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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宇佐见莲子小姐
——Tout ce quiétait directement vécu s'est éloigné dans une représentation.
1. 摄影师宇佐见莲子小姐 我认识宇佐见莲子小姐是在很久以前,那时我还在读京都大学。当初我读的专业叫做“相对性精神学”,名字被分成两块,其一是“相对性”,读了四年这个专业也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其二是“精神学”,这个我倒是悟出来了。我们专业挂靠在心理学系,不过学的内容与主流心理学没什么关系。主要就是学下面几个人:弗洛伊德,雅可布森,费尔贝恩,还有拉康。学这个的好处是不用跟隔壁科班的一起折磨老鼠,坏处是学起来是折磨自己。 精神学学的越多,我就越明确了一个结论:拉康,弗洛伊德是傻逼,我学院的教授,我的辅导员,还有其他什么的跟相对性精神学沾边的人都是傻逼。人不能天天跟傻逼待在一起。我决定逃课,但逃完课不能什么都不干,我就淘了台相机,拿着满京都跑拍照片。 学校里有一块地方我很喜欢,经常被我当作取景地来用。位置在我们学校靠南门的人工湖,顺着教学楼延出去一条像条蛇一样。人工湖到了夏天会枯掉,露出来一层一层的褶子皮。而秋冬季节是出片的好季节,有雾有冰,深冬了还有雪。寒潮轮下来的时候,清早和傍晚都会蒸起来一片水雾,再蒙在夕阳的红晕里,与子宫一般。 对着河面有一块伸出去的平台,垒了三级台阶,成一个台子。拍片的时候,我习惯把三脚架支在台阶下面,竖起来插在我胯间,这个姿势不用跪着,很舒服。 一般到傍晚六点二十左右。下课的学生,大学女生像鱼一样流出来。我就换个姿势,至少看起来没有横在胯里那样猥琐,对着人群拍两张,不太会有人来找麻烦。 这样的出的图是极好的,没有修图,没有完全是为了引导视线而打下来的灯光,甚至连构图都没有,咋呼呼一大团莫名其妙的粘在照片上。我很喜欢,尽管拿给别人看被人都说我拍的像一坨。 秋冬交界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去。那天我就坐在台阶上,第三级最高的地方。然后有一双腿忽然的就整个占据了镜头,腿上下匀称,腿上的皮肤微白透着一些粉色,裙角的蝴蝶结随着节奏一上一下,擦在膝盖间的肉凹里,像滴在水潭里的露珠。橙红的落阳挤在两双之间的缝隙里,蹭着大腿内侧逐渐隐在黑乎乎的裙摆里。 你好,她说。 啊?你好?我回答说。 请问,你这是? 拍照片呢。你看。我把手里的相机递过去,上面当然没有女大学生,只有三十分钟前我在这里蹲到一排夜鹭起飞的瞬间。 如果往前翻——当然也没有女大学生,只有京都各地的风景照。而且完全没有构图与形态,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是什么。 我怀疑她可能怀疑我在偷拍女生,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说明她误会了,误会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平白无故被人怀疑也会让我有些生气。 她拿着相机翻了一会儿,好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把相机塞回给我。然后靠着斜下第一级的台阶上坐下了,面朝我一个方向。 她问我是本校的吗。 我说是。 她又问我学什么专业的。 我说相对性精神学。 她说她有个朋友也是学相对性精神学的,我说那她交友不慎。说完没回话了。原来塞在裙子底下的腿往台阶下面伸出去,露出来小腿和半截大腿。她没看我了,我也没看她。镜头里面是学校的人工湖,人工湖里面是旁边教学楼的灯,而教学楼的灯里什么都没有。 后面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说她那个朋友人很好。她们俩搞了个什么社团,没注册那种。到京都到处跑。 我问,找什么。 找超自然事物,就是那种都市传说啊,那种民间流闻啊之类的。那你跟我干的差不多,我也是京都到处跑,不过我找的是本来有的东西,你们找没有的东西。都是找东西,还挺有共同话题的。我说。 可能是我的道理过于诡异,她被气笑样的笑了一声。她没没有看我了,动了下腰,转过来看我的眼睛。她看我的时候又像是没在看我,棕色的瞳色映着相机镜头,总觉得像在看黑洞什么样的东西,看的让人发毛,让人沉醉。我盯了一会儿就把眼神挪开了,往外边撇,看到她衬衫稍微被肩膀带起来,露出来粉扑的腰肢。 我叫宇佐见莲子。你叫什么?她问我。 