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发癫写的鸡汤文
极其意识流,虽然当初似乎还比较满意来着,现在感觉里面有些地方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比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一堆成语都是望文生义的,而且放如今来看或许还是太无病呻吟了罢。
放到现在或许破题会从春眠不觉晓的熟睡来解读无梦吧,如果是写命题作文的话,毕竟这几天神经衰弱又发力了,睡眠质量比较难评。
不过即便是这么说,在如今的状况下,大概是没有那种心境去写点什么了。私以为如果为写而写反倒不如不写。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春天都是一个让人多愁善感的季节。”
不知是否是第一次经历北国之春的缘故,这一度的春季格外的不自在,虽然不再有江南烟雨飘渺的阴郁感,但即便是连日的晴空,却依旧有莫名其妙的压抑与不快,恰如痊愈的伤口在阴雨天的阵痛更换成了时刻存在的隐痛,每时每刻刺激着你脆弱的神经。
如果说用一个词去形容春天,我大概会用“虚幻”吧。不是梦幻,因为春季是无梦的。
可从实际上来说,春季在我眼中是与梦这个词汇强相关的。无论是华胥之国的醍醐灌顶,还是黄粱煮酒的人生幻梦,抑或是一些抽象意义上的梦:桃源之中的乱世净土、兰亭修禊的盛筵不再,我都宁愿相信它们发生在春天,虽然大多数的确应该发生在春天,但是这种相信更多的是缺少实际的理想主义者的一厢情愿——春天是梦幻的。
而除开这些颇具“梦幻”之感的事件之外,春季,本身就是最具有虚幻感的季节。它生于一场晴空万里,冰皮始解,波色乍明,脱下冬日的银装素裹,准备迎接春日的万象更新;它始于一场烟雨朦胧,旧枝抽绿,枯木泛新,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恢复生机,在自然的魔法下“死而复生”;它成于一场吹面不寒,杨柳轻拂,百花齐放,万紫千红中东风展露面容,于一番争奇斗艳中尽显春光灿烂;它盛于一场震雷惊蛰,眠虫皆觉,百兽尽出,农人春耕忙,汗滴禾下土;它终于一场晴空万里,落英缤纷,青翠欲滴,愈发浓密的绿叶簇拥着下一个季度的来临,春日的梦幻逐渐屏息敛声,只是那份难以消解的忧郁还将一直留存到梅子黄时。
春日无疑是忧郁的。
它不像夏日那般的热烈,不像秋日那般的清爽,不像冬日那般的凛冽,春日是含蓄的。那份忧郁感是似有似无的。它似乎存在,又似乎从未存在。如果说春光明媚是春日的表象的话,那么在我心中,忧郁便是春日的底色,当你不去在意的时候,你根本无从发现那份忧郁,而当你渐渐淹没于春色的海洋时,忧郁便如潮水般涌来——原来它无处不在。
“希望我死之后,祭奠我的人能以樱花吊唁。“
如果说什么最能代表春日的这份忧郁的话,那大概或许还得是樱花吧。或许忧郁的本身并不是樱花,而是提起樱花时我们最先想起的国家:日本。对于这个国家,我一向秉持着一种极为矛盾的态度,一方面鄙夷其所谓武士道精神、憎恶其曾犯下的罪行,另一方面它的文化也对我产生过极大的影响,虽然以我现在的目光来看,所谓物哀、幽玄与侘寂或多或少有一份矫揉造作,前者往往堕入悲伤之河,陷入自怨自艾;幽玄虽然排斥刻意性,但排斥刻意是否本身就可以算作是一种刻意?唯有侘寂的思辨还有些许韵味,但是这种朴素的辨证观多多少少带着一种刻意与做作,更何况相较于侘寂,我还是更钟爱老庄。而与樱花这一意象紧密相连的美学思想即是“物哀”。当年第一次听《樱花》的时候,并不是很欣赏,颇有一种听到刻意凄婉的靡靡之音的不适感。虽然现在已经理解了,但是依旧不是很能欣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这份对万事万物的客观感受,构成了我们对于世界的情感情绪上的印象。可是,“Nothing is imperishable”,这种依赖于情绪的感受遇上易逝的美好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美好易逝、人生苦短的悲叹,没入悲伤之地,“哀”这一代指感受的词汇也便会坍缩于狭义的“哀”。人生如朝露,如风中残烛,这份生与死的怅惘,这份永恒与须臾的哀伤,构成了所谓“物哀”的核心思想,于是繁樱、吹雪、月色成为了物哀的核心意象,因为樱红易落、飞雪易融、月光盈缺无常。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有时人们很难避开这种自怨自艾,也很难从这种悲伤的潮汐里脱出。因为这份悲伤从本质上来说源于个体对于现实生活的不满,外物仅仅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不过有时某些意象由于长期的与某些情感关联已经形成了一种文化自觉,某种程度上情感的生发可以由外物直接导致,虽然如此,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有现实因素的作用,毕竟谁会在开心的时候自找没趣徒然生悲呢?
