的涟漪。
他没有急着攻击,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它。
刚才的战斗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
自己看不见它。判断错位置。腹部被贯穿。腿被撕开。撞墙。昏迷。差一点就死了。
艾因忽然笑出了声。
“我刚才,居然还觉得你这种货色很强。”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猛然扑来。
艾因侧身。
一拳。
“砰!”
咒灵的左臂当场扭曲折断。
它甚至没来得及收回身体,艾因已经踏入它怀里,肩膀狠狠撞进它的胸口。
“咔嚓。”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咒灵踉跄后退。
艾因追上去。
第二拳,落在腹部。
“轰!”
黑红色的火焰顺着拳头,蛮横地钻进咒灵体内。
咒灵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
艾因停住动作,看着自己的拳头。
那股火焰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像烙印一样附着在了咒灵身上上。
而且……
第一拳。
第二拳。
刚才那一拳。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在艾因脑海中浮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火焰在咒灵体内压缩、叠加。
还差一次。
“原来如此。”艾因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命中四次,就会引发一次小规模内部爆炸,不是术式,是类似鹿紫云一的咒力特性吗。”
咒灵似乎意识到了极度的危险,转身便逃。
“现在才想跑?”
艾因猛地提速,追了上去。
这一次,轮到咒灵恐惧了。
狭窄的巷子里,它疯狂撞开杂物,四肢着地狼狈爬行。可身后的脚步声始终没有消失,不紧不慢,却越来越近。
“啪。”
艾因一脚踩住它的后背。
咒灵猛然翻身挣扎。
艾因顺势抓住它的手臂,将它整条胳膊死死拧向身后,反关节锁死。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咒灵发出凄厉的嘶叫。
艾因抬起拳头。
“继续叫啊。”
第四拳,落下。
“轰!”
这一拳,精准地砸在它的胸口。
附着在体内的黑红色火焰骤然亮起,随后猛地向内收缩!
下一刻——
咒灵体内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鸣。
“砰!!!”
它的胸腔从内部猛然鼓起,黑色的咒力瞬间炸开!整具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面狠狠攥了一把,胸口深深凹陷,四肢同时失去力量,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艾因站在火光里。
头发被冲击波掀起,衣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内部爆炸……而且不会伤到自己。”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漠。
“还挺方便。”
咒灵倒在地上,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可四级咒灵顽强的生命力依旧让它没有彻底消散。它艰难地抬起头,似乎还想往阴暗处爬。
艾因却走到了它面前。
蹲下。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真正平齐。
刚才,它高高在上地追杀这个普通人,将他逼入绝境。
现在,它却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仰视着他。
艾因伸手,一把抓住它扭曲的脑袋。
“你知道吗?”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咒灵发出嘶哑漏风的声音。
艾因笑了笑,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白。
“结果……”
他五指缓缓收紧,捏碎了它头骨表面的咒力防御。
“原来你这么弱啊。”
咒灵猛然张嘴想要反扑。
艾因的拳头,已经砸了进去。
“轰!”
“轰! !”
“轰! ! !”
咒灵的脑袋被这三拳打得向后仰去,因为灌注的咒力不多,虽然命中了要害,页并没有立刻消散。
艾因看着它,忽然想起了刚才那片灰色的人生。
想起了灵堂里黑白的遗像。
想起了那些冰冷的奖状。
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的麻木。
又想起了那个站在光里的少女。
于是,他的拳头再次燃起了火焰。这一次,火焰亮得刺眼。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火焰越来越亮,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我要活下去。”
艾因盯着咒灵溃烂的眼睛。
“我要变强。”
拳头死死抵住它的头颅。
“我要回去见她。”
黑红色的火焰猛然收缩。所有力量、所有诅咒、所有深沉的爱意,在这一瞬间凝聚到拳锋。
艾因咧嘴一笑,手臂猛的举起, 随即一拳落下。
“所以……”
“你就先去死吧。”
“轰!!!!”
第四次灼烧积累的力量,在这一拳里彻底引爆!
