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章 活着的感觉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地板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
“——所以咒力的核心应用,在于‘输出效率’而非‘输出总量’……”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教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咒力操控理论。安吉拉用钢笔在本子上划拉着,偶尔抬头记几个重点。尤莉坐在她旁边,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个小点,显然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终于,下课铃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教师合上课本,推了推眼镜,“记得完成作业”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安吉拉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她转头看向窗外,训练场在阳光下泛着草绿的光泽。
“安吉拉同学。”一个豪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禅院真希扛着她的长枪——那柄比人还高的咒具——大步走过来,眼镜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还记得早上的约定吗?”
安吉拉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那现在?”真希挑眉。
“现在。”安吉拉点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熊猫放下手中的零食,乙骨忧太从课本里抬起头,狗卷棘的紫色眼睛亮了起来。
“哦哦哦!”熊猫第一个跳起来,“要打了吗要打了吗?!”
“等等等等!”乙骨忧太连忙站起来,“真希同学,安吉拉同学,你们真的要——”
“当然是真的。”真希打断他,咧嘴露出虎牙,“难得遇到个敢接招的,不打多可惜。”
她看向安吉拉,目光里带着审视:“不过提前说好,我不会放水的。”
“那样最好。”安吉拉微笑。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滑到鼻尖:“哎呀呀,这么快就要开打了吗?老师我可要好好观摩一下~”
他侧身让开路:“走吧走吧,去训练场。正好下午没课,让大家都看看新同学的本事!”
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安吉拉站在储物柜前,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礼装的领口。这件食指苦行者的服装太过显眼,而且——她想起早上那些社死视频——她暂时不想再制造任何话题。
换上从银座买来的运动服,深灰色的短袖和黑色紧身裤,简单利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眸
“安吉拉大人。”尤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担忧,“您真的要和那个人打吗?”
“嗯。”
“可是……”尤莉的声音顿了顿,“您的伤……”
安吉拉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右手,握拳,松开。肌肉的反馈良好,骨骼的接合处也没有疼痛。两周的休养,加上那些奇怪的指令任务带来的锻炼,身体确实恢复了不少。
“差不多了。”她轻声说,“而且,我需要测试一下现在的实力。”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人格书页:艾莉之页】
【等级:都市怪谈(8级收尾人)】
【来源:澜事务所】
【状态:已装备】
安吉拉睁开眼。
镜中的自己,轮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锐利,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野性。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光影。
那是一柄链锯。
长柄超过一米,链锯部分足有半人长,锯齿锋利得泛着冷光。整体重量——安吉拉掂了掂——接近百斤。
“艾莉的武器……”她轻声呢喃。
这是她打倒的第一个正规收尾人事务所,澜事务所的八级收尾人艾莉。
安吉拉握紧长柄,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在图书馆的时候,她从未真正用过这武器。她只是借用了艾莉的“概念”,具现出她的书页,让那些来犯的客人面对艾莉的战斗技巧。
她深吸一口气,将链锯收回光影中。推开更衣室的门,尤莉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
“安吉拉大人……您的气场好像变了?”
“是吗?”安吉拉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训练场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被低矮的围墙围住,远处是茂密的山林。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草地上的每一根草叶都清晰可见。
熊猫、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已经坐在围墙边的长椅上。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正和真希说着什么。
看到安吉拉走来,真希转过身。
她已经换上了训练服,紧身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那柄长枪握在手中,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比安吉拉高半个头,身材修长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准备好了?”真希问。
安吉拉走到她对面,相距约十米。她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开打之前,”安吉拉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有件事需要说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受过重伤,”安吉拉说,“实力十不存一。现在伤差不多好了,但实力下降严重。之前,在我的家乡,我大约是准特级水平——按你们的说法。”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现在我需要通过训练恢复。”安吉拉继续说,“我的术式叫‘心灵具现’。我可以把自己心灵的一些东西具现出来,还可以把我认识的人,或者一些亡者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借用到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右手抬起。
光影扭曲,凝聚。
那柄一米多长的重型链锯凭空出现,安吉拉双手握住长柄,将它扛在肩上。链锯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微微下沉,但她很快调整了重心。
“现在我借用的,是一个叫艾莉的八级收尾人的能力。”安吉拉看着真希,金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九级是我们那里最弱的级别。八级换算过来,大概只相当于四级术师的水平吧。”
“四级?”真希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是在小看我?”
“不。”安吉拉摇头,“我只是在说实话。艾莉不强,但她很能打。尤其是在近身战。而且我的实力,现在可以借用的人也不是很多”
她双手握紧长柄,将链锯从肩上放下,锯尖斜指地面。
“来吧。”
真希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兴奋,带着战意,还带着一丝遇到对手的愉悦。
“好!”她双手握枪,枪尖平举,“那我就好好领教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八级’是什么水平!”