于是,正因为那份对现实境遇的或愤懑、或不甘、或抑郁不平、或悲伤不已,“现实中得不到的便在幻想中取得”,这种想法油然而生。所以我们看见卢生在穷困交加下,就着小米香味,体会了人生浮沉、大起大落的黄粱一梦;所以我们看见陶渊明于山河破碎风飘絮的乱世中,借着渔人的双眼,体味了远离尘世、怡然自足的桃源之梦。
所以什么是“梦”呢?是客观意义上的做梦,是幻想出的无何有之乡,是内心的渴望与希冀,是能登大雅之堂的理想与梦想......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做梦呢?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对人生失意命途多舛的反哺,是内心的欣怀与纯粹的热爱......
梦是人生的缓冲剂。
我如此写到。用消极一点的说法,梦是理想主义者的自我陶醉乃至自我麻痹,是白日做梦者的天马行空也是痴心妄想。
但是人总是需要梦的。就像是沉没在水中的人会淹死,然而你总不能因噎废食而不去喝水,不是吗?在面对现实的挫折时,在遍体鳞伤之际,我们的确需要梦来聊以自慰,于是便有了“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的潇洒倜傥,便有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情意缱绻,便有了“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情壮志,便有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济世情怀。所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茫茫大梦中,唯我独先觉”,“清醒”总是痛苦的,或者说被囿于举步维艰进退维谷的现状是痛苦的,但想想自己所期望的幻梦或是理想,总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给我们瞬间带来继续前进的希望,虽然这只是望梅止渴,虽然有时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总感觉,春天就像是人生。在冰雪消融里孕育,在草木焕新里萌发,在烟雨行舟里成长,在春雷滚滚里盛大,最后衰颓于落英满地,死亡于满城烟絮,在春日的最后一次残风里香消玉殒。遵循着花朵从绚烂到凋零的轨迹。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有所谓“伤春悲秋”之言吧,当过往的迁客骚人面对这满目春光时,在欣喜之余,忧伤油然而生,进一步的,梦也因此产生。他们或看到万紫千红而联想到自己宦海浮沉,强烈的落差感让愤懑与悲戚滋生,于是“前度刘郎今又来”,于是“明月何时照我还”;他们或是看到落樱吹雪而关联到自己身世飘零,心与物的对映,于是“落花时节又逢君”,于是“明日落红应满径”;他们或是看到春色又至,抒发物是人非之慨,于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们或是忧伤于天雨缠绵,哀叹命途多舛,于是“路上行人欲断魂”,于是“野渡无人舟自横”。草木无言,人类悲欢从来不与它们相通,所以忧伤的从来不是春色,而是看到春色的人。
春天是新的一年的开始,是崭新的开端。是沉湎于过去的伤痛逐渐腐烂,还是在现实与理想的分别中纠结与撕裂,抑或是抛却过往的一切拥抱幻梦之春呢?