爆炸没有向外扩散,所有毁灭性的力量都集中在咒灵头颅内部。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沉闷的爆鸣从咒灵脑袋内部传出。
它整个身体猛地向上一挺。
头颅从内部彻底炸裂。
黑色咒力像被打碎的墨汁一样四处飞散,却在接触到艾因拳锋上的火焰后迅速消散。
咒灵甚至没能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庞大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倒下。
随后开始崩解。
一点。
一点。
黑色的碎屑从它身上剥落,最后化作一缕缕漆黑烟尘,被夜风卷走。
死寂的巷子里。
艾因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很久。
他才慢慢收回手。
火焰仍旧在燃烧。
没有熄灭。
反而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艾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满是鲜血。
皮肤被烧得焦黑。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处。
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胸腔发颤。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跨过了某条界线。
从今天开始。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阴影里观察咒灵、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苟延残喘的普通人了。
他拥有了咒力。
拥有了能够真正杀死咒灵、保护他人的力量。
下一刻,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悄然浮现。
那行原本写着【咒力:普通人类】的文字,正在缓缓变化。
【咒力:优秀四级术师】
【咒力特性:爆燃(咒力附带灼烧,连续命中同一个目标4次后,第五次攻击可以引发小范围内的内部爆炸,并可选择在受击处留下烙印,爆炸不会让术师受伤)】
【术式:影灵招来 (已觉醒)】
看着面板上的文字,艾因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疲惫和虚弱如海啸般席卷全身。肾上腺素褪去后,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开始疯狂叫嚣着剧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这样……就行了吧……”
他在心里轻声呢喃。
没关系了。就算现在死去,他也可以昂首挺胸、毫无遗憾地去见卡门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地看到巷子口冲进来一个黑白相间、全身裹挟着庞大咒力的……“熊猫”?
随后,黑暗吞没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艾因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他没有在光之种里。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周围环境看起来像是一个简易的停尸房或医务室。
艾因下意识地抬手,准备忍受剧痛,却愣住了。
不疼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腹部和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破损的地方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看起来已经和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他赶紧摸向胸口。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项链还在,怀表也安然无恙地贴在心口。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艾因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搓,一簇黑红色的火焰在指缝间跳跃。很好,咒力还在。
他撑着手术台坐了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头疼。
他努力回忆昏迷前的画面。那个冲进来的“熊猫”……浑身散发着咒力。
结合脑海中的记忆,艾因瞬间理清了现状。
是《咒术回战》里的熊猫。自己濒死时,应该是被来拔除咒灵的咒术高专学生救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窗外是典型的和式庭院,枯山水和错落的木质回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之前他还在发愁该怎么合理地接触高专的人,现在倒好,直接被人“捡”回来了。
艾因迅速在脑海中校准了时间线。
现在是2017年2月,《咒术回战0》的时间线。乙骨忧太虽然已经被发掘,但还没有因为被霸凌导致里香杀人惹事,2月中下旬才会正式转入高专。现在是刚刚开学的阶段。
也就是说,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只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
“醒了?别乱动。”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艾因转头,看到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正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
“虽然反转术式治好了你的肉体,但精神力透支可不是开玩笑的。”硝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医生特有的探究,“不过,你的身体恢复得确实快得离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检查过你的残秽。非术式衍生的特殊咒力属性,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除了那个打柏青哥的秤金次,他的咒力也只是有些粗糙的强化罢了。像你这种自带‘爆燃’和‘内部破坏’特性的,还是头一个。作为医生,我确实挺好奇的。”
“硝子,别一上来就拿人家当研究素材啊。”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带着几分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术台上的艾因。
硝子夹着烟指了指艾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咒力有特殊属性,应该也觉醒了生得术式的年轻人。怎么样,你的‘六眼’看出什么名堂没?”
五条悟没有回答硝子,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反跨着坐下,下巴搭在椅背上,看着艾因问:“哟,醒了啊。小兄弟,大半夜跑去那种阴气沉沉的巷子里干嘛?不知道那里刚诞生了一只咒灵吗?就你这小身板,差点就被当成宵夜了。”
艾因看着这位咒术界最强的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抛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完美设定”。
“我父亲……死前是‘窗’体质。”艾因的声音平静而带着一丝沙哑,“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咒术的常识。”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三年前,我的未婚妻自杀了。”艾因的眼神暗了下来,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悔恨与痛苦,“我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精神状态不对,知道她可能会自杀……但我犹豫了,我觉得她只是心情不好。我的犹豫,导致了她的死亡。”
他抬起头,直视五条悟的眼睛:“这三年,我一直在寻找复活她的办法。我想起父亲口中的‘诅咒’,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就去了那条巷子。找到那里后,我觉醒了咒力。”
艾因摸了摸胸口的怀表:“觉醒后,我感觉到她的灵魂一直寄宿在我身上,我拥有了沟通她的方法。我也知道,只要我的术式走到尽头,就能真正复活她。”
他站起身,向两人微微欠身:“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助。但我不能在这里休息,我得继续去杀咒灵,收集咒力。”
一套逻辑严密、情感充沛、且死无对证的完美谎言。
父亲死了好几年了,死无对证;未婚妻的悲剧归结于自己的犹豫,合情合理;而“灵魂寄宿”这种唯心的说法,正好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沟通怀表里的卡门。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
以六眼的洞察力,五条悟其实能看出艾因在说谎——或者说,艾因的灵魂波长确实有异样,但绝不是他嘴里说的那种“未婚妻寄宿”。
但那又怎样呢?