五条悟举起手:“那么——开始!”
话音刚落,真希已经动了。
她双腿发力,草地被她蹬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来。长枪直刺,枪尖带着破空声直奔安吉拉胸口!
安吉拉侧身,链锯横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训练场上炸开。安吉拉后退半步,虎口微微发麻。真希的力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那股力道透过链锯传到手臂,震得她肩膀发酸。
“不错嘛!”真希收枪,再次刺出,“接住了!”
安吉拉没有回答。她挥动链锯,锯齿朝上,横向扫向真希的腰侧。链锯的重量让她这一击势大力沉,但速度明显不如真希的长枪。
真希后退,枪尖点地,借力弹开,躲过这一击。
第一回合,两人拉开距离。
安吉拉喘了口气,快速评估。
好快。她的速度比我快。长枪的攻击范围也更大。我不能和她拼中距离,必须近身。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中的重量。这武器比EGO重太多了,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而且——她皱了皱眉——她还不习惯这种重量带来的惯性。
真希也在打量她。
那武器……很重。她的动作有明显的迟滞,是重量导致的?还是她本身速度就慢?不,她刚才躲我那一枪,反应很快。问题在武器上。
她咧嘴笑。
“喂,你那武器有多重?”
“接近百斤。”安吉拉老实回答。
真希吹了声口哨:“难怪。你力气不错嘛,能挥得动。”
“谢谢夸奖。”
“那接下来——”真希再次冲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二回合开始。
真希的长枪如暴雨般刺来,一枪接一枪,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安吉拉挥动链锯格挡,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如同打铁。
“铛铛铛铛——!”
每一次撞击,安吉拉的虎口就更麻一分。真希的攻击不止快,而且刁钻——枪尖时而刺向胸口,时而横扫腰部,时而虚晃一枪刺向下盘。
安吉拉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一个个浅坑。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她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链锯从上往下劈下!
真希侧身躲过,链锯砸在地上。
“轰——!”
草地被锯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草屑飞溅,扬起一片沙尘。安吉拉手腕一翻,借着链锯砸地的反震力,强行将武器抬起,横向扫向真希!
真希瞳孔微缩,长枪竖挡。
“铛——!”
巨大的力道传来,真希后退两步,脚下滑出一道痕迹。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眼中闪过惊异。
“这力道……”
安吉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向前冲刺,链锯高举,再次劈下!
真希侧身躲开,同时枪尖横扫,逼退安吉拉。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相距约八米。安吉拉大口喘气,额角渗出汗水。真希呼吸平稳,但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那个链锯……”熊猫看着被一瞬间砍出一个深深沟壑的地面,在长椅上惊呼,“威力也太猛了吧!那一锯要是砍中,直接人就没了吧?”
“那玩意儿比真希的咒具还重。”五条悟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而且安吉拉同学……她的战斗方式很特别。”
“特别?”乙骨忧太不解。
“你看她的动作。”五条悟指了指,“虽然用的是重武器,但她一直在试图近身。而且她的步伐——你看,她每次移动,重心都很低。那是习惯在狭窄空间战斗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狭窄空间?”熊猫挠头。
“估计她借用的那个人,擅长在小巷或者房间里打。”五条悟眯起眼,“但在开阔地,这种优势就没了。”
正如五条悟所说,安吉拉正在快速调整战术。
开阔地……对我不利。艾莉的战斗技巧,大多是在狭窄空间里练出来的——借墙反弹、转角突袭、利用地形限制对手的移动。但在这种空旷的草地上,这些都用不上。
她看着对面的真希,快速计算。
她的长枪需要空间,需要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我的链锯需要近身,越近越好。问题是——怎么靠近?
真希也在观察她。
“喂,”她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八级收尾人,是专门在狭窄地方战斗的类型吧?”
安吉拉愣了一下,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真希用枪尖指了指她的脚,“你的步法重心很低,习惯借力。但在这种平地上,你借不到力。”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重新握紧链锯,“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她猛地向前冲去!
这一次,她没有直线冲刺,而是斜向奔跑,脚下不断变换方向。草地在脚下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踏出不同的节奏。
真希眯起眼,长枪刺出。
安吉拉侧身躲过,继续向前。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四枪。
安吉拉左躲右闪,每一次都险险避开枪尖,但距离却在不断缩短。
十米。
八米。
六米。
四米——
“太近了!”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回撤,改刺为扫,逼退安吉拉。
安吉拉不退反进,链锯横扫!
“铛——!”
金属撞击。两人同时后退。
真希后退两步,安吉拉后退三步。
好……好近!真希心跳加速,差一点就被她贴上了。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安吉拉喘着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贴上去了。如果贴上去,链锯就能发挥最大威力——那种在极近距离内,用重量和锯齿的旋转硬生生撕开对手防御的攻击方式。毕竟链锯那高速旋转的锯刃就是专门越级破坏武器铠甲和骨头的武器.