近来不知为何,似乎许久没有做过梦了。于是,我的春天便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无梦春”。
有梦与无梦有什么区别呢?不知道。或许有梦的春天:天空更加清澈,而不是灰蒙蒙的一片;空气更加清新,而不是沙与尘的狂舞;青草更加嫩绿,而不是翠玉染尘;花儿更加绚丽,而不是支离破碎的独芳;雨点更加轻盈,而不是零零星星;纤细的柳条只是摇曳,而不会惹出满城烟絮。江南之春是洗尽铅华的,这是北国无论如何也无法匹敌的。这或许是滤镜,又或许是实际,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更偏爱纤尘不染的春天。或者说,谁不喜欢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世界呢?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写下“无梦春”这一标题,并执拗的认为北国之春只余虚幻了吧。
无梦的何尝是春天呢,无梦的是在春天徘徊悱恻的人。
所以才会有忧伤之感,才会有哀婉之叹,才会莫名其妙地将春天与人生强行关联。无梦不是世界对我施予的惩戒,而是自我放逐与自我否定的禁锢与枷锁,无梦是遗憾的肉瘤的癌变,无梦是所有未曾实现的热望的畸形,无梦是偏执狂的一厢情愿与自欺欺人。我希望我能遗忘过去,我希望我能永远记住过去。遗忘的是过往的伤痛,记住的是往日的美好,在如此双标的过滤之下,如同黄金时代一般的昨日被我们从时间的长河里大浪淘沙,但是,如此摘选出的昨天是真正的昨天吗?显然不是。是我们想要的昨天吗?永远不是。所以说,所有的遗憾都不会结痂,它们从来都不曾愈合,间或的渗血与隐痛提醒着我们它的存在,自我赋予的伤口在化为一滩脓水后只余一片丑陋的伤疤。所有的伤害都是他人的施予,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自我伤害的精神内耗中没有谁是能独善其身的胜者,这只是一次又一次将利刃刺入自己的身体,让失去血液的身体伴随着逐渐熄灭的热望一同冷却。让自己遍体鳞伤的从来是自己,让自己伤痕累累的不会是他人,所谓四处碰壁碰了一鼻子灰,究其根源不还是因为你自讨不快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但是如果不那样的话,如果就这样草草地对世界妥协的话,我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尝试那种可能。
而当我从“无梦”的困局中脱出,终于开始着手“书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梦境,似乎重新回到了我的夜晚。然而,这种“有梦”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一种痛苦:不知是否是因为梦境的存在剥夺了神经宝贵的休眠时间,每当我从幻梦中脱出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就像洪水一般冲刷我的全身,倦怠锁住了我,也困住了我对梦的最后一点希冀。无梦的自我折磨是痛苦,不切实际的幻梦亦是痛苦。“有梦”与“无梦”从来不是二选其一就保你一世无忧,选择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等价交换。
逃避总比解决问题简单,但是逃避从来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如果可以如此这般的抛弃我所做过的一切的话,我或许不会像现在这般,如同被幽闭在两块巨石之间一般纠结与痛苦,但那也代表着我将彻底的麻木,同死去别无二样了。难道这也算是“活着”吗?
如何在这污秽之世长存?
现实不存在燕的子安贝,能许你一世无忧。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一直在如此安慰自己,试图用时间拂去过去带给我的伤口,但伤疤仍然待在原处,一动不动。或许这种尝试、这种“忘却”本就是一种逃避,正是过去的每分每秒——无论顺逆,不论悲喜——构成的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我,选择舍弃任何一部分的过去都无异于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对过去的不屑,这是对堆积构筑成我的每一组分的否定,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事情。这不会是自我救赎,这只会是自我欺骗自我毁灭。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固执地认为:能够拯救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那么能够破除无梦困境的,也只有我自己。
如之奈何?我奔向下一日。
下雨了。北国的雨点一如既往的吝啬,就像北国的天空一般小肚鸡肠,不过好歹也算是弥补了没有经历春雨洗礼的遗憾吧。雨点打在身上,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顷刻间雨水便被空气剥夺,化为了水汽,就好像雨水融入了你的身体一般。雨下的并不大,于是乎并没有给人以明快清爽之感,反而加重了愈发浓重的郁闷。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江南才有所谓烟雨的美名,那种恣意是常年身处北方的人难以体会的。
虽然不能像在家乡时那样淋得酣畅淋漓,不过该淋还是得淋的——淋雨是一种气质。无论是潇洒,抑或是豁达。北国的小雨没有穿林打叶之声,让原本就小家子气的雨愈发多了一种庸碌。天地之间仿佛在一瞬间沉寂,只有雨点融入泥土、融于柏油马路的声音在此刻清晰可辨。无论如何,我还是更偏爱江南烟雨那种大气磅礴而又不失风流倜傥的交响乐。可即便如此,这种静默依旧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像当年在一场场小雨中一样,我在此刻摘下耳机,聆听风与雨的一唱一和,倾听万物生长的声音,正所谓天籁。
雨下后,空气也在一瞬间变得清新了不少。不过好景不长,很快被击落的花朵在雨水的浸润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草木透香,或者说,在我这里更倾向于是难闻的气味,虽然也不至于说“臭”,但是这种落红的“尸臭”着实让我不想在室外多待一秒。从前在家乡的烟雨中从来不会有这种窘迫的时刻。北方的雨点是尽不如人意的。
可是,我是否对于北方的春天太过挑剔了呢?
