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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啊哈哈总算是给我磨出来啦。 这篇的想法产生于好久之前呢,这篇也算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一篇啦。 希望我超烂的写作技术大家还看的下去。 “世界如此可爱”是灵梦的主题曲之一呢,这里借过来当标题啦~
正文
满天繁星创造出一片星空,黑夜低沉,成为这星空无声的背景。月亮是一颗珍珠,闪耀在星海之中,周围的星星因它朦胧。 这是个美妙的星月之夜,星光、月光,把夜空染得发蓝。银河,一条淌在星海中的星河,此刻正平静地奔涌,其间有繁星无数,流光万缕,化为一条光带、一缕明纱,划过夜空,将众星分为两个阵营。 “我果然,还是想成为魔法使啊。” 魔理沙转过头来,看向灵梦。她的眼里倒映着星空。星光与月光,慷慨地洒下来,洒在魔理沙的头上。几根个性的发丝,在光辉下显得格外明亮,变得透明。实际上,她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光辉下,星光与月光是对好画家,为她画出舒适的光影,奇妙而神圣。 今夜的星空实在亮得出奇,根本就不是星星在发光,而是夜空在发光呢。灵梦没有移开注视星空的双眼,不屑一顾:
“那是你的事情,你爱咋样咋样,我管不着。”
那天晚上,天气极佳,灵梦与魔理沙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星空,于是便坐在神社的门口,共同观赏这美丽的星空。
“这不是怕等到时候你年老色衰了,看到我仍花容月貌,心里不平衡,嫉妒我嘛。”魔理沙灵动的脸上,现出调皮的坏笑。
不知什么时候,以无法察觉的速度,灵梦的御币已经抵向魔理沙的脖根。
“你再说一遍?”
魔理沙咯咯地笑了,握住灵梦的手腕,把她的手移回原位,重新抬头,望向星空。灵梦看着她,眼神像要杀人,也摇摇头,重新仰望星空。
天上的星星与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月亮高悬空中,挂在无边的星光下,反倒像成了陪衬。说不定会有流星呢,魔理沙在心里想。
“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你呢……”在四周都归于沉寂的时候,灵梦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们来打个赌吧,”魔理沙望着天,说道,“要是等你老了都还没嫉妒我,我就把头发剃光,不然,你就把头发剃光,怎么样?”
“赌就赌,谁怕谁啊?”灵梦以手锤地,认为自己势在必得。
魔理沙又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吧,她想。
夜空中划过一颗流星,渡过银河,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赋予这宁静的夜空,一点生机与活力,飞向天之终际。 在那之后的几年,经过不懈的努力,她终于掌握了舍食魔法,也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后天魔法使了。她成为魔法使那天,许多人以及妖怪都去博丽神社参加给她开的庆祝会,顺带着,樱花也到了开的时候,这同时也是个赏樱会。
“看来以后的《幻想乡缘起》,要重新把你归到魔法使那一类了呢。”稗田阿求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说道。她是记录幻想乡的重要人物,魔理沙变成魔法使这等大事,她不可能不参加。
“好好干。”惜字如金的帕秋莉,显得有些拘谨。大概是因为她平时宴会是和红魔馆那帮人在一起的吧,此时却因为她是魔理沙的好友,再加上她本来也是魔法使,于是便坐到了魔理沙这块来,与这里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很熟识。原来红魔馆的那帮人在“小孩”比较多的那一桌,蕾米莉亚正拍着伟岸的胸膛跟她们洋洋得意地说着些什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只不过没看到芙兰。
