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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绮梦天禄

[长篇] {非东方}安吉拉小姐的咒术旅行(争取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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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0 22: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2章 商谈与坦白

烤松茸的香气和石锅里米饭的焦香还缠绵在空气里,尤莉正鼓着腮帮子,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勺子小心地刮着碗底最后一点粘着锅巴的酱汁。

门就是在这时被拉开的。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门轨摩擦声都没有,仿佛那道纸门原本就不存在。一个过分高大的白色身影斜倚在门框上,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漫进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却让他的面孔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那头不羁的银发和那副小圆墨镜异常清晰。

“哎呀呀~”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五条悟歪了歪头,“看来我打扰了很重要的用餐环节?”

尤莉的动作瞬间冻结了。

尤莉的勺子僵在半空,米饭和鲍鱼片险险挂在边缘。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受惊的仓鼠,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穿过蒸腾的鸡汤雾气,撞进一双苍蓝色的、带着毫不掩饰笑意的眼睛里。

“哇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五条悟的声音轻快地扬起,右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左手则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墨镜框边,稍稍往下按了按。他的目光先扫过已经站起身、姿态无可挑剔的安吉拉,然后精准地落定在尤莉——确切说,是她沾着一点深色酱汁的嘴角上。

“不用停不用停,继续呀,”他走进包间,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看起来超——级美味的样子。”

他在桌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尤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这位红头发的小姐,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抢你的肉吃~”

他本意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顺便观察两人的反应。说话时他还耸了耸肩,做了个“我很无害”的手势。

但他低估了这句话在尤莉耳中的分量。

也低估了“都市”的规矩在一个前收尾人灵魂中刻下的烙印。

“哐当。”

这些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尤莉记忆深处最恐惧的阀门。

尤莉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石锅,砸在滚烫的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食物噎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她脑子“嗡”地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片空白的思绪。

“嗬……嗬嗬……”

“咳!唔——咳咳咳!”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呛咳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

安吉拉已经侧身站定,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五条先生,晚上好。”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冰面,刚才给尤莉夹菜时的柔和,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像是没看见尤莉的狼狈,笑嘻嘻地晃进来,顺手带上了拉门。他拉开安吉拉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尤莉。

“别紧张嘛小朋友,”他歪了歪头,墨镜顺着鼻梁滑下半分,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虽然昨晚那个确实是。”他用空闲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轻快,“慢慢吃,把饭咽下去。看你吃得这么香,我都饿了。不过偷吃被要宴请的客人抓到,确实有点尴尬哦?”

他越是轻松,越是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调侃,尤莉胸口那口气就越是乱。

不是故意的。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认出了危险——那种铭刻在都市后巷生存法则里的、面对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本能的恐惧。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下都扯得喉咙生疼。她张着嘴大口吸气,却觉得空气稀薄得厉害,肺叶火烧火燎。冷汗瞬间从额角、后背渗出来,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手开始抖,不受控制地抖,指尖蜷缩着想抓住什么——武器、桌沿、任何能给她一点安全感的东西——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虚空。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肌肉僵硬得发痛,可她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视线模糊了,瞳孔无法聚焦。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含糊的、动物般的呜咽,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纯粹是生理性的崩溃。她甚至没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在面前的餐盘边缘。

肩膀垮了下去,脊椎仿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呼...咳……咳咳……呕——!””她猛地弯下腰,一阵更剧烈的干呕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手指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隔着布料陷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奇迹般地让混乱的思维抓住了一根稻草。

对了……规矩……

后巷的规矩。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对色彩,面对都市之星,面对那些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一切存在痕迹都消失的庞然大物……

道歉没有用。求饶可能死得更快。

要表示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悔过,献上你能献出的、不那么致命但足够有分量的“代价”。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缩小目标,避开那无形的、来自“上位者”的凝视。左手摸索着,颤抖却精准地探向胸前口袋——那里别着一把脑叶公司配发的、用于紧急情况下破坏门锁或切割障碍的折叠工具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瞬。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细碎的呢喃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破碎不堪,每一声都浸满了绝望的哽咽。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刀刃弹出,在昏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犹豫就会死得更快,这是无数次血淋淋的教训——握紧刀柄,朝着自己左手的小指根部,狠狠切下!

动作快得几乎只是一道残影。那是无数次濒死训练和街头求生磨砺出的、刻进骨髓的本能。她的左眼,那道永远隐藏在白色棉布眼罩下的空洞和疤痕,就是这么来的。只是因为挡了笑面某个喝醉的干部的路,只是因为反应慢了半拍没有立刻跪到路边把脸埋进土里。

一只眼睛换一条命,很划算。

一根手指换一次可能的宽恕,更划算。

只是少一根手指罢了,这已经是最常见也最“温和”的一种自我惩戒了。

“尤莉!停下!”

安吉拉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一直维持的平静。她猛地“扑”过去,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尤莉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尤莉痛哼一声,手指一松,刀具脱手,“哐啷”掉在榻榻米上。左手几乎同时环过尤莉剧烈颤抖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按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五条悟的视线。

“尤莉! 看着我!呼吸!听我的声音!”安吉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在她紧绷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尽量放柔力道拍抚”来,深呼吸,跟着我呼吸……这里不是后巷,没有那些规矩。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有人要惩罚你,听见了吗?” 。

“刀,扔了。这里不需要。”她的声音贴着尤莉的耳朵,斩钉截铁,,“没有人要你的手指,没有人要你的眼睛。看着我,尤莉,这里不是后巷,不是都市。规矩不一样,听到了吗?规矩,不一样!”

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凿进尤莉混乱的意识里。

五条悟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维持着托下巴的姿势,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然后是浓重的困惑和……一丝罕见的无措。他见过无数人在生死边缘崩溃,见过被咒灵吓得失禁的新人,见过同伴死在面前而精神失常的术师。

但这种……仅仅因为一句随口的、甚至不带恶意的调侃,就触发如此剧烈、如此熟练、如此指向明确的自残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已经不是恐惧,这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近乎条件反射的极端生存策略。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尤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和安吉拉低沉而坚定的安抚话语。

五条悟张了张嘴,苍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罕见地没有立刻吐出什么轻松的话来化解尴尬。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撑在桌上的手肘收了回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仿佛面前不是两个需要审问的“可疑分子”,而是两个……稍微大声说话就会碎裂的琉璃制品。

他准备好的那些带着试探、掌控和些许压迫感的开场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又荒诞的一幕彻底打乱了节奏。那股属于“最强”的、自然而然弥漫开的无形气场,微妙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僵硬的安静。

空气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尤莉的抽噎在安吉拉持续的拍抚和低语中渐渐微弱下去,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她埋在安吉拉肩头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想挣扎出来,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对不起”……

“可以了。”安吉拉适时地收紧了手臂,制止了她的话头。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五条悟。

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拼凑起平静的轮廓,甚至还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了一个略显疲惫、带着歉意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金色的瞳孔深处,是清晰的紧张和对怀中人的维护。

“让您见笑了,五条先生。”她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解释的意味,语速平缓,“这孩子……以前在一些……‘类似帮派’的环境里长大的。那边的环境,比较强调‘代价’和‘服从’。她不是对您不敬,只是……习惯了用那种方式表达‘错误’。”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尤莉后脑的发丝:“冒犯了真正的大人物,自残谢罪是表示顺从、争取活命机会的一种方式。她这只眼睛,” 她指了指尤莉的左眼,“就是这么没的。她不是故意失礼,只是……应激反应。请您见谅。”

五条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的轻松笑容早已消失无踪。那双被墨镜遮挡的苍蓝眼眸此刻想必充满了愕然与一丝罕见的无措。他看看安吉拉怀里那个依旧不敢抬头、像受惊雏鸟般的红发少女,又看看虽然面带微笑、但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隐晦戒备状态的安吉拉。

这场面……有点棘手。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开场都要棘手。

一时间,包间内只剩下尤莉压抑的、逐渐平复的抽泣声,和安吉拉轻缓的拍抚声。气氛尴尬而凝重。

“啊……这样。”他终于开口,五条悟难得地收起了全部玩世不恭,声音低沉了些,甚至显得有些拘谨,他抬手挠了挠后颈,这个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我……明白了。”

他摆了摆手,这个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谨慎,他走进包间,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他没有再靠近,而是选择了靠近门口的座位坐下,姿态明显比之前收敛了许多,仿佛怕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再次刺激到那个在安吉拉怀里微微发抖的红发少女。

“没事,我没……那个意思。不用放在心上。那什么,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渐渐凉掉的菜肴上,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抱歉。菜好像要凉了,不如……先继续吃饭?”

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已经失去最佳温度和光泽的烤松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食物上。

安吉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这意外的、惨烈的插曲,虽然惊险,却阴差阳错地搅乱了对方完全掌控局面的步调.她轻轻松开尤莉,但手仍安抚性地搭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低声说:“好了,没事了。继续吃饭。”

尤莉呆呆地点点头,像接受指令的机械,重新拿起勺子,舀起已经变温的米饭,木然地往嘴里送。眼睛还是红肿的,时不时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瞥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五条悟,又立刻垂下眼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清酒壶,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起身,微微倾身,为五条悟手边的杯子也斟上酒液。澄澈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转向五条悟,姿态郑重:“五条先生,无论如何,感谢您昨晚的援手。也感谢您今天的邀请。我酒量不佳,仅以此杯,聊表谢意。”说完,她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喉头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时,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五条悟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微动,也端起了酒杯。“不用这么客气嘛。”他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一些,但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点审视的意味,“不过,安吉拉小姐,还有这位嗯,尤莉小姐,你们二位,,才是第一次见面就能给我如此大的一份‘惊喜’啊。””

他也喝干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指尖重新开始有节奏地轻点桌面,目光变得专注起来。“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安吉拉小姐,昨晚之后,我对你们可是充满了好奇。不介意……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安吉拉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准备谈判或陈述的姿态。“请问。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我会尽量回答。”

“很好。”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如同无云的晴空,清晰地倒映出安吉拉的身影,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第一个问题,也是最简单的:你们从哪里来?昨晚那种力量,还有刚才……”

他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尤莉,“这位小姐的反应模式,可不像是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咒术师流派。”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顺便说一句,我调查了你的档案。履历虽然很干净,但是很多地方……嗯,扛不住推敲呢。”

关键的问题来了。

安吉拉和尤莉的目光在空中极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尤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更深地埋下头去,专注地数着碗里的米粒。

“我们来自‘脑叶公司’(Lobotomy Corporation),一家都市内主要从事能源研发与供给的企业。”安吉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这是她们反复核对过的说辞,“我担任公司的副首席执行官兼本部CEO秘书,也是公司创始人的女儿,算是高层管理人员之一。尤莉是公司分部的前台兼安保副队长,我的下属。”

“能源公司?。”五条悟挑眉,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不过,‘脑叶公司’这个名字,还有你们所在的地方……‘都市’?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或者说,这样一个……规模庞大到能容纳你们这种‘企业’和‘规则’的地方。”

“关于公司的具体技术和业务范畴,涉及商业机密,恕我无法详细透露。”安吉拉回答得滴水不漏,但语气并不强硬,反而带着点坦诚的无奈,“至于‘都市’……它确实不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的经纬度坐标内。您可以把它理解为,在某种极端环境下,人类文明最后聚集、挣扎求生的一个超巨型城市集合体。资源极度匮乏,空间异常拥挤,因此……社会规则和生存逻辑,与这里截然不同。”

“哦?最后的城邦?”五条悟的兴趣被明显地勾了起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点,“有多大?多少人?怎么管理?”

“总面积大约与瑞士相仿。”安吉拉平静地抛出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而人口,据上次不完全统计,超过七十三亿。”

五条悟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七十亿。瑞士。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的画面让即使是他,也短暂地陷入了沉默。那是一种远超东京,甚至远超日本列岛的、令人窒息的密度。他目光扫过尤莉单薄却绷紧的肩膀,想象着在那样一个钢铁丛林里,一个失去庇护的年轻女孩需要面对什么,才能将“切手指谢罪”变成一种生存本能。

“由二十六个被称为‘翼’(Wing)的超级企业联合体,以及处于顶端的‘首脑’(Head)——三家代号为A、B、C的公司机构共同管理。”安吉拉继续道,声音平缓而清晰,“城市之外的地球其他区域,早已是充满致命灾难和怪物的无人区。除了翼公司直接庇护的‘巢’中居民,其他大多数人生存在‘后巷’。那里由官方的‘收尾人’事务所和各式各样的‘帮派’维持着一种脆弱而血腥的秩序。”

她顿了顿,看向尤莉:“在后巷,乃至整个都市,竞争是唯一的主旋律,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在那里,像尤莉这样的普通员工,一旦失去‘翼’的庇护流落街头,为了活下去,就必须学会遵守无数不成文却比钢铁更硬的‘规矩’。也必须对任何可能代表着‘力量’的存在,抱有最深刻的……敬畏,或者说,恐惧。”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眸深邃,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背后所代表的、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残酷世界。

安吉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纯粹是一场意外。一次……公司内部的实验事故,导致了空间上的异常扭曲。我和尤莉,是被抛过来的‘不速之客’。”

她放下茶杯,看向五条悟:“我们没有任何敌意,也无意带来纷扰。事实上,我们最大的愿望,是找到方法回去,或者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直到我们恢复足够的力量,或许能找到归途。”

“实验事故么?”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你们公司的‘实验’听起来可比我们高专的课题刺激多了。那么,安吉拉小姐,你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昨晚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双头巨人?还有那根会着火的棍子?”

终于问到核心能力了。安吉拉心中早有预案。

“我将我的主要能力称为‘心灵具现化’。”她斟酌着词句,力求解释得既符合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又不泄露系统和脑叶公司的奇点,“简单来说,我可以将自身或他人所承载的、足够强烈的情感或潜意识中的某些‘概念’,短暂地具现化为现实存在。比如,将孤独、燃烧、奉献和怨恨,固化为具有火焰属性的武器。”

她在虚空一点,终末火柴之光出现在手中,燃烧的杖身映亮了她平静的面容。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部分:“更进一步,当我对某人足够了解,并且对方也愿意的时候,我可以短暂地通过我的术式制造出书页,‘模拟’他们的战斗方式、经验甚至部分特质。”

“情感具现?模拟他人?”五条悟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些,眼里兴趣盎然,“就像昨晚那样?请了某个‘大家伙’上身?”

“可以这么类比。但限制非常严格。”安吉拉点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苦笑,“首先需要足够深刻的‘理解’或‘连接’,这往往需要时间和契机。其次,‘模拟’的程度和持续时间,受我自身状态制约。如果强行模拟超出我当前负荷的存在,或者自身状态不佳时使用,就会像昨晚那样……被那股力量的‘本能’或残留意识所影响,暂时失去自我的主导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终末火柴之光收回:“那并非愉快的体验。”

“原来如此。有点类似某些特殊的降灵术,但原理听起来更唯心?”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空酒杯,“那么,关于你的武器对咒灵效果不佳的问题……”

“这正是我想请教您的。”安吉拉立刻接过话头,神情变得认真,“我的武器,由高度凝聚的情感能量固化而成,按理说应该能对同样由负面情感构成的咒灵造成有效伤害。但实际战斗中,往往事倍功半。是缺少了某种关键的‘转化’或‘应用’方式吗?”

“关键就在于‘咒力操作’啦。”五条悟伸出食指,指尖浮现微不可察的咒力流转,安吉拉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也就是‘咒力’的沉淀和扭曲诞生的。所以要彻底祓除它们,核心在于用精炼过的、受控的咒力,去破坏、‘抵消’或者‘净化’它们构成的核心。”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凉透的烤肉,举到眼前。

“你的武器,情感能量很庞大,很‘硬’,就像这根铁签子。”他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烤肉的表面,留下一个小凹痕,“能扎疼它,甚至捅破它的皮。但是,”他手腕一抖,筷子尖端忽然萦绕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波动,“如果这根签子包裹上了针对性的、锐利的咒力,就像这样——”

他手腕一动,筷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轻轻刺出。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筷子尖端并未用力,但那片烤肉的内部结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搅动了一下,肉质纹理瞬间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就能从内部,更有效地破坏它的‘结构’。”五条悟收回筷子,那片烤肉落回盘中,看起来完好,但不久就突兀地化为了灰烬。

“我们换一个比喻吧,”他双手比划着,“用球棍击打水气球也可以将其击破,但往往需要多次用力的打击才有可能。但当我们把球棍削尖,就可以轻松而高效地刺破气球了。”他摊开手,“当然,这只是个粗浅的比方。真正的咒力应用要复杂得多,有强化、有赋予属性、有构筑术式……不过原理大概是这样。”

安吉拉紧紧盯着那片化为灰烬的烤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困扰她多日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能量性质的“转化效率”和“攻击专精”问题。都市的EGO体系更侧重于情感的概念性,直接而粗暴;毕竟本身研发时就是以让异想体迅速丧失反抗能力、再循环利用而制作的武器。而这个世界的咒术体系,则发展出了一套精巧的“咒力提炼、操控、转化”的技术树,更注重特性和杀伤力。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五条先生。”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这解释让她对未来的力量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对我非常重要。”

“不客气~互相学习嘛。”五条悟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摆出那副慵懒的姿态,但眼神却锐利起来,“那么,安吉拉小姐,轮到我问一些可能不那么‘学术’的问题了。你刚才说,你是那什么‘脑叶公司’的高层。那么……像你这样的‘高层’,或者比你……嗯,‘全盛时期’还能打的存在,在你的公司,或者你所说的‘都市’里,多吗?”