这小子实力够强,咒力特性罕见,而且动机明确,简直是完美的打手……啊不,学生苗子,而且他提到未婚妻的时候眼神里的温暖也不是假的。
“原来如此。”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真是个深情的男人啊。”
他站起身,走到艾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有这本事,不如来我们高专吧?当学生也行,当临时工也行。我会给你派遣任务,钱照给,绝对比你在大半夜去巷子里摸黑找咒灵赚得多。”
艾因愣了一下:“可是学校的问题……”
“学校问题?”五条悟豪气地一挥手,指了指自己,“有我在,后续直接给你保送东大,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学历。怎么样,考虑一下?”
艾因看着眼前这位张扬的白发教师,又看了看旁边吐着烟圈、默认这一切的硝子。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基,稳了。
艾因没有拒绝五条悟的提议。
高专的效率很快,当天就给他安排了住处。
那是一栋位于校区边缘的和式老建筑,风格古朴,位置偏远。负责后勤的老师解释说,因为学生们的宿舍楼已经满员,暂时没有空屋子,只能让他先将就一下。
艾因推开木门,看着眼前带着一方小院的独立居所,不仅没有不满,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院子,挺不错的。”
偏僻意味着安静,而小院子,正好可以用来测试他那些“不能见人”的异想体。
确认了身份和房间后,艾因在卧室的榻榻米上坐下,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悄然放下了一个“存档点”。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摸胸口的怀表。
有点想卡门了。
现在他的面板等级已经到头了,作为“优秀四级术师”,在低级区域刷怪效率太低。既然存档点已经放下,那不如直接自杀回去,回光之种里领他的式神(异想体)。
但是,既然横竖都要死一次,而且术式已经能用……
艾因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那不如,在死之前,狠狠地自爆一次,把收益最大化。
……
傍晚,逢魔时刻。
艾因避开高专的监控,悄悄溜下山,来到了白天在地图上看过、却因为害怕有强大咒灵而划掉的那个烂尾楼。
这是一座停工多年的巨大商业综合体,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在夕阳下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
刚踏入一楼的大厅,刺骨的阴冷便扑面而来。
艾因眯起眼睛。在他的视界里,黑暗中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阴影。
“好多……”
至少有几十只三级咒灵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蠕动,而在大厅深处的阴影里,还有几团体型庞大、咒力浓郁的家伙——那绝对是二级,甚至可能有伪一级。
如果是白天的艾因,现在已经转身跑了。
但现在的他,只是平静地解开了手上缠绕的绷带。
“虽然还没正式抽奖,但调服仪式的机制,我已经摸透了。”
艾因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刚刚觉醒、还略显生涩的咒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榨取!
“影灵招来——调服!”
他脚下的影子开始剧烈沸腾,如同煮沸的沥青般翻滚、膨胀。海量的咒力被强行抽干,艾因的脸色瞬间惨白,鼻腔里涌出温热的鲜血。
他在赌。赌这庞大的咒力,能强行从影之深渊里拽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
就在一只二级咒灵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嘶吼着扑向他的瞬间——
“轰!”
艾因脚下的影子轰然炸开,一尊庞然大物,从深渊中踏出!
那是一尊身高超过三米的恐怖巨物。
它全身覆盖着厚重且锈迹斑斑的深色铠甲,头部是一个类似于大铁桶的密闭头盔,上面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只在正面留有几条细窄的通气孔。头盔顶部,一根倾斜的排气管正向外喷吐着灼热的白烟。
铠甲的各部分由粗大的齿轮和铰链连接,肩部和手臂的装甲板同样布满锈蚀与苔藓,显得古老、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胸甲。
胸甲正中有一个黑漆漆的开口。透过开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铠甲内部并没有机械结构,而是填充着大量鲜红、扭曲、正在蠕动的血肉与筋膜!那是一个由纯粹的血肉构成的“炉芯”。
它的一只巨手,紧握着一把尺寸极其夸张的黑色巨型战斧。那斧刃完全被鲜红的血液浸染,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粘稠的血液正顺着斧刃边缘“滴答、滴答”地向下流淌。
HE级异想体,在月亮计划的世界观里,也是足以让主管头疼的高危存在。而“热心的樵夫”,更是HE级别里的最强者之一!在这个世界的评级,绝对达到了一级咒灵的门槛!
