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与否只有当事人能够评判。幸福本质上是大脑产生的一种“感觉”,大多由人类后天经历所决定。
之前有人提到了《乡土中国》这本书,认为枯燥乏味(以学生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但等开始接触社会——特别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时候,会发现一些理论还是对的,因为小地方人情网更稳),这本书主要研究的是农耕时代的中国社会,幻想乡的生产方式和人际关系一定程度上能参考书中内容(甚至包括皇权不下乡——因为贤者们日常放养人类)。《乡土中国》中提到过,我们遇到的问题前人大概率也遇到过,我们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未来能从前人的身上一眼看到头。如果从渴望变动的人的视角看,幻想乡无异于地狱;但如果从渴望安稳的人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人间极乐。(但很遗憾,除非遇到一些事,不然人很难转换到另一个阵营。)(这里也提一嘴现实,在内卷的当下,不少人的理想就是找个普通的工作找个普通的对象普普通通的在自己的家乡过完这一生,普通已经成为优绩制之下要抨击的对象——尽管人们依旧渴望。)那从这个视角来看,你认为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们是幸福的吗?
幻想乡的人们是只能在人间之里生活,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在自己的小县城生活(甚至我上了大学和同学交流,在一次活动中知道他们大多没有出过自己的省份),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和被圈养在人间之里的人类并无不同。不对,或许更惨?毕竟人间之里的物质生活可以通过求神,只要你肯干活,保证一家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医疗也有永琳等人保障,至于管理人间之里的存在们的道德修养也普遍优于历史或者现代的管理者(可以理解为,你去管理当地,你身为外乡人,要依靠当地宗族和乡绅,所以必须让渡权利,大家一起赚百姓的钱;即使你自身清廉,但他们可以通过贿赂你身边人,或者和你上级打个招呼给你穿小鞋,最终把你从清官中淘汰)。
同时,在唯物的社会,我们任何失败的理由都是能从自己身上找到原因的,而在唯心(可以粗暴理解为存在神的信仰)的社会一切都可以归为“神的旨意”或者自己不够虔诚。(例如他发财是因为德行被神认可,我没发财是因为我的德行还在被神考验。)比起反思自己,把问题推给他人(哪怕只是臆想的存在)就能让人感到舒服。(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桑德尔的一些书,他的书对于咱们这些外行也是很有好的,深入浅出。)
人间之里一切秩序已经形成,当事人只需要融入就好——同时根据规则调整自身(,某种角度上,现代人如此内耗和彼此争论也是因为咱们还没有形成新的道德秩序。“上帝死了”并不是意味着上帝真的死了,而是宗教无法再为认为提供思想和行为的指引,在我国可以理解为“孔子死了”,择其善者而从之等话语已经不被一些人认可了,还遵循旧德行的人难免和不遵循的人冲突)。我们信仰的先贤在一些人眼里是愚昧的象征(即使他们从未读过先贤的著作就如此评判),当我们认识到现实的一些问题后,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和同伴,而无法寻求神佛先贤的慰藉(,这也是为什么说宗教是精神鸦片),当面对的问题是体制性的问题,个人无从下手(天降猛人也需要时代提供帮助),这时巨大的无力与惶恐便来临了(但并不一定都会绝望,人性的闪光也往往在这时候出现,勇敢者与崇高者会用生命照亮前路)。
回归正题,从物质上,人间之里有各路妖魔鬼怪神仙佛圣兜底;从精神上,不会有什么剧烈的变动。代价仅仅是一辈子不出人间之里罢了。当事人最大的欲望怕不是看看外边的世界(人间之里之外的幻想乡),和我们生活在无穷物欲且一切靠自己的世界相比,他们真的是不幸的么?而且再极端一些,他们若付出生命,人间之里之外的世界还是能看到的,但现实呢?医疗养老教育的大山依旧是普通人无法摆脱的,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可我们日常的幸福来源于哪里呢?学生是假期,和同学一起打游戏,和家人一起出游,我们的幸福源自于爱人的陪伴;但如果入了社会呢?可以问问身边的长辈,他们的幸福源自什么,以及他们的压力源自什么。
这一切之后,我们再思考下,人里的人真的是不幸的吗?痛苦的清醒和幸福的沉睡,都是个人的选择罢了。只是人里的人类没有,生活在现实的你我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