或许吧。先入为主的思维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我的爱憎,也操纵着很多人的喜怒哀乐。可究竟是思乡之病并发了这种吹毛求疵的偏执,还是自身境地的难堪诱发了这种对于荣枯的漠视呢?
还是因为无梦吧。
因为没有前进的想法,所以对积极嗤之以鼻;因为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所以不再关注周围的一草一木;因为内心如坠深渊,所以透不进一丝光亮,笔下尽是些颓丧之语。
春天本来是有梦的,但是在我眼中被扭曲成了无梦之春。
我忽然意识到,我所追求的梦之于春天,或许不是花,也不是风,更不是雷,而是一场春雨。缺少一场大雨的春天是不完整的。可现在在我眼前的,正是一片残破的春天,一如在我视角下的我的破败的人生。我常常在想,有时我是否过于完美主义,又或者是太过于苛刻。必须要有一场雨才能定义所谓完整的春天吗?春天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万物复苏,是惊雷乍响,是梨花带雨,是繁樱之世,是争奇斗艳,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正如在空中分解的破镜将阳光以各种姿态散射,但究其根本,还是光与镜的叠加,无论哪一面都是春天,春天也正是由这一块块碎镜拼凑而成。春天不等同于盛大,盛大只是春的一部分,但是我想,春等价于希望,或者说希望正是所谓“春”之真意,在春天里发生的一切,从冰雪消融,到春雨连绵,从惊蛰轰鸣,到桃李争芳,从柳絮纷飞,到落红有情,无不是在孕育希望,孕育“梦”——下一度的繁花与下一度的梦幻。希望与梦紧密相连,如影随形,是希望孕育了梦,还是梦促生了希望。或许二者本无区别,或者说——希望就是梦的一种表现形式。
于是春天是有梦的了。
春天本来就是有梦的。
春天本来就是希望的代名词。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人生在刚刚步入万物萌发的春季就陷入无梦的境地,匆匆陷入凋败的秋季,堕入死寂的冬季。任何人总是有梦的,至少曾经有过。
我希望我的春天也是有梦的。
梦境也好,梦想也罢。我希望我是有梦的。
这份希望就是我所期待的全部。
于是我想以一种全新的心态拥抱即将逝去的春日泡影。
雨过天晴。繁花似锦的盛大似乎伴随着一夜的风雨交加消散殆尽,也许吧,如果只是看到路旁一地的落英缤纷的话。当你把视角对准人迹罕至的草地上,你会发现鸢尾,铃兰,三色堇,满天星,蒲公英,蝴蝶兰,地黄,各式的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野花轮番登场,更不论坐着藤蔓在枝头曼舞的棣棠,从树梢像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紫藤萝,悬挂在层峦叠翠之间的槐花,这一切都给人一种错觉:春色正当时。丝毫没有春光即将远去的感觉。你自可以说这只是春的回光返照、苟延残喘,但我想,比起漫山遍野的樱色之海、桃源之乡,或许这种星星点点的野花更能代表春日想要传递给我们的——不管你是谁,处在什么的境地,过去经历了些什么,现在在做什么,未来将走向何方,你都可以在春天、在任何时候播种希望,不论何时何地,你都可以绽放生命的光彩。无论是否绚烂,无论是否有才思,无论是孤芳自赏还是顾影自怜,生命的绽放与他人无关,它是你内心声音的具象化,是所有热望的呐喊,是一切渴求的最终呈现。如果能甘于沉沦的话,我们又为何要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里嘶哑地讴歌呢?因为热爱,热爱生活,即便被它一次次欺骗、一次次抛弃、一次次伤害;热爱理想,即便被现实中伤,即便它或许从未有可能实现。正因为如此,我们纵使经受着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欺骗的痛苦,纵使深陷生活的泥沼,也无怨无悔,毅然前行。正因为我们有热爱,有梦想,所以才想绽放,才想歌唱,才想起舞,才想,在这个或许从来都不美好的世界上坚强的活着啊。