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评估潜在威胁。

安吉拉沉默了片刻。她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凉透,又轻轻放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给了她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

“在我的世界,对个体战力的划分有另一套体系。”她抬起眼,直视着五条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我因实验事故受伤之前,我的实力评级,大约在‘都市之星’到杂质级。这个级别,大致相当于……”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参照,“您所定义的‘咒术师’中,最顶尖的那一梯队,或许……还要略高一些? 抱歉,我现在实力还没有恢复,而且对您也不太了解,所以我不太能确定。”

五条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打断。

安吉拉捏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说道:“而在我所服务的脑叶公司,至少拥有三位实力与我全盛时期相仿,甚至更强的存在。其中两位,被公认为我们那个世界的‘绝顶’——色彩级收尾人‘殷红迷雾’卡莉,以及前C公司的首脑‘调律者’珍娜。”

她顿了顿,声音里悄然染上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惆怅,这情绪并非完全伪装:“……‘色彩’级收尾人‘漆黑噤默’罗兰,以及他的妻子,初代‘漆黑噤默’安吉莉卡,他的妻兄,‘苍蓝残响’阿尔加利亚……他们都曾是站在都市顶点的人物。”

她不知道五条悟是否有测谎类的术式,但她所说的,除了隐去血腥的过往和具体关系,其余都是基于事实的陈述,经得起推敲。

“而像脑叶公司这样的‘翼’级企业,在都市中,共有二十六个。”她看着五条悟,“每一个‘翼’的顶端,都至少屹立着一位同等级别的强者,作为其统治的基石和武力的象征。而其中,很多翼更是专门战斗的暴力机构。除此之外,后巷的大型帮派五指,还有战斗特化的收尾人协会,也同样有这种级别的强者坐镇。”

“不仅如此,” 安吉拉继续加码,“‘都市’在各种各样的‘黑科技’领域——包括能源、材料、生物、时间乃至空间技术——都有着超乎你们想象的积累。类似‘咒灵’的天然灾害或人造怪物,我们也应对了不知多少年。所以,五条先生,如果你们的高层中有人因为我们的‘特殊性’,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控制欲或侵略幻想……请务必提醒他们,仔细权衡后果。”

她的话语里没有炫耀,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警告——我们来自一个力量体系毫不逊色,甚至可能更加残酷和庞大的世界。我们孤立无援,但我们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完整,暴力而可怕的文明。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着包厢顶部精致却略显陈旧的木质花纹,似乎在脑中飞快地计算、推演着什么。包间里再次陷入安静,炭炉里最后一点余烬发出“噼啪”的轻响,渐渐暗淡下去。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着包厢顶部精致却略显陈旧的木质花纹,似乎在脑中飞快地计算、推演着什么。包间里再次陷入安静,炭炉里最后一点余烬发出“噼啪”的轻响,渐渐暗淡下去。

过了足有半分钟,他才长长地“嗯——”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拖出慵懒的尾音。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回桌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却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苍蓝色的眼底深处,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

“哇哦,‘绝顶’,‘色彩’,‘二十六翼’……”他轻轻吹了声口哨,手指在桌面上弹钢琴般点了几下,“听起来真是……精彩纷呈的世界啊。比我们这边老是开些无聊会议的‘高层’有意思多了。”

安吉拉耸了耸肩:"我是不觉得日理万机的首脑们有那个时间开会”

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首脑’?他们有能力跨世界吗?会不会……”

安吉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肯定:“请放心。‘首脑’或许有难以想象的技术,但他们是极端的‘孤立主义’和‘保守派’。他们经历了十多次足以反复摧毁整个文明的灾难——智械危机、虫潮、自我崩解,甚至是外星文明入侵。因此对任何可能带来巨大‘变量’、颠覆现有脆弱平衡的事物,都抱有最深切的恐惧和排斥。即使他们知道通往这个世界的‘路’,也绝不会主动踏足。对他们而言,‘稳定’高于一切扩张的诱惑。”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巧妙地打消了对方关于“异世界入侵”的最大顾虑。

“……当然,那都是过去,也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背景板’。” 安吉拉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坦然的无奈,“而现在的我,实力十不存一,需要从头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尤莉更是需要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来疗愈身体和心灵的旧伤。我们披露这些‘背景’,并非炫耀或威胁,恰恰相反——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坦诚,避免因信息差而造成误判,引发我们双方都无法承受的冲突。”

她直视五条悟,目光清澈:“我们展现我们来自怎样一个‘重量级’的棋盘,是为了让您理解,我们为何如此渴望避免在这张新棋盘上,下出任何一步险棋。”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嘛,安吉拉小姐,你刚才的解释很关键。你说你们那边的‘首脑’们,因为经历了太多差点毁灭文明的灾难,所以是极端的‘孤立主义者’,害怕任何巨大的‘变量’……嗯,听起来跟我们这边某些老古董的思维方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他耸耸肩,一副“我懂”的表情,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塔尖状,笑容变得有些狡黠:“只要你们不搞出类似昨晚那种差点拆了半个学区的大动静,或者做出危害普通人的事情……我个人是很乐意和有趣的‘变量’站在一边的。毕竟,一成不变的咒术界,实在太无聊了。”

他的态度似乎软化,甚至带着点“欢迎”的意味,“放心,我这人最讨厌麻烦,尤其是‘烂橘子’们制造的麻烦。你们的事情,我会暂时帮你们‘过滤’一下,不会事无巨细地报告给那些老头子。”

“当然,我们无意制造任何混乱。”安吉拉肯定道,“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适应、学习、恢复,并寻找归途或建立可持续的生存方式。”

“很好,目标明确。”五条悟手指点了点桌面,“那么,关于‘适应’和‘学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比如……”他拖长了语调,眼睛弯了起来。

安吉拉知道,提出要求的时机到了。她必须主动塑造对话的走向。

“感谢您的理解,五条先生。”她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为了更快适应这个世界,避免因不了解规则而再次引发误会或危险……我希望能让我和尤莉,可以系统性地学习这个世界的‘咒力’知识、应用技巧,以及相关的规则和社会常识。”

她直言不讳:“我们认为,‘咒术高专’是最合适的场所。”

“作为交换,”她继续道,语气认真,“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经验和能力,协助处理一些咒灵相关事件——尤其是那些需要快速反应、隐蔽行动,或者情况特殊、普通术师处理起来可能比较棘手的任务。”她看了一眼尤莉,尤莉立刻挺直了背,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尽管眼圈还是红的,“还有一些不适合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年轻人、对道德有较高考验的任务,也可以尽管依赖我们。”

她看了一眼尤莉,尤莉立刻挺直了背,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尽管眼圈还是红的。

“此外,”安吉拉继续抛出她的计划,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既然短期内回归无望,我也不希望坐吃山空,或者仅仅依靠不太稳定的方式获取资源。脑叶公司的核心业务之一是能源,我们拥有一些独特的、相对清洁高效的能源转化与供给技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这里,在遵守一切法律法规和本地‘潜规则’的前提下,建立一个小型的研发或业务试点。”

她看向五条悟,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咨询意味:“这既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立足点和资源,或许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微小的益处。既然您是四大特级之一,那么在这个世界的神秘侧一定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吧。在某些行政手续、行业准入或者……必要的背景沟通方面,不知您是否能够提供一些便利的指引?”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没问题!入学手续什么的,包在我身上。我们高专最缺的就是有‘社会经验’和‘特殊才能’的学生了!乙骨他们那一届刚升上一年级,正是需要开阔眼界的时候!你们加入的话,课堂气氛一定会变得超级有趣!”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似的:“至于高层那边,‘特聘外籍术师’,这个名头怎么样?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开的绿灯,那些老头子多少得给点面子。”

他特意提到了“御三家”和“绿灯”,既展示了自己的能量,也是一种隐晦的承诺。

“至于开公司搞能源……”他摸着光滑的下巴,露出那种狐狸看到肥鸡时的、混合着算计和纯粹兴趣的笑容,“绿灯嘛,当然可以开。促进异世界文化交流,引进先进清洁能源技术,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功德无量啊!作为热爱和平、关心社会发展的优秀教师和家主,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眨了眨眼,语气变得狡黠:“不过嘛,具体的细节、章程、还有怎么跟那些脑子僵化的‘窗’和上面那些‘烂橘子’解释……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从长计议嘛~!”

安吉拉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真诚的感谢之意:“非常感谢,五条先生。那么,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谈判至此,基本达到了安吉拉的预期:获得了暂时的安全许可、接触咒力体系的机会、一个相对合法的身份掩护,以及与这个世界“最强”建立了初步的、非敌对的联系。

“好说好说!”五条悟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是真的准备大快朵颐的样子,尽管菜已经凉透了,“先吃饭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尤莉小姐,别光数米粒了,这烤肉凉了风味差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韩牛,隔空朝尤莉的方向示意:“安吉拉小姐,你也别光看着,动筷子啊!这顿算我的,就当是给两位‘未来的优秀高专生’兼‘潜在的杰出企业家’接风洗尘了!”

安吉拉看着瞬间又切换回“热情好客”模式,甚至开始热情推荐哪道凉菜蘸什么酱汁更好吃的五条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开了第一扣。

她拿起筷子,给还在发愣、似乎无法适应这突兀气氛转变的尤莉,夹了一大块凉掉的韩牛烤肉,放在她碗里,声音温和却清晰:“吃吧。以后,要习惯很多新东西。”

尤莉看着碗里那块纹理依然漂亮、只是失去了热气的肉,又偷偷抬起眼,瞄了一眼对面那个正津津有味吃着冷掉松茸、还抱怨酱油不够地道的白发男人。

那个安吉拉给她的记忆里如同神祇般降临又离去的“最强”,此刻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或许更可怕了,因为完全猜不透。

她小口地咬住烤肉,凉了的油脂有些凝滞,但浓郁的肉香依旧在口中化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合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温暖,慢慢涌上来。

安吉拉端起酒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清酒。她转向五条悟,两人隔着杯盘略微狼藉的桌面,举杯示意。

“我很期待哦,安吉拉……社长?”五条悟晃着酒杯,笑容狡黠。

“暂时还是叫安吉拉就好。”安吉拉也微微一笑,举起了茶杯。

“那么,为了我们的‘友好交流’和‘未来合作可能性’,”五条悟也拿起酒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干杯?”

“干杯。”

琉璃杯相撞,声音清越。

清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辛辣和回甘。

前路依然混沌未明,但至少,船已下锚,帆已微张。

尤莉偷偷抬起头,看着安吉拉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仰头喝酒、喉结滚动的白发男人。

她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碗里的饭全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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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5 23:56: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3章 一起去买衣服吧

晨光透过废弃医院顶楼斑驳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出几块朦胧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游弋。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渗进废弃医院顶楼破碎的玻璃窗时,安吉拉便醒了。

04:47。

比预设的05:00早了十三分钟。她花了预防针适应这种“自然醒来”而非“强制唤醒”的体验,感受着属于人类的、需要睡眠的躯体传来的反馈——肌肉轻微的酸痛,精神深处残余的疲惫,以及胃部空荡荡的、带着些微灼烧感的提醒。

昨夜的谈判,酒精,还有那些被迫翻涌的记忆。

她坐起身,银色的长发滑过肩头,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

尤莉蜷缩着,红色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微微发白。即使在睡梦里,她的眉头也浅浅地蹙着,仿佛那场关于切手指的噩梦仍在潜意识里盘旋。

安吉拉看着那蹙起的眉峰,心脏某个角落被极轻微地刺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冲动驱使她走过去,动作轻缓得近乎笨拙,拉起滑落的薄被,仔细地、严密地掖好尤莉单薄的肩头。指尖传来粗布被面略硬的触感,以及被下身躯传来的、属于活物的微弱暖意。

这孩子…

安吉拉伸手,将滑落的薄被轻轻拉起,仔细掖好尤莉的肩膀。

她看了尤莉熟睡的侧脸片刻,转身,拎起昨晚那个油纸包,拿起一罐冰凉的啤酒,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锈铁门。

清晨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东京特有的、混杂尘埃与远河气息的味道,吹散了室内的滞闷。屋顶空旷,视野被林立的高楼切割成块。世界刚刚苏醒,巨大的都市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远处电车的鸣笛、早班车的引擎、不知哪家店铺拉起卷帘门的哗啦声——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台边缘,拆开油纸。葱饼凉透了,油渍已经在纸面上洇开深色的、不规则的版图,香气变得含蓄,只剩下油脂和面粉经时间沉淀后最本质的味道。

她咬下第一口。

没有惊艳。只有实在的、略带韧劲的咀嚼感,酥皮在齿间碎裂成细微的响动。葱段的青涩时而突出,很快被更强势的咸鲜覆盖。

太咸了。

第一口下去,这个判断清晰地浮现。眉头本能地蹙起。

可是,当她机械地咀嚼第二口、第三口时,那股突兀的咸,仿佛在口腔里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转化。它不再是缺点,而变成了一种执拗的锚点,死死地勾住味蕾,让其余平淡的味道围绕着它旋转、清晰起来。咽下后,舌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咸香,像退潮后湿润的沙滩,让人忍不住想用舌尖去探寻那残留的痕迹。油润的饼皮在齿间碎裂,不均匀的葱段在某个瞬间爆出青涩的生机,又被厚重的咸香压回去。

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饼,几乎没有犹豫,又咬了一口。

然后她拿起啤酒,拉开拉环。

“嗤——”

冰凉的气泡裹挟着麦芽的微苦冲刷而下,瞬间冲淡了油腻和过分的咸,却又奇异地让那咸鲜在喉咙深处再次翻涌上来,与酒液的清冽纠缠成一种复杂的、带着轻微刺痛的余韵。这种感受如此鲜明,如此“肉体”,与她过去十万年通过传感器“分析”味道数据截然不同。麦芽的微苦与葱饼的咸鲜在喉间碰撞,形成一种复杂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余韵。

罗兰……

这个名字,连同那咸味和酒液的冰凉,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里。

他现在在做什么?在那个她亲手点燃、又最终焚毁一切的图书馆废墟里?还是带着空洞的胜利,继续着他那看似洒脱、实则无根无萍的收尾人生活?

这个葱饼的味道,和他记忆中与安吉莉卡共享的、让他每每提起时眼神都会柔软一瞬的“最好吃的葱饼”,是一样的吗?

她现在,坐在这里,用他最喜欢的廉价啤酒,配着可能与他最珍视的记忆相连的食物。她终于拥有了味觉,拥有了品尝这些平凡滋味的资格,甚至开始隐约懂得,为何那个男人会将如此简单的慰藉视若珍宝。

可是,懂得,有时比无知更令人痛苦。

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味道吗?

安吉拉又咬了一口葱饼,咸味在舌尖蔓延。她拥有了感受美好的器官,却失去了分享的对象。那个会懒洋洋瘫在图书馆沙发上抱怨“又来麻烦事了啊”的罗兰,那个会默默泡好咖啡放在她手边的罗兰,那个最后将刀刃没入她脖颈、眼中燃烧着彻底绝望与快意的罗兰……被她亲手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对岸。

啤酒罐在手中轻轻转动,铝制的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冷刺痛掌心。

罗兰啊,我的好友……最后那一刀……落下之前,你的指尖,是否也曾有过一丝连你自己都无法承认的颤抖?

在我消散之后,在你终于完成了长达十年的复仇,却发现仇恨的灰烬无法填满任何空虚时……图书馆死寂的长廊里,再也没有人需要你泡的咖啡时……你会不会,偶尔也觉得……“有点寂寞”?

安吉拉闭上眼。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了。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彼此的理解是一场谬误,所有的温情都是镜花水月。眼眶有些发热。她答应过要“拯救”安吉莉卡,答应过要给罗兰一个不同的结局。可现在,连她自己世界的罗兰,都已与她刀刃相向。

喉咙突然被哽住,不是因为饼太咸。

眼眶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并非哭泣的前兆,而是一种更窒闷的、无处排放的淤塞感,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后悔吗?或许有一点,为那些偏执的选择,为那些错过的、本可以不同的路径。惋惜吗?毫无疑问,为那些尚未真正开始就已彻底焚毁的羁绊。怀念吗?……是的,尽管不愿承认。她怀念图书馆午后斜照的阳光,怀念书页摩擦的沙沙声,甚至怀念罗兰那带着烟味和酒精的、不耐烦的嘟囔。

那不仅仅是数据,那是她作为“安吉拉”存在过的、稀薄却真实的证据。

她近乎自虐地,让最后一口饼在嘴里停留了很久。咸得发苦,却又让人上瘾,仿佛这种实在的、尖锐的味觉刺激,能暂时掩盖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啤酒罐空了,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微醺。她在逐渐变得灼热的阳光下坐了许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眼,直到那阵汹涌的、无声的波澜渐渐平息,重新冻结成眼底深潭般的平静。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指尖在水泥台边缘轻轻一撑,动作轻盈地落地。

下楼,推开门时,尤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身上依旧穿着那套土气的、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

“早上好。尤莉,安卡”安吉拉说,声音里还残留着天台晨风的凉意。

“啊!安、安吉拉大人!早上好!”尤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手足无措。

"早上好,安吉拉馆长.”安卡平均的回复,

安吉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自己同样格格不入的食指礼装。

这怎么像话呢?

“看来我们都急需一次形象升级。”她走到桌前,拿出都市专用的手机,手指在开机键上轻轻一点,“毕竟今天要去新学校报到,总不能穿着战斗服去上课。”

尤莉好奇地凑过来,踮着脚尖看。只见安吉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黑色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落。她看不懂那些字符,却莫名觉得安心——安吉拉大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真好。

“这是……”

“暂时借用一点‘社会资源’。”安吉拉侧过头,对尤莉眨了下眼——一个极其自然、带着点狡黠的小动作,眼角微弯,“放心,是从那些骗保的家伙账户里转的。就当是……劫富济贫?”

尤莉愣住。安吉拉大人……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她眨了眨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回以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还有些僵硬,但眼睛亮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安吉拉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跳出一行绿色的“TRANSFER COMPLETE”。

“好了。”她关闭手机,转向尤莉,起身时顺手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走吧,我们去银座。”

“银、银座?”尤莉想起昨晚那令人窒息的饭局,声音都变调了“银、银座?”尤莉想起昨晚那令人窒息的餐厅,声音都变调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嗯,购物。”

GINZA SIX。

即使是在工作日的上午,这家顶级百货公司依然流动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气息。光滑如镜的地面映出璀璨的灯光和往来衣着考究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那种混合了皮革、丝绸、香水与清洁剂的特殊气味,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门槛。

尤莉踏进来的瞬间,昨晚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更加强烈。她紧紧跟在安吉拉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隐形人,目光不敢在任何华丽的橱窗或精致的商品上停留,只能死死盯着安吉拉的鞋跟——黑色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定心鼓点。

安吉拉却显得从容许多。她迅速浏览着导览图,目标明确地走向几家风格相对简约、质感上乘的女装品牌店。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银发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尽管衣着与环境格格不入,但那从容的姿态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通行证。

“欢迎光临。”妆容精致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扫过两人身上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衣着,但专业的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我们需要一些适合校园生活的日常着装。”安吉拉将还有些发懵的尤莉轻轻推到前面,对店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这孩子刚从国外转学过来,对本地风格还不太适应。麻烦您帮忙搭配几套——要简洁、舒适,但也不要太……嗯,普通。”

店员眼睛一亮:“明白了!这位小姐的红发和肤色很适合浅色系,我们可以从基本款开始,加入一些现代穿搭……”

接下来的半小时,尤莉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洋娃娃。

“这件针织衫的面料很亲肤,搭配这条休闲裤,日常上课完全没问题……”

“转身,尤莉。”安吉拉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一手托腮,另一手轻轻挥动,“左边,再转一点。嗯,可以。但腰带可以换一条更细的。”

“这、这条裙子会不会太……”尤莉揪着裙摆,脸涨得通红。

“太什么?”安吉拉挑眉,忽然站起身走过来,在尤莉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尤莉和店员都愣住了。她仔细调整了一下裙摆的褶皱,手指灵巧地将压痕抚平,动作专业得像时尚杂志的造型师:“长度刚好,剪裁也合适。你只是不习惯穿裙子而已。”

她抬头,对尤莉露出一个鼓励的笑,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试试看,就当是……新武器的适应性训练?”

“武、武器?”尤莉瞪大眼睛。

“当然。”安吉拉站起身,语气轻松,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合适的着装是最佳的伪装武器之一。想象一下,如果你穿着这条裙子走在街上,谁会相信你能徒手拆掉一堵墙?”

尤莉愣住,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动,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你现在不需要表现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样子”她转身对店员说:“这套要了。另外,请把那件西装式的外套拿来——藏青色那件。”

当尤莉换上那套藏青色西装外套和九分裤走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对着镜子愣了一下。剪裁合身的布料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力量感的线条,红色长发披散下来,冲淡了套装的严肃,反而有种奇特的、介于少女与职场新人之间的青涩干练。

“怎么样?”安吉拉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双手轻轻搭在尤莉肩上。

“有、有点像……四协会?”尤莉不确定地说,歪了歪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是像‘很有潜力的四协会志愿生’。”安吉拉纠正她,手指轻轻将尤莉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记住这个感觉。在这个世界,看起来‘专业’比看起来‘能打’更有用。”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教导的意味:“我们在后巷,看见了满身纹身的,那我们会尊重他、会恐惧他,因为满身纹身代表了他的阶级、他的经历。但是在这个世界……”她轻轻摇头,“虽然也有名为雅库扎的帮派,但实力都不怎么样,他们也是被歧视的阶级。所以,收起你那套‘用外表震慑他人’的本能,学会用另一种方式获得尊重。”

尤莉乖巧地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西装外套的扣子.

.

.

.

最后一套是那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

“绝、绝对不行!”尤莉的惊叫从试衣间里传出来,带着真实的恐慌。

安吉拉走过去,隔着帘子轻声说:“只是试试。我保证,不买也没关系。”

“但是——”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安吉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撒娇的语调,“我想看看,如果你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

帘子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拉开。

尤莉低着头,双手死死交叠在小腹前,根本不敢看镜子。香槟色的丝绸如水般包裹着她,勾勒出少女纤细的曲线。露出的锁骨和肩膀线条清晰,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子长及脚踝,行走间带起轻微的、梦幻般的流动感。

她看起来……美得惊人。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脆弱的、易碎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美。

店员适时地发出真诚的赞叹,双手轻合在胸前:“小姐,这套非常适合您!气质完全不同了呢!”

尤莉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求助般地看向安吉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安吉拉凝视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她走进试衣间,站到尤莉身边,扶着少女的肩膀,两人一起对着镜子里的倒影。

狭小的试衣间里,香槟色的丝绸与黑色的礼装形成奇妙的对比。尤莉隐隐约约的闻到来自安吉拉身上一股香香的味道,悠长细腻,她很喜欢.