“吼——!”
扑来的二级咒灵被热心的樵夫随手一斧拍成了漫天黑雾。
但异变突生。
热心的樵夫突然转过头,那只未被头盔遮挡的、由血肉构成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还没来及跑开的艾因!
“唔!”
艾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下一秒,他竟被这庞然大物暴力地塞入了胸口炉芯的空腔之中!
“轰!”
鲜红扭曲的血肉和筋膜瞬间包裹了他。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神经,那些血肉像是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与他的血管、神经强行接驳。他成为了这具钢铁与血肉之躯的“心脏”!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艾因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狂喜淹没了他。
因为他感觉到,只要他还作为热心的樵夫的心脏,他就不会死!他的生命力正在被这具躯体疯狂抽取,但在被彻底消耗一空之前,他大概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一级咒灵级别的异想体来说,三分钟,足够把这片区域犁上一百遍!
“杀吧!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砍碎!”艾因在血肉中狂吼。
热心的樵夫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咆哮,提起滴血的巨斧,冲入了咒灵群中。
屠杀,开始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区区二级咒灵,在这把滴血的巨斧面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一斧,两斧,黑色的咒力残秽像烟花一样在烂尾楼里不断炸开。
一分钟过去。
艾因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快要被抽干了,视线开始模糊。
但热心的樵夫似乎察觉到了“心脏”的衰竭。它一把抓住一只刚被砍成两半的二级咒灵,粗暴地塞进了胸口的炉芯里!
“嘶啦——”
咒灵的血肉被炉芯瞬间吞噬,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反哺给艾因。
“干得漂亮……”艾因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状态又回升了一些,“再给我……争取一分钟!”
两分半。
烂尾楼里的三级咒灵已经被清扫一空,几只二级咒灵也被砍成了渣。
但就在这时,大厅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了一声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
一团巨大的、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伪一级咒灵,带着恐怖的威压,缓缓爬了出来。
一级咒灵的咒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艾因的生命力已经见底,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樵夫……交给你了……”他在血肉中微弱地呢喃。
热心的樵夫停下了脚步。
它胸口的炉芯开始疯狂运转,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排气管喷出灼热的蒸汽。
它要消耗“心脏”最后的能量了。
下一秒,热心的樵夫动了。
它没有冲锋,只是站在原地,举起了那把滴血的巨斧。
一斧。
空间发出一声哀鸣。
二斧。
伪一级咒灵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三斧。
四斧。
五斧。
每一斧落下,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那是将全部咒力与血肉能量压缩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第六斧。
“轰——!!!”
伪一级咒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第六斧落下的瞬间,从内到外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的灰烬!
秒杀。
烂尾楼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热心的樵夫胸口的炉芯停止了跳动,那些包裹着艾因的血肉开始消散。
艾因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自己赢了。
在“调服仪式”的判定下,热心的樵夫本质上就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式神。它打出的所有战绩,杀死的每一只咒灵,都清清楚楚地算在他艾因的头上。
跨级击杀二级、伪一级……
这次死亡结算的奖励,丰厚到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卡门……我做到了……”
艾因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得轻盈,感受着意识坠入那片温暖的黑暗。
他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高大的钢铁与血肉之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随后,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
“滴——”
意识深处,存档点的光芒亮起。
读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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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约定好了哦

意识重新凝聚的那一刻,熟悉的温暖包裹了艾因。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光之种那纯白而柔和的空间里。还没等他站稳,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柔软身影便扑进了他怀里。
“辛苦啦,我亲爱的艾因~❤”
卡门紧紧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是心疼与骄傲:“明明是个总是让人担心的笨蛋,却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呢♪★”
艾因反手拥住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我做到了。”他轻声说。
“嗯!我全都看到了哦!”卡门捧起他的脸,笑容明媚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照亮,“不过,连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能自己觉醒咒力,还莫名其妙获得了‘焦化少女’的认可呢。”
她打了个响指,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两人指尖跳跃。
“那个代表马库斯的异想体,性格可是非常冲动的。但她把自己的攻击概念‘爆燃’给了你,代价就是,你以后不能再以式神的形式召唤她了。”卡门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带着学者特有的剖析与悲悯,“你知道为什么吗?”