隔壁喝得正嗨的大狸子也跑过来敬酒了。“沙子!老朽敬你一杯,为的是老朽在幻想乡里,又多了一个长久的朋友。”说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魔理沙赶紧回敬,口里念叨着“不敢当,不敢当。”众人附和(当然,某些人除外),一同欢呼,全宴的气氛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大家有说有笑,喝酒吃肉,举杯欢歌,人声鼎沸,樱花此时也开得正灿,是受到了宴席的影响呢,还是宴席因樱花的灿烂而如此热闹呢,谁也说不清。
不过,纵使众人的情绪如此高涨,博丽灵梦在宴中的话却比以往少了很多。她热衷于给自己灌酒,不时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萦绕在她的心头,大伙同她说话,她也只是笑笑,谈不上几句话。
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是本居小铃——她实在是插不上话。她只是因为阿求坐在了这里,便陪着坐在这。真正能和她说得上话的可能只有阿求、灵梦和魔理沙了。而灵梦更是和她比赛谁演哑巴演得像。于是小铃便只能老实地坐在阿求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不管怎么样,魔理沙本人还是很沉浸在这次宴会当中了——这大概是她平生中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说笑笑的最欢的一次。在宴会的间隙,朦胧之中,魔理沙看见樱花花瓣漫天飞舞,被和风卷向天空,再飘摇地降落,宛如仙界的一场雨,拍打在她的心头。迷蒙之中,她隐约看到灵梦正盯着她看,脸上,是深不可测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爱丽丝可能是在宴会的白热化阶段表现得最冷静的一个了,一向稳重的帕秋莉此时也被她不常喝的日本酒冲得迷迷糊糊,说不清楚话了,但爱丽丝仍然在欢宴中表现恰当的优雅。爱丽丝看着醉醺醺的魔理沙,平静却又明显投入的感情地说:“魔理沙啊魔理沙,你真的做好成为魔法使的觉悟了吗?”
不过,那时候魔理沙还不知道,她要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才能真正地理解那天爱丽丝对她说的这句话。
时光飞逝,就如水渠里的水,随着“唰唰”的不息水声流向不可见的远方。魔理沙想从消逝的时光中留下什么,却终究仅能看着掌心的一捧水从自己的指缝间徐徐流尽。魔理沙初当魔法使的几年,是她人生中丰富多彩的几年。那段时间里,她仍像往常一样生活,与懒洋洋的灵梦度过生机满满的每一天。那一年,灵梦二十四岁,而魔理沙,见证了灵梦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参加了灵梦的婚礼。
灵梦那时长相比先前成熟了一些,只不过她那糟糕的性格仍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如既往的贪财,一如既往的懒惰,一如既往的······可靠?令人惊奇的是,新郎并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幻想乡的人类,勤劳能干,讨人喜欢,魔理沙也觉得这人挺不错。幻想乡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恋爱,灵梦与他在某一个温暖的午后浪漫地相恋了,记住了,相恋了,发展到现在,便结婚了,简简单单。
“真美好啊······”魔理沙的眼中,是盛装打扮,春光焕发的博丽灵梦,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换掉了巫女服,魔理沙几乎认不出来,眼前这个依然年轻的女孩是谁。“很好看嘛?”灵梦的脸颊微红,那是一种朦胧的桃色,淡淡地在她脸上晕开。显然,她有些害羞。“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在我这二十几年内。”魔理沙说这话,自认为没有半点夸张,而灵梦的脸更加红了,这回是熟透了的红苹果。“我也想变得这么美啊!”魔理沙用向往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也去结个婚嘛,婚礼上你也能这么美。”灵梦说,“再说了,你本来就很漂亮嘛。”