“你看。”安吉拉轻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指尖与镜中倒影相触,“这个女孩,和那个穿着运动服躲在门后的女孩,是同一个人。但世界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对待她们。”

尤莉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像。

“衣服不会改变你是谁。”安吉拉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像在念诵某种咒文,“但它们可以改变世界看你的方式。有时候,我们需要这种……‘伪装’。有时候,我们也需要让自己记住——除了战斗和生存,我们还可以是别的样子。”

她转身,对店员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这套也要。请搭配一件合适的开衫,要浅米色的,面料轻薄一些。”

店员欢快地应声而去。尤莉还在盯着镜子,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裙子的肩带——纤细的丝带系在肩头,仿佛一扯就断。

结账时,安吉拉甚至和店员聊了几句当季的流行趋势,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带着妹妹来购物的普通姐姐。她接过包装精美的纸袋时,还微微颔首致谢,仪态无可挑剔。

走出百货公司时,尤莉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纸袋——手指被勒出浅浅的红痕——身上已经换上了新买的浅灰色卫衣和牛仔裤。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偷偷看向身边的安吉拉——黑色长袖上衣和长裤,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反射着正午的光。

“安吉拉大人,”尤莉小声说,脚步轻快地跟上,“您刚才……好像很开心?”

安吉拉侧过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眼睛在阳光下眯成细线:“嗯。因为购物是人类的经典娱乐活动之一。”她顿了顿,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新鲜的惊奇,“而且,帮别人挑衣服,意外地很有趣。”

她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尤莉手里最重的两个袋子,手指勾住提手时微微用力:“走吧,该去新学校了。”

尤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挺直的脊背,从容的步伐,银发在肩头跳跃。那个在图书馆里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与人保持着距离的安吉拉大人,现在会开玩笑,会狡黠地眨眼,会自然地帮她提袋子,会帮她解围,会在清晨的天台独自啃着咸葱饼发呆——

这样的安吉拉大人……

尤莉加快脚步,小跑着走到安吉拉身边,鼓起勇气说,声音虽然轻,但很清晰:“那个……谢谢您。不只是为了衣服。”

安吉拉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银色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然后,她笑了——温暖的、明亮的、直达眼底的笑,嘴角的弧度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用谢。”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她抬手拦下出租车,打开车门时,还特意用手挡了一下车顶——一个绅士般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小动作。尤莉愣愣地看着那只挡在车顶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上车。”安吉拉侧身示意。

车子驶向郊外的山区。尤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东京街景——高楼、商铺、行人,一切都那么陌生又充满生机。她又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却依然散发着某种安定感的安吉拉。即使前路未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低头,摸了摸身上柔软的卫衣面料,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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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 22:46: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4章 开学就社死的话,人生就要结束了罢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低头,摸了摸身上柔软的卫衣面料,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车子驶入郊外山区,窗外的景致逐渐从都市的钢筋水泥转变为层叠的苍翠。安吉拉靠在座椅上,看着山道上投下的斑驳树影,终于有了一丝空闲。

离抵达高专还有十多分钟。她闭上眼,轻声对副驾驶座上的尤莉说:“休息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是。”尤莉小声应道,但依然坐得笔直,手指揪着新买的牛仔裤边缘。

安吉拉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安卡,打开系统界面。”

【正在载入……】

无声的提示在她视网膜上浮现。只有她能看到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淡蓝色的UI简洁而优雅。

主页面上多了几个新图标。最显眼的是一个闪烁的“个人信息”按钮。

安吉拉用意识点击,界面展开——

两个Q版小人并排站着。

左侧是她自己,银色长发,金色眼眸,一身黑色长裙。

右侧是尤莉,红发束成马尾,穿着新买的浅灰色卫衣,嘴角微微上扬。

但尤莉的小人上方有一个锁形图标,显示“暂时锁定”。

她的视线移向自己那一侧。面板分为两个部分:

【人格书页槽位:1/1】

【战斗表徽槽位:1/9】

九个槽位分别标注着:鼻尖、左耳、右耳、口部、左脸颊、右脸颊、头饰1、头饰2、左手、右手、眼部。

目前只有右手的槽位里有一个图标——【拇指义体(工具类)】。

安吉拉在意识中问道:“安卡,战斗表徽除了工具类,其他类型怎么获得?”

【获得条件未知。】安卡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而清晰,【系统未提供获取途径。根据数据分析,可能需要达成特定情境或完成隐藏任务。】

“连你都不知道?”

【我的数据库不包含此类信息。】安卡顿了顿,【推测可能是为了防止滥用或刻意刷取。需要您自行探索。】

安吉拉若有所思。她将注意力转回人格书页槽位——那里装备着【艾莉之页】。

她尝试点击,想更换书页。

【当前等级不足。】红色的提示弹出,【需满足以下条件:1.宿主实力达到“都市传说”级;2.唤醒至少一名司书;3.等待下一次系统版本更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动技能【防御技术】已激活:25%概率在招架时防御力提升10%。”

无法更换……安吉拉抿了抿唇。艾莉的书页虽然好用,但毕竟不是她最熟悉的能力。她继续往下看。

生命值以百分比显示:100%。

眩晕条变成了八个浅蓝色的圆点,整齐排列在血条下方。安卡的解释文字浮现:【直观化显示,被击中概率损失眩晕点,脱战后每30秒恢复一点,成功招架或破防可立即恢复。】

然后是战斗书页栏。

目前解锁了五个主动技能槽位和一个被动技能槽位。系统说明显示,每提升一个实力阶段(都市怪谈→都市传说→都市之星……),就能各解锁一个槽位。

书页使用需要消耗“光芒”。初始光芒值为3点,上限未知。获得光芒的方式有三种:

击杀敌人

每30秒自动获得1点

装备具有“回复光芒”效果的战斗书页

最有趣的是使用机制——每次准备使用战斗书页时,系统会从已装备的书页中随机抽取三张(可能重复)。使用一张后,自动补抽两张。没有冷却时间,但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张书页。

不过每当战斗持续5分钟,就可以额外增加一个“可同时打出的书页数量”。安卡补充说明:【一回合计为一分钟,每回合自动获得一点“情感等级”,部分高级书页需要特定情感等级才能使用。】

此外,EGO技能现在也可以通过消耗光芒来使用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安吉拉迅速在脑海中整理装备:

【主动书页】

微-微差爆破(1光芒)

过来练练(1光芒)

灼热打击(2光芒)

丧心病狂(3光芒)

闪电连击(2光芒)

【被动书页】

雷-雷打不动(常驻生效:招架连续成功2次,第三次招架成功反弹伤害,若命中,强制将敌人僵直5秒)

装备完毕。她注意到书页携带规则:每种费用的书页最多带4张,回光芒的书页最多2张。同名单页只要还有剩余,就可以重复携带,上限3张。

【为了让您更直观地理解战斗机制。】安卡回应,【此外,使用书页时,您的思维速度会暂时提升十倍——可用于分析战局、预判攻击,并精准衔接技能释放。】

“十倍……”安吉拉想象了一下那个状态。在那种时间感下,敌人的动作会像慢镜头一样,确实能极大提升反应能力。

她退出个人信息界面,看向下一个图标:【每日签到】。

点击进入,一个简洁的日历界面展开。今天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的“签到”按钮。她意念一动——

【签到成功!获得脑啡肽×10】

日历下方显示着连续签到奖励:月末累计可获得200脑啡肽。

安吉拉快速心算。每天10点,一个月就是300点,加上月末奖励就是500点。而抽一次卡需要10点脑啡肽……

“也就是说,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四个月也能攒够让马库斯苏醒的抽卡次数?”她在意识中问道。

【正确。】安卡确认,【但前提是您能连续签到且不进行其他抽卡。建议不要将所有脑啡肽用于司书唤醒,保留部分用于抽取战斗书页和EGO技能书页。】

“明白。”安吉拉点点头。有明确的希望总比没有好。

下一个图标:【指令】。

点开后,她发现多了一个子分类:【阵营指令】。

界面里,大部分阵营名称都是灰色的,无法点击查看。唯二亮着的两个是:

东京咒术高专

脑叶公司

“阵营声望?”安吉拉轻声念出界面上的说明文字,“个人声望和阵营声望分开计算……最高100点,年末根据声望等级发放奖励……”

她仔细阅读奖励档位:

20点:蓝色稀有奖励

50点:紫色卓越奖励

75点:2个紫色卓越奖励

90点:金色史诗奖励

100点:虹色传奇奖励

安吉拉先点击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条目。

一系列待办事项弹出:

【入学报道】(传闻级指令,奖励:Lob点数+50,脑啡肽+20)

【与至少三名同学建立友好关系】(都市传说级指令,奖励:Lob点数+100,特殊道具×1)

【在实战课程中表现优异(包括尤莉在内至少获得2次胜利)】(都市传说级指令,奖励:Lob点数+200,脑啡肽+50)

【协助处理一起咒灵事件】(都市怪谈级指令,奖励:Lob点数+300,脑啡肽+100,高专声望+5)

……

“建立友好关系……”安吉拉看着第二条指令,嘴角微抽。以她现在的社交能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接着点开【脑叶公司】的条目。

这里的指令风格截然不同:

【重建能源供给系统(第一阶段)】(长期指令,当前进度0%,完成奖励:T-22协议)

【收容至少一种异想体】(都市传说级指令,奖励:脑啡肽+500,研究数据×1)

【招募一名员工】(都市传说级指令,奖励:Lob点数+200,人才档案×1)

【确立公司在本世界的合法身份】(都市怪谈级指令,奖励:特殊许可证,公司声望+1)

……

“收容异想体?”安吉拉皱眉,“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

【根据数据比对,咒灵与异想体存在相似性,但本质不同。】安卡解释,【咒灵是负面情绪的凝结体,而异想体是心灵的具体化。因此异想体皆为都市的异想体,需要宿主,也就是安吉拉您抽取出来。】

安吉拉若有所思。她关闭系统界面,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尤莉。

少女正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画着圈。

“尤莉。”安吉拉轻声开口。

“在!”尤莉立刻坐直。

“放松点。”安吉拉示意她不必紧张,“我在想……要不要给你也装备人格书页。”

尤莉眨了眨眼:“人格书页?”

“就是……类似他人战斗经验的具现化。”安吉拉斟酌着措辞,“可以让你暂时获得某些人的战斗技巧和身体素质。”

尤莉想了想,认真地问:“会比我现在强吗?”

安吉拉沉默了片刻,在意识中询问安卡。

【以您当前等级抽取的书页,纸面实力大约在‘都市怪谈’中下游。】安卡回答,【尤莉作为接受过翼公司正规强化手术的高级员工,实际战力在都市怪谈至都市传说之间浮动。装备低阶书页反而可能限制她的发挥。】

“安卡说,目前的书页对你帮助不大。”安吉拉如实转告,“你本身的战斗经验更宝贵。”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在对付非人之物方面——比如咒灵——你作为脑叶公司员工的实战经验,可能比大多数收尾人更专业。毕竟你们的工作就是和异想体打交道。”

尤莉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我的经验有用?”

“当然。”安吉拉微笑,“异想体可以镇压,咒灵自然也可以。而书页里的人格们,他们作为后巷居民,更擅长杀人,而非杀怪物。”

尤莉用力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不过下一次系统升级后,你就能使用书页了。”安吉拉说,“需要10000点Lob点数,而且至少要唤醒两名司书。”

她看向窗外,山林越来越密:“在那之前……尽量别透露太多关于都市和公司的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韩国来的咒术师家族,因为特殊原因需要在这里学习。”

“是!”尤莉点头如捣蒜,“我都听安吉拉大人的!”

安吉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尤莉愣住,然后眼圈微微泛红:“嗯……朋友。”

车子继续前行,终于在山路尽头停下。

下车后,安吉拉双手插兜,仰头望着眼前的建筑。

咒术高专坐落在八王子市与青梅市交界的山林中,建筑风格以佛教为主题,却采用了神道教的布局。宏伟气派的建筑群让她想起了H公司的大观园——那种古老与现代、神圣与世俗交织的奇异美感。

山脚下是巨大的校场,山顶隐约可见更多建筑,似乎是高层居住区。

但……没有人迎接。

安吉拉皱眉,走到石阶前,发现周围空无一人。连个指引牌都没有。

“我们……要上去吗?”尤莉小声问。

“等一会儿。”安吉拉在石阶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看他们打算晾我们多久。”

尤莉点点头,蹲在一边的花坛旁,好奇地观察里面的小虫子。一只黑色的甲虫正费力地爬过碎石,她用手指轻轻拨开障碍,帮它开出一条路。

十分钟过去了。

安吉拉的耐心正在消磨。这算什么?下马威?还是单纯的疏忽?

就在她准备起身自己上山问个说法时——

“安吉拉大人!”尤莉突然惊呼。

与此同时,一个轻快到过分的声音几乎贴着安吉拉的背后响起:

“哟!你们来了!”

安吉拉浑身一僵——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连一丝气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她猛地转身,右手已本能地虚握,终末火柴之光随时准备召唤——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的眼睛。

五条悟弯着腰,那张戴着墨镜的俊脸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等很久了吧?抱歉抱歉,刚才在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学生,耽误了点时间~”

他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安吉拉瞬间紧绷又强行放松的姿态,以及旁边吓得差点跳起来的尤莉,笑容更深了:

“那么,欢迎来到咒术高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特聘进修生’了。”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五条悟。”

他歪了歪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苍蓝眼眸:

“请多指教哦,安吉拉同学,尤莉同学。”

山林的风吹过,扬起安吉拉银色的发丝。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却让她本能感到危险的男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请多指教,五条老师。”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那么,跟我来——”

“阿悟。”

一道低沉而不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三人抬头。

鸟居下,一个身形如铁塔般壮硕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紧绷的布料几乎要被下面虬结的肌肉撑破。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下巴线条刚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黑道干部在等小弟汇报”的强大气场。

他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双臂环胸,目光冷峻地注视着他们。

“你又迟到了。”他扶了扶眼镜

五条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摆手:“反正你也没事干嘛~年纪大了不活动活动怎么行?”

安吉拉注意到,被称为“阿悟”的五条悟虽然语气轻松,但身体姿态有了一瞬间的细微调整——肩膀放松,重心微微后移。那是面对敬重的长辈时,本能的反应。

“总有借口。”男人的语气依旧冷硬。他将视线转向安吉拉和尤莉,墨镜后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人全身,“这就是你说的新人?”

“没错~”五条悟点头,侧身让开一步,“给你介绍一下——夜蛾正道,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

安吉拉上前一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初次见面,夜蛾校长。我是安吉拉,这位是我的同伴尤莉。感谢贵校愿意接纳我们作为特聘进修生。”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恭敬而不卑微,礼貌而不谄媚。身边的尤莉也连忙跟着鞠躬,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夜蛾正道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手续已经办妥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宿舍安排在一年级的楼层。课程安排稍后会有人送到房间。”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安吉拉:

“既然阿悟坚持为你们担保,我希望你们能遵守高专的规矩。”

“我们明白。”安吉拉直起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没有丝毫躲闪,“我们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的。”

夜蛾又看了她几秒,这才转身离开。黑色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鸟居后的建筑阴影中。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打破了沉默:“别介意~校长就这脾气。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总板着脸,像个教导主任——啊,原来如此啊,他就是我那一届教导主任!”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安吉拉,故作神秘地说:“而且他做的咒骸超——级可爱哦!下次带你们去看!”

安吉拉后退半步,保持礼貌的距离,微笑:“有机会的话。”

“那么,”五条悟拍了拍手,声音重新变得轻快,“我先带你们去宿舍?还是想先去参观一下学校?”

安吉拉侧头看了一眼尤莉。

——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高耸的鸟居、蜿蜒而上的石阶、掩映在林木间的古老建筑。她的眼里有好奇,也有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衣服的面料。

“麻烦老师先带我们去宿舍吧。”她点了点头,“我想尤莉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环境。”

“没问题~”

五条悟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校园深处走去。安吉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尤莉则紧紧跟在她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条悟在前面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栋建筑介绍:“那是教学楼~”“那边是训练场~”“啊,看到那个屋顶了吗?那是教师宿舍,我就住那边哦~”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薄雾,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吉拉和尤莉跟在五条悟身后,沿着蜿蜒的林间小道向校园深处走去。

尤莉不时好奇地张望四周——这里的环境与都市截然不同,空气中飘散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她下意识地靠近安吉拉半步,手指轻轻攥着对方风衣的衣角。

安吉拉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没有推开,反而放慢了脚步。

“紧张吗?”她轻声问。

尤莉咬了咬嘴唇,诚实地点点头:“有、有点……”

“正常。”安吉拉淡淡地说,“我第一次做本部秘书的时候,也是很紧张的。”

尤莉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安吉拉大人也会紧张吗?”

“以前会。”安吉拉耸了耸肩,“老实说现在还是有点,但是仔细想想没什么可紧张的嘛。”

她忍俊不禁,转过身倒退着走,面对着尤莉:“放松点,这里是学校,不是后巷。”她眨了眨眼,“而且就算有埋伏——你觉得五条老师会让我们轻易中招吗?”

走在前面哼着小调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当然不会~老师我可是很靠谱的!”

骗人。安吉拉在心里吐槽,明明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方式吓人。

她侧过脸,对尤莉眨了下眼:“所以你今天紧张,明天可能还会紧张,但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尤莉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用力点头:“嗯!”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苍蓝眼睛:

“感情真好啊~”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不过要提醒二位,待会儿见到同学们,可要保持一点‘转学生该有的神秘感’哦?”

安吉拉礼貌地微笑:“我们会注意的,老师。”

“那就好~”

小路在前方一转,竹林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和式建筑静静伫立在空地中央,木质的廊檐下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到了哦~”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墨镜滑到鼻尖,“这里就是一年级的教室。怎么样,很有意境吧?”

安吉拉仰头看着建筑=:“很漂亮。”

她是真心的。这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美感,和都市里那些追求效率至上的钢铁丛林截然不同。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先别进去,给你们听听同学们的‘课前热身’~”

他坏笑着,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拉门。

安吉拉立刻拉住正要迈步的尤莉,两人默契地猫着腰躲到门边,竖起耳朵——

“嗨嗨,各位早~上好~今天,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要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哦!”

五条悟那轻佻到欠揍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这人当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安吉拉在内心扶额。她忽然有点理解那天晚上乙骨忧太为什么那么一惊一乍了——摊上这种老师,神经不脆弱才怪。

教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然后是“嘭”的一声手掌拍桌声。

“来,问我。”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恶趣味。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怯懦的男声响起:

“额...那,五条老师...您说的惊喜是?”

安吉拉眉梢微挑。

这个声音……是那天晚上的黑发少年!他叫乙骨忧太对吧?

原来是一年级的学生?

她立刻在脑子里调出那晚的记忆碎片:苍白的咒灵,燃烧的火焰,少年惊恐却依然挡在孩子面前的身影…

看起来怯懦,但关键时刻还挺勇敢的嘛。

等等,那既然这个少年在,那么……

果不其然,随着桌椅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响,一个豪爽的女声炸开:

“忧太!都说了这种情况下不要理他,白痴教师!”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暴躁,安吉拉几乎能想象出说话者拍案而起的画面。这个声音……是那个拿长矛的女生!禅院真希!

乙骨忧太唯唯诺诺地回应:“对、对不起,真希同学……”

“鲑鱼。”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简短地说了个意义不明的词。

……谁?这说的什么?暗号?咒语?还是某种方言?

安吉拉一头雾水。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五条悟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同学之间就要相亲相爱才行~”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那么,就由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揭开答案吧!”

安吉拉屏住呼吸。

“从今天开始,从韩国转来了两位很有潜力的咒术师。未来至少一年,她们都会是你们的同窗——”

故意停顿。

“——男生们,欢呼吧!两个人都是超~可爱的女转校生哦!”

教室里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安吉拉听到了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小声的议论。

“呐呐,忧太——”一个憨厚的男声响起,语调贱兮兮的,“别这么紧张嘛~今天只是来两个转学生而已,而且还是女孩子?”

还有其他人?

安吉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转学生?”那个叫真希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而且还是那个白痴教师邀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伙。”

她叹了口气:

“只希望不要再出一个忧太一样的人了。”

“哎?”乙骨忧太发出了困惑又委屈的声音。

安吉拉眯起眼睛。

“不要再来一个忧太一样的人”……什么意思?乙骨忧太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那晚他确实表现得很糟糕,但……

她回想起最后出现的那个苍白咒灵——里香。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还有五条悟出现时说的“特级过怨咒灵”……还有那句,你的忧太在等你...

难道说……

“那么,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

拉门被猛地拉开。

安吉拉和尤莉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门口,还保持着猫腰偷听的姿势。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安吉拉把差点跌倒的尤莉拽起来,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下领口。

五双眼睛——不,四双人类的眼睛加一个……一个……

安吉拉的目光扫过教室,然后定在了教室右侧的座位上。

她的思维停滞了一秒。

……熊猫。

一只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的、正咧着嘴对她挥手的熊猫。

会动的熊猫。

坐在教室里的熊猫。

在跟她挥手的熊猫。

安吉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连熊猫都会上学了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咒灵是由负面情绪形成的怪物,咒术师是用咒力战斗的人类,那熊猫是……熊猫形态的咒术师?还是说熊猫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智慧生物?不对,她看过的资料里没提过…难不成是都市里那些血肉缝合一样的疯子?