但真希的反应太快了。
她从一开始就在防我近身。安吉拉想,每次我靠近,她都会用长枪扫击逼退。她的体术很好,即使被我贴上,也能用拳脚逼开我。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臂的酸胀。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先累垮。必须想个办法……
第三回合开始前,安吉拉做了个决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艾莉。
她在心中呼唤那个矮小的身影。
拜托了,把你的战斗交给我。不是让我去控制你的技巧,而是让你来引导我的身体。
她仿佛看到书页内艾莉的身影浮现了一瞬,随后变感觉身子一沉,力量也涌现了出来
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安吉拉惯有的冷静和计算,而是多了某种野性的、本能的锐利。
真希察觉到变化,眉头微皱。
“怎么了?”
安吉拉没有回答。她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的重心压得更低,双腿微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链锯被她拖在身后,锯齿几乎贴着地面。
然后——她冲了出去!
不是直线,不是斜线,而是一种几乎贴着草皮的、野兽般的冲刺。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草叶被蹬得四散飞溅!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刺出。
安吉拉侧身躲过,同时身体一矮,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链锯从侧面扫来,锯齿旋转着切向真希的小腿!
真希跳起,长枪下刺。
安吉拉滚地躲开,链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泥土和草屑飞溅,形成一片沙尘。她借着沙尘的遮挡,猛地起身,链锯从上往下劈向真希!
真希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凭直觉后退。
“铛——!”
链锯劈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草地被劈开一道近半米深的沟壑。
沙尘散去,安吉拉站在沟壑前,链锯扛在肩上,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弧度。
“啧。”真希咬牙,“躲开了。”
“还早着呢。”安吉拉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属于她的沙哑。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她真的把那个‘艾莉’的战斗本能释放出来了。”
熊猫张大嘴:“刚才那个……那是人能做到的动作吗?趴在地上用链锯扫人?!”
“木鱼花……”狗卷棘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乙骨忧太紧张地盯着场内,用力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第四回合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急着进攻。
真希缓缓移动脚步,长枪斜指地面,目光锁定安吉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安吉拉则站在原地,链锯扛在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野兽。
“你刚才说的那个八级收尾人,”真希突然开口,“她是怎么战斗的?”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用命换命。”
“什么意思?”
“她不怕受伤。”安吉拉的声音低沉,“在她眼里,只要能砍中对手,挨一刀也无所谓。所以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第一个和敌人贴身。反正打赢了,哪怕缺胳膊断腿,也有专业人士修复,只要你肯花钱”
真希挑眉:“那她开始干之后活了多少年?”
“七年。”
“……七年?”
“对。三年里,她砍翻了二十三个同级收尾人。最后死在我的合作伙伴兼朋友手上。坚持了3分钟.”安吉拉顿了顿"我朋友是被冠以色彩之名的最顶级的一级收尾人,全盛时期,大概可以和那只叫做里香的巨型咒灵五五开甚至压制吧,虽然他当时在藏拙,但是可以在他手上坚持那么久,这已经可以说明艾莉的强大了”
真希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握紧长枪,“你也要用那种方式和我打?”
安吉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
“不。”她说,“我只是借用她的战斗方式。但我不会死。”
她向前踏出一步。
“因为我是安吉拉。我还有我要保护的人,这是我的信念,我会活下去的”
话音落下,她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冲刺更加疯狂。不是直线,不是斜线,而是一种近乎无规则的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突然矮身,时而高高跃起。
真希的长枪刺出,刺空。
再刺,又空。
再刺,还是空。
安吉拉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枪尖的缝隙间穿行。她的每一次移动都贴着枪尖的边缘,每一次闪避都险而又险,但就是刺不中!
四米。
三米。
两米——
“喝——!”安吉拉猛地跃起,链锯高举过头,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真希!
真希来不及后退,只能横枪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真希脚下的草地塌陷,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压得单膝跪地。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但她挡住了。
安吉拉落地,链锯再次横扫!
真希就地一滚,狼狈躲开。链锯擦着她的肩膀扫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第四回合结束。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真希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不算深,但足够疼。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看向对面的安吉拉。
安吉拉也不好受。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正大口喘气,额角的汗水滴落。她的虎口也裂开了,鲜血顺着链锯的长柄流下,染红了握柄。
“你……”真希盯着她,“刚才那一下,如果我没挡住,会怎样?”
“会死。”安吉拉老实回答。
“……”
“但你没死。”安吉拉抬起眼,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光芒,“你挡住了。”
真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审视,只剩下纯粹的、遇到对手的喜悦。
“有意思。”她重新握紧长枪,不顾虎口的疼痛,“再来!”