“我就不着急啦,日子还长着呢。”魔理沙不好意思地笑笑,“再说了,咱还有你呢。”这次,是幸灾乐祸的大笑,灵梦作势要去掐魔理沙的脸,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相视无言,沉默良久,大约都想到了什么。
魔理沙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我们赶紧出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灵梦小声地“嗯”了一声,决然地站起,然后缓慢地行走。婚宴在神社举行,真正意义上的妖怪并没有来太多。灵梦平时结识了那么多妖怪,一是来太多会显得太拥挤,二是还有男方家属在场,显然不能让他们参加一个全是妖怪的婚礼。所以,来的都是一些与灵梦关系亲密的家伙,以及一些人类朋友。没来的呢,祝贺的礼物便代替她们来了。值得一提的是,奥野良美宵靠着几个人的帮忙全权负责了宴席的菜品与酒水准备。
灵梦在前面慢慢地走,魔理沙在后面缓缓地跟。她看着灵梦腼腆而美丽的背影,被绚丽的和服勾勒出活动的轮廓,突然清醒地意识到,今天的灵梦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灵梦都不相同。魔理沙的内心被一种极柔软的东西充满了,世界变得朦胧。
夫妻俩的婚后生活可谓相当美满,如果没有特殊事情的话,灵梦平常晚上便会住到人里去,留下阿哞敬职敬业地看着神社(当然,阿哞并不孤单,住在神社的人不会只有她一个)虽然很少,夫妻俩也还是会吵架,有时吵得实在厉害了,灵梦会流着眼泪跑去找魔理沙,她那不少的坚强与傲气被平庸的名为“爱”的东西暂时消磨殆尽,在魔理沙面前哭得泣不成声。魔理沙呢,只好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灵梦,并和她一起骂骂那个伤了她心的男人,可那年轻的帅气小伙又有什么错呢?大家都没有错,又或者说,大家都有错,争吵,不过是这个平常普通的世界上的平常普通的两个人之间的极为平常的一小部分,只不过,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一点。可爱的大家,都热衷于把每一个小部分过得如此重要,把短暂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于是经过了漫长的几年,魔理沙又见证到了灵梦人生中的又一重要时刻。那一年,灵梦二十六岁,在春樱睡眼惺忪地飘落下它绚丽的花瓣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灵梦给她起名为云梦,博丽云梦——由于博丽一族的特殊性,灵梦嫁人后并没有改换她的姓氏,生下的女孩也自然继承了她母亲的姓氏。魔理沙得到消息去探望时,夕阳正从窗外照射下来,空气黏稠地融进这温暖的柔光之中。灵梦抱着仍闭着眼的婴儿,脸上浮现的是平淡而幸福的微笑,见到魔理沙,她也对魔理沙报以同样的微笑。一旁坐着的是孩子他爸,此刻也沉浸在这弥漫于空气之中的喜悦之中,看到魔理沙的到来,礼貌地点点头,识趣地走出房间,留下魔理沙与灵梦单独二人。
“小家伙长得挺好看。”魔理沙看着小小的云梦,新奇而温柔的说到。
云梦闭着双眼,灵梦无限温柔地注视着她闭着的双眼,夕阳笼罩着她们,她们仿佛被笼罩在一片午睡般的和平之中。
“是啊……和我长得像吗?”
“像,真像,和你一样漂亮。”
那段时间里,她们没有进行太多的交谈,大多数时间里,她们都怔怔地看着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与她一同进行平稳而均匀的呼吸。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还有人要来看你呢,我也要去把这消息宣传给别人啦。”魔理沙站起身,灵梦向她告别。走出屋门,她看到八云紫正靠在门边,挂着一如既往的镇定的、高深莫测的、捉摸不定的微笑。
“你不去看看她么?她看看下一代巫女的样子。”
“不了,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还有人来看她呢。”