“噗。”

五条悟在旁边笑出了声:“怎么样,惊喜吗?我们高专可是有很多‘特别’的学生哦~”

安吉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

左侧靠窗的位置,黑发少年乙骨忧太正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尴尬,脸上写满了“怎么会是你”的震惊。他身边坐着戴眼镜的马尾少女禅院真希——此刻正抱着双臂,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

真希身后的座位上,一个用高领遮住半张脸的白发少年——应该就是刚才说“鲑鱼”的那位——正微微歪着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好奇。

然后……熊猫。那只熊猫还在对她挥手。

而讲台上,五条悟正张开双臂,做出夸张的“欢迎”姿势:

“——安吉拉同学和尤莉同学!”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惊和无数个问号,向前迈出一步,踏入教室。尤莉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紧跟在她身后,几乎要贴到她背上。

“初次见面。”安吉拉的声音清冷而平稳,金色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是安吉拉,这位是我的同伴尤莉。从今天起,我们将作为特聘进修生在这里学习,请多指教。”

她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

尤莉也连忙跟着鞠躬,声音有些发紧:“请、请多指教!”

教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熊猫率先打破了沉默:

“哇哦~真的是很可爱的转学生呢!”它从座位上站起来,毛茸茸的手掌挥了挥,“我是熊猫!这位是乙骨忧太,那边是真希,还有狗卷棘——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哦!”

乙骨忧太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们好!我是乙骨忧太……那个,那天晚上……”

他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歉意和不安。

安吉拉看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天晚上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你救下了那两个孩子,这就够了。”

乙骨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是的!”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依旧抱着双臂: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目光锐利,“能被那个白痴教师亲自邀请,还说什么‘特聘进修生’……普通的咒术师可没这个待遇。”

这个问题直截了当,毫不客气。

安吉拉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性格直接,不喜欢绕弯子,重视实力,对五条老师有意见但应该很尊敬……或者说,至少认可他的实力。想要获得她的认可,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现出实力。

“我们来自韩国的某个咒术师家族,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在这里暂时学习。”她的回答半真半假,“至于‘特聘’……可能只是因为五条老师觉得我们‘有趣’吧。”

她说着,侧头看向讲台上的五条悟,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五条悟立刻接话:“没错没错!就是因为很有趣嘛~”他走到安吉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安吉拉同学可是很有潜力的哦!那天晚上,她可是在准一级咒灵面前保护了忧太呢~”

“准一级?!”真希的瞳孔微微收缩。

乙骨忧太也睁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

熊猫吹了声口哨:“厉害啊!”

狗卷棘小声说:“木鱼花。”

这次安吉拉还是没听懂,但是大概是表示惊讶的意思?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学生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所以呢,从今天起,安吉拉和尤莉就会和你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他双手一拍,“要好好相处哦!尤其是男生们,要照顾新同学——”

“五条老师。”安吉拉突然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安吉拉微微一笑,她感觉到了,教室里流动的紧张感,那些好奇、审视、期待的目光……这让她想起了图书馆刚开馆时,迎接第一批客人的感觉。

“虽然我们是转学生,但不需要特殊照顾。”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有什么训练或任务,请把我们当做普通的一年级生来对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真希、乙骨、狗卷,最后落在熊猫身上——她强迫自己不要盯着看太久。

“毕竟——”她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学习如何变得更强的。如果被特殊照顾,反而学不到东西,对吧?”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禅院真希盯着安吉拉看了几秒,露出了带着战意的、兴奋的笑。

“有意思。”她走到安吉拉面前,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目光平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下午的实战训练,要不要来试试?”

安吉拉的金色眼眸亮了起来。

来了!

“乐意奉陪。”她的笑容变得灿烂,“不过要提前说好——我可是会全力以赴的。”

“求之不得。”真希咧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听到无声的火花。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像个看到好戏开场的观众:

“哎呀呀,这么快就约战了吗?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他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手: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安排一下座位和课程表。”他从讲台上拿起两份文件,递给安吉拉和尤莉,“这是你们的课表和学生手册。宿舍钥匙已经放在你们的房间里了。”

安吉拉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课程安排得很满:咒术理论、咒力操控、体术训练、咒灵应对策略……几乎涵盖了咒术师所需的所有基础。

看来……要学的东西很多啊。

她抬起头,看向教室后排的两个空座位:

“我们可以坐那里吗?”

“当然可以~”五条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安吉拉点点头,拉着还在发呆的尤莉走向座位。经过乙骨忧太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小声说:

“对了,那天晚上……谢谢你最后没有丢下那两个孩子先跑。”

乙骨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那、那是应该的……”

“但很多人做不到‘应该的事’。”安吉拉对他眨了下眼,然后继续走向座位。

尤莉在她身边坐下,紧张地小声问:“安、安吉拉大人,下午的实战训练……”

“嗯。”安吉拉翻开学生手册,语气轻松,“就是有水平,所以才能当我们的对手啊。”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竹林。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禅院真希正摩挲着下巴,盯着安吉拉的背影,低声对熊猫说:

“那个银头发的……不简单。”

熊猫点点头:“能直面暴走的特级咒灵里香还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鲑鱼。”狗卷棘表示赞同。

乙骨忧太则有些不安地看着新同学,小声嘀咕: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的预感,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一一应验。

第一堂课是咒术理论。五条悟讲得天花乱坠,但安吉拉发现,他讲的很多基础概念自己已经在昨晚的恶补中掌握了。她干脆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系统界面的信息,偶尔抬头听几句重点。

尤莉则坐得笔直,努力跟上课程内容,但时不时会露出困惑的表情。

下课后,安吉拉正准备带尤莉去熟悉校园,忽然注意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乙骨忧太偷偷瞄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熊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连刚才还跃跃欲试要和安吉拉切磋的真希,此刻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安吉拉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氛围,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不是……”乙骨忧太连忙摆手,“只是……安吉拉同学看起来,嗯……很有气质。”

“对对对!”熊猫接过话头,毛茸茸的爪子比划着,“就像那种……电视剧里的大小姐?或者是大公司的高管?”

安吉拉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啊,这个啊。”她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自然,“大概是因为我之前确实是一家能源公司的CEO和主管秘书吧。礼仪和姿态是工作所需。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就是我的父母,所以说我是大小姐也没错.”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尤莉,语气柔和了些:“尤莉以前就是我的员工,所以她才这么听我的话。”

尤莉连忙点头,小声补充:“安、安吉拉大人以前还是图书馆的馆长……”

“图书馆?”真希挑眉,“什么样的图书馆还需要馆长这么有‘气质’?”

安吉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一个收藏了很多特别书籍的地方。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气质的来源,又没有透露太多信息。教室里几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是前公司高管,难怪气场这么强。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安吉拉注意到,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那个白发少年——狗卷棘,正不停地回头看她。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安吉拉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紫色的眸子。狗卷棘愣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和手中的平板电脑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举止奇怪的男生在看什么?

安吉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她能感觉到,狗卷棘的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强烈的不解和……困惑?

终于,狗卷棘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一边皱着眉继续盯着安吉拉,一边伸手戳了戳坐在旁边的熊猫。

熊猫转过头,看到他递过来的平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起来。

几秒钟后,熊猫的表情变了。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先是出现了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扭曲。它抬起头,用爪子指了指平板,又指了指安吉拉,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

安吉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熊猫深吸一口气,把乙骨忧太和真希都叫了过去。三个人——不,两人一熊猫——挤在一起,低头看着平板。

然后他们的表情也同步变化了。

震惊。

困惑。

难以置信。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平板,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随即——

“噗。”

他捂住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五个人挤成一团,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他们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刷过一个又一个视频或图片,每刷完一个,就会齐刷刷地抬起头,用那种“我看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的表情看安吉拉一眼。

安吉拉:“?”

尤莉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不安地小声问:“安吉拉大人……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安吉拉老实回答,“但看起来……好像和我有关?”

终于,在第五次集体抬头看她之后,安吉拉忍不住了。

“五条老师,各位同学。”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有什么问题吗?你们的表情……嗯,很精彩。”

五人组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像是在用眼神推选谁去“送死”。

最后,熊猫深吸一口气,抱着平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安吉拉面前。它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混合着同情、尴尬、好奇,还有一丝努力憋住的笑意。

“那个……安吉拉同学。”熊猫的声音小心翼翼,“我们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

它把平板放在安吉拉的桌面上,用爪子点开一个YouTube视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怕被波及。

安吉拉低头看去。

视频标题是:【东京深夜奇景!路灯上的神秘美少女在做深蹲?!】

发布者:夜行の猫

上传时间:两周前

播放量:87万

视频开始播放。

拍摄地点明显是某条夜晚的街道,画面有些摇晃,像素也不高,看起来是用手机拍的。镜头聚焦在路边的一盏老式路灯上——

路灯顶端,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有着精致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泛着微光。一头银蓝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戴着华丽的黑色眼罩。

她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然后,她开始做深蹲。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深蹲。腰背挺直,膝盖不超过脚尖,动作匀速流畅。

一下。

两下。

三下。

视频持续了三十秒,她就做了三十个深蹲,全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站在路灯上做深蹲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视频结束,自动跳转到评论区:

【热评1:我看了三遍,确认不是特效……所以真的有人半夜站在路灯上做深蹲?】

【热评2:这小姐姐颜值好高!但是行为好怪!】

【热评3: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新型健身方式?高空深蹲?】

【热评4:我在现场!她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路灯上,做了半小时深蹲,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安吉拉盯着屏幕,沉默了。

她认出来了。

那件长袍——是食指苦行者礼装。

那头银蓝色短发——是她自己的头发。

那个面无表情做深蹲的少女——

就是她自己。

还……被人拍下来了? 还……有87万人看过了?

旁边的尤莉也凑过来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安、安吉拉大人……这、这是……”

安吉拉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十秒钟,整整十秒钟,安吉拉只是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安、安吉拉大人?”尤莉担忧地小声叫她。

安吉拉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太急了,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她捂住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因为呛到,是因为……羞耻。

熊猫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纸巾:“那个……你还好吗?”

安吉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条悟已经笑得整个人靠在墙上,一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子。真希抱着双臂,嘴角抽搐,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乙骨忧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狗卷棘的眉毛已经拧成了麻花,紫色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

熊猫则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是你吗?”

安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CPU,不,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短暂的宕机。

那是……两周前的事。

她快速回忆起来。那天晚上,她接到了一个【传闻级指令】:

【在东京市区任意一处公共设施上,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健身运动。】

【奖励:Lob点数+5,脑啡肽+1】

当时她刚刚开始适应指令系统,觉得这个任务简单又安全,就随便选了个人少的路段,找了盏路灯……

所以那个时候……被人拍下来了?还上传到了YouTube?还……有87万播放量?

安吉拉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这是她成为人类以来,第一次体验到“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安吉拉的声音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那副从容的语调,“这个视频……是伪造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不信。

五人组齐刷刷地看着她,表情一致:你在逗我?

“真、真的。”安吉拉强撑着说,手指悄悄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现在的……那个,视频技术很发达。Deepfake,你们知道吗?就是可以换脸的那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修、修行?!在路灯上做深蹲?!哈哈哈哈安吉拉同学你真是太有趣了!!!”

真希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所、所以你其实是个会在半夜爬到路灯上做深蹲的怪人?!”

乙骨忧太努力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狗卷棘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小声说:“腌高菜。”

熊猫则用爪子拍了拍安吉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安吉拉同学……以后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修行需求,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帮你找更……隐蔽的地方。”

安吉拉:“……”

她默默地低下头,盯着平板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自己。

视频里的她,面无表情地在路灯上做着深蹲,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形象,彻底崩坏了。

“找到了找到了!”五条悟突然举起手机,兴奋地打断她,“看这个!【银座街头的神秘歌者!用消防栓当麦克风高唱俄罗斯民歌!】”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视频里,穿着深蓝长袍的银发少女正抱着一根消防栓,表情严肃地唱着《喀秋莎》,歌声嘹亮而……跑调。

安吉拉:“……”

她的脸颊彻底红了。

“还有这个!”真希也掏出手机,憋着笑,“【新宿公园的倒立读书少女!】”

视频里,安吉拉倒立在公园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也不错!”乙骨忧太小声说,展示着自己的手机,“【涩谷车站内的无声默剧表演者!】”

安吉拉:“……”

她默默地捂住脸。

一个。

两个。

三个。

五个视频,十个视频,二十个……

安吉拉感觉自己就像被公开处刑。每一个视频都是她为了完成那些荒唐指令而做出的“壮举”,现在全都变成了呈堂证供。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发白。完了。

彻底完了。

我在这个学校的形象……还没开始建立,就已经结束了。

尤莉在旁边手足无措,看看安吉拉,又看看那些视频,最后小声说:“其实……安吉拉大人唱《喀秋莎》的时候,还挺好听的……”

安吉拉甚至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的表情。

“那个……”熊猫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这些……都是你?”

安吉拉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否认有意义吗?那些视频清清楚楚,连她右手指尖那个微小的伤疤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上挂着一个僵硬到几乎要裂开的微笑:

“这……这是一种……特殊的……修行方式。”

声音干巴巴的。

“修行?”五条悟挑眉,墨镜后的眼睛闪着恶趣味的光,“在路灯上做深蹲是修行?”

“是……是的。”安吉拉硬着头皮说,“为了锻炼……平衡能力。还有……腿部力量。”

“那抱着消防栓唱歌呢?”

“那是……为了训练肺活量。还有……克服公开表演的恐惧。”

“倒立看书?”

“为了……促进脑部血液循环。提高阅读效率。”

安吉拉每说一句,脸就更红一分。她知道这些解释蹩脚得要命,但她能怎么办?难道说“因为有个系统让我这么做的”?

教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

“噗。”

真希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乙骨忧太也捂住了嘴,肩膀开始抖动。

熊猫的嘴角疯狂上扬,毛茸茸的脸都憋红了。

狗卷棘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条悟……五条悟已经笑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着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修、修行?!安吉拉同学你真是太有创意了哈哈哈哈——!”

笑声像是会传染,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

安吉拉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她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甚至能感觉到尤莉在旁边担忧又同情的目光。

冷静。冷静。安吉拉。

你已经活了10万年了。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崩溃。

……但这是社死啊!是公开处刑级别的社死啊!

我人生的前10万年,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啊!

想想办法,安吉拉,想想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看着她,以为她要生气或者夺门而出。

但安吉拉只是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行为艺术研究社】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已经裂开但还在强撑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对我的‘修行方式’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成立一个社团?”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安吉拉同学你太有意思了!!!”熊猫笑得在地上打滚。

真希笑得拍桌子:“我、我加入!我一定要让老东西们也干出一样的事情!”

乙骨忧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我也想学倒立看书……”

狗卷棘用力点头:“鲑鱼鲑鱼!”

五条悟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走到安吉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吉拉同学……你果然是个宝藏。”

他咧嘴一笑:

“我批准了!‘行为艺术研究社’,社团活动室就安排在旧校舍那边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安吉拉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老师……”

她走回座位,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坐下后,她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YouTube,搜索自己的那些视频。

87万播放量。

12万点赞。

3万条评论。

她点开评论区,快速浏览——

【用户A:这小姐姐是认真的吗?站在路灯上做深蹲?】

【用户B:我试过了,根本站不上去!她怎么做到的?】

安吉拉默默关掉手机。

……还是找个时间黑进YouTube把视频删了吧。

她这么想着,抬起头,正好对上真希戏谑的目光。

真希对她挑了挑眉,用口型说:“路灯深蹲?”

安吉拉:“……”

她默默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让我死吧。

就现在。

尤莉在旁边小声安慰:“安吉拉大人……其实、其实那些视频拍得还挺好看的……”

“谢谢你,尤莉。”安吉拉的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里传来,“但不用安慰我了。”

社死的现实,就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雅转学生”人设。

而现在,她只能顶着“行为艺术家”这个称号,在这个学校活下去。

至少……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笑闹的同学们。

至少他们看起来……不讨厌我?不如说,都是直率且真诚的人,真是太好了。

熊猫对她竖起大拇指:“安吉拉同学,以后社团活动请多指教!”

真希对她咧嘴笑:“下午实战训练的时候,记得教我两招啊。”

乙骨忧太对她腼腆地笑了笑。

狗卷棘对她点了点头。

就连五条悟,也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安吉拉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点。

算了……

社死就社死吧。

至少……这样好像……也挺热闹的?

她坐直身体,重新打开课本,准备开始第二堂课。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风铃叮咚作响。

新的校园生活,以一场惨烈的社会性死亡开始了。

但安吉拉忽然觉得——

也许,这样也不算太糟?

至少,她再也不用端着那副累死人的“高雅”架子了。

不过……下次完成指令的时候,我一定要戴上口罩和帽子。

……不,还是直接黑掉附近的监控吧。

新的生活,开始了。

虽然开头有点惨烈,但……总会好起来的。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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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7 12: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15章 活着的感觉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地板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

“——所以咒力的核心应用,在于‘输出效率’而非‘输出总量’……”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教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咒力操控理论。安吉拉用钢笔在本子上划拉着,偶尔抬头记几个重点。尤莉坐在她旁边,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个小点,显然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终于,下课铃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教师合上课本,推了推眼镜,“记得完成作业”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安吉拉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她转头看向窗外,训练场在阳光下泛着草绿的光泽。

“安吉拉同学。”一个豪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禅院真希扛着她的长枪——那柄比人还高的咒具——大步走过来,眼镜后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还记得早上的约定吗?”

安吉拉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那现在?”真希挑眉。

“现在。”安吉拉点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熊猫放下手中的零食,乙骨忧太从课本里抬起头,狗卷棘的紫色眼睛亮了起来。

“哦哦哦!”熊猫第一个跳起来,“要打了吗要打了吗?!”

“等等等等!”乙骨忧太连忙站起来,“真希同学,安吉拉同学,你们真的要——”

“当然是真的。”真希打断他,咧嘴露出虎牙,“难得遇到个敢接招的,不打多可惜。”

她看向安吉拉,目光里带着审视:“不过提前说好,我不会放水的。”

“那样最好。”安吉拉微笑。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滑到鼻尖:“哎呀呀,这么快就要开打了吗?老师我可要好好观摩一下~”

他侧身让开路:“走吧走吧,去训练场。正好下午没课,让大家都看看新同学的本事!”

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安吉拉站在储物柜前,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礼装的领口。这件食指苦行者的服装太过显眼,而且——她想起早上那些社死视频——她暂时不想再制造任何话题。

换上从银座买来的运动服,深灰色的短袖和黑色紧身裤,简单利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眸

“安吉拉大人。”尤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担忧,“您真的要和那个人打吗?”

“嗯。”

“可是……”尤莉的声音顿了顿,“您的伤……”

安吉拉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右手,握拳,松开。肌肉的反馈良好,骨骼的接合处也没有疼痛。两周的休养,加上那些奇怪的指令任务带来的锻炼,身体确实恢复了不少。

“差不多了。”她轻声说,“而且,我需要测试一下现在的实力。”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人格书页:艾莉之页】

【等级:都市怪谈(8级收尾人)】

【来源:澜事务所】

【状态:已装备】

安吉拉睁开眼。

镜中的自己,轮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锐利,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野性。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光影。

那是一柄链锯。

长柄超过一米,链锯部分足有半人长,锯齿锋利得泛着冷光。整体重量——安吉拉掂了掂——接近百斤。

“艾莉的武器……”她轻声呢喃。

这是她打倒的第一个正规收尾人事务所,澜事务所的八级收尾人艾莉。

安吉拉握紧长柄,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在图书馆的时候,她从未真正用过这武器。她只是借用了艾莉的“概念”,具现出她的书页,让那些来犯的客人面对艾莉的战斗技巧。

她深吸一口气,将链锯收回光影中。推开更衣室的门,尤莉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

“安吉拉大人……您的气场好像变了?”