我说我叫L,她也没发表什么疑问,也许她看过卡夫卡。 然后她又开始说她那个也学相对性精神学的朋友,说后来她那个朋友害了病,治不好,送到了疗养院过养老生活。最早她天天去看,后来学校里期末考太忙了就没顾上。然后她那个朋友留了个纸条给她,说是回家了,后面就联系不上了。 我对她这个故事抱有十五分的怀疑态度,首先,科学世纪没有治不好的病。很多年以前人们消灭了天花,二十年前人们消灭了疾病,几十年前人们消灭了前沿科学,这在科学世纪人尽皆知,无人不晓。其次,她的朋友不告而别的内容缺乏逻辑,就像忽然有人说明天月球要掉下来,把人都砸死,然后第二天月球真的砸了下来,但是只把他砸死了一样没有逻辑。所以我觉得她是在编故事,但编故事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总要靠编故事活下去。我也可以向她说我其实是个大学霸、当代拉康,再随便胡诌两个课上没睡着听来的名词,然后再编个家庭不幸、女友背叛、室友霸凌、郁郁不得志的故事,她马上就会认为我是一个伟大的精神分析家,然后我就可以顺利应当的邀请她晚上和我一起在被子里看我拍的照片。或者带她学习拉康的菲勒斯。 但是我没编,嗯了两声,表示我听到了,敷衍完了。过了又一会儿,她转过来看我,问我为什么要拿用老式数码相机这种老古董。我回答她说没钱,只买得起这个。我觉得她没信我,因为老式数码相机肯定是比我手里的手机贵的。我想了她又要怀疑我了,我就把话题岔开了。 我聊起来取景的事:学校东门出去,直行大概两公里左右。有条街,晚上,尤其是节假日的时候,什么圣诞节、七夕节、情人节、跨年夜等等等这类,太短不长一类的节日。那一片的街灯就会打开,然后把相机放下来,从下往上拍。灯带连起来特好看,像在梦里错横的浮光。下上雪了之后更好看。 她问我街名叫什么。拿出手机准备搜。 我说我不知道,就那个打车十块钱就能到的风俗街。 她一下子停下来。过了会儿说我跟她那个朋友很像,不着边际,满嘴胡言乱语。她问我愿不愿意帮她拍视频,类似Vlog,她说一个人很久了,很想她那个朋友,说拍Vlog来寄托一下思念。 我说为什么是我,她说我跟她那个朋友很像。这话听起来很有些奇怪。但我没多想就同意了。 这之后的太阳就彻底沉下去了,不管还有什么雾泽,这个时候也看不见了。身后上晚课的教室也陆续亮起来,连成银白色的山脊。洄游与再洄游的时间段也近将收尾,空旷与幽暗重新将我置于宇佐见莲子之间。不管是我的眼还是我的相机,这个时候也都拍摄不到水面和女大学生了。 莲子低了头,咕咕嘎嘎乱叫起来,她说她晚上还有实验,差点忘记了,丢下一句明天见和困乏的我跑进沉黑的雾泽里了。露台下悄悄路过一只通体黑色的天鹅,咕咚一声将鹅颈扎入水中,从深空的天空里捞出一条白褐的鱼。我看着莲子的背影,居然开始怀念起雾泽起来,怀念起她褐色的瞳孔起来,怀念起女大学生小腿、裙摆下露出一半的大腿、以及膝盖边的肉凹与腰肢起来。 2.嫖客与妓女与摄像机 科学世纪也存在着妓院吗? 逻辑上来讲,是不应当存在的。科学世纪消灭了疾病,消灭了愚昧,消灭了一切虚假的东西。但科学世纪没有消灭妓院。这很离奇,很难以想象在科学世纪这样一个能够依靠AI和人造材料一键式满足生理和心理需求的时代人们还需要通过纯粹的经济交换来满足性需求。我猜在很大程度上,嫖客与妓女之间本来牢固的性需求联系已经被纯粹的金钱交换和精神交换取代了。人们不再是抱着把精射出来的冲动来到这里,而是为了真正的情感,真情实意与人建立链接而来。那么也就是说,风俗街成为了科学世纪最神圣,最伟大的地方。 不过我得严厉声明一下:以上都是我猜的,胡说来的。只是因为我现在不得不在圣诞节这个好日子里来这个离学校不远的风俗街的必然现实让我非常不满意。不过这块地确实不远,打车只花了我十块钱。我来这里是为了钱。当然,我不是来这买卖钩子的,我是来拍照片的。校摄影社折腾出来一个活动,给她们供稿有机会能拿大好几千块钱,为了能拍出来一些足够有意思的照片我就来了。不过,令我实在郁闷的是,连跑了好几天,我就在这里找到了嫖客和妓女。这里也只有嫖客和妓女。 我想到这来拍一张伟大的照片,必须足够伟大能帮我赚到几千块钱。 其实拍拍别的也没什么。比如路边站着的,暂时没有工作要做的女孩子们,那些穿着Cosplay服装,穿着长筒靴、过膝袜、纯白色黑色蓝色袜子的女孩子们。有很多小故事告诉我,她们身上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故事,比如说好赌的爸……我也可以随便拍几张女孩子的照片,拿去摄影社交稿,也许评委还会惊叹一声,然后我可以给我的作品挂个名字,就叫做妓女。 其实我也可以去另外一条街上的漫展拍一张,然后起个一样的名字。或者干脆起个叫做“不是妓女”的名字。但这样实在是有些缺德,我干不太出来。 