魔理沙觉得这人——哦不,这妖,已无可救药了。
魔理沙不再理她,又看见灵梦的丈夫站在神社的门口,出神地望着眼下的台阶。前一个月,他就开始在白天陪着灵梦待在神社了,晚上也陪着灵梦睡在神社。灵梦毕竟是神社的巫女,最好还是要待在神社。那段时间,丈夫每天都陪着灵梦解闷,照顾灵梦。因为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或妖来探望灵梦,他也由此结识了许多的人或妖——之前灵梦已跟他讲过许多。大伙都挺喜欢这个帅小伙,老实包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束向日葵,整片大地都向他投射阳光。
与他简单地问候了几句,魔理沙走下了神社长长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得认真。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小云梦伴随着樱花的循环,慢慢地长大,灵梦的脸上也开始爬上了皱纹。当第一条皱纹爬上灵梦的脸的时候,云梦已经出落成一位青春洋溢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女了。与她的母亲相比,她的性格要更加文静一些,一头秀丽的长发更加剧了她恬淡的特质,只不过有一点,她与她母亲十分的相似——出奇地贪财。纵使文雅如云梦,见到了钱也依然会两眼放光,走不动路。当魔理沙看见云梦与灵梦甚至会为了一张钞票而“大动干戈”,而那已变成大叔的丈夫笑嘻嘻地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一家子都没救了。魔理沙早已与长大的云梦成为了要好的朋友,时而在一起切磋战斗,就像当时她与灵梦那样。魔理沙已充分地领略到,博丽灵梦把博丽云梦培养成了一位十分合格且优秀的博丽巫女,而灵梦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终日坐在神社里无所事事而悠闲地喝着她的茶了。灵梦与魔理沙,看着云梦与自己的妖怪朋友们或是新面孔们战斗,然后相识,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神明,接收到来自最隐秘的地方的安宁与幸福。
那时还没有人想到灾难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降临,不过这并不防碍它向平静的生活伸出黑暗而狂乱的触须。那一年,灵梦刚过四十一岁,她的丈夫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地、悲伤地离开了幻想乡。纵使竹林的医生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无法让离世的人类神奇复活,于是魔理沙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葬礼上,一场不知为了谁而办的他的葬礼。他的向日葵般的笑被永远地定格在一片方框内,化作无助的黑白的月光。
遗像被花团拥簇着,远处山上的神社的屋檐下挂着的风铃正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云梦哭得泣不成声。她眼里的世界已然颠倒,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魔理沙的视线也早已模糊,她陷入了关于这位优秀的丈夫的回忆之中,她想起他向日葵般的笑容,想起他有时被灵梦数落的灰头土脸的模样,想起他与灵梦响后一连几天不与灵梦说话的不安与忐忑。她也想到了云梦和灵梦,想到了她们的未来并且发誓自己永远不会离她们而去。魔理沙看向灵梦,而后者没有流一滴泪,脸上自始至终的只有两个字:平静。她平静地看着哭得一点也不像云梦的博丽云梦,平静地看着黑白色的定格的他的碎片,平静地作完了悼词——是的她甚至亲自作了悼词。魔理沙不能理解,为什么重要的人死了之后,灵梦却依然能表现得这样无动于衷。她努力地用她那模糊的双眼,盯着灵梦模糊的双眼,妄想从她的双眼里寻求到问题的答案,可毫无作用,她看到的只有无处可藏的毫无办法的平静。
“你难道就没感觉到一点悲伤吗?”