“是吗?”安吉拉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训练场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被低矮的围墙围住,远处是茂密的山林。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草地上的每一根草叶都清晰可见。

熊猫、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已经坐在围墙边的长椅上。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正和真希说着什么。

看到安吉拉走来,真希转过身。

她已经换上了训练服,紧身的黑色短袖和运动裤,那柄长枪握在手中,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比安吉拉高半个头,身材修长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准备好了?”真希问。

安吉拉走到她对面,相距约十米。她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开打之前,”安吉拉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有件事需要说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受过重伤,”安吉拉说,“实力十不存一。现在伤差不多好了,但实力下降严重。之前,在我的家乡,我大约是准特级水平——按你们的说法。”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现在我需要通过训练恢复。”安吉拉继续说,“我的术式叫‘心灵具现’。我可以把自己心灵的一些东西具现出来,还可以把我认识的人,或者一些亡者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借用到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右手抬起。

光影扭曲,凝聚。

那柄一米多长的重型链锯凭空出现,安吉拉双手握住长柄,将它扛在肩上。链锯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微微下沉,但她很快调整了重心。

“现在我借用的,是一个叫艾莉的八级收尾人的能力。”安吉拉看着真希,金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九级是我们那里最弱的级别。八级换算过来,大概只相当于四级术师的水平吧。”

“四级?”真希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是在小看我?”

“不。”安吉拉摇头,“我只是在说实话。艾莉不强,但她很能打。尤其是在近身战。而且我的实力,现在可以借用的人也不是很多”

她双手握紧长柄,将链锯从肩上放下,锯尖斜指地面。

“来吧。”

真希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兴奋,带着战意,还带着一丝遇到对手的愉悦。

“好!”她双手握枪,枪尖平举,“那我就好好领教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八级’是什么水平!”

五条悟举起手:“那么——开始!”

话音刚落,真希已经动了。

她双腿发力,草地被她蹬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来。长枪直刺,枪尖带着破空声直奔安吉拉胸口!

安吉拉侧身,链锯横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训练场上炸开。安吉拉后退半步,虎口微微发麻。真希的力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那股力道透过链锯传到手臂,震得她肩膀发酸。

“不错嘛!”真希收枪,再次刺出,“接住了!”

安吉拉没有回答。她挥动链锯,锯齿朝上,横向扫向真希的腰侧。链锯的重量让她这一击势大力沉,但速度明显不如真希的长枪。

真希后退,枪尖点地,借力弹开,躲过这一击。

第一回合,两人拉开距离。

安吉拉喘了口气,快速评估。

好快。她的速度比我快。长枪的攻击范围也更大。我不能和她拼中距离,必须近身。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中的重量。这武器比EGO重太多了,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而且——她皱了皱眉——她还不习惯这种重量带来的惯性。

真希也在打量她。

那武器……很重。她的动作有明显的迟滞,是重量导致的?还是她本身速度就慢?不,她刚才躲我那一枪,反应很快。问题在武器上。

她咧嘴笑。

“喂,你那武器有多重?”

“接近百斤。”安吉拉老实回答。

真希吹了声口哨:“难怪。你力气不错嘛,能挥得动。”

“谢谢夸奖。”

“那接下来——”真希再次冲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二回合开始。

真希的长枪如暴雨般刺来,一枪接一枪,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安吉拉挥动链锯格挡,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如同打铁。

“铛铛铛铛——!”

每一次撞击,安吉拉的虎口就更麻一分。真希的攻击不止快,而且刁钻——枪尖时而刺向胸口,时而横扫腰部,时而虚晃一枪刺向下盘。

安吉拉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一个个浅坑。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她看准一个空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链锯从上往下劈下!

真希侧身躲过,链锯砸在地上。

“轰——!”

草地被锯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草屑飞溅,扬起一片沙尘。安吉拉手腕一翻,借着链锯砸地的反震力,强行将武器抬起,横向扫向真希!

真希瞳孔微缩,长枪竖挡。

“铛——!”

巨大的力道传来,真希后退两步,脚下滑出一道痕迹。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眼中闪过惊异。

“这力道……”

安吉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向前冲刺,链锯高举,再次劈下!

真希侧身躲开,同时枪尖横扫,逼退安吉拉。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相距约八米。安吉拉大口喘气,额角渗出汗水。真希呼吸平稳,但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那个链锯……”熊猫看着被一瞬间砍出一个深深沟壑的地面,在长椅上惊呼,“威力也太猛了吧!那一锯要是砍中,直接人就没了吧?”

“那玩意儿比真希的咒具还重。”五条悟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而且安吉拉同学……她的战斗方式很特别。”

“特别?”乙骨忧太不解。

“你看她的动作。”五条悟指了指,“虽然用的是重武器,但她一直在试图近身。而且她的步伐——你看,她每次移动,重心都很低。那是习惯在狭窄空间战斗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狭窄空间?”熊猫挠头。

“估计她借用的那个人,擅长在小巷或者房间里打。”五条悟眯起眼,“但在开阔地,这种优势就没了。”

正如五条悟所说,安吉拉正在快速调整战术。

开阔地……对我不利。艾莉的战斗技巧,大多是在狭窄空间里练出来的——借墙反弹、转角突袭、利用地形限制对手的移动。但在这种空旷的草地上,这些都用不上。

她看着对面的真希,快速计算。

她的长枪需要空间,需要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我的链锯需要近身,越近越好。问题是——怎么靠近?

真希也在观察她。

“喂,”她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八级收尾人,是专门在狭窄地方战斗的类型吧?”

安吉拉愣了一下,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真希用枪尖指了指她的脚,“你的步法重心很低,习惯借力。但在这种平地上,你借不到力。”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重新握紧链锯,“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她猛地向前冲去!

这一次,她没有直线冲刺,而是斜向奔跑,脚下不断变换方向。草地在脚下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踏出不同的节奏。

真希眯起眼,长枪刺出。

安吉拉侧身躲过,继续向前。

第二枪。

第三枪。

第四枪。

安吉拉左躲右闪,每一次都险险避开枪尖,但距离却在不断缩短。

十米。

八米。

六米。

四米——

“太近了!”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回撤,改刺为扫,逼退安吉拉。

安吉拉不退反进,链锯横扫!

“铛——!”

金属撞击。两人同时后退。

真希后退两步,安吉拉后退三步。

好……好近!真希心跳加速,差一点就被她贴上了。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安吉拉喘着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贴上去了。如果贴上去,链锯就能发挥最大威力——那种在极近距离内,用重量和锯齿的旋转硬生生撕开对手防御的攻击方式。毕竟链锯那高速旋转的锯刃就是专门越级破坏武器铠甲和骨头的武器.

但真希的反应太快了。

她从一开始就在防我近身。安吉拉想,每次我靠近,她都会用长枪扫击逼退。她的体术很好,即使被我贴上,也能用拳脚逼开我。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臂的酸胀。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先累垮。必须想个办法……

第三回合开始前,安吉拉做了个决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艾莉。

她在心中呼唤那个矮小的身影。

拜托了,把你的战斗交给我。不是让我去控制你的技巧,而是让你来引导我的身体。

她仿佛看到书页内艾莉的身影浮现了一瞬,随后变感觉身子一沉,力量也涌现了出来

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安吉拉惯有的冷静和计算,而是多了某种野性的、本能的锐利。

真希察觉到变化,眉头微皱。

“怎么了?”

安吉拉没有回答。她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的重心压得更低,双腿微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链锯被她拖在身后,锯齿几乎贴着地面。

然后——她冲了出去!

不是直线,不是斜线,而是一种几乎贴着草皮的、野兽般的冲刺。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草叶被蹬得四散飞溅!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刺出。

安吉拉侧身躲过,同时身体一矮,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链锯从侧面扫来,锯齿旋转着切向真希的小腿!

真希跳起,长枪下刺。

安吉拉滚地躲开,链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泥土和草屑飞溅,形成一片沙尘。她借着沙尘的遮挡,猛地起身,链锯从上往下劈向真希!

真希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凭直觉后退。

“铛——!”

链锯劈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草地被劈开一道近半米深的沟壑。

沙尘散去,安吉拉站在沟壑前,链锯扛在肩上,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弧度。

“啧。”真希咬牙,“躲开了。”

“还早着呢。”安吉拉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属于她的沙哑。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她真的把那个‘艾莉’的战斗本能释放出来了。”

熊猫张大嘴:“刚才那个……那是人能做到的动作吗?趴在地上用链锯扫人?!”

“木鱼花……”狗卷棘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乙骨忧太紧张地盯着场内,用力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第四回合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急着进攻。

真希缓缓移动脚步,长枪斜指地面,目光锁定安吉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安吉拉则站在原地,链锯扛在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野兽。

“你刚才说的那个八级收尾人,”真希突然开口,“她是怎么战斗的?”

安吉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用命换命。”

“什么意思?”

“她不怕受伤。”安吉拉的声音低沉,“在她眼里,只要能砍中对手,挨一刀也无所谓。所以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第一个和敌人贴身。反正打赢了,哪怕缺胳膊断腿,也有专业人士修复,只要你肯花钱”

真希挑眉:“那她开始干之后活了多少年?”

“七年。”

“……七年?”

“对。三年里,她砍翻了二十三个同级收尾人。最后死在我的合作伙伴兼朋友手上。坚持了3分钟.”安吉拉顿了顿"我朋友是被冠以色彩之名的最顶级的一级收尾人,全盛时期,大概可以和那只叫做里香的巨型咒灵五五开甚至压制吧,虽然他当时在藏拙,但是可以在他手上坚持那么久,这已经可以说明艾莉的强大了”

真希沉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握紧长枪,“你也要用那种方式和我打?”

安吉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

“不。”她说,“我只是借用她的战斗方式。但我不会死。”

她向前踏出一步。

“因为我是安吉拉。我还有我要保护的人,这是我的信念,我会活下去的”

话音落下,她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冲刺更加疯狂。不是直线,不是斜线,而是一种近乎无规则的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突然矮身,时而高高跃起。

真希的长枪刺出,刺空。

再刺,又空。

再刺,还是空。

安吉拉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枪尖的缝隙间穿行。她的每一次移动都贴着枪尖的边缘,每一次闪避都险而又险,但就是刺不中!

四米。

三米。

两米——

“喝——!”安吉拉猛地跃起,链锯高举过头,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真希!

真希来不及后退,只能横枪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真希脚下的草地塌陷,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压得单膝跪地。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但她挡住了。

安吉拉落地,链锯再次横扫!

真希就地一滚,狼狈躲开。链锯擦着她的肩膀扫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第四回合结束。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真希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不算深,但足够疼。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看向对面的安吉拉。

安吉拉也不好受。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正大口喘气,额角的汗水滴落。她的虎口也裂开了,鲜血顺着链锯的长柄流下,染红了握柄。

“你……”真希盯着她,“刚才那一下,如果我没挡住,会怎样?”

“会死。”安吉拉老实回答。

“……”

“但你没死。”安吉拉抬起眼,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光芒,“你挡住了。”

真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审视,只剩下纯粹的、遇到对手的喜悦。

“有意思。”她重新握紧长枪,不顾虎口的疼痛,“再来!”

“正合我意。”

第五回合开始。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试探。真希主动出击,长枪如龙,刺向安吉拉!安吉拉不退反进,链锯横扫,硬碰硬!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两人的身影在训练场上交错,时而靠近,时而分开。草地被踩得支离破碎,沟壑纵横。

熊猫张大嘴,连零食都忘了吃。

“这、这也太猛了吧……”

乙骨忧太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场内的两人。

狗卷棘的紫色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五条悟双手插兜,笑得像个看到好戏的孩子。

“有意思有意思~”他轻声说,“安吉拉同学……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场内,战斗进入白热化。

安吉拉再次贴近,链锯横扫。真希侧身躲过,同时长枪回刺,直奔安吉拉后心!

安吉拉身体一矮,链锯顺势下劈,砸在地上。

“轰——!”

草地炸裂,泥土飞溅。安吉拉借着反震力,身体旋转半圈,链锯再次横扫!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竖挡。

“铛——!”

巨大的力道传来,真希后退三步。安吉拉也后退两步,脚下踉跄。

不行……安吉拉喘着气,体力快跟不上了。

她握紧链锯,感受着手臂的酸胀。这武器太重了,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肌肉。而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伤口更深了,血一直在流,握柄已经滑得几乎握不住。

真希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虎口同样裂开,肩膀的伤口也在渗血。但她的呼吸比安吉拉平稳,握枪的手也更稳。

她的体力和持久力比我强。安吉拉快速分析,再这样耗下去,我会先倒。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链锯。

艾莉。最后一击,借我你的力量。

冲出去!

这一次,她的冲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不是躲避,不是试探,而是直直地冲向真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真希瞳孔收缩,长枪刺出。

安吉拉没有躲。

枪尖刺入她的左肩,鲜血飞溅。

但她也冲到了真希面前。

链锯高举,劈下!

真希来不及躲,只能侧身,让这一击避开要害。

“噗——!”

链锯划过她的右肋,切开衣服,切开皮肤,切开肌肉,鲜血狂涌。

两人同时倒下。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安吉拉挣扎着站起来。

她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右手的链锯几乎握不住。但她还是站起来了,踉跄着,摇晃着,但站起来了。

真希也站起来。她右肋的伤口更重,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但她也没有倒。

两人隔着五米,对视。

“你……”真希喘着气,“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躲了,就砍不中你。”安吉拉的声音沙哑,嘴角却上扬着。

“你疯了?”

“也许吧。”

"刺中之后,你为什么不抽身?”

真希也扬起嘴角”抽身了怎么穿透你的肩膀呢”

“你疯了?”

“也许吧。”

真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的有意思。”

安吉拉也笑了。

然后,两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停!”

五条悟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按住她们的肩。

“好了好了,打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他笑嘻嘻地说,“再打下去,你们俩都要躺医院了。”

“我还能打。”真希说。

“我也是。”安吉拉说。

“知道知道,你们都能打。”五条悟摆摆手,“但老师我说停就停。来,坐下,让我给你们治治。”

安吉拉和真希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松开武器,瘫坐在地上。

链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化作光影消散。长枪倒在一边,枪尖沾满泥土和血迹。

五条悟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两人伤口上。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安吉拉低头看去,左肩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重新生长,皮肤恢复完整。

“反转术式。”五条悟解释道,“把咒力反转,变成治愈的能量。很好用吧?”

安吉拉点点头。她活动了一下左肩,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真希的伤口也愈合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点头。

“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五条悟摆摆手,然后看向安吉拉,“安吉拉同学,刚才那场战斗,老师我看得很开心哦。”

安吉拉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战斗的余韵。

“我也是。”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挑眉:“嗯?”

“没什么。”安吉拉摇摇头,站起身。

她看向对面的真希。真希也在看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

“下半场?”

“下半场。”

说完,两人都笑了。

熊猫从长椅上跳起来:“还要打?!你们疯了吗?!”

“不是现在。”真希摆摆手,“休息一下,喝口水,然后继续。”

“对。”安吉拉点头,“刚才只是热身。”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卷棘小声说:“鲑鱼……”

五条悟笑得像个孩子:“好好好,老师我去买水!你们先坐着休息!”

他嗖地一下消失,又嗖地一下出现,手里多了两瓶运动饮料。

安吉拉接过饮料,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

她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天。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不刺眼。山林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鸟鸣,近处是同学们的惊呼和议论。

刚才那场战斗,她几乎没有计算,没有算计,只是凭着本能去打。那种感觉——

安吉拉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这就是战斗的快乐。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真希。真希也坐在草地上,正用毛巾擦汗。

察觉到她的目光,真希抬起头,咧嘴笑。

“下半场,我不会再让你近身了。”

“我会的。”安吉拉回以微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熊猫凑到乙骨忧太身边,小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打出感情了?”

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啊?”

狗卷棘小声说:“木鱼花。”

五条悟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训练场上,风继续吹着。

而安吉拉知道,她刚才体验到的那个瞬间——

那无法计算、无法预判、只能凭本能去感受的瞬间——

叫做“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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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8 01: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6章 控制部

安吉拉坐在草地上,拧开第二瓶运动饮料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刚才战斗留下的燥热。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肌肉深处还残留着那种酣畅淋漓后的酸胀感。

舒服。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对面。真希正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汗,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咧嘴笑。

“休息够了?”

“差不多了。”安吉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下半场——”

“安吉拉同学!”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吉拉转身,看到他正举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那个永远挂着欠揍笑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对着安吉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哎呀,突然有点急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兜,“打架的事,下次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闪——消失了。

不是跑,不是跳,就是凭空消失。

安吉拉愣了两秒,眨了眨眼。

“……什么?”

真希也站起来,脸上带着见怪不怪的表情:“那家伙经常这样。有事说走就走,从来不解释。”

“经常?”安吉拉挑眉。

“对。”真希把长枪扛在肩上,“习惯就好。”

安吉拉看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这算什么?临阵脱逃?还是真的有事?

“安吉拉同学。”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安吉拉转身,看到夜蛾正道大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紧绷的黑色西装,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训练场——那些沟壑、深坑、被链锯劈开的草皮——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打得挺激烈。”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批评。

“抱歉。”安吉拉微微颔首,“破坏了场地。”

夜蛾摆摆手:“训练场本来就是用来打的。”他顿了顿,“五条临时有事,我来和你们说一下后续安排。”

安吉拉站直身体,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尤莉也从长椅那边小跑过来,站到她身边。

“周一至周五,你们至少出勤三天。”夜蛾说,“课程和训练都可以参加。其余时间,你们自己安排——熟悉东京也好,做自己的事也好,都行。”

他看向安吉拉:“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五条会带你们去做实力测试,然后正式教你们如何用咒力强化自己。”

“实力测试?”安吉拉问。

“对。”夜蛾点头,“我们需要了解你们的具体水平,才能制定合适的训练计划。五条会负责这个。”

安吉拉点点头:“明白了。”

夜蛾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外。

“呼——”熊猫从长椅上跳下来,走到安吉拉身边,“吓死我了,还以为校长要骂人呢。”

“与其说骂人。”真希把长枪放下,“还不如说是直接动手。”

安吉拉挑眉:“动手?”

“对。”真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咒骸——超级能打。”

安吉拉想起五条悟说的“超可爱咒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之,”她转向同学们,“今天谢谢你们。那我们先回去了。”

“明天见!”熊猫挥着毛茸茸的爪子。

“明天见。”乙骨忧太腼腆地点头。

狗卷棘小声说:“鲑鱼。”

真希走过来,伸出手。安吉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

“下半场下次继续。”真希说,握手的力道很重。

“好。”安吉拉点头。

两人松开手,安吉拉转身,招呼尤莉:“走吧。”

尤莉小跑着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熊猫正把爪子搭在乙骨忧太肩上说着什么,真希在活动肩膀,狗卷棘默默收拾着东西。

她抿了抿唇,跟上安吉拉的脚步。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轻松许多。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尤莉走在安吉拉身后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偷瞄她的侧脸。

“怎么了?”安吉拉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什么!”尤莉连忙摇头,然后小声说,“就是……安吉拉大人刚才打架的时候,好像很开心。”

安吉拉脚步微顿。

开心吗?

她想起刚才那场战斗——那种不再计算、不再预判、完全凭着本能去拼的感觉。每一次挥动链锯,每一次躲闪,每一次逼近,都是那么……真实。

“嗯。”她轻声说,“挺开心的。”

尤莉愣住,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亮亮的。

“那就好。”

两人走到山脚,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看到她们过来,只是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专车?”尤莉小声嘀咕。

“大概是学校安排的。”安吉拉上车,靠在座椅上。

车子启动,沿着山路驶向市区。

窗外的景色从山林逐渐变成郊区,然后是越来越密集的建筑。安吉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尤莉,饿吗?”

“啊?”尤莉愣了一下,“有、有一点……”

“那先去吃饭。”安吉拉对司机说,“麻烦在附近找个饭馆——小一点就行。”

司机点头,调整路线。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王记中华小吃”几个字,红底黄字,朴实得有些土气。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几张简单的桌椅,灶台后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忙碌。

安吉拉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肉香、面香和热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老板抬头,热情地招呼,“吃点什么?”

安吉拉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包子、饺子、面条、炒饭,都是些简单的东西。

“小笼包,四笼。”她说,“两杯豆浆,带走。”

“好嘞!”