艾因摇了摇头。
“因为在一无所有的大雪里,那个小女孩贪婪地寻找着、追随着唯一的火柴。她无时无刻不渴望着火柴的美好,哪怕自己被烈焰灼烧也无所谓……”卡门轻轻抚摸着艾因的脸颊,“这样的固执,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经历,打动了她。她认可了你追寻我的那份燃烧灵魂的决意呢。”
艾因恍然大悟。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火焰,在心底默默向那位奉献自己的焦化少女道了声谢。
“到了外面,你就可以使用她的EGO技能了哦~”卡门俏皮地眨了眨眼,“【极之番·第四根火柴】!具现出烈火大刀,以刀破碎为束缚,发动一道命中必定爆炸的大范围飞行斩击!虽然要消耗30%的咒力,但输出强度和范围可是与你的咒力量挂钩的,超级华丽呢★!”
说罢,她一挥手,一面金色的面板在艾因面前展开。
【姓名:艾因】
【肉体强度:见习九阶收尾人 → 九阶收尾人】
【咒力:普通人类 → 优秀四级咒术师】
【术式:影灵招来】
【咒力特性:无 → 爆燃】
【道具:不坏的怀表】
【提取券:0 → 27】
【回档次数:0 → 1】
【死亡原因:调服失败】
【击杀者:艾因】
【本次击杀:准一级1只,二级4只,三级9只,四级35只,不计入评级12只】
【评级:☆☆☆☆☆】
【评价:以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的身份强行拖住准三级咒灵,觉醒咒力后瞬杀准三级,随后利用术式击杀足足60只咒灵,更是以四级之躯战胜准一!真是太有实力了!看好了伏黑同学,十影是这么用的!!】
“哇哦~看看这华丽的战绩!我们艾因真是最美丽、最勇敢的男孩子♪❤”卡门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笑得眉眼弯弯,“解锁一个异想体只需要15个兑换券,本来需要我帮忙觉醒的话要20个。你自己觉醒了,省下了一大笔钱呢!27个券,我们可以连抽两个哦!”
话音刚落,一个流光溢彩的抽奖转盘浮现在半空。
艾因对着手心吹了吹气,郑重地拨动了指针。
转盘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一格暗褐色的区域。光芒闪过,一头巨大而凄惨的异想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宛如巨狼般庞大的流浪狐狸,但面部和尾巴却保留着狐狸的特征。它的皮毛呈现出病态的深棕褐色,湿漉漉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它双眼忧郁而空洞,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角涌出,混在凭空落下的雨水中。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上面插满了破旧的雨伞。伞柄深深扎进它的血肉里,与皮毛融为一体。那些伞早已破烂不堪,根本无法遮雨,折断的伞骨和破布耷拉在背上,让它显得更加狼狈。它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下起连绵不绝的太阳雨。
“哎呀,是HE级的‘流浪狐狸’(伞狐)呢。”卡门凑近看了看,点评道,“全盛时期是二级中旬的水平,毕竟不是本部异想体,没那么可怕。现在只有三级巅峰,等你的咒力量上去了,它就能恢复全盛啦。先收起来吧,出去再说~”
艾因点点头,将其收回影子中。
“好啦,正事办完了。”卡门突然凑近,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微微倾身,带着一股好闻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艾因的胸口。
“不过说真的,艾因,你这次在外面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嘛!”她微微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大姐姐特有的、游刃有余的娇嗔,“明明连一点咒力都没有,就敢徒手去和伪三级咒灵互殴?被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都不躲,居然还想到用面粉和酒精把自己炸得浑身是火?哎呀呀,虽然你点燃自己时的那朵黑红色火焰超级、超级帅气,看得我心跳都漏了半拍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心疼,手指轻轻抚过艾因脸颊上并不存在的伤痕:“但是哦,看着你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我可是会心疼得掉眼泪的。下次再敢这么不爱惜自己,卡门小姐可是会生气的哦?♪”
艾因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眼前这个生动、明媚、将他从无边灰暗中拉出来的女孩,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走马灯里那个站在灵堂前、拿着奖状、麻木地告诉自己“这是人生规律”的自己。
那个连悲伤都不敢拥有、连爱都不敢承认的空壳,已经死在了那条巷子里。
以前,他总觉得卡门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觉得,自己这种灰暗的人生,根本不配触碰那束光。他习惯了用理智去压抑,用“正确”去逃避。
但现在,他不想再逃了。
他没有顺着卡门的调侃笑出来,而是突然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伸出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卡门那双还在比划的手。
“嗯?”卡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卡门。”艾因的声音有些微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他直视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等我完美复活你的那天……我们结婚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卡门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艾因,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艾因认真的模样。
一秒。
两秒。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但卡门没有哭丧着脸。她看着艾因,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却笑得越来越开心,肩膀微微颤抖着。