我不给这些路边的女孩子们拍照是因为她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只要我靠近稍微几步,那双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立马就会跳到我的脸上,一股拧成细绳子的嗓音就会顺着手边的柱子爬上我的后脊背,在我背上拽起来一身鸡皮疙瘩。之后她们会拉着我手,那些手软软的小小的,像握着一块棉花糖,只要再在我耳边吹个风,我绝对会一阵腿软然后乖乖献出我的身子。而在这之后,我又绝对会说,这是为了艺术,因为我能从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和温煦的怀里看到美丽的光。 所以连来了三天,我不仅一张照片没有拍到,也一分钱没有花出去。甚至我觉得我已经被认出来了,因为今天没有人找我搭话了。 这件事一下变得令我非常纠结,现在我站在这条街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长得跟隔壁大学一年级性压抑大学生一个样,但就是没有人来向我搭话。就好像我从来不属于这条街一样。如果这样,我还不如去拍我们学校那条人工湖去呢。这些女孩子们,已经不再开始正眼看我,她们的眼神就从我的身上,衣领上,头顶上划过去,递给我身后的那个男性身上。前两天那个活泼可爱、美丽的女孩子们呢?可却怎么就在一夜之间变成这副势利的样子了呢?真是令人可悲,可恶的科学世纪。我想我有义务,有责任去拯救这些耻辱的、势利的、卑鄙的妓女们了。 于是我拐进了一条更加幽闭的小巷,里面会有更加幽闭的女孩子们。红色霓虹灯逐渐留在在身后的主路上。走出去几步远,我才发现这条街道上的门店都关着,灯都黑着。只有最里面一家店闪着灯,玻璃门上贴着粉红色的半透明纸,散发着诱人的红色,氤氲出朦胧的透明带与放射冠。 但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却犹豫了。离我手仅仅一两厘米的地方便是这家店的门把手,我握着那个铁质的,有些冰冷的门把手,寒意顺着手心流到我的脑子里。粉红色的光合着玻璃门,愈发让我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我忽然开始害怕了起来,我害怕我实际上根本没带够钱,我害怕那些女孩子们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故事。嫖客和妓女之间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感情链接。粉红的灯光忽咻的从我背后射来,我踉跄一步,退出那个危险的领域。 然后我这才看清楚这家店的招牌:照相馆;也就是说,在京都京都大学打车十块钱远的红灯区里靠走要走六分钟拐过两个十字路口一个丁字路口再穿过一个看起来明显不对劲的巷子里面开着一家照相馆?这就像你在家里看到天空上的太阳径直朝着你撞过来马上就要死了已经接受了自己要死了结果发现只是你早上洗脸没把眼屎洗干净一样。 我走了进去,老板是个老头,坐在一张躺椅上摇椅子,椅脚打在地上啪啪啪的响。左手边是一墙的照片,用木框裱起来的。里面都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大多笑着,浅浅的抿着嘴。我忽然觉得她们才就是我要找的女孩子,这面墙上挂着的,不是一排排的照片,而是一个个真实的女孩子们,她们比我看到过任何一个在街边向我投过来一个谄媚笑容的女孩子们都要真实。现在,她们就那么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毫无保留的手臂,大腿,胸脯,排成一排排。我的心躁动起来,它蹦跳着想要把它献给另一个同样躁动的心。我想要敞开我自己的心,以及包裹在心外边那一层多余的衣裳,将它贴上那一只漂亮的心。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在我真的将与那些女孩子们相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有这面墙上大多数人的联系方式,她们中的很多人就在这条街上工作。这一下子让我失去了兴趣,这意味着她们并不存在,我没有办法爱上不存在的女孩子,也没有办法与不存在女孩子做爱。我的心忽然不再躁动,连同一阵冷风一起消失了。老板继续告诉我,大多数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子们都会在第一次工作前来这里拍下一张照片,以此作为对过去生活的纪念。