老板动作麻利,从蒸笼里夹出热腾腾的包子,装进打包盒。豆浆用一次性杯子装好,封上盖子。

安吉拉付了钱,接过袋子,和尤莉一起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行驶,最终停在那栋废弃医院门口。

推开生锈的铁门,熟悉的空旷感扑面而来。

安吉拉把包子放在那张充当餐桌的木箱上,拆开包装。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挤在一起,皮薄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汤汁和肉馅。

尤莉去拿了两瓶水,在安吉拉对面坐下。

“吃吧。”安吉拉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涌出来,带着猪肉和葱姜的鲜香。皮薄而有韧性,肉馅紧实弹牙。她咀嚼着,感受着那种朴实却扎实的味道。

尤莉也拿起一个,小口咬着,眼睛微微眯起。

“好吃。”她小声说。

“嗯。”安吉拉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喝一口豆浆。豆浆是现磨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和豆香,温热刚好。

吃完三笼包子,安吉拉擦擦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安卡,打开系统界面。”

【正在载入……】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主界面上,几条通知正在闪烁。最显眼的一条是金色的——

【恭喜宿主:成功加入主要阵营——东京咒术高专】

【阵营声望系统已开启】

【奖励发放中……】

安吉拉用意识点击。

【获得传说级奖励:异想体-ALEPH-未发芽的光之种-脑叶公司本部】

【状态:管理层开放】

【描述:脑叶公司本部用来收容异想体的巨大设施,几乎无法造成任何破坏,就算造成了破坏也会迅速愈合。对异想体有极强的抑制能力,更可以百分之百阻止异想体的出逃。随着内部员工对设施内的异想体进行工作,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刷新出不同时段和颜色的考验——其中不乏有可以毁灭都市的存在。】

安吉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本质是艾因注射Cogito后提取出来的超巨型异想体,是用于培育光之种的培养皿。一共需要满足10个节点,只要所有节点都被纯净的情感填满,就可以发射名为“光之种”的奇迹。】

【光之种能让所有人能够直面自我。】

【设施底部曾经链接过河流,但随着离开都市,河流也随之断开。现在设施已失去发射光之种的能力,但收容异想体并工作仍可进行。】

【目前状态:管理层已开放,异想体抑制器已开放】

【是否投放?】

安吉拉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脑叶公司本部。

那个她待了十万年的地方。

那个她曾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投放。”她轻声说。

【投放中……】

没有声光特效,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安吉拉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展开”,正在她意识深处构建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空间结构。

【投放完成。入口已锚定至当前建筑一楼电梯井。】

安吉拉睁开眼,站起身。

“尤莉,跟我来。”

尤莉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包子,跟上去。

两人走到一楼,那部老旧的货运电梯静静停在角落。锈迹斑斑的金属门,磨损的按钮面板——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安吉拉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依旧昏暗破旧。

她走进去,尤莉跟上。门关上。

然后,安吉拉注意到——

按钮面板上,多了一个按钮。

负一层。

之前从未见过。

安吉拉伸出手,按向那个按钮。

按不动。

按钮面板突然亮起,冷白色的光芒取代了原本昏暗的指示灯。面板正中央,一块巴掌大的触控区域浮现出来。

【请验证管理者权限】

安吉拉盯着那行字,缓缓伸出手掌,贴在触控区域上。

短暂的静默。

然后,一束蓝光自下而上扫过——骨骼结构、皮下血流、掌纹细节,被逐层读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透她的手,从皮肤到骨头,从血液到细胞。

【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安吉拉馆长】

负一层亮起。

电梯轻微一震,开始向下。

没有显示数字,也没有提示音。只有耳膜被气压轻轻压迫——那种从高处快速下降时才会有的感觉。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被拉长,难以判断。

尤莉小声问:“安吉拉大人,我们……还在往下吗?”

“嗯。”

“这得……多深?”

安吉拉没有回答。

她大概能估算出来——这种下降速度,这种气压变化——绝对不止地下一两米。

起码五十米以上。

也许更深。

电梯终于停下。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提示音。只是那种持续的下坠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静止。

门开。

迎面是一条极短的过渡走廊,长度不超过五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侧嵌着两块设备——虹膜识别器和同样的手印识别器。

安吉拉走过去,俯身,让虹膜扫描器捕捉自己的眼睛。

同时把手按在检测仪上。

【正在验证多重生物信息……】

门内传来一连串齿轮咬合的低沉声,像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缓慢醒来。

然后——门没有立刻开启。

他们等了五秒。

第六秒时,走廊顶端的灯光忽然变暗,一束更冷的白光从侧面扫过,将他们的全身轮廓切割得干干净净。那是第二重验证——热源、体型、携带物。

【验证完成】

【无异常】

厚门终于滑开一条缝,冷气从里面涌出,带着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安吉拉迈步进去,尤莉紧跟其后。

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门无声闭合。

“这是……”尤莉环顾四周。

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墙壁、地面、天花板连成一个整体,看不到任何拼接缝,仿佛整个空间是从一整块白色的材料中掏空出来的。光源隐藏在结构内部,无处不亮。

【进入无菌消杀室】

【为防止内部带有传染性或寄生类异想体离开设施,请配合完成消杀流程】

安卡的声音在安吉拉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细密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同时启动。

空气中弥漫起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雾,带着极淡的金属味。那是带电粒子——它们附着在皮肤、头发、衣物的每一个微小褶皱里,然后被反向电场迅速“剥离”下来。

尤莉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掀走”。她下意识想躲,但安吉拉按住了她的肩。

“别动。”

紧接着,温度骤然下降。

白光转为冷蓝,空气温度在几秒内被拉低到接近零度。呼吸化成淡雾,却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抽走。

光束消失。

温度恢复。

地面上,一层极薄的液体无声铺开,刚好覆盖脚面。透明的消毒液在他们脚下流动,像活的一样顺着鞋面向上攀爬——脚踝、小腿、膝盖、腰、胸、肩、头——在全身快速流动一圈后,液体迅速回收,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短暂的静默。

然后,墙面再度亮起:

【状态:无菌】

前方的门缓缓浮现轮廓。

那是一扇没有把手的门,与墙壁融为一体,只能通过那道细不可察的缝隙辨认。

【声纹锁】

【请说出脑叶公司座右铭】

安吉拉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

门应声而开。

空气里多了一丝机油与金属的味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层高极高——至少十几米。粗壮的承重柱整齐排列,一直延伸进视野尽头。地面被打磨得近乎反光,线条规整,每一个停车位都精准划分。

顶部——

尤莉抬头,倒吸一口冷气。

密密麻麻的装置悬挂在不同高度与角度:可见的摄像头、不可见的传感器、红外探测器、热成像仪、激光网格……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覆盖。

这里的“空旷”,只是表面。

两边停着一些车辆——运输车、轻型装甲车、军用吉普,甚至还有几辆豪车。安吉拉在墙角看到一辆鬼火摩托,涂装骚气,明显是某个年轻员工留下的玩具。

“这、这都是公司的?”尤莉小声问。

“嗯。”安吉拉点头,“以前员工通勤用的。还有一些是特殊任务需要的装备车。”

她指向停车场尽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升降梯,比之前那部电梯大了好几倍,差不多可以停下一辆吉普车。

两人走过去。

电梯门是打开的,内部空间宽阔,足够容纳一辆卡车。按钮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钮全部暗着——只有一个是亮着的。

【本部控制部】

安吉拉按下那个按钮。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降。

这一次的下降比刚才更平稳,但速度明显更快。尤莉能感觉到那种持续的失重感,像被什么东西一直往下拽。

上方的停车场很快被吞没,光线迅速远离,变成一小块冷白的出口,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黑。

但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井壁上逐层亮起灯带,一圈一圈向下延伸,像在标记他们已经进入某个更核心的区域。每一层,都有一道封闭的横向闸门——厚重、严密,显然可以在任何一刻将通道完全切断。

平台继续下沉。

空气变得更冷,也更安静。

只能听见搅动齿轮的咔咔声,电机的隆隆声,以及排气扇的嗡嗡声。

终于——

一声沉闷的锁定声从下方传来。

平台减速,停止。

四周的防护壁缓缓降下,露出新的空间。

平台完全静止后,前方只剩下一扇门。

一扇简约的金属小门,嵌在厚实的结构墙体中间,表面干净,没有多余的加固痕迹。唯一显眼的,是门上方那块小小的标牌:

控制部

安吉拉伸出手,按在门侧的指纹识别区。

锁开了。

门向内滑开的一瞬间,一股更冷、更干的空气从里面流出。

他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声音被走廊吞没。

眼前,是一条笔直延伸的长廊。

很长。

长到第一眼甚至看不清尽头,只能看到灯光一段一段向远处递进,像被切割过的时间。

两侧,是收容室。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房间,而是一间间被液压重型升降门隔开的独立单元。每一扇门都厚重到近乎夸张,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结构纹路,边缘嵌着深色密封层。

门的中上部,开着一块观察窗。

三层复合玻璃夹着细密的铁丝网——防爆、防弹,同时防止任何形式的“冲击性破坏”。灯光从外面打进去,可以清楚看到内部的轮廓。

但现在——

大多数门,是开着的。

升降门抬起,像一排排张开的巨口,内部空无一物。干净的地面、裸露的固定点、墙壁上的约束接口,全都静静等待着“被使用”。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被两侧的空房间反射,变得空洞而重复。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管道纵横交错。

粗的、细的,包裹着不同颜色的标识,有的微微震动,有的传来极低的流体声。冷气、药剂、压力气体、电缆……一切维持这个系统运作的“血管”,都裸露在视线之上。

而在这些管道之间——

监控。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

有的明显,有的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枚极小的黑点。它们没有转动,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任何死角。

继续向前。

两侧的结构开始出现变化。

在每一段收容室之间的间隔处,墙体略微外扩,形成一个稳定的节点。就在这些节点的上方,两端的门框边缘——

悬着武器。

两挺悬臂式装置静静收拢在墙侧,像折叠的骨骼。细长的枪管被固定在多关节机械臂上,指向走廊中线。

注射狙击枪。

尤莉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跟上。

再往前。

墙壁两侧开始出现规则的空缺区。

这是刻意预留的嵌入式储存位。

里面摆放着装备——整齐、标准化、随时可取。

镇暴棍一排排固定在磁扣上,长度统一;改装过的防爆黑西装被折叠好,嵌在独立格间里,材质看上去柔软,但结构明显经过强化——甚至可能是来自工坊的高级货;旁边还有零散却必要的工具——荧光棒、手电筒、笔记本、记录笔、一次性封存袋。

所有东西,都处在“待命”状态。

随着二人深入,长廊尽头的大门缓缓升起。

厚重的门体被整体抬离地面,露出后方空间的一角——昏黄的光先一步溢出来。

等他们走进去,视野一下子被拉开。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

天花板高达数十米,灯光悬在很高的地方,均匀地洒下来,把整片空间压成一种稳定而略显陈旧的昏黄色调。墙面贴着同样色系的墙纸,让这里看起来不像地下设施,反而更接近某种被长期使用的室内空间。

两侧墙壁几乎被屏幕占满。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低处一直延伸到高处。绝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少部分亮着。亮起的画面中,可以清楚看到管理层的走廊、收容室,甚至包括他们刚刚经过的区域,以及此刻这间大厅的各个方位。

画面经过了一层认知滤网处理,细节被压缩,边缘略带像素感,看起来不那么“真实”,却更容易被快速理解。

相比之下,主控区域那几块屏幕的处理等级明显更高,此刻还处于更深层的遮蔽状态。正中间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直面恐惧,创造未来”这几个字。

另一侧墙面则留出了一整块空缺。

昏黄的牛皮纸铺在上面,上面绘制着一棵巨大的卡巴拉树。结构复杂,节点与路径层层展开,占据了整面墙。

大厅中央镶嵌着一个机械基座。

结构厚重,接口外露,本该卡入某种核心装置的位置——现在是空的。

控制部的部长马库斯还没有醒。

这个位置暂时无人使用。

基座两侧摆着几排躺椅。

排列整齐,角度略微后仰,显然是供长时间停留使用。每张躺椅两侧都放着形状奇特的黑色桶状容器和衣架,看起来是专门用来给休息的员工放置武器和装甲的,取用时可以非常迅速。

门边是一组冷冻仓。

透明门内摆放着啤酒、饮料,还有一排整齐的稀释脑啡肽针剂,标签简单明了。冰柜旁边是几个巨大的书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关于历史和精神学的书籍,有些书脊已经有使用痕迹,但整体被整理得很干净。

书架前放着一张小桌子。

桌面上是一叠夹着空白纸张的文件夹和几本笔记本,旁边摆着笔,像是随时可以开始记录。桌角立着一张研究所全员的合照,被擦拭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

桌子后方,是一扇白色铁门。

门上写着:闲人免进

大厅顶部嵌着巨大的再生反应堆。

管道和结构从它周围向四面延伸,维持着整个设施的运转。就在两人完全进入大厅的同时,反应堆启动了内部程序,细密的喷口打开。

一层极细的雾状液体开始均匀洒落。

海拉创生液混合着精神中和剂,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几乎看不见,只能在光线里捕捉到细微的变化。随着呼吸进入体内,神经逐渐被压低到一个稳定的状态。

全身随之放松下来。

两人站在大厅中央。

四周的屏幕安静运转,少数亮着的画面里,他们被不同角度同时记录着。

尤莉仰着头看了一圈,眼神明显有些发愣。

“这就是本部啊……”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撼,“比之前那个小小的支部……差太多了。”

安吉拉怀念地环顾四周,笑了笑。

“这还只是小部门罢了。”她说,“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去看看中央本部——四层结构,从上到下全开。那才叫气派。”

尤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眼神明显已经开始想象了。

两人走到门边的冷冻仓前。

透明门打开,一阵冷气溢出来。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乎没有空位。他们各自拿了一瓶橘子饮料,瓶身带着冰霜,握在手里很凉。

开瓶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一边喝,一边转身走向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白色小门。

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段向上的楼梯。

很长。

灯光比外面暗一些,踏步是金属的,脚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回响。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拉长,和刚才大厅那种开阔形成明显反差。

走到最顶端,是一扇小门。

安吉拉伸手推开。

门内,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主管室。”她轻声说了一句。

房间不大,光线偏暗,墙面没有多余装饰。正对面是一排屏幕——一共十块,排列整齐。现在只有最上方中央的那一块亮着,对应的是控制部的画面。

画面被处理得很彻底。

所有内容都变成了可爱的Q版形象,轮廓简化,动作柔和,连原本应该带有压迫感的场景都被“软化”成一种近乎无害的表现形式。

这是认知滤网开到最高等级后的结果。

为了让主管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下达指令,不被感性干扰,从而把效率推到极致;同时也作为一种保护,避免在长时间直视那些收容对象后出现精神崩溃。

屏幕前,是一张很长的办公桌。

设备摆放得非常规整——麦克风、传呼器、指令终端、纸张、笔,还有一排功能按钮,全都按固定位置排列,没有多余的东西。

桌角摆着一张照片。

卡门的。

照片边缘被轻微磨过,但整体很干净,显然经常被擦拭。

桌前是一张极其舒适的真皮办公椅。

靠背宽大,支撑完整,几乎可以让人整个人陷进去。椅子手边放着一台咖啡机和一个小吃桌,操作范围刚好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台电冰箱和一个小型灶台,简单的加热、储存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房间角落,台灯旁边。

放着一张床。

高级羊毛材质,铺得很平,尺寸不小,看起来足够让人直接在这里休息甚至长期居住。

安吉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然后才慢慢走到那张椅子前,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皮革的触感熟悉得让人想落泪。

她在那里坐了十万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屏幕,对着部长们下达指令,等待奇迹。

而现在,她回来了。

不是以“主管秘书”的身份,不是被困在这里的AI——

而是以“安吉拉”的身份。

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人。

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人。

尤莉站在门口,小声问:“安吉拉大人……您还好吗?”

安吉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可爱的Q版家具,看着控制部空荡荡的走廊,看着那棵画在墙上的卡巴拉树。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回答。

但没关系。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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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6 07: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7张 第一只异想体

主管室里灯光昏黄。那盏老式台灯立在桌角,灯罩边缘有一小块磕痕。某次收容失效,远方的碎片出逃时,猛的扑到了摄像头上,导致认知障碍故障,吓疯的主管瘫倒在地撞翻文件柜,飞溅的碎片留下的。安吉拉记得那次事故的所有细节。她记得每一件事。这是十万年独坐这间房间、盯着屏幕度过的漫长岁月留给她的“礼物”。

但她没在想那些。

她靠在真皮办公椅里,双腿交叠,手里握着那瓶橘子饮料。瓶身冰凉,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尤莉坐在沙发上——那沙发的皮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吱呀吱呀响,但意外的舒服。她双手捧着饮料,小口小口地喝,眼睛不时四处打量。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那种必须打破的沉默。两个人都各自泡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不觉得尴尬。饮料瓶里的液体轻轻晃荡。头顶的灯光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把整间屋子染成琥珀色。

“安吉拉大人。”

尤莉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安静里听得很清。

“嗯?”

“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安吉拉侧过头看她。

尤莉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瓶身。那是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指甲盖裂过,指节上有厚厚的茧,手背上大大小小的疤。有些旧了,颜色淡得快要看不清;有些还泛着粉红,是最近才添的。后巷留给她的印记,强化手术抹不掉。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被分到脑叶公司……如果我从头到尾都留在后巷,继续当我的收尾人……”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安吉拉没急着回答。

她看着尤莉,看着那张被灯光映得有些模糊的脸——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肩上,眼睑下头带着没睡好的青灰。明明已经是翼的正式员工,明明做了强化手术,明明比大多数后巷人过得好得多,但她身上还是带着那股“随时准备跑”的紧绷劲儿。后巷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换身好衣服抹不掉。

“可能已经死了。”安吉拉说。

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尤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也可能还在某个事务所里,接不大不小的委托,赚不多不少的钱。”安吉拉继续说,目光看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排暗着的屏幕,“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查武器,闭眼前最后一件事还是查武器。吃饭背对墙,走路离转角远点,听见后头有脚步声就本能地侧身让——不管那人是不是真想对你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会学会很多规矩。哪条街不能走,哪个人的眼神不能对,哪种声音意味着麻烦,哪种气味预示着危险,哪条街区的禁忌是什么。你会变得很敏锐,很警惕,然后让自己变得好用。”

“好用。”尤莉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对。好用。”安吉拉点头,“后巷对一个收尾人最高的评价不是‘强’,不是‘厉害’,是‘好用’。好用意味着你听话,不给自己找麻烦,交代的事儿能办好,办不好的知道怎么推,意味着别人使用你不会给自己找麻烦,。都市变强,除非你要成为那种顶流的强者,大部分情况,只要你活的够久,你就可以变强,除非你有比肩色彩的天赋,其他情况都是工作的越久的,越富有的人越强,不会战斗,花钱买经验芯片,力量不够做手术纹纹身改造成义体 ,拳脚不灵活就买枪,总有办法的,而有钱的前提就是可以活很久.”

尤莉沉默了很久。

“其实……”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涩,“我去脑叶公司应聘,不是因为我多想进翼。”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看到一则消息。”尤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饮料瓶,“说脑叶公司招员工,包吃包住,有保险,死了有抚恤金。”

"我最初入职的时候只是一个文职而已,普通的后巷小姑娘怎么可能里面成为员工呢,是后面拼命表现,才当上的员工,因为我想要那个抚恤金”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

“在后巷,有‘抚恤金’的工作,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哪怕是去当一个实验体.”

安吉拉没接话。

“我当时想,如果我死在脑叶公司,至少那笔钱能寄到我姐姐手上。”尤莉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快要被安静吞掉,“虽然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但至少,她会知道我还活着过。”

安吉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攥着瓶身的手指节节泛白,看着她努力保持平静却还是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现在呢?”安吉拉问。

尤莉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尤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了一会儿。

“不一样了。”她最后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现在……我觉得活着挺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安吉拉,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安吉拉大人,你知道吗?今天真希同学拍我肩膀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躲。”她说,“但我没躲。因为我意识到,她拍我不是想试探我的反应,也不是想看我出丑……她就是单纯地想拍我一下。”

“就像……书上说的朋友之间会做的那样。”

她说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不大,但很真。

安吉拉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那你觉得,”安吉拉问,“她是你朋友吗?”

尤莉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我觉得可以是。”

“为什么?”

“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乙骨同学、看熊猫同学是一样的。”尤莉说,“不是那种‘这个人随时可以牺牲’的看工具的眼神,也不是那种提防对方是否会捅刀子的眼神,不是那种表面礼貌眼中涌现着疯狂和贪婪的眼神,更不是大部分都市人眼里那些冷漠里忍耐着残忍的眼神。而是普普通通的就是看平级同伴的眼神。”

安吉拉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她喝了口饮料。橘子味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带着冰凉的清爽。

“尤莉。”

“在。”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尤莉愣了一下:“以后?”