“……”她选择了沉默。
魔理沙发泄式地发出了一声向自己内部的叫喊,带着即将满溢出眼眶的泪水,急速奔出了葬礼的现场,还不忘注意自己动作的小心翼翼。她感受到有岩浆在向她的心脏与咽喉不可遏制的上涌。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始终不能明白。
理所当然,过不了几个礼拜,魔理沙便和灵梦和好如初。自从他死后,灵梦变得沉默,在本就沉默的地方变得更加沉默,不过还好,她仍热情于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博丽云梦却长久地陷入灾难的阴影之中,甚至于到了看到钱也不会两眼放光的程度。魔理沙还有妖怪的大家,以及她的妈妈,一直在努力地开导她、安慰她,也正多亏了大家的努力,云梦才能整日的浑浑噩噩中走出来,才能想起来看看正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世界。在她消沉的那段日子里,幻想乡默契地没出什么大事,有什么小事也被魔理沙与灵梦——她还没有真正老去,岁月的磨炼使她的实力不降反增——解决了。平日里爱搞事的妖怪也老实了很多,大家的心里都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生活仍在继续。时间的巨轮缓缓滚动,扬起风沙,碾压渺小,在灵梦的脸上滚出一道道皱纹,即使她保养得再好,也抵挡不住时间的力量,更何况她也没有刻意去保养。其实还好,灵梦正值中年,衰老还没有对她的美貌产生太大的影响,反而使她显得更为老成,更有几分风韵。至少,她还能在云梦的婚礼上,以相当不错的一幅面貌示人。那一年,灵梦刚好五十岁,博丽云梦,找到了属于她的另一半,愉快地结婚了。魔理沙觉得这位新郎有一点像云梦的父亲,不管是外貌上还是气质上。也许,云梦喜欢上他,也有一点点这个原因在里吧?没有人知道了。
婚礼与灵梦的婚礼同样热闹,而且新郎十分的大胆且开放,竟然提出要办两次婚宴——一次妖怪的,一次人类的。可惜的是,这一提议最终没能通过,难以想象全是妖怪的婚宴是个什么样子。婚礼上,灵梦痴痴地望着云梦与她的新郎,前者穿着与灵梦结婚时同样绚丽的衣服,拥有着同她当时一样的美丽与更进一步的腼腆,她的世界也在此刻变得朦胧。
魔理沙捏了一下灵梦的脸:“别发痴了,咋的,你还羡慕上你女儿了?”
灵梦这次没有反击,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可能?看到女儿能如此幸福,我很感动。”
魔理沙笑笑,把手惬意地背在头后:“哎呀,你女儿真是给你涨脸了,找了个那么好的丈夫,美貌也丝毫不输你当年风范啊?”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没结婚呢,你也赶紧找个人……找个妖嫁了吧!”
明明是句玩笑话,魔理沙却不自在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时间还长着呢”,胡乱应付过去了。
灵梦不再接话。眼前的博丽云梦,正露出羞涩的微笑,跟新郎做着微小而甜蜜的交谈。她想到了什么吗?没人知道。只不过,她的眼睛里,开始闪出些泪光。
“她实在是太感动啦。”魔理沙这样想着,继续看向那对欢天喜地的新人。
云梦的婚后生活与灵梦大差不差,只不过这次魔理沙不用安慰哭泣的云梦了(有她妈妈在啦)。新郎是个好小伙,不久便与那些跟博丽家来往较多的妖怪们熟识了,性格外向到甚至于紫都跟他“称兄道弟”的。看着这两位,魔理沙和灵梦会想,一个外向的人配上一个内向的人,真是个奇妙的组合啊。不管怎样,日子仍旧这样过下去。那一年,灵梦五十三岁,云梦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云梦给她起名叫一晴,博丽一晴。灵梦当然对云梦起的名字没有任何意见,“这名字真不错,比我起的好。”她的原话是这样的。看着小小的闭着眼的一晴,魔理沙和灵梦一致认为,这和小时候的云梦长的一模一样。魔理沙终于觉得这世界只不过是一直在旋转,而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她们俩陪着云梦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留下丈夫陪着云梦。
一出了门,果不其然,八云紫正站在门边,背靠着墙,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你不进去看看吗?魔理沙问。不着急,八云紫说,又看向灵梦:“咱俩于可以互称老太婆啦。”
尽管魔理沙又一次认为这妖无可救药了,灵梦却并没有生气,她笑了笑,说道:“你还能指望些什么呢?时间过得很快。”