这样,又让我一阵失落,原来在我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生活就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条界限,却又要粉饰出一副真心的模样来抚摸我的手,即使她们真的脱光了站在我的面前,我也却只能看着一层我永远看不透的迷雾了。我想,我永远也见不到一个真正的女孩子了,永远无法把我这颗躁动的心献给人了。就像我永远无可能站在这堵照片墙前,对着这些妓女不是妓女时候的照片自慰一样。 老板看我看的出奇,问我看上谁了。 我回答说没有,我不是来做那种事情的,我是个摄影师,来拍照片的。 他说我不像,因为每一个摄影师都应该有自己的一台相机,而我没有。我当然没有,因为我买不起,而我手上的手机足够我有信心拍出一张好看的照片投稿到校摄影社,然后拿着那笔钱买一台真正的相机,成为一个真正的摄影师。 他说我应该有一台相机,因为这样我才能拿着这台相机到店外的那条街上,告诉路边的女孩子们,我是来寻找灵感的艺术家,然后花上几个小时去听一个很长很长但很无聊的故事。这样我便能够不用花上一分钱来和她们上床。他还说这样的套路也能用到隔壁的漫展上。如果我没有摄像机,我就变成了一个试图假装摄影师来骗炮的渣男。我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想要与她们上床了。老板却拿过来一台相机,很老的上个时代的数码相机。他说自用的老相机,便宜卖给我,还包售后,坏了拿到他这来修。 我接了过来,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冲动让我拿着这台曾经给这些照片上女孩子们拍过照的相机,对着这些女孩子们的照片拍了一张。那张照片被我供给了摄影社,后来它的名字就叫妓女,然后拿了那一届的奖金,后来又回来把相机买了下来。再后来我就再没有来过这条街了,也再也没有见过一个可爱的,纯真的,善良的女孩子了。 3.宇佐见莲子小姐与摄影师 我再与莲子小姐见面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还是那个露台。莲子小姐仍然穿着那一身黑色的裙子,头上多带了一顶黑色的圆礼帽,带着一身薰衣草的清香。她应该刚刚洗过澡,头发上没擦干的湿角。她迅速向我道歉,叫我久等了,滔滔不绝的说着她下午的教授怎么拖了半个小时堂,导致她洗头晚了二十分钟。她说着,我就坐在一旁听着。实际上,这个同样的时间点里我应当上着一门叫做心理学史的课程,与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一起在黄昏梦幻般的橙黄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很多时候我会去怀念这样一种如同修行般的生活,这样我便不用因为今天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而焦虑了。二十分钟以前,我坐在这里,庆幸的看着日渐消失在水雾深处的太阳,与毫无可能出现在步道另一边的宇佐见莲子小姐。我知道我已经太久没有与其他人建立一些稍微亲密些的关系了,我害怕着宇佐见莲子小姐会如此撞破我的世界,我不再是变换无穷,深不可测的了。所以我希望着莲子小姐失约,这样她便能顺利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也不会变成一个我无法预知,无可成为的东西了。 十分钟后,已经说的气喘吁吁的莲子小姐终于停了下来。我把相机架好,背景对着人工湖,夕阳斜着将莲子小姐切成两份,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暧昧世界。我向她比了个手势,示意要开始了。 “m……,晚上好!……这是我拍的第一条……” 拍摄持续了半个小时,而且说实话这条影片与其叫做什么Vlog不如说叫本科生毕业答辩录像,莲子小姐这半个小时下来说的省略号足够绕着这条人工湖跑三圈。随后她走过来,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发挥的不太好,没有之前那么有热情了。 “怎么样?”她问。 我说:“还行吧。” 她拿过去相机审视一番,随后便蔫了下去。莲子小姐的上衣有些短,下腰时把内衬带了起来,露出来腰肢。 我说第一次拍摄这个状态还不错了。面对镜头很少有人能够游刃有余的,多来几次就能够放开了。 她忽然抬起头来看我,热烈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她说虽然我长得很像她那个朋友,但她是黄短发我是黑短发,喜欢戴个有荷叶边的白色小帽子而我从来不戴帽子,她会穿紫色与紫色的上衣与裙子,而我从来不穿裙子。这些原因使得我还是L而不是她想要的M。 我说我根本不可能是M,因为我是男的,下面有个几把。