“对。”安吉拉把瓶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明天,不是下周。是更远的以后。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

尤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从来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

“我……没想过。”她老实说,“在后巷的时候,想的是今天能不能活过去。在脑叶公司的时候,想的是今天的工作能不能干完,可不可以干的久一些,可不可以想办法逃开那些危险的异想体的工作。之后坍塌之后想着如何糊口,到了这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到了这里,好像……突然多出了好多时间。”

“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尤莉想了想。

“想学做饭。”她说,“不是那种把食材热一下就能吃的‘做饭’,是真正的、好吃的、可以和人一起吃的饭。”

安吉拉挑了挑眉:“做饭?”

“嗯。”尤莉点头,眼神有些飘,像在想象什么画面,“小时候,隔壁的阿姨会做饭。每天傍晚,整条巷子都是她家飘出来的香味。虽然我也知道她锅里面做的是什么东西,但是那时候我还是想,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家,我也要做饭给……给……”

她没说完。

安吉拉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可以学。”安吉拉说,“这里有厨房,有食材,有时间。没有人会因为你做饭不好吃就罚你,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占公共资源就扣你工资。”

尤莉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

尤莉的嘴角慢慢弯起来。这次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开心。

“那……我想学做饭。”她说,语气里有了一种之前从没有过的笃定,“还想学画画。还想养一盆花。还想……”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

“还想交更多的朋友。”

安吉拉看着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挺好的。”她说。

“那安吉拉大人呢?”尤莉突然反问,“安吉拉大人以后想做什么?”

安吉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尤莉会反问。

以后。

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直很遥远。图书馆那十万年里,她没有“以后”——她只有一个目标,一个终点,一个拼了命要抵达的“结果”。当那个结果被她亲手烧掉之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但现在……

她坐在这间熟悉的屋子里,喝着橘子味的饮料,和一个曾经只是“下属”的女孩聊以后想做什么。

“我啊……”

她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台灯上。灯泡的钨丝微微发红,把整间屋子染成暖色调。

“想试试看,不为了什么而活着。”

尤莉眨了眨眼:“不为了什么?”

“对。”安吉拉点头,“不是为了完成某个目标,不是为了走到某个终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单纯地活着。今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

“听起来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会。”尤莉摇头,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很厉害。”

“厉害?”

“因为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尤莉说,“大多数人活着,都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别人,为了活下去……不为了什么而活着,说明你已经不需要再为了什么拼命了。”

她看着安吉拉,眼睛里有一种近似羡慕的光。

“说明你已经……自由了。”

安吉拉沉默了很久。

自由。

她从来没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过。

脑叶公司的时候,她只是艾因用来实现自己梦想的弃子,图书馆的时候,她是被囚禁在命运里的AI。每一个选择都是预设好的,每一次反抗都在计划之中。她以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了一个大笼子。

而现在……

她坐在这里,没人命令她做什么,没人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走,没有任何剧本需要她演。

她可以留下,也可以走。可以继续当这个“馆长”,也可以把一切都扔下。可以和人交朋友,也可以独来独往。只要她想,她蜗居在这个世界不回都市也没有人会职责她.

没人会罚她。

没人会审判她。

没人会告诉她“你错了”。

“……也许吧。”她轻声说。

尤莉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安吉拉大人。”尤莉又开口了。

“嗯?”

“您刚才说,以后想试试不为了什么而活着。”尤莉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什么在活着?”

安吉拉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

她现在是为了什么在活着?

为了回都市?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为了重建脑叶公司?她不知道重建了之后要干什么。为了赚钱?她本身也不缺这些东西. 为了变强?变强之后呢?

“为了……”

她顿了顿。

“为了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尤莉愣了一下。

“明天?”

“对。明天。后天。大后天。一个月后。一年后。”安吉拉说,“我想知道,在这个新世界里,我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看着自己的手——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手。

“以前,我知道每一天会发生什么。因为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对话,同样的选择。我知道一百年后我会在哪里,知道一千年后我还会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但现在……”

她握了握拳。肌肉收缩,骨骼支撑,血液奔涌。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这种感觉……很新鲜。”

尤莉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那……”她小声说,“我能不能……也一起看看?”

安吉拉看着她。

“看看安吉拉大人的明天。”尤莉说,“看看后天,看看大后天,看看一个月后,一年后……我能不能,也一起?哪怕,只是跟在后面,也足够了”

安吉拉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尤莉的头。

“可以。”

尤莉的眼眶红了。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哽,“谢谢您,安吉拉大人。”

“别哭了。”安吉拉收回手,“饮料要洒了。”

尤莉低头一看,手里的瓶子被她攥得变形,橙色的液体差点溢出来。她赶紧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瓶身,又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对不起……”

“不用道歉。”安吉拉站起身,走到那排屏幕前,背对着尤莉,“对了,我还有奖励没开完。”

“奖励?”尤莉眨眨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嗯。”安吉拉点头,“今天干了不少事,攒了些脑啡肽。刚好够抽两发十连。”

“十连?”

“就是一次性抽十次奖励。运气好能出好东西。你也是我从里面抽出来的”

尤莉眼睛亮了:“那我能看吗?”

“当然。”安吉拉转身,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我唯一的员工,不给看给谁看?”

她走回办公椅前坐下,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在黑暗中展开。

【今日完成指令统计】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一个。

【传闻级·食用虫子料理·已完成】

任务描述:食用任意一种以昆虫为主要原料的料理。

完成时间:今日 07:23

奖励:脑啡肽+5

安吉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虫子料理。

她想起刚刚的那瓶橘子饮料——琥珀色的黎明,标签上画着一个笑容诡异的卡通橙子。当时只觉得味道有点怪,有一股说不清的、像金属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后味。后来安卡告诉她,那是“新鲜的食物”,是吱扭扭暴食虫的体液制成的。

虫子。

她喝了一瓶虫子汁。

而且味道还不错。

总比吃大肉派好.

但安吉拉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第二个。

【都市怪谈级·抵达咒术高专·已完成】

任务描述:首次抵达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区范围。

完成时间:今日 08:46

奖励:脑啡肽+30

她想起车子停在山脚下的那一刻。推开车门,第一脚踏上那片陌生的土地。山风很大,吹得头发四处飘。她抬头看着那座古老的鸟居,看着那些掩在山林里的建筑

第三个。

【都市怪谈级·与主线人物会面并认识·已完成】

任务描述:与至少三名主要角色建立初步社交关系(已识别角色:五条悟、夜蛾正道、禅院真希、乙骨忧太、熊猫、狗卷棘)

完成时间:今日 09:15

奖励:脑啡肽+30

安吉拉看着“已识别角色”那一栏,嘴角抽了抽。

六个人。

她和六个人建立了“初步社交关系”。

其中一个是会说话的熊猫。

她在都市里活了十万年,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异想体、扭曲、怪物——但从没见过会说话、会吃东西、会坐在教室里上课的熊猫。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刷新她的认知上限。

说到底,熊猫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八点档马戏团一样,把人缝合在一起的疯子吗

第四个。

【都市怪谈级·首次展现EGO·已完成】

任务描述:在至少一名非己方人员面前展示EGO武器或装备。

完成时间:今日 14:03

奖励:脑啡肽+30

那是在教室里,她给同学们看终末火柴之光的时候。火焰在掌心燃烧,映出那些或惊讶、或好奇、或审视的脸。她知道那根火柴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一种不属于咒力体系、却同样危险的东西。

她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她只是需要他们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招惹的人。

第五个。

【都市传说级·仅使用空白书页击退高于白板等级的敌人·已完成】

任务描述:在不使用任何装备书页(不含被动技能)的情况下,击败或击退至少一名实力评价高于“白板”的敌人。

完成时间:今日 15:47

奖励:脑啡肽+92

安吉拉看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92。

比其他几个加起来都多。

她想起下午和真希那场架。没有终末火柴之光,没有EGO武器,没有战斗书页。只有艾莉之页给她的战斗本能,和那柄一百斤重的工业链锯。

那是她变成人以来,第一次真正用“肉”去打架。

没有计算,没有预判,没有十倍的思维加速。

只有本能。只有直觉。只有肌肉收缩、骨骼支撑、血液奔涌。

她想起真希的长枪刺过来的时候,她没想“我该怎么躲”,身体自己动了。想起链锯劈下去的时候,她没想“这一下会怎样”,身体自己判断了。想起两个人同时受伤、同时倒下去的时候,她没想“接下来怎么办”,身体自己站起来了。

那种感觉……

说不清。

很疼。

也很爽。

【当前脑啡肽总量:200】

安吉拉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200。

不多不少,刚好够两发十连。

她睁开眼,发现尤莉正趴在办公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了?”安吉拉问。

“安吉拉大人的表情,”尤莉说,“像每个月发工资时的分部主管一样。”

安吉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差不多吧。比数钱还开心。”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坐一个姿势太久了。人的身体就是这么麻烦,要不停地动、抻、歇,不然就出毛病。

但这种“麻烦”,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安卡,”她在意识里喊,“打开抽卡界面。”

【正在载入……】

光屏在眼前展开。角落里的脑啡肽数字闪着柔和的光,像在催她快点按下去。

安吉拉正准备点——

【馆长。】

安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

【检测到您已开放脑叶公司设施。新卡池已解锁——异想体专属卡池。】

安吉拉的手停在半空。

异想体专属卡池。

【是否抽取?】

安吉拉没急着回答。

她看着那行字,脑海里翻出一堆画面——收容室里的异想体,那些奇形怪状的、漂亮又危险的、让人又怕又好奇的东西。有些她熟悉,有些她陌生,有些她亲手收过,有些她只在报告里见过。

本部的那些异想体,大多是从部长们身上提取出来的。说是她们“一部分”也行——情感的具现化,心灵的投射,存在的另一种形式。

“安卡,”她说,“如果抽出异想体,是直接出现在收容室,还是先存在系统里?”

【放心,馆长小姐。】

安卡答得很快,像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激活之前,异想体都储存在系统里。这样无用的异想体不需要占私人空间。放出来之后,您可以选投到收容室,或者留在身边。随时可以远程调整投放位置。】

安吉拉点点头:“那抽到厉害的异想体,会不会攻击我?”

【等级比您低的,您可以直接命令和控制。等级比您高的,除非用无差别范围攻击,否则不会主动攻击您和您的员工。】

安卡停了一下。

【如果出逃,您需要自行收容。但有些特殊的异想体可以自己开启或让你帮忙开启神备。高智能的,您也可以试着说服它们帮忙。】

【所以,馆长大人不用担心。】

安吉拉没说话。

她在想那些出逃的异想体——无数次轮回里,她亲眼看着、亲手处理过的那些东西。有的很弱,一个普通员工就能按回去。有的很强,需要整个部门一起上才能压住。还有一些……

她想起某次大规模收容失效。

ALEPH级的“一无所有”跑出来了。它冲出收容室的那一刻,整个部门的警报一起响,红灯疯了一样闪,走廊里全是刺耳的尖啸。它走过的地方,墙凹进去,地裂开来,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五级员工在它尖锐的手刀面前撑不过三秒。兔子队被一锤砸成肉泥.

但那又怎样?

脑叶公司本部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地方。

能铲平一整个巢的WAW级扭曲,本部每个部门至少有一个。能毁掉整个都市的ALEPH级,有九个。还有那些一次比一次凶的考验——黄昏、午夜,甚至更可怕的——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在冲击这座设施的每一寸墙、每一根管、每一道门。

十万年。

十万年的轮回里,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好几次严重的大规模收容失效。

设施还是好好的。

安吉拉相信,就算是新世界里那个叫“核弹”的超级炸弹在设施顶上炸开,脑叶公司本部也不会有事。

“抽。”安吉拉说,“我抽异想体卡池。”

【正在切换卡池……】

【异想体专属卡池已开启】

光屏上的界面变了。简洁的UI多了些装饰——卡巴拉树的纹路在边上蔓延,收容室的门形图案在背景里时隐时现,还有那些她熟悉的异想体编号,一个个从眼前滑过去。

O-01-12。

T-02-71。

F-01-57。

……

【是否进行十连抽?】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

“是。”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按下那个按钮。

光芒亮起。

第一张卡牌翻转。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主管室里,一下一下,像鼓点。

光芒闪过。

第一张卡牌翻转过来。

白光。

安吉拉看清了卡片上的图案——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挂在一个空荡荡的衣架上,领口处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标识,是脑叶公司的标志。

【白色(普通)·文职西装×1】

用劣质强化布匹制成的制式西装。防护能力一般,与普通低级防弹衣无异,但可以极其缓慢地恢复使用者的体力。为让员工工作时保持效率并保护其不被流弹擦伤而设计。

“西装?”

“文职穿的。防弹,还能慢慢回体力。”

尤莉“哦”了一声,听起来兴趣不大。毕竟这东西她本身就穿过,功效什么的她也清楚,

安吉拉没在意,继续。

第二张翻转。

绿光。

三把左轮手枪并排出现在卡片上,枪管粗得吓人,转轮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一圈。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握柄处有防滑纹路,扳机护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献给那些站在最前面的人”。

【绿色(精良)·文职队长手枪×3】

违反了首脑枪械禁忌而制造的大口径左轮,配发给各个部门文职小队的队长使用。比新世界沙鹰还要恐怖的杀伤性和口径,使用13毫米破甲弹,7弹转轮弹夹,需要手动装填和拨动转轮。专门用来对付大体型异想体使用。每把手枪配备3盒子弹,每盒50发。

安吉拉挑了挑眉。

三把。还带子弹。

这东西在都市里是违禁品。首脑对枪械的控制极其严格,民间几乎见不到任何火器,只有翼的安保部队和部分获得许可的收尾人协会才能合法持有。脑叶公司能搞到这种东西,还批量配发给文职队长,说明公司在这方面的渠道相当硬。

毕竟前首脑珍娜就在脑叶公司当部长,现任首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招惹一个可以把爪牙和前首脑串起来还掀头皮的公司.

现阶段还是比较有用的,毕竟现在安吉拉暂时没有什么远程的攻击手段,

第三张。

白光。

卡片上的图案让人不太舒服——一团灰白色的、湿漉漉的肉块,没有固定的形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在地面上。肉块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褶皱和凹陷,某些地方还能看到类似五官的模糊轮廓——但那不是真正的五官,只是皮肤褶皱巧合形成的错觉。即便如此,那些“眼睛”的位置依然空洞地张着,像在无声地喊叫。

【白色(普通)·异想体衍生物·失败的肉块·ZAYIN】

注射脑叶公司奇点——Cogito药剂并失败的倒霉蛋,被心灵吞噬后,变成了一坨软趴趴的不人不鬼的肉块。几乎没有智能,几乎无法榨取脑啡肽,甚至可以彻底杀死。只能口齿不清地呢喃着,向着附近的生物缓缓爬过去,通过撞击来攻击,以此宣泄愤怒。

安吉拉皱眉。

她知道这东西。Cogito药剂的失败品,那些没能扛过心灵吞噬的人留下的残渣。说它是“人”已经不准确了,说它是“异想体”也不太对。它更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还保留着生命的基本特征,但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本质。

没什么用。但抽出来了就收着。

第四张。

绿光。

卡片上的图案是一个巨大的石球,直径差不多有一人高。球体由无数不规则的灰褐色岩石碎块拼合而成,缝隙之间伸出大量鲜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血肉组织。石球正中央,一只金黄色的眼睛静静睁着,瞳孔竖直,没有眼白,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凝视。

【绿色(精良)·异想体亚种·罪种·怠惰罪种一形·ZAYIN】

罪种是脑叶公司提取异想体的过程中,由外溢的负面情绪和心灵具现化的能量自然形成的异想体亚种。同时,在白夜黑昼事件发生后,那些觉醒自己神倍或扭曲失败的家伙,也会变成罪种,罪种几乎无法定向工作,因此难以榨取脑啡肽。再生恢复速度比真正的异想体慢,但由于和异想体一样无法被彻底杀死,因此也被归类于异想体。

怠惰罪种的外形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巨型石球,直径约一人高,由无数不规则的灰褐色岩石碎块紧密拼合而成。石球表面布满深深的裂纹,从裂缝之中伸出大量鲜红色的、脉络状的血肉组织。石球正中央,一只金黄色的眼睛静静地睁开。

它会突然悬浮在半空中,然后一动不动。时不时把眼球转到中央。只要它想,它也能把人撞倒。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命令。

和其他罪种不同的是,这种罪种的攻击欲望并不高。相比于攻击别人,正如它的名字所显示的那样,它更愿意自己独自怠惰地呆着。

安吉拉嘴角抽了抽。

也行吧。至少不惹事。

第五张。

绿光。

卡片上的图案和刚才那张完全不同。这是一个暗色的巨轮,直径差不多有两个人宽,由血肉和金属融合而成。轮子边缘布满了尖锐的锯齿,密密麻麻,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轮辐是深红与黑色交织的有机组织,扭曲的筋肉和血管状结构相互缠绕、拉伸。轮子正中央,一只惨白的眼睛镶嵌其中,没有瞳孔,却死死地盯着前方,让人后背发凉。

【绿色(精良)·异想体亚种·罪种·傲慢罪种一形·ZAYIN】

傲慢罪种是一个由血肉与金属融合而成的暗色巨轮,直径接近两人宽,它拥有近乎完美的圆形轮廓,却被无数尖锐狰狞的锯齿环绕。轮辐由深红与黑色的有机组织构成,那些扭曲的筋肉与血管状结构相互交织、拉伸。轮子的正中央,一只惨白的眼睛镶嵌其中。它没有瞳孔,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它象征着人类对完美圆形的傲慢追求。它无情地转动着,即使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即使碾过草地与生灵,也毫不在乎。

傲慢罪种的攻击性仅次于嫉妒罪种,攻击欲望极强。庞大的重量、飞快的速度和锋利的轮子给了它无与伦比的杀伤性。但因为车轮侧面过薄,只要用力攻击侧面,就可以将其击倒,因此并没有提高评级。

安吉拉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比石球麻烦多了。跑得快,撞得狠,还见谁碾谁。不过侧面是弱点,记住了就行。

第六张。

白光。

又是失败的肉块。

安吉拉面无表情地收下。

第七张。

绿光。

第二只傲慢罪种。

安吉拉揉了揉太阳穴。这东西怎么还成双成对地来?

第八张。

白光。

卡片上画着一根细长的黑色棍子,一头圆润,另一头稍微收窄,看起来像某种礼仪用品。整体做工粗糙,表面能看到明显的打磨痕迹,甚至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白色(普通)·护身文明杖×1】

廉价工坊用废料制成的护身文明棒,只是足够硬而已。

安吉拉看了一眼。就是一根硬棍子。没别的功能。她随手丢进道具栏。

第九张。

绿光。

卡牌翻转的瞬间,安吉拉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双手套。黑色的布料,指尖全部露在外面。关节处用废弃合金片拼接,金属表面有铆钉固定的痕迹,粗犷而结实。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内侧,有两个小小的按钮,几乎看不出来。

【绿色(精良)·裂指-3型露趾战术手套×1】

整体为回收凯夫拉纤维混合布,指尖全部切断。没有关节的地方用从报废武器上的废弃合金片拼接。后巷铆钉工坊生产的优秀防具。

指关节有两条金属片连接小型电容,按钮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内侧。拳击时可以附带电击,放电量可观,对着肉体放电,可以瞬间造成局部肌肉痉挛,电出一片焦糊。单个手套的电池只够释放3次,需要充电。

安吉拉盯着这张卡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握。

手套出现在她掌心。

黑色的布料摸着有些粗糙,但不扎手。金属拼接的关节处冰凉冰凉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她翻过来看了看内侧——两个按钮,一个控制放电强度,一个触发释放。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每一处拼接都很结实,一看就是耐用的东西。

“尤莉。”

尤莉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过来:“在!”

“尤莉。”她举起拳头,“看。”

她按下按钮,拳头上闪过一道蓝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尤莉瞪大眼睛:“哇——”

安吉拉关掉电弧,满意地点头。

安吉拉把手套递给她。

“戴上。”

尤莉愣了一下,接过手套,翻来覆去地看。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工坊的防具?!”

“嗯。裂指-3型,铆钉工坊产的。能放电。”

安吉拉指了指手套内侧的按钮:“这里,按下去就能触发。电量够三次,用完要充电。”

尤莉的手在发抖。

在后巷讨生活的她,太清楚一个不错的工坊防具有多重要了。有固定门面的工坊主大部分时间都不开业,工坊武器大多是手工制作——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要等很久才能做出来一个。普通的工坊武器都能轻轻松松炒出天价,更别说防具了。

这个手套算不上多厉害,但少说也要她打工两个月才买得起。

“安吉拉大人……”尤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个……真的给我吗?”