“可也那么快。”八云紫说。
观遍了无数次的花开花落,魔理沙陪着一晴长大,又是与妖怪的相打相识,魔理沙没少在中间瞎掺和,得亏她还能始终保持着如一的童心。一晴的性格与她妈一点儿也不像,与她爸则非常的相像:外向而且胆子大。另外,最所有人震惊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爱财如命!“总算还是有些变化的,今天不是星期二。”魔理沙万分庆幸地想。一晴的出现给每个人的生活都增添了一缕阳光,还从来没有哪位巫女像一晴这样受妖怪欢迎。大伙就这样注视着一晴,沉溺在幸福之中。灵梦六十多岁时,一晴已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巫女,可以独当一面了。灵梦也终于从巫女的事业中“退休”,不再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养她的老了。皱纹已经相当密集地爬上她的脸,使她真正地成为一名老人。与其说她变得慈祥,倒不如说她变得庄严,她年轻时的傲气从未改变,并在此时得到进化。尽管那傲气在平日的日常中极少显现,但现在,她一张严肃的脸,可以吓跑很多妖怪。云梦也即将,或者说已经步入中年。魔理沙去神社看望她们比以往去得更勤了。神社里的这三个人,一个青年,一个中年,一个老年,而魔理沙竟都是陪她们从小玩到大,她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且也似乎可以理解一点点她刚成为魔法使那晚爱丽丝对她说的话了。魔理沙,终于从她们身上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其众生平等的残酷。
那一年,灵梦已八十六岁,能活到这个岁数,在幻想乡的人类当中可以说是相当长寿了。博丽一晴,那时已三十三岁,不过不知为何,她仍未结婚。云梦也已经老了,准备与她的丈夫一起安享晚年,对于一晴的迟迟未婚,他们夫妻俩都没什么大意见。“大不了捡一个孩子作后代嘛。”云梦的原话是这样的。可灵梦却会催着一晴,她到这年龄,脑袋都不太灵光啦,都有些朝小孩的方向发展了。直到那天,魔理沙被灵梦哭着赶走的时候,魔理沙才能知道灵梦的脑袋瓜已糊涂到什么程度。那天,魔理沙去看望灵梦她们,她自己搭配了一套新衣服,得意洋洋地要向她们展示。一睛看了,像个小孩一样,两眼放光,赞不绝口,并且表示自己也不想整天穿着巫女服,有机会了也一定要搭配几件新衣服穿穿。的确,这套新衣衬得魔理沙光彩十足,云梦看了,也说好看。可就当她去找灵梦的时候,后者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魔理沙看,盯着魔理沙的脸看,魔理沙问了一句“怎么样,好看吗?”灵梦的眼眶突然湿润,有泪从那里面流出。“明明…...明明我们是一起的……”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你走!”魔理沙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连连后退。一晴与云梦听见声音赶紧过来,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大吃一惊:灵梦拄着拐(真亏她那个年纪还能站得起来),挥舞着手臂,要把魔理沙赶走,她们怎么劝也劝不住。无奈之下,魔理沙只得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神社,溜回了她森林中的小屋。路上,她的身后会有银光闪落,那是她的泪珠。
魔理沙站在镜子面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她看到自己的肌肤,多么光滑,多么湿润,自己的头发,依然金光灿灿。她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灵梦佝偻的背影,花白的头发,与她那黯淡的崎岖的斑斓的脸。她叹了口气,拿起剪刀,咔嚓咔嚓,“是你赢了啊……灵梦。直到现在,才嫉妒我吗……”魔理沙,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个精光,她看着每一缕金黄的发丝落下,心里却不起任何波澜。晚上睡觉,她感到头顶凉飕飕的,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拜访博丽神社了。一晴一看到光头的魔理沙,一下便笑出了声,即使她也进行了憋笑的努力,可终究无济于事,并且笑着问魔理沙这是不是异变,要不要我帮你解决?魔理沙倒也不恼,跟一晴一起笑笑。云梦见了,始终没有笑,并且带了担忧与尊敬的神情。魔理沙再去找灵梦,灵梦见了,也是笑,并且笑得很开心,魔理沙也跟着一起笑,笑得前仰后合,昨天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笑够了,魔理沙向灵梦道别,准备走人。临走时,云梦摇了摇头,对魔理沙说:“你还能指望些什么呢?时间过得很快。”