她说没关系,随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来一顶帽子,上身一斜,腋下围着我的肩头,以这么一种奇怪的拥抱状的姿势将那顶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她说像染了黑发的M。将我变成这副模样后她变得格外激动起来,我想她已经在她的心里把我当作了M,只是缺少一头金发、紫色上衣、紫色裙子、一双白袜还有一双乐福鞋。 她拉起我的手腕,一把把我拽了起来,顺着人工湖开始跑起来。那条干枯的蛇皮扭动起来,蛇皮以一种诡异的活泼卷成一条暖流,向着人工湖的深处游去。莲子小姐主导这一场突发的约会。我第一次被另一个如此活泼的女孩子拉着手,被第一次被另一个女孩子套上一件件诡异的衣服。莲子小姐的眼睛也同样是闪着星星的,但莲子小姐的眼睛却从不为了其他什么东西而闪着,就像那颗悬挂在我头顶上的太阳一般。在那么一刻,我忽然想要让那副闪光仅仅也就为着我来闪烁,再不会像那些滑过我肩头的眼神一样流走。就要像人类将自己的诞生冠以奇迹,再将太阳的光芒隐喻为母亲的怀抱,以此自私的将无辜的太阳从无限的宇宙里划归到无聊的人类世界之中来。 于是现在,我已经有了一头金发(假的),紫色上衣,紫色裙子,一双白袜,一双乐福鞋,甚至还有一条女性棉质三角内裤。穿着女性内裤的时候,内裤最下面一块布料在下面卷成一条,被腰胯两边的松紧绳拉紧,紧紧勒在我的下体。莲子小姐变成一道可怖的深渊,而我正站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现在也许需要一位智者来告诉我。不过我不在乎,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当我有了那一头金发,上衣,白袜乐福鞋之后,我成为了M。这是一种实证意义上的畸变,L便是M,M便是L,也仅有此,宇佐见莲子小姐的眼睛才能停留在我的身体之上,宇佐见莲子小姐才能成为真正的宇佐见莲子小姐,而不是变成路边的妓女。而我还没有真正成为M,因为还有一条绳子:下体隐隐传来的痛楚在反复将我拉回于这个世界。但那是属于我自己的,并不属于莲子小姐。莲子小姐非常兴奋,我们回到了人工湖边的露台,到时已经很晚了,拉大摄像机的光圈已经无济于事。我想提出这一点,但莲子小姐已经自顾自地开始了。 莲子小姐站在神社的鸟居下:“梅莉。” 原来如此,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姓梅名莉,像是中国女孩的名字。莲子小姐站在黑夜里,消散在黑色的雾里。她的身体与声音已经逐渐消失了,我不清楚相机还能不能录到,或许根本不重要,或许这片黑雾便是莲子小姐变作的。我所唯一能够知晓的是,那片温暖和煦的人工湖已经离我远去了,我再也无法回到那里了。就像我从无法再次踏足到那条街里,我无处可去,因为莲子小姐便站在那里,便站在那里。 4.摄影师小故事 我将我的摄影师生活简单的分为三个部分:不作为摄影师时的摄影师;作为摄影师时的摄影师;以及在很远的以后不作为摄影师时的摄影师。这三个部分并不同时存在,我不能既是作为摄影师又不作为摄影师,既不作为作为摄影师又作为摄影师。也就是说不能说我没有带着相机的时候是摄影师,没带相机的时候又变成读精神学的大学生了。这一点非常重要,事关我是不是个好人。 其一阶段是在我作为大一新生进入京都大学时的生活。 就读相对性精神学(上面提过),至于为什么读相对性精神学,很大一定程度上的原因是相对性而不是精神学。大一第一节专业课,我们老师往讲台上一站,说的第一句话(除开一些杂七杂八的开场白)是:“……因此精神障碍是一个异质性范畴,对于异质性范畴,既不能有严格的逻辑定义,也不能有严格的逻辑分类。精神学同样具有独特的文化史视角,也可以同时说作为一种广义的社会视角……”。说句实话,我第一句话就开始听不懂了。第二个专业课换了个老头上来,一股浓郁的口音,这位我还没有进入听懂的领域,因为我压根没听清。这种听清听不懂,听不清听不懂贯穿了我不作为摄影师的生涯。但我的成绩还算可以,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我这么说:“其精神学,无外乎是关于人类下半身的学科。其一,从精神学老祖来说,你的生活是有关恋母恋父和恋童的。为什么你今天抑郁了,原因以下:你恋母,你恋父,你恋童,或者你压抑了。其二,从精神学神棍来说:你的生活是有关几把的。每个男性都有一个几把(一般女性没有),而每个人的几把会组成一个大几把。那么你今天抑郁的原因就是如下:因为这根大几把草你的时候没有草到你的G点。”靠着我自己的精神学,大一以来没有挂过科,超过了百分之六十的同班同学。 其二时,我成为了摄影师。