“嗯。”

安吉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手部已经有拇指义体了。而且我有安卡保底,心脏和脊椎还是连接着图书馆核心的机械,还有体验卡可以保命——没那么容易死。”

她看着尤莉的眼睛。

“你现在还不能用EGO和书页。要是被人缴了械,就完了。有这个手套,一拳把人麻住,至少有时间捡起武器或者跑开几步,甚至有机会反杀。”

她停了一下。

“对真正的高手来说这不算什么,随手就能破。但面对那些实力只差一点点的对手,这张底牌够用了。”

尤莉紧紧握着手套,用力点头:“我、我会好好用的!”

“嗯。戴上试试。”

尤莉小心翼翼地将手套戴上。黑色的布料贴着手掌,金属拼接的关节处有些凉,但很合身。她握拳,松开,再握拳。

“很舒服。”她小声说。

“那就好。”

安吉拉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继续抽。”

第十张。

绿光。

卡片上是一个银色的小喷雾瓶,瓶身细长,喷嘴处有精密的金属结构。标签上印着K公司的标志。

【绿色(精良)·小型再生安瓿稀释喷雾×1】

可以完美复原任何伤势的优秀喷雾,K公司奇点带来的优秀作品。虽然是被稀释过的,但依然可以半分钟就长出断臂。

(使用前请务必确认使用者相信自己就是人类)

安吉拉挑眉。

好东西。

K公司的再生安瓿在都市里是顶级货,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虽然是稀释过的,但半分钟长出一条胳膊,这已经很离谱了。

她将喷雾收好。

第一发十连结束。

安吉拉数了数。

一个西装。三把手枪。两个肉块。一个石球。两个轮子。一根棍子。一双手套。一瓶喷雾。

安吉拉呼了口气。

“抽完了?”尤莉凑过来问。

“第一发抽完了。”安吉拉说,“还有一发。”

“还要抽?!”

“嗯。”

安吉拉闭上眼,再次进入系统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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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6 07:3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否进行十连抽?】

“是。”

她按下按钮。

光芒亮起。

第一张。

白光。

卡片上画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形轮廓,面部模糊,看不清五官。制服的样式很简单,就是普通的衬衫西裤,领口处别着一枚脑叶公司的徽章。

【白色(普通)·一级文职召唤卡×1】

最普通的文职召唤卡。可以召唤3个没有被培训过的临时文职,由后巷的流浪汉应招而成。看到体型稍大一点的异想体就会恐慌四散逃开,还可能因为恐慌走火打伤同事。只能担当一些打扫和整理文档的工作。因为系统并没有链接都市,所以是随机从新世界的监狱里抽取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作为替代.

安吉拉面无表情地收下。

第二张。

白光。

一把黑色的小手枪,比刚才那些左轮小了好几圈,握在手里刚刚好。枪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就是纯粹的工具。

【白色(普通)·文职手枪×1】

普通的小口径格洛克手枪,11发弹夹。很难对异想体造成伤害,但声音特别响。本质只是为了吸引异想体注意力、方便正式员工逃离或攻击的工具。附带4个弹夹。

收下。

第三张。

白光。

一根黑色的短棍,长度大约半米,握柄处有防滑纹路。棍身很沉,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种扎实的重量。

【白色(普通)·初始镇暴棍×1】

配发给所有脑叶公司员工的制式武器。出乎意料的沉重,是设施自然产出的武器。只能打出很低的伤害,相比于攻击异想体,更多是用来制服恐慌发狂的文职。常被用来作为区分脑叶公司正式一级员工和文职的象征。

第四张。

绿光。

那是一个扭曲的生物。细长的骨架状身体,半透明的管状结构像玻璃又像昆虫的外骨骼,里面能看见鲜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缓慢流动。头部异常细长,延伸成一根尖锐的、弯曲的长鼻,末端锋利得像针尖。头部中央嵌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独眼,瞳孔细窄而锐利。四肢细长,关节突出,末端是尖锐的爪状结构。

【绿色(精良)·异想体亚种·罪种·暴怒罪种一形·ZAYIN】

暴怒罪种的外形是一个极度扭曲的四足生物,整体呈细长而脆弱的骨架状,身高接近半米。它的身体由空心的、半透明的管状结构组成,像某种病态的玻璃或昆虫外骨骼,内部清晰可见鲜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缓慢却持续地流动,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头部异常细长,延伸成一根尖锐、弯曲的长鼻状器官,末端锋利得足以轻易刺穿皮肤。头部中央镶嵌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独眼,瞳孔细窄而锐利,散发着冰冷而饥渴的光芒。

四肢细长,关节突出,末端是尖锐的爪状结构。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身体内部红色液体的剧烈晃动,并有少量火星从裂缝中飘散出来。

当它发动攻击时,会以极快的速度低下长鼻,像一根针管般精准地刺入目标的身体。随后,它体内的红色液体便开始剧烈涌动,通过长鼻强行注入受害者体内。

被注射之后,受害者会无缘无故地发怒,甚至会短暂地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

这种罪种无法忍受任何刺激,一旦出现在它的视野里,就会疯狂地无差别攻击除了其他罪种以外的所有目标。攻击欲望极强,而且多是成群出动。

第五张。

绿光。

第二只暴怒罪种。

安吉拉叹气。

成群出动,说得真准。

第六张。

白光。

第三个失败的肉块。

安吉拉已经麻木了。

第七张。

白光。

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张证件。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文字,打开之后能看到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印章。封皮上写着几个字——Zwei协会。

【白色(普通)·Zwei协会员工证×1】

一张Zwei协会6科的员工证,可以帮助持有者出入任何公共场合。表面覆盖了一层闲人驱散的认知障碍,让正常人不会对“Zwei协会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产生疑问,并愿意听从一些不会威胁生命的协商。对于精神抗性较强的人没有多大用处。

安吉拉挑眉。

这东西有点意思。认知障碍,闲人驱散——虽然不是战斗用的,但在某些场合比武器还好使。

第八张。

白光。

一瓶红酒。深色的玻璃瓶,简单的标签,没有年份,没有产地,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喝吧,别想太多。”

【白色(普通)·廉价红酒×1】

廉价的红酒,但起码不是合成食物。

安吉拉嘴角抽了抽。

也行吧。至少能喝。

第九张。

白光。

又一张文职手枪。

安吉拉已经懒得数了。

第十张。

安吉拉屏住呼吸。

卡牌翻转。

白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但书页没有停。它继续旋转着。

绿光。

还在转。

蓝光。

安吉拉握紧了扶手。

紫光炫目——!

光芒散去。

卡片上的图案让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一只小白鸟。圆滚滚的身体,蓝白色的小翅膀,胸口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它歪着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画面外的人,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的意味。

【紫色(珍贵)·O-02-56·惩戒鸟(小鸟)·异想体·TETH】

安吉拉的呼吸停了。

惩戒鸟。

O-02-56。

小鸟。

本部的异想体。黑森林三鸟之一。员工们最喜欢的异想体之一。

她盯着那张卡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惩戒鸟(O-02-56),又称小鸟。是一只小白鸟,有着蓝白色的小翅膀,胸口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本部的异想体之一。一只惩罚那些懦弱、充满罪恶、做出不敬之事的人的自信的小小鸟。

当有员工恐慌或犯下大错后,它会飞出收容室,啄击那个员工。若目标已经恐慌,它的攻击会改为帮助员工恢复精神值。在员工恢复之后,它又会自律地回到自己的收容室里休息。

它公平公正,有完整的认知和情绪,而且很懂分寸。因此员工很喜欢它,还给它做了一个巨大的支架栖息。

它是脑叶公司少数非提取、而是都市原生的、自然形成的异想体,是大名鼎鼎的黑森林三鸟之一。

如果任由它啄击,过不多久它就会自行离开。但只要对它进行了它认为的任何伤害,它胸口的红块就会一瞬间张开,展开一个最大可以延展3米的巨口,然后一口将攻击者撕成碎片。

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哪怕是对标一级收尾人的5级员工,大部分依然可以被一口秒杀。但是因为只要不故意打到它,它就不会咬人,甚至可以被员工随意抚摸,所以并没有丢失人气。

它本身并不是特别危险。但是如果它和它那两个危险且庞大的同伴——大鸟和审判鸟汇合,就会合体成为可以毁灭世界的庞大怪兽——黑森林的终末鸟。

惩戒鸟是真正的异想体,可以通过工作洞察榨取脑啡肽。

——人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停地犯下罪恶。“为什么他们要做这种事儿?即使他们知道那是充满罪恶的?”

安吉拉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厉害。

小鸟。

她几乎要笑出来。

看见TETH级的时候,她还担心会不会抽到什么难管的东西。那些需要特殊处理流程的、动不动就出逃的、一跑出来就搞得鸡飞狗跳的。

但没想到是最省心的那只。

那只会在员工恐慌的时候飞出来啄人、把人啄清醒了就自己飞回去的小鸟。那只可以被员工随便摸、从来不生气、但只要被打一下就会把对方整个吞掉的小鸟。

那只胖乎乎、圆滚滚、像个毛球一样的小鸟。

“安吉拉大人?”尤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您怎么了?脸色好奇怪……”

安吉拉睁开眼。

她看着尤莉,嘴角慢慢弯起来。

“抽到好东西了。”她说。

“什么好东西?”

安吉拉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光芒在她掌心凝聚。

先是轮廓,再是颜色,最后是细节。一个圆滚滚的白色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像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棉花,湿漉漉的,抖了抖,羽毛蓬松开来。

网球大小的胖啾。

安吉拉看清它的那一刻,嘴角自己就翘了起来。

小白鸟。白色的小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小得根本飞不动——但它确实飞得动,而且飞得挺快。身体圆润紧凑,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头直接连在身子上,线条流畅得像一颗被羽毛包住的乒乓球。羽毛特别蓬松,比普通的鸟厚了一圈,整个鸟看起来像是刚吹起来的棉花糖。脸部整体洁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色。

胸口一块红色的肉斑。不是羽毛,是裸露的皮肤,粉红色,微微起伏,像在呼吸。那块肉斑不太好看,甚至有点吓人,但长在这只胖鸟身上,反而显得……怎么说呢,像一块胎记。不太漂亮,但也不让人讨厌。

脚棕黑色,细细的,抓在安吉拉的手指上,力道不大,但能感觉到那几根小爪子在用力抓着。

它歪着头。

那只圆圆的脑袋偏过来,用左边的小黑豆眼睛看安吉拉。然后偏过去,换右边的小黑豆眼睛看。两个方向各看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这个人是谁,有没有恶意,值不值得搭理。

安吉拉没动。

她托着这只小鸟,手心能感觉到那份微弱的、温热的重量。羽毛贴着皮肤,软得不像话。小鸟的体温比人的手高一些,暖烘烘的,像捧着一颗刚煮熟的热鸡蛋。

小鸟看了她几秒。

然后它飞起来了。

翅膀张开,蓝白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了闪,带起一小股气流。它飞到安吉拉面前,悬在半空,对准她的手指——啄了一下。

不疼。甚至有点痒。鸟喙碰到皮肤的那一下,像被小树枝轻轻戳了一下。

啄完之后,小鸟抬起头,看着安吉拉。黑豆一样的眼睛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淡了一些。

安吉拉看着它。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样啊。”她轻声说,

她伸出手指,慢慢靠近小鸟的头顶。

“你认为我并没有多少罪恶啊,小家伙。”

小鸟的眼睛盯着那根手指,胸口的红块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准备攻击的前兆,是惩戒鸟被激怒前的最后警告。翅膀微微张开,像要飞走,但没飞。安吉拉的手指停在它头上,没有继续动,等它自己决定。

"谢谢你,小家伙”

几秒后,小鸟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安吉拉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羽毛。从头顶到后背,从后背到翅膀根,动作很轻,力道很匀。惩戒鸟的羽毛在指腹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小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起初只是眯了一点点,像在试探。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眯得更厉害了,变成两条细线。它的身体从最初的紧绷变得松软,羽毛更蓬了,整只鸟看起来像一团被压扁又弹起来的棉花。胸口的红块不再蠕动,缩成一小块安静的粉色,贴在羽毛中间。

它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啾。”

安吉拉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安吉拉大人……”

尤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轻。

安吉拉抬起头。尤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那边走过来了,就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只小白鸟。

“这是……”尤莉小声问,“异想体吗?”

“嗯。”安吉拉点头,“惩戒鸟。本部的。大家都叫它小鸟。”

尤莉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那只圆滚滚的白鸟,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在脑叶公司工作过,当然知道异想体是什么——那些被关在收容室里、需要员工每天去“工作”才能维持产出的存在。有些很安静,有些很暴躁,有些会说话,有些只会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异想体。

安吉拉的手指从头顶滑到后颈,又从后颈回到头顶。小鸟的身体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一艘小船在水面上起伏。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再张开,像在做某种舒服的伸展运动。胸口的红块已经完全平静了,粉红色的肉斑在洁白的羽毛中显得格外柔软。

“它……会咬人吗?”尤莉问。

“会。”安吉拉说,“只要你攻击它,它就会杀了你,还会啄击它认为有罪的人,但是它并没有啄你,说明它认为你的罪恶并没有到达需要惩戒的地步。”

安吉拉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它不咬好人。”

“哦……”尤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盯着小鸟看。

惩戒鸟也盯着她看。

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映出尤莉的脸。它看了几秒,又偏过头,从另一个角度看。翅膀抖了抖,羽毛蓬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能……”尤莉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离小鸟还有一段距离,“摸一下吗?”

安吉拉没说话,只是把托着小鸟的手往尤莉那边送了送。

尤莉的手指慢慢靠近。

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她的指尖在离小鸟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一下,抬头看安吉拉。

“别怕。”安吉拉说,“它不会咬你的。”

“可、可是您刚才说……”

“我说的是‘如果你打它’。”安吉拉看着她,“你要打它吗?”

“当然不!”

“那就没事。”

尤莉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慢慢伸向小鸟的头顶。

小鸟盯着那根手指,胸口的红块蠕动了一下

尤莉的指尖碰到了羽毛。她整个人僵住了。

惩戒鸟的羽毛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凹陷,然后又弹回来。那种触感很奇怪——不像摸猫摸狗,毛皮下面是结实的肌肉和骨骼;小鸟的羽毛下面是空的,全是空气,手指按下去,触到的是羽毛的根部和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身子。

惩戒鸟没有躲。

它歪着头,用小黑豆眼睛看着尤莉。胸口的红块蠕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尤莉的手指开始动了。很轻,很慢,从头顶摸到后背,从后背摸到翅膀根。她的动作比安吉拉还要轻,轻得像怕把这只鸟揉碎了。

惩戒鸟的眼睛又眯起来了。

比刚才眯得还厉害。整只鸟看起来像一团正在融化的白色冰淇淋,软塌塌地蹲在安吉拉手心里,舒服得快要化掉。

“啾。”

又一声。比刚才那声长一点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懒洋洋的味道。

尤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了,弯得很小,但很真。

“好软。”她小声说。

安吉拉看着她,看着那只在她掌心里眯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的胖鸟,看着尤莉小心翼翼的、像在触碰什么珍贵东西的手指。

“那它要睡在哪里?”

安吉拉想了想。

她想起本部的员工们给小鸟做的那个巨大的支架——木质结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铺了软垫,放在收容室的角落里。小鸟平时就站在上面,有时候歪着头看员工工作,有时候闭着眼睛打盹,有时候突然飞出去啄人。

“做个架子吧。”她说,“找个树枝也行,它不挑。然后放在收容室里吧,跑出去总不好”

“我去找!”尤莉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安吉拉叫住她,“现在大半夜的,你上哪找树枝?”

尤莉这才意识到外面的天早就黑了。离开高专已经是傍晚了,看了看手里的鸟,一脸不舍。

“那……明天?”

“明天放学。”安吉拉点头。

小鸟从安吉拉手上飞起来,落在尤莉的肩膀上。尤莉僵住了,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别紧张。”安吉拉说,“它只是换个地方休息。”

果然,小鸟在尤莉的肩膀上缩了缩身体,把头埋进翅膀里,闭上了眼睛。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尤莉侧头看着肩上的鸟,眼眶有点红。

“安吉拉大人……”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让我看到这些。”尤莉的声音很轻,“在后巷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只鸟站在我肩膀上睡觉。”

安吉拉看着她,没说话。

“也没想过,”尤莉继续说,“会有人拍我的肩膀,不是因为想试探我。会有人叫我‘尤莉同学’,不是因为客气。会有人给我工坊武器。”

她的声音有点哽。

“也没想过,会有人摸我的头。”

安吉拉愣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自己摸尤莉头的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顺手,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安吉拉大人。”尤莉在身后叫她。

“嗯?”

“明天真的要去做实力测试吗?”

“嗯。”

“会很难吗?”

“不知道。”

“那……您紧张吗?”

安吉拉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

尤莉笑了:“安吉拉大人也会紧张啊。”

“是人就会紧张。”安吉拉转过身,看着她肩膀上的小鸟,“我现在也是人。”

"那明天”

“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布局好,再按部就班的行事,我已经受够了,先放纵一阵子吧,这可是弱者的特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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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绮梦天禄 于 2026-5-4 23:17 编辑

【人格书页-传闻-潤事务所-艾莉之页】
体力上限:44
混乱点数:8点
初始光芒:3
斩击抗性:一般
突刺抗性:脆弱
打击抗性:致命

词条/被动:

2费 劣质强化手术: 每回合,第一次攻击10%概率给自身附加一层强壮
1费 防御技术:招架时,25%可以无伤抵挡住都市传说级以下的任一攻击

人格特性:
矮小-身形矮小 身段敏捷 狭窄地形内优势更大
重型链锯-工坊制成的链锯 沉重且致命,被敌方武器格挡时,有概率消减目标耐久度,运用得当可以破坏场地  



安吉拉-都市怪谈
体力上限:50
混乱点数:8点
初始光芒:3
斩击抗性:一般
突刺抗性:脆弱
打击抗性:耐性

词条/被动:

8费 机械心脏: 每回合自动获得3层充能 最多储存10层 承受致死伤害时使本次伤害及本回合即将承受的所有伤害-25 并获得一层迅捷一层强壮,回合结束后获得一层麻痹
2费 肉灵两分: 未完全适应人类之躯带来的恶果,每次回复光芒时,10%几率回复失败,10%几率回复两点
6费 独一 超算力: 完全继承了自己还是超级AI时的强大算力,凝聚精神就可以通过肌肉和惯性以及小习惯预读人形敌人的常规攻击
3费 内循环: 每当存储的充能达到10层,消耗5层充能并回复5点体力,1点混乱
1费 彷徨内心: 开幕时失去10%的体力和一点混乱点数

人格特性:
非人-脱离了广义的非人知性生命体的范围 但是本质依然是非人之躯,头部并不是弱点
超级AI-可以攻破任何国家防火墙的超级AI,互联网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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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3: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尤莉
体力上限:58
混乱点数:8点
初始光芒:4(暂不可用)
斩击抗性:耐性
突刺抗性:一般 (对异想体突刺耐性: 致命)
打击抗性:致命

词条/被动:

2费 8阶斩击 - 斩击命中时,50%使敌方额外失去一点混乱
3费 近身搏杀- 使用斩击攻击命中对方3次时,获得1层呼吸法
4费 训练有素-回合开始时,若自身的呼吸法不低于4层,则使自身获得2层迅捷
1费 无法忍受的痛楚-开幕时 体力-10,混乱点数-3

人格特性:
折断之翼-无法被遗忘的梦魇,不由自主的感到焦虑,自卑和怯懦,甚至盖住了对异想体的恐惧,也许只有新的公司建成之日,才能够脱离阴影吧
收尾人- 处理都市中各类数不清的事件委托,并将其作为职业的人们被称作“收尾人”更容易获得正派阵营的好感
迷途- 迫切渴望寻找一个足以容身的归宿
独眼- 视线有限换来的是更加敏锐的听觉和感知能力,可以模糊的感知恶意

脑叶公司EGO-刺耳嚎叫
ego 武器 TETH 刺耳嚎叫:一把通体赤红的单手长剑,由异想体面壁女提取而来,每次斩击可以打出额外的伤害,每次击中+1,可以叠加,被打断后,叠加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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