不知是否是因为夏日逐渐临近的缘故,温度不断攀升,阳光愈发灼烈。伴随着的是氤氲感的逐渐消散,与幻惑感的逐渐明晰。如果说春日的感觉是似有似无的无何有之乡,那么夏日的感觉就是耀眼到令人晕迷的灼目。春日给人以留恋感,而夏日则是热情到过分的不自在与不快。在春日的最后时光里,柳絮开始在空中纷飞,于是整个春日里无梦的愁绪顷刻间有了形状。是堆积在草丛里的白银,是随风飘落的雪花,是一场还未曾发泄的忧郁。有很多东西是难以表达郁结在心的,恰如似有似无的惆怅、若隐若现的闲愁与破灭和存在交织的梦幻。说实话不是很喜欢柳絮,就像是把对飞舞的梧桐果实的厌烦转移到了它身上一般。不过,即便如此,它还是在春日的尽头为它缀上了最后几分虚幻,雾里看花。
春日在逐渐死去。
这一点毋庸置疑。美好不存在永存,生命不存在永生,世界不存在永恒。将须臾堆筑成美好的生命是永恒的敌人,正因为如此,生灵选择的是木花咲耶姬,而不是石长姬,人们赞颂的是在瞬间绽放迸发的奇迹,而不是彪炳不朽的勋章却在时间的冲刷与风化下凋败损毁的破铜烂铁。所以春日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将美好化作永恒,而是将瞬间镌刻美好,在转念之间缔造不朽。这份不朽并不意味着时间上绝对性的连续的永久,而是间断的却又藕断丝连的层层递进,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爆发与坍缩之间链接的,正是希望,正是梦。因为同样的希冀,相似的情感与渴求跨越时间的海将两个不同的灵魂紧密相连,因为同一个梦想,不同的生命跨越千万重阻隔在不同的地域上风月同天。这是春天自诞生以来延续至今的秘密,这是人类之间总有能心意相通的瞬间的根本原因。
如果说人生脱离了脚踏实地便是一片虚无,便是徒有其表的空壳,那我想,如果人生缺乏梦,再增添多少的实干都只是冗余赘肉的堆积。
人生不存在攻略法,幸福不存在必胜论,生活不存在万金油。每一个人都深知这一点,但每一个人却依旧渴求着这些终南捷径。然而,改变从来都不是一个瞬间就可以实现的,改变是一个过程。冲破人生的藩篱终究不能只靠白日做梦,再短的路如果不踏在脚下也无法行至终点。不过,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来驱使着你走完人生的荆棘路,那正是理想,正是梦。驱散重重迷雾,刺穿混沌与黑暗,以灯火之明指引前行之路。
于是我开始做梦。
梦想未来,种下希望,链接过去、现在与我想拥有的未来。这并不会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会是无法实现的空中楼阁。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以全新的心态面对今后的生活的准备,或许直到现在我仍然持有着走一步是一步的态度。但或许,那份对未来的希冀我已经重新捡起来了吧。
来日方长,前路甚远。
让我们在下一个转角处再见吧。
夜雨,但是或许对我来说不应该是寄北,而是寄南。伴随着春日最后的一点忧郁,在久未下雨的天空肆意的宣泄。
我想,夏天或许真的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