成为摄影师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受不太了几把叙事了,次要原因是我的精神学进入大二以后就不起作用了,期末的时候成功挂了科。每周三,我准时坐上离开京都的36号线,在最后一站下车,拿着摄像机去拍东西。拍的东西有活的有死的,死的比较容易列举:富士山、三轮山、东京、蛇、老人。活的具体比较多样,但也有一些有意思的:在京都郊外被站在街边的女孩子拿住要和我做爱差一点献身的内容、在京都一条街边遇到个神棍说科学世纪马上就要毁灭了,大家都要死翘翘了的内容、在某个学校偷制作炸药,说要反抗日本政府结果吸了太多的毒气先把自己干晕了的内容。我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在我成为摄影师之后会拍到这些奇怪的内容,在我此前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活物与死物。也许它们本来就存在于那里,仅只是相机将我引入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在我作为摄影师时,我总觉得我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我将记录真实作为一道圣谕,作为信徒虔诚的探寻着真实。不过有些麻烦的是我没法证明我的照片是不是真实的,我的照片大多变成了我自娱自乐的产物。真是可惜,科学世纪从此少了一位伟大的摄影师。到最后我确认真正真实的东西只有妓女之于妓女之妓女,科学世纪之于科学世纪之科学世纪。 在其三时,莲子小姐改变了这一切,我在莲子小姐热切的眼神里看到了真实的东西:真实的摄影师与宇佐见莲子小姐。莲子小姐成为了第一个承认我作为摄影师的人,莲子小姐成为第一个拥抱我的人,闪着星光的眼瞳第一次滑向了我的眼睛。摄影师热爱一切真实的东西,我也爱宇佐见莲子小姐。 在此后我的生活便与宇佐见莲子有关,我将以周为轮回的生命分离出三天留作为宇佐见莲子小姐的时间,每周如此。为宇佐见莲子小姐拍摄vlog。这之后我就不再带着我的相机坐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京都的郊外了。所以,也许是在这个时候,我便悄悄的变成了不是摄影师的摄影师。我在莲子小姐的眼神里看到了真实的摄影师,却从没有真正验证那个摄影师就是我我在我从来没有写作的摄影日记里这么写着: 4月6号。第二次拍摄,女装要比男装开放许多,尤其是那条裙子,空荡荡的裙摆总是让人想到裸体,裙摆底下有三种搭配:其一是没有,其二是仅有一条内裤,其三是内裤外面再套了一件短裤。其一其二其三我都感觉到我在裸体。裙子本身就隐喻着裸体,从隐喻没有到隐喻内裤,从隐喻内裤到隐喻短裤。人们也很显然的从裙子本身联想,到短裤到内裤到一无所有。这也是为什么裸体的感觉让我很有一些兴奋,谁能想到隐喻着一无所有的裙子下面会像jumpscare一样跳出来一根几把呢。 莲子小姐看我的眼神于其他人不一样,莲子小姐是帮我穿上这件衣服的人。所以我在她面前裸体毫无意义,我更希望莲子小姐在我的面前裸体。我们还在那个看台集合,拍完了第二套素材。莲子小姐向我倾诉了很多,她说她很痛苦很沮丧,希望我能够回来。我也希望能够通过镜头去拥抱她。 4月8号,第三次拍摄,莲子小姐第一次牵了我的手。莲子小姐扣住了我的手腕,用指腹研磨我手心的肉凸,莲子小姐的手很小,像一块温婉的玉。我想与莲子小姐相拥,莲子小姐真的很可爱。她的身上总是散发着细微的清香,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把手臂收紧。莲子小姐讲话的时候会有一些微妙的轻声,尤其是在叫梅莉的名字时候。我并不认为这些声音应该成为隐含着色情的娇喘,而是一种属于莲子小姐的真诚的心。 4月10号,莲子小姐... 4月12号,莲子小姐... 4月14号,莲子小姐... 4月16号,莲子小姐... 4月18号,莲子小姐... 5.M与L 我有关莲子小姐不长不短的记忆里,我们总共度过了238小时,折合9.91667天。在这9.91667天里,我充分履行了作为一个摄影师的职责;在9.91667天里,将莲子小姐容纳进一切我熟悉与不熟悉的镜头之中,在京都在东京与在京都与东京沿线的新干线之上。而在这9.91667天里,我也成功扮演着梅莉,将我也同样容纳进这一切的故事之中。莲子小姐将我当成真正的梅莉,吐露着莲子小姐属于梅莉的心声。我们一起谈论着境界,谈论着月球背面的兔子,谈论被遗忘的鸟船(即使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在莲子小姐谈论这些时,我能够短暂的说服自己就是梅莉小姐,能够稍稍倾斜我的头,用一个承接着莲子小姐期待的眼神来回报给她。