“可也没那么快。”魔理沙说。
魔理沙光头的滑稽形象并没有持续太久——她毕竟是个爱美的魔法使。虽然在这期间,有不少与她熟识的妖怪都把她笑了个遍,可她从不生气,往往是跟着她们一起笑。至少,魔理沙从不对自己的光头感到后悔。
于是又过去几年,流年似水,不舍昼夜。魔理沙继续着自己的修行,并且更加频繁地看望灵梦——她感到灵梦已时日无多,至少,她想在灵梦最后的时光里,与灵梦并肩作战。在一个樱花飘落的季节,温柔的灵梦与世长辞,永远地离开了幻想乡,享年九十三岁。她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祥,脸上还挂着笑容。魔理沙看了她最后一眼,她将永远铭记灵梦这最后的笑容。
灵梦的葬礼很安静,没有什么大张旗鼓。不少妖怪也参加了葬礼,可是,魔理沙没有在葬礼上发现一滴眼泪,包括一晴,包括云梦,甚至包括她自己。为什么?她扪心自问,她的心里的悲伤不必言说,可她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她看向云梦与一晴,她们的脸上浮现的只有平静,与当初灵梦在她丈夫葬礼上的一样的平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每一个时间单位,都化作细腻的车轮,滚遍魔理沙内心的每一处表面,与她大脑的每一道褶皱。她感受到时间的漫长,并发现时间这东西根本就不讲道理。葬礼上的大半时间,魔理沙都在注视着灵梦的遗像。遗像竟然用的是灵梦年轻时的照片,这是一晴做的决定。一晴还说:“奶奶若是自己来做决定的话,肯定也是这样的。”于是,灵梦的青春,在一寸寸小的木框内,被定格成了灰白色。魔理沙已经几乎记不清灵梦年轻时的长相了,她看着灵梦的遗像,只觉得那照片里的人十分陌生,根本就不是灵梦,而是别的什么人。然后,她又强烈地觉得,那根本就是灵梦。
“我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她无奈地自嘲,终于把目光从遗像上移开,八云紫正在作悼词,
这真少见。不过魔理沙已无心于悼词的内容,她只祈求这温柔的葬礼快点结束。如她所愿,在漫长的等待时间之后,葬礼总算是结束了。还有一些人或妖仍留在现场悼念,不过魔理沙无心于此,她想回家,走回家。她没有选择飞行,她不想,她想慢慢地走回家。
路上,她看见花,看见草,它们毫不吝惜自己的色彩,拿出最鲜艳的样子来。
她还看见,不时会有一片不知被风从哪儿带过来的樱花花瓣,孤单地落下。
她听见鸟儿欢快地鸣叫,但她看不见那些欢快的精灵究竟在哪儿。
于是她闭上了眼。
她想起过去,想起与灵梦度过的种种,想起挂在神社门口的风铃,想起那些她与灵梦“共同”解决的异变······她沉浸在美好的泡沫之中,她似乎已感受不到悲伤。
于是,她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带着淡淡清香的空气,再慢慢地呼出来,迈开豪爽的大步,坚定无比地向前走去,她相信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一个月后,雾雨魔理沙与森近霏之助结婚,这真是对奇异的组合呢,一个魔法使,一个半人半妖,不管怎样,魔理沙干了,而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婚礼的宴席在晚上举行,趁大伙酒足饭饱之际,魔理沙偷偷溜了出去,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坐下,抬头仰望寂静的星空。这片星空与她七十多年前看到的那一片星空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现在,她这一边,她那一边。
有一颗流星划过,魔理沙的目光被吸引了,追随着那颗流星,直到它消失,只在魔理沙眼中留下淡淡的光晕。
看着这一片星空,魔理沙心中的一些问题,仿佛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哭不出来?为什么灵梦哭不出来?为什么她还能愉悦地行走在这世上,还能宣告自己的婚姻?
为什么呢?因为世界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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