“正合我意。”
第五回合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试探。真希主动出击,长枪如龙,刺向安吉拉!安吉拉不退反进,链锯横扫,硬碰硬!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两人的身影在训练场上交错,时而靠近,时而分开。草地被踩得支离破碎,沟壑纵横。
熊猫张大嘴,连零食都忘了吃。
“这、这也太猛了吧……”
乙骨忧太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场内的两人。
狗卷棘的紫色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五条悟双手插兜,笑得像个看到好戏的孩子。
“有意思有意思~”他轻声说,“安吉拉同学……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场内,战斗进入白热化。
安吉拉再次贴近,链锯横扫。真希侧身躲过,同时长枪回刺,直奔安吉拉后心!
安吉拉身体一矮,链锯顺势下劈,砸在地上。
“轰——!”
草地炸裂,泥土飞溅。安吉拉借着反震力,身体旋转半圈,链锯再次横扫!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竖挡。
“铛——!”
巨大的力道传来,真希后退三步。安吉拉也后退两步,脚下踉跄。
不行……安吉拉喘着气,体力快跟不上了。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臂的酸胀。这武器太重了,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而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伤口更深了,血一直在流,握柄已经滑得几乎握不住。
真希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虎口同样裂开,肩膀的伤口也在渗血。但她的呼吸比安吉拉平稳,握枪的手也更稳。
她的体力和持久力比我强。安吉拉快速分析,再这样耗下去,我会先倒。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链锯。
艾莉。最后一击,借我你的力量。
冲出去!
这一次,她的冲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不是躲避,不是试探,而是直直地冲向真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刺出。
安吉拉没有躲。
枪尖刺入她的左肩,鲜血飞溅。
但她也冲到了真希面前。
链锯高举,劈下!
真希来不及躲,只能侧身,让这一击避开要害。
“噗——!”
链锯划过她的右肋,切开衣服,切开皮肤,切开肌肉,鲜血狂涌。
两人同时倒下。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安吉拉挣扎着站起来。
她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右手的链锯几乎握不住。但她还是站起来了,踉跄着,摇晃着,但站起来了。
真希也站起来。她右肋的伤口更重,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但她也没有倒。
两人隔着五米,对视。
“你……”真希喘着气,“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躲了,就砍不中你。”安吉拉的声音沙哑,嘴角却上扬着。
“你疯了?”
“也许吧。”
"刺中之后,你为什么不抽身?”
真希也扬起嘴角”抽身了怎么穿透你的肩膀呢”
“你疯了?”
“也许吧。”
真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的有意思。”
安吉拉也笑了。
然后,两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停!”
五条悟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按住她们的肩。
“好了好了,打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他笑嘻嘻地说,“再打下去,你们俩都要躺医院了。”
“我还能打。”真希说。
“我也是。”安吉拉说。
“知道知道,你们都能打。”五条悟摆摆手,“但老师我说停就停。来,坐下,让我给你们治治。”
安吉拉和真希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松开武器,瘫坐在地上。
链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化作光影消散。长枪倒在一边,枪尖沾满泥土和血迹。
五条悟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两人伤口上。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安吉拉低头看去,左肩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重新生长,皮肤恢复完整。
“反转术式。”五条悟解释道,“把咒力反转,变成治愈的能量。很好用吧?”
安吉拉点点头。她活动了一下左肩,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真希的伤口也愈合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点头。
“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五条悟摆摆手,然后看向安吉拉,“安吉拉同学,刚才那场战斗,老师我看得很开心哦。”
安吉拉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战斗的余韵。
“我也是。”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挑眉:“嗯?”
“没什么。”安吉拉摇摇头,站起身。
她看向对面的真希。真希也在看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
“下半场?”
“下半场。”
说完,两人都笑了。
熊猫从长椅上跳起来:“还要打?!你们疯了吗?!”
“不是现在。”真希摆摆手,“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后继续。”
“对。”安吉拉点头,“刚才只是热身。”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卷棘小声说:“鲑鱼……”
五条悟笑得像个孩子:“好好好,老师我去买水!你们先坐着休息!”
他嗖地一下消失,又嗖地一下出现,手里多了两瓶运动饮料。
安吉拉接过饮料,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
她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天。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不刺眼。山林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鸟鸣,近处是同学们的惊呼和议论。
刚才那场战斗,她几乎没有计算,没有算计,只是凭着本能去打。那种感觉——
安吉拉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这就是战斗的快乐。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真希。真希也坐在草地上,正用毛巾擦汗。
察觉到她的目光,真希抬起头,咧嘴笑。
“下半场,我不会再让你近身了。”
“我会的。”安吉拉回以微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熊猫凑到乙骨忧太身边,小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打出感情了?”
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啊?”
狗卷棘小声说:“木鱼花。”
五条悟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训练场上,风继续吹着。
而安吉拉知道,她刚才体验到的那个瞬间——
那无法计算、无法预判、只能凭本能去感受的瞬间——
叫做“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