在很久以前,我靠着心理学系教室窗户边的玻璃上,也同样稍微倾斜着头,一边愤世嫉俗一边幻想着能够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向我投来爱意。我向我的过去而感激,如果不是他坚持着对于精神学的厌恶,我也不会在这之后遇到莲子小姐了。或许我还应该感谢那条街,感谢那些站在风俗店门前的可爱的女孩子们,感谢嫖客,感谢科学世纪,感谢上帝。 在第一阶段的拍摄计划结束之后,莲子小姐拿走了原稿。她告诉我说,想自己看一遍,粗剪一下再发给我剪辑。我欣然接受,将相机连同一张塞满的SD卡扔给了她。在接下来的8.16667天里,我又回到了我的生活之中,回到了那条不被允许第二次踏入的河之中。就好像莲子小姐从来没有降临过我的生活,就好像我从来不是个摄影师,就好像我从没有逃过课。从没有缺过精神学、精神病学、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实验心理学、变态心理学、进化心理学、心理测量、心理实验、心理统计……一门课一样。但我知道莲子小姐会回来的,我终会跨越那条河,时间并不允许我待在原地,我也从未踏入那条温煦的河之中。 试想这样一种情况,莲子小姐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善良。我所等待的时间是由8.16667天所标注的无限的时间,我的相机、填满了素材的SD卡以及我的心一同与莲子小姐消失在了时间的尽头。但我不愿意这么想,一方面,莲子小姐不应当是这样的人,从我与莲子小姐梦幻般的相遇开始,到在记忆里永恒的浮着雾的人工湖,都建立在这么一个无害的信任之上。另一方面,莲子小姐所认可的属于梅莉小姐的衣服正挂在我房间的衣柜里。她确实也同样离不开我。 在度过了这无聊的的8.16667天之后,我收到了莲子小姐发回来的素材。已经粗剪过了,素材的大小已经填不满那一张SD卡了。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品味我镜头下所记录的莲子小姐了。莲子小姐神秘的裙子,毫无防备的腰窝,膝盖边缘微微向里凹陷的肉凹,甚至是本身就隐喻着色情的微妙曲线。我贪婪的看着莲子小姐,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忽然意识到人体本身所奇妙的曲线,以奇妙的弧线勾勒的身形曲线,在本应收起却反常般略微隆起的盆骨。我终于有了权力去联想,联想莲子小姐双臂环过我的腰,唇贪婪的伸向我的口腔,联想莲子小姐将我扑到,跨坐上我的腰,拉下我双腿间的拉链,将把菲勒斯含在嘴里。我沉浸于此,以此来忘记我曾经作为摄影师,不作为摄影师,作为梅莉,不作为梅莉的一切,任由它将我带往莲子小姐的深处。 然而,在沼泽的深处,并没有我所期待的回报物。我在杂乱的素材里仅仅只找到了作为否定的确定。莲子小姐残忍的将我、梅莉、以及扮演梅莉的我从镜头的畸变里删除。所有的9.91667天,尽数成为了莲子小姐的独角戏。奇迹与终点并不于视频的结尾处存在,莲子小姐从不属于我,我也从不属于莲子小姐。也许就连科学世纪本身,也并不与我一并存在着。 一种羞辱感莫名的升起,我忽然觉得莲子小姐背叛了我,她无耻并且无奈,用着如此高明的手法玩弄我这样一个小处男的心。我又再一次想到莲子小姐给我讲的那一堆故事。我最早就不应当将她的胡言乱语当作真实的。如此此刻,我还得把视频剪辑好发回去。我的相机还在莲子小姐那里。 更加麻烦的是,我随后发现我并没有对莲子小姐产生额外的怨恨。我奇迹般仍然保留着对莲子小姐的爱,仍然关心着她身体的各个方面,想着莲子小姐的心,怀着对莲子小姐无限的热忱,以及想要与莲子小姐拥抱。这些冲动未与被背叛的冲动离开我的大脑,反倒变的更加清晰起来,变成一个指向更加明显的目的地——我真的想要与莲子小姐做爱。 6.与宇佐见莲子小姐 我想与莲子小姐做爱。 我诚心的做出这样的宣言,莲子小姐是一位可爱的女性,有精致的脸、纤细的腰、匀称的腿一切可以被视为可爱女性的元素。同样的,莲子小姐也与我的年龄相仿,每个像我一样的男人们都想要与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们做爱。当然,我不是一个好变的男人,并不会因为莲子小姐删去了我的影像就升起与她做爱来报复她这样的想法。我应当承认,我自始终便想要与莲子小姐做爱,在拍摄时,离开被勒住的痛感,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我在勃起。 于此同时,我也认为莲子小姐想要与我做爱,莲子小姐一直以来看上去如此的孤独,孤独的人便压抑,压抑的人便想要做爱。我想到,或许在我们拍摄的时候,莲子小姐的迟到是因为她在自慰。莲子小姐的脸红红的也并不是因为她很可爱,而是因为在与我碰面的早些时候,莲子小姐正在进行这么一项神圣的行为。