“呜……哈哈……艾因,你这个大笨蛋!大木头!”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得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又哭又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与狂喜。
“呜呜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整整十年哦!十年!这块又冷又硬的木头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某个人打算带着他那套‘我不配’、‘会连累你’的无聊逻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世界尽头呢!呜呜……我真的、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得核心都要过载坏掉了啦~❤”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抬起头,用沾满泪水的手指用力揉搓着艾因的脸颊,眼神亮得惊人,带沉重又毫无保留的、炽热的爱意:“不许反悔哦!反悔的话,我就把你做成最漂亮的标本,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呜呜……我的艾因,我亲爱的的艾因……能听到这句话,就算让我再等十年,不,就算让我把整个世界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你,我也心甘情愿”
艾因任由她揉搓着自己的脸,反手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释然,“在走马灯里,我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我讨厌那样的自己。但如果是现在的我,如果是为了你,我想活下去,想变得更强,想真正拥有你。”
卡门破涕为笑,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嗯!现在的艾因,是全世界最耀眼、最美丽的男孩子♪★!既然木头开窍了,那作为奖励,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哦!”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打了个响指。
“既然还剩了提取券,我擅自做主,用我自己的数据搓了一个异想体哦!是提取自本部我卡门的‘血浴缸’!”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猎奇而诡异的怪物出现在纯白的空间里。
那是一个长了腿的、血淋淋的爪足浴缸。浴缸表面是肉色的,大块大块的肉壁由粗糙的血管缝合在一起。侧面布满血迹,长着一对和卡门一模一样的赤红大眼睛,只不过大得夸张,长满血丝的眼睛覆盖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浴缸里盛满了鲜红的血液,数十个少女纤细的手臂血淋淋地从里面伸出来,最中心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腕被划开,血液持续不断地流出。左侧有一个由脊椎骨节段组成的尾巴,顶部是一个下垂的血淋淋的手掌骨状喷头,正不断落下浓密的黑发和血液。
“我决定把它封存进我们联系的怀表里!”卡门像个献宝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我每天可以在外面以异想体的形式显现2个小时,以后还会随你的咒力增长哦!虽然几乎没有战斗力,只有伪三级,防御也很脆,但只要寄宿在物品里不会被杀。我没有战斗力,出去只会是累赘没错,但我就是想陪陪你嘛~”
艾因看着这个外表极其猎奇、甚至带着几分恐怖的血肉怪物,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属于卡门的灵魂波动。
他没有犹豫,脱下鞋袜和外套,试探着躺进了那个盛满鲜血的浴缸里。
一开始,穿着衣服躺在血肉里并不舒服。但下一秒,温暖的血液迅速包裹了全身,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原本腥臭的血腥味,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变成了卡门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体香。
他躺在软乎乎的肉壁上,就像枕着卡门的膝枕一样舒服自在。那些血淋淋的手臂温柔地缠绕上来,紧紧拥抱住他,覆盖全身,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喷头垂下的浓密黑发扫过他的脸颊,让鼻尖痒痒的。留下的血液不再是冰冷的液体,反而像是卡门在调皮地舔舐着他的脸颊。
他感受到了卡门的温柔、细致,还有那毫无保留的爱意。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艾因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天国。
躺在温暖的血水中,艾因的思绪却异常清醒。
“这样带出去,我就可以和乙骨忧太一样,带着自己的‘咒灵老婆’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至于怎么向高专解释嘛……卡门这丫头肯定又要让我自己想借口。不过,和乙骨不一样,如果别人问起,我就说是‘自己诅咒了她,导致她一直在身边’。反正我们都不希望解咒,因为我的术式最终可以把式神合成人造人,让她真正复活。有这个借口,加上乙骨那个先例,高专的人肯定会完全接受的。”
想通了这一节,艾因在温暖的血水中沉沉睡去。
……
当艾因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透过木格子窗棂洒进来的、橘红色的夕阳。
他躺在高专宿舍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窗外,逢魔时刻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乌鸦归巢的啼叫声在远处的树林里回荡。
他摸了摸胸口,怀表正贴着心脏的位置,传来微弱而温暖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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