更进一步的,为什么莲子小姐要将我变为梅莉,况且还要将梅莉小姐出场的片段删除? 想到这里,我变的更加兴奋起来,似乎已经看到莲子小姐不再是站在我的面前,对着空气梅莉说话,而是双手伏地,腰下压,唯独的将两块软肉后最私密的部位挺起。随后我便能顺势的进入她,再在她的里面射精。 但这与我先前的推测矛盾了,如果莲子小姐想要与我做爱而把我打扮成梅莉,那么证明梅莉的事情确有其事。但若是证明梅莉是确有其是,那么我所受到的屈辱又变得没什么意思了。这令我有些难办,但一想到能与莲子小姐做爱,我便接受了其一,抛弃了其二。 十多天后,我完成了剪辑,发回给莲子小姐后,莲子小姐向我约定了一个时间继续拍摄。这意味着我将继续能够与莲子小姐相见,继续拍照。我甚至有一些兴奋,这是否意味着莲子小姐将要与我做爱?想到这里,我愈发高兴,愈发兴奋了起来,甚至站了起来,绕着房间里走了一圈。 但这同样也意味着我又要穿上那件梅莉的衣服了。没关系,我只需要穿上而已,与即将到来的做爱相比,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我从衣柜里翻出来那件衣服,包括紫色的裙子,那个帽子,一双鞋,两件内衣,还有一双小腿袜,甚至包括一顶假发。我把假发扣上,裙子帽子套到身上。这些算是比较好穿上的,麻烦的是那件内裤。 对于那条三角内裤,实际上我并不需要把它穿出去,毕竟莲子小姐并不会把我的裙子扒下来或者趴着看我裙底检查。我这么做只是这样有些仪式感,穿上那件内裤我才能变成梅莉小姐,而不是还是L,如果我还是L,莲子小姐就永远也不可能与我做爱。也是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躲在后面对着莲子小姐勃起。 我们还在那个地方碰面。莲子小姐一阵小跑过来,脸上因为运动红红的,大喘着气。也许她刚刚脱光了内衣,淫奔过来,以前我不愿意这么想,但今天我会这么想。随后我架好相机,对准莲子小姐。 准备开始了。我说。 于此同时,那种麻烦的痛感又从下面传过来,与我勃起的兴奋一起往我大脑里钻,弄得我有些心神不宁,镜头都对歪了。 啊,等等。莲子小姐却这么说,跑到我身边。我的心一下停住了,难道她要向我发出邀请,邀请我做爱吗? 她拿出来一个塑料盒子,四四方方的角,里面是个镜头。像一个黑色的洞。 “我在东京淘到的。老式数码相机的镜头,你的相机应该能用。”莲子小姐笑着说,“这个月麻烦你了,看你都没怎么拍别的照片。送给你的。” 我看了看镜头,价值不菲。不过在这个时代并不贵。我又看了看莲子小姐,喉头一阵干哑,吞了吞口水。 我没什么能够回报给她的,想起来裙子兜里还有一颗糖,拿出来递给她。她看着我,笑起来说了声谢谢。我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一声谢谢是对向梅莉还是对向我的。 莲子小姐又小跑起来,跑到镜头前,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准备好了。我把镜头拆下来换上去,慢慢移过去对准莲子小姐。像是在做祷告一般。 再之后我没有去看莲子小姐。在她的身后,那片水雾边的栏杆上,落下来一只夜鹭。昏蓝色的羽毛与白色的羽毛一齐随着风飘动。我盯着那只夜鹭红色的眼睛看,在那一个小时里,我似乎忘记了我作为梅莉与被勒的生疼的的下面。那只夜鹭也在栏杆上站了一个小时,最后在我一次眨眼的间隔里跳起来飞走了。我有些失落,没有捕捉到最神圣的离开瞬间。 拍完了莲子小姐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把素材调到开始,递给她看。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担心莲子小姐对这段有什么不满。我自觉有些好笑,此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已经为莲子小姐拍了一个多月的视频了,怎么会今天忽然的像个被查到作业的学生一样幼稚呢? 莲子小姐看了很久,一段一段的看,有时候还会倒回去看一个镜头。在平时的拍摄里,我有时候会意外的入镜,显出一段背影,一片侧发,而也正是这破碎的点滴,使得在镜头里的梅莉要比我更加生动。我不知道莲子小姐有没有去看这些东西,但在上一轮里,莲子小姐确实是删去了这一切。 莲子小姐把相机还给我。接过来时我向她说了一句:“要走了吗?” 我又补上:“下次什么时候?” 她说:“大后天吧。后天有个考试。” 我说:“啊……好吧。拜拜” “拜